限制级末日症候-第5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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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车前窗的玻璃,看到喊话人正是“灰狐”。意识到路线有些奇怪的人,应该不止他一个,不过却是他最先发问的。我看了锉刀一眼,她耸耸肩,问道:“我想,他需要一个解释。”
“你不需要?”我反问。
“我相信你。”锉刀用一种揶揄的语气说道,让我无法判断,她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不过,我也懒得去揣测这些雇佣兵的想法,之前屡次的陷入失神,让我不由得警惕起来,避免进行这种挖掘性思考。精神和心理出现问题,比这个义体出现问题严重几百倍。
我将脑硬体分析出来的异常数据传输给雇佣兵们,而咲夜则是不需要的,她习惯并乐于只充当计划的执行者,在和上一个高川的多次配合中,她在“副手”的位置上干得相当不错。一时间,车队安静下来,只剩下穿越丛林时和草地、石块和枝叶摩擦的声响。不时可以看到小动物飞快掠过的身影,昆虫也十分自然地存在着,到这里为止,没有任何危险和异常的征兆。
视网膜屏幕继续投放拉斯维加斯的城中之战。在我们进入丛林的这段时间,轰炸飞行中队已经损失了一半的战斗力,护航战斗机被打下了大半,连轰炸机也损失了一台。飞艇第二次发射的导弹和第一次发射的导弹似乎是同一型号,这种型号导弹的战斗数据大部分在这次攻击中已经被确认了——它们的确拥有极强的智能锁定和闪避能力,就算处于相对密集的数量状态,也可以避免误中副车,索敌能力和再分配的能力也相当惊人。另一个重要的特性是,它可以进行三次加速,在短时间内追上三马赫速度飞行的战斗机。相对于这些特性而言,这些导弹单体的威力比普通导弹威力要弱上一些,就不是什么太大的缺点了,因为。它们并不需要破坏地面的坚固掩体,按照作战指挥部的武器专家的说法,是针对空战而生的,打击现有的空中目标已经完全足够,可谓是针对性极强。不过。这支轰炸飞行中队之所以遭到目前这般的重创,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面对的是不熟悉的武器。
如果早就已经得知这些导弹的性能,这支轰炸飞行中队完好返航的几率也在百分之四十以上。因为,这些导弹在进入万米的高空后。性能会大幅度下降。所有被击毁的作战机体,都是在密集攻势的纠缠下,无法及时上升到安区距离。而所有进入万米的机体,包括不善于对空战的轰炸机,都已经摆脱追击。正在返航途中。
相比起大当量炸弹也无法破坏的防御能力,这些导弹的技术虽然先进,但也并不超前美利坚现役的导弹太多。而且,这些飞艇群面对来自空中的打击时,做出的反应也值得深思。为什么只对来自空中的攻击进行反击呢?是否代表这些飞艇的对空能力存在缺陷?不过,在和飞行中队的战斗中,并没有显露这方面的缺陷,无论是面对航炮、导弹还是从天而降的大当量炸弹,飞艇的防御都是完美的。
可以猜测。飞艇的防护罩并非是原来就有的,它们在拉斯维加斯城外的一些行动,让它们临时获得了这样的能力,也许这个临时获得的防御能力在内部存在不稳定因素,促使它们必须通过战斗进行弥补。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是极高的。作战指挥总部视为值得去确认,第二批次的飞行中队已经升空,不过在携带武器的威力上,并没有超过第一批次的飞行中队。尽管事实已经证明。在找出对方的破绽之前,这种程度的攻击是徒劳的。不过,徒劳的攻击也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仍旧是一种试探,通过密集的消耗战,去试探对方可能存在的弱点,例如持久性,如果敌人反击,已经确认过的密集导弹攻击将不会带来太大的伤害,如果真的造成了进一步的损伤,也可以获得更多的数据。
虽然对正常世界的每一个国家来说,每一架战斗机和每一个战斗飞行员,无论在能力还是价格方面,都是极为昂贵又重要的。不过,敌人的来历和实力,也的确值得国家付出这种程度的消耗。而且,在紧急召开了临时联合国会议之后,美利坚已经不再是独立对抗这个来历和能力都难以判断的敌人了,此时,在世界各大州的角落里,不断有可以进行长途奔袭的飞行中队升空,对于化作幽灵半个世纪的敌人,所有知晓当年情报的国家,都多少有着试探的兴趣,尤其在它们很可能会变成自己敌人的情况下——尽管它如今只出现在美利坚。
不过,在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空中力量抵达拉斯维加斯之前,停留在拉斯维加斯的十八艘飞艇终于展开了进一步的动作。若要说有什么因素促使它们做出改变,我想,城市中民众的疏散已经进入尾声,或许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我是挺觉得,这些纳粹似乎是故意催促疏散行动的进度。它们想在所有人都进入避难所后做点什么——这样的想法产生时,若是没有脑硬体的控制,我必然会产生极为强烈的反应吧,即便是情绪得到控制的现在,那种不详的感觉仍旧浓郁得仿佛风暴前积压的乌云一样。
“这些家伙”我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明白它们到底想做什么了,在这道灵光孵化之前,十八艘飞艇的椭圆形外壳已经开始了新的变化,就像是一层又一层的鳞片在蠕动,一块又一块的积木在拼合,但那既不是鳞片也不是积木,而是密密麻麻的武器模块,其中就有之前发射导弹的众多发射口。飞艇阵列也在改变,一部分升空,一部分侧让,一部分前进,一部分后退。飞艇群的变化不止引发了我的不详预感,包括拉斯维加斯本地守军和遥控战局的作战指挥总部,都产生了不安的涟漪。
“它们动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过绝对不是好消息。”
“阻止它们!立刻!”
诸如此类的喊话好似潮水一样在通讯频道和战地前线涌动,网络上和电视里的解说和观众,也纷纷变得激动起来。没人理解,到底在发生什么,又会带来什么。但是。只要不是低能儿都能感觉到飞艇的举动所带来的危险气息。车队中的雇佣兵们也陆续注意到了拉斯维加斯城的变化,纷纷将注意力从前路资料中转回来,锉刀紧紧抿住了嘴巴,但是。她很快就再次张开了嘴巴,惊诧、恐惧和各种激动的神色,好似开了颜料铺一样呈现在她的脸上。
炮林弹雨无法阻挡飞艇群的变化,它们很快排列出一个前宽后窄的长桶状阵型,视网膜屏幕中。这一幕被单独截取下来,并同步飞艇群的进一步变化重新进行渲染——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炮筒,当飞艇彼此连接起来,这个形容就更加真切了。相对宽大的炮口缓缓移动,对准了拉斯维加斯守军防线后的一处避难所入口。
“这些家伙!”摔角手高声惊呼起来,锉刀的脸已经涨红了。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敌人,都想到敌人到底准备做些什么了。
“该死的,被当作瓮中之鳖吗?”锉刀不安地咬着指甲说。虽然她已经经历过不少战争,但是,不远处这些纳粹们要做的,在程度上是和过去的那些战争截然不同的事情。
诸多致密细小的模块拼接成蜘蛛网一样的长线,长线将十八艘飞艇连接起来。并不断在横面上扩展。这样的变化十分迅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飞艇群构成的巨炮形象跃出人们的猜想,成为了真实。巨炮的炮体并非完全被外壳严实地包裹起来。更像是一种充满神秘感的镂空纹,明亮的闪电一样的光芒沿着这些镂空纹流淌。交汇在炮膛中,凝聚出高能的现象,让看到这个景象的人都能下意识明白,它正在进入状态。
拉斯维加斯守军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从通讯频道中传来作战指挥总部命令他们撤退的命令,但是他们的身后就是避难所,谁也不能肯定,悬浮在半空,由十八艘飞艇构成的巨炮是否可以贯穿避难所,但看上去是可以做到的。民众们刚刚进入避难所,尚未进一步疏散,也没有进入防御最强的地方,如果这个时候离开,无疑是承认他们这些军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目睹进入避难所的人闷罐头一般死掉。这可不是几千,几万人的生死问题,而是几百万上千万人的生死问题,当人数多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数据,但是,再继续增加的话,就会变成一种难以承受的压力,何况,这个令人恐惧的人数,并不是隔着老远的距离以数据的方式呈现在眼前——这些人近在眼前,是自己原本该肩负起的责任,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亲手将他们护送进入这个仿佛钢铁罐头一把的避难所里。
当想象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几百万人就这么在眼前蒸发,那简直能令人崩溃。没错,也许敌人的攻击只是一种威胁,这些挥舞着纳粹旗帜的家伙,并没有这个能力造成那种严重的后果。然而,在结果真正出来前,这只是一种美好的可能性而已。而在这个时候,最恶劣的可能性,却比任何可能性都更加真切——飞艇上的倒“卍”字和它们展现出来的非同寻常的防御能力和变化,都只会让这种恶劣的感觉压倒任何好的想法。
如果敌人的炮击可以洞穿避难所,即便自己挡在前方也只会是白白送死,但是,这种理性的想法,并没有第一次时间动摇责任感和人性所带来的压力。拉斯维加斯守军产生混乱,但却没有在第一时间遵循来自远方的作战指挥总部下达的指令时,我知道,守军的指挥官动摇了。
虽然已经压制自己不要去深入挖掘自己或他人的想法,但是,在目睹到这可怕的场景时,我仍旧不自觉去补完这些人的心中所想,去解释他们做出行动的根由。我知道,这种揣测并不完全是正确的,但是,我已经习惯了这么做,因为当自己这么做的时候,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563 毁灭()
我观测、试探、猜测,从人们的动作、眼神和表情,以及种种行为所留下的痕迹去探究他们内心的想法,对象有时是某个人,有时是一群人,有时是熟人,有时是陌生人。 。。 。。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负责上一个高川心理学学业的教授说过,心理学不是读心术,使用心理学去描述一个人,也并非将他们的想法再现出来,依靠心理学知识去断定某个人或某群人的想法的做法是极为错误的,依靠这种做法得到的结论,即便表面上看来合情合理,但事实总会出乎意料——因为,这种行为和心理学的定义是有本质区别的。
上一个高川在学习心理学,使用心理学时,总要反复用心理学的定义告诫自己:心理学关于个体的行为及精神过程的科学的研究。是的,必须重要认识到,在进行心理研究的时候,研究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最终目的是掌握“心理规律和心理现象”,而不是读出他人的思想——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做,仅仅是在掌握了对方心理变化后自然得到的结果。
这是十分严谨的学科,那么,在没有足够的资料,仅仅是一面之缘的情况下,贸然就对方当时的活动细节去断定其心理变化,乃至于套用或假象心理变化,从而即刻得到宛如读心一般的结果——这种做法从根本上违背了心理学的科学性和严肃性,而得出的结果,以及运用这个结果的行为,自然也是极为危险的。
我知道,不应该在观测之后,贸然去断定对方的想法,但是,在脑硬体和视网膜屏幕的配合下,我能观测到诸多一般人无法发现的细节,能够做出普通人无法做到的高速逻辑运算。这些非常人能做到的事情。让我在观测他人时,总能得到太多的线索,线索越多,证据似乎也变得越加充分,通过线索去猜测他人的想法。准确率在理论上也会更高。
当脑硬体对结果准确性的评估高于百分之六十时。便具备了执行或暂拟定为确定结果的可行性——虽然仅仅是理论上的可行性,但在缺乏时间和机会去验证的情况下,我总会将它视为确定的结果。问题在于,在大多数情况下。它总是准确可行,很少碰到那百分之四十或更低的不准确和不可行。
于是,我开始习惯这样的做法,尽管我明白,这是极为危险的。但是,这种做法太方便了。我总是觉得时间紧迫,加上“神秘”的不可知和暧昧的本质,然而,在忽略了那些可能性低下的因素后,一切似乎都变得相对清晰起来。
这种清晰自然是充满了运气和假象的——我告诫过自己,但却从来都没有停止这样的做法也许已经到了应该去改变的时候了,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改变呢?答案总是:现在还不行。再过一阵就好,下一次会更加谨慎。
下一次,下一次
大量的数据在视网膜屏幕上流淌,它们一直都在这里,却让我觉得它们似乎是刚刚才出现。这些数据的存在感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让我猛然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在失神的时候,时间感总是十分模糊,不过,这一次的失神应该十分短暂。我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但还是用手掌搓了搓脸庞。
周围的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常。大家都被纳粹们想做的事情惊呆了。周围的环境也没有任何异常,车队的进度仍旧在预期之中。不过,当我试图回想自己在失神时到底想了些什么时,却发觉大部分的想法已经模糊了,当然,在脑硬体中应该还有保存,然而,即便调出数据,也无法再拥有那种亲身经历的感觉了,仅仅是在以第三者的角度阅读冰冷的数据报告而已。
我知道自己在失神的时候想了些什么,但是,那一点都不像是自己曾经想过的东西。
和之前的推断一样,我出了一些问题,这种频繁的失神,是一种症状,却不是病因,但是,如果不解决,很可能会进一步恶化。虽然告诫过自己如何才能抑制问题,然而,依靠自己的自觉性似乎无法做到,而且,我也不知道,带来这些问题的因素到底是什么,也许是现实的身体正在进一步恶化,但是无法进一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