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帝-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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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坐而论道（二）（）
元稹看了看王墨，心中自嘲；“难道是看到这届的魁首，想起当年最为风光的自己了吗？我的心，还没有死透吗？”
元稹说完以后，整间屋子陷入了一阵沉默。
只有屋外的雨滴，滴滴答答敲打门楣。风似乎也越来越急，吹得这营房的幔帐摇晃起来。
王墨夹了一口小菜，也给自己斟上了一杯，心中此起彼伏。虽然只是聊聊数言，但是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就这样清晰描绘出来。周师鹏，虽然秋试夺魁输给元稹，但是一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都在自己家族的帮助下顺顺利利，现在估计也是周氏家族的台柱子，士族的习气也很浓重。
元稹却是因为一个意外，一个本来应该是人生最大的机会，却变成了一次完完全全的挫折。
“不不不！不要这个眼神，你是在怜悯我吗？我元稹可不需要，我一点也不可怜。我变成这副模样，纯粹是因为当初太心痛，太在意，太不愿意接受荒神教所说的虹极即墨，所以我才一个劲的去研究，去推演，想要找出其中的不合理。但是我失败了，所以我很无奈，我真的不想，也不愿大希朝出现问题。”
元稹双手伏案，伸头问道：“你能懂吗？”
那语气，似乎王墨很难懂，但是却应该懂。
王墨的确有些明白元稹了。
“我从小生长在大希的一个偏远部落。”元稹的脸上很少有这种单纯的笑，他道：“我从小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大希朝的庇护！那时候我就立志，要报效大希，精忠报国，所以付出了常人根本想不到的努力，才拿到秋试魁首。但是后来，当你发现你根本无能为力的时候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元稹笑得很破碎。因为他虽然在笑，心却已经碎了。
“你知道吗？那感觉就像是，你付出了一切努力要迎娶的新娘，在你去接她的时候，发现她坐上了别人的花轿。”
“抱歉！我对你这个比喻一点感触都没有！”王墨一本正经的说。
两人相视许久，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元稹可能笑得太厉害，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不知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你看！都要把你的酒喝光哩！”元稹举杯又饮了一杯。
“别说的和快要走一样，我还想要问问你虹极即墨的事情，现在你还真的认为荒神教是对的吗？”王墨问道。
“不！我从没说荒神教对！他们建立邪教，聚众作乱，定然是叛逆。但是他们对于虹极即墨的解释，我却真的无法推翻。”元稹似乎很不愿承认，但是又只得承认，所以他的表情很痛苦，仿佛是每一个字都在剜着他的心：“人道上下五千年，从奋抗到立足，从大希建立到繁荣昌盛，似乎下一步就是无法避免的衰败。这就是天道的规律！自从两百年前一战，虽然青帝被迫飞升，但是妖族损失更加惨重，已经无法威胁大希朝。但是大希朝有雄关猛将，却是挡不了祸起萧墙之内！”
王墨很想反驳。
但是却找不到语言。
他想到了自己在秋试的时候，檀帝加试时所作的文章。也正是大声疾呼，历数大希之祸。想来，出身寒门的元稹，在参军入伍以后，经历了士族权贵打压，估计看到的东西更让他寒心。
“余以为，当今之世，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三，若其它背理而伤道者，难遍以疏举。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余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皆非事实知治乱之体者也！”
听到王墨说出这样的话，元稹浑身一震，惊道：“贤弟也有这样的见识？”
“这是我今年秋试，檀帝加试治国论，我所写下的卷首！”王墨道。
“贤弟真英雄也！”元稹发自肺腑地赞叹，他站起来，看着屋外漆黑的夜空，淅淅沥沥的小雨，又道：“如今，士族之中全是歌颂者，没有几个批判者了！”
王墨也站了起来，来到他身后道：“其实这个世界不缺歌颂者，也不缺批判者。唯独缺少建设者。不管前路多昏暗，多崎岖，我们总应该要全力以赴，无愧于心。苟利于国，或利于民，便要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元稹喃喃复述了两遍，顿时觉得心神似乎活跃了过来，不过旋即又是一叹，只道：“贤弟倒是好心态。为兄的心，却是死了！不过以后若是什么地方，为兄能够帮上忙，不妨直接找我就是！”
王墨一笑道：“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噢？”元稹颇为意外，但是却爽朗道：“什么事情，但说无妨。为兄决不推辞！”
“正是甲午营军饷一事！”
“这个好说，有几个寒门出身的参将和我关系不错，我找他们，让他们借机闹一闹，这事情就解决了！”
王墨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我是檀帝亲封的黑水伯，有爵位。可以直接写奏章上报京城。我之所以把这件事情拖这么久，就是把事情坐实。现在我已经写好了奏章，加上京城有九皇子运作，应该能够治罪周城守，最不济，也能够免去他的官职。但是周城守乃是太子嫡系，京城有太子坐镇，我一人上奏效果不佳，想请元将军多联络几人，一起挂名！如此，才可万无一失。”
元稹听完，双目一亮，拍手赞道：“仅是此事，就当喝一大杯！”
他抓起酒坛，将所剩不多的猴儿酒，咕噜咕噜全灌进了喉咙里面去。
“酒是好酒，就是太少！哈哈哈贤弟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过不了几日，就有好消息给你。”
说完话，也不告别，似乎是有些醉意，身子踉跄着，仰天大笑出门而去。待到王墨抬头去看，元稹的身影已经没入无边的风雨里。
风雨声正急，元稹的身影都依稀看不清楚，却是传来一道半痴半癫的声音：“虹极即墨，如果是说七帝后有墨帝出就好了”
此时，天空中突兀一个响雷炸开，龙蛇一般的电光一闪而逝，似乎是天空被人撕裂一般，风雨更急，大有淹没一切之势。
第104章 越岭关四将（）
骤雨初歇！
初春的天空蓝得如同刚刚染出来的锦缎。
正所谓是，春雨贵如油。这一场春雨，却是让越岭关中刚刚种下的庄稼作物有个好长势。
此刻，将军府前平时空旷的大练兵场上，却是挤满了人。今天，正是越岭关所有新兵营进行大检阅的日子，摘星峰、揽月峰、南城门、北城门，两峰两门的大将都要参加。当然，周城守也需要参加。这是越岭关的大日子！
最前面的台子上，有着五把太师椅，坐着五个人。
中间一人，浓眉大眼，国字脸，一身金甲，端坐在正中。那是南城门的偏将，叫做焦正公，为人耿直不屈，出身将门，却不属于任何派系。他的左侧一人，一套软麟锁子甲，马脸，厚唇，双眼细长，乃是北城门的镇守偏将，周烈，出身周氏。
左侧最末位，坐着一身锦袍的周城守。他虽是城守，在编制上来说，不在四大偏将之下，但是这越岭关，军事重镇，他这个文职却要屈就末座。
右侧靠里，这人络腮胡子，铜铃大眼，身材异常魁梧，没有披甲，却是放了一把短柄巨斧在身旁。这是摘星峰的守将，万立。出身寒门之中！
右侧最末一人，面白无须，看起来也是比较文弱，只穿了一件软甲，笑意盈盈。此人叫做付世雄，是揽月峰的守将。
三声礼炮声响以后，一个全副武装起来的战士来到众人之前，高声喝道：“越岭关，所有接受检阅的新兵营，出列！”
他话声一落，只见一个个队列走了进来。
每个新兵营都是一百人，整整八营战士。不过这些人就算都站在广场之上，也一点不会觉得这广场挤。
这八营战士一出列，就让人看出了端倪。孰优孰劣，还没有进行实战演练，就基本上一目了然。真正的战士，身上的那种大无畏的气势，是无法遮挡，无法掩盖的！
其中有五个营的战士甚至都没有皮甲，勉强算是统一的合体布衫，腰间挂着长短不一的钢刀。
甲午营所有人都是雄赳赳气昂昂，把头发全部剪成了一寸长短，分外精神。身上的皮甲油光锃亮，腰间的宝刀也是寒气迫人。最是他们那种锐利的眼神，还有一往无前的势气，甚至让人感受到他们内心中有一股必胜的信念，这份气势简直披靡全场。
除了甲午营以外，却是还有两个营，卖相也不错。
有一营战士竟然全部带着精钢打造的连环铁甲，腰间跨有长刀，脚下蹬箭靴，背插钢矛。这副武装，甚至都快要赶上王墨带来的禁卫。
站在甲午营阵前的王墨，不禁多看了两眼。
那为首的一人，长着一副三角眼，倒八字眉，察觉到王墨的眼神，故意冷笑了一声，很是轻蔑的瞥了王墨一眼。
另外一营，乃是皮甲，长刀加箭靴，不过他们的气势，却是更高一筹，直逼王墨的甲午营。
八营并立，只是一眼望去。王墨的甲午营就是锋芒毕露，犹如锥处囊中！
坐在将军台正中的焦正公，资历最老，他看了两眼，朗声道：“看来这次有精兵啊！仅仅是这份卖相，王墨兵卫带出的甲午营，就可以说是独占鳌头。这秋试魁首之名，名至实归！”
那长着一张马脸的周烈接着说道：“我看周震宇兵卫带出来的甲子营更胜一筹，连环铁甲、长刀、箭靴、钢矛，这份装备已经十分齐备，就是大希朝最顶尖的精兵，恒候的亲卫，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坐在右侧最末的付世雄一声冷笑道：“周将军不要贻笑大方，你可曾见过恒候的亲卫？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万立坐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嗤笑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仗着有周城守这个老子！”
周烈反驳道：“你以为王墨兵卫的装备，就是全部从军需处换来的吗？你说呢，王兵卫！”
最后一声，却是直接问的王墨。
“不是！”
王墨如实回答。他的那些百炼精钢的宝刀，却是来自公孙离人。
万立又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再说话。
这时候，坐在一边的周城守却是笑道：“依我看，那周继仁参将这次扩营，带出的甲寅营才是最好！不单是装备好，就是这份气势，就足以称冠。绝对不是那些根本没怎么带过兵的兵卫可以相提并论！”
焦正公为人耿直，最是看不惯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径，当即说道：“周参将入军十六年，年龄也有三十九，此次扩军招兵，能带出这样子的兵，实在是情理之中。但是王墨兵卫能够把原来不堪一击的甲午营，变成现在这样一副模样，却是难能可贵！”
他这样一说，周烈和周城守都是面色不佳。
站在台下的周继仁抬头望了一眼，喊道：“报！末将听说过王兵卫乃是本届秋试魁首，心仪已久。这次又见王兵卫带出这样的精兵，心中实在佩服。想在这实战演练之前，跟王兵卫交流一二，切磋一下！”
“准了！”周烈直接高声说道。
焦正公眉头皱了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万立却是讥笑道：“周参将，你已经是炼气化神境界之人，陆地神仙。而王墨五个月前夺得秋试魁首，还是先天化气之境！你也好意思说切磋！”
周城守笑里藏刀道：“万将军此言差矣！这战场之上只有敌我之分，难道王兵卫在战场上遇到炼气化神的妖兽，还要去讲道理不成？”
“王墨兵卫，刚才周参将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意下如何？”焦正公想了想，还是出言征询王墨的意见。
“王墨愿意！周参将所请，正求之不得。”
王墨上前一步，朗声回答。他所说还真是肺腑之言，自从踏足先天驭气境界，霸下真气和冥蛇真气都是大有长进，而且如意扳指也可以变化飞剑，现在早就如臂指使，周身二十丈之内，绝对可以秒杀掉练气化神境界的真元玄器，但是王墨自从进入越岭关，还真的没有机会进行一场战斗。
此刻，他听到周继仁的建议，身上的血，早就沸腾起来。
第105章 越境之战（）
王墨，周继仁。
两人相对而立，还未交手，气势已经不停的攀升。
谁都没有想到，本来只是越岭关新兵营检阅，竟然弄出了这么一个插曲。不过，王墨乃是秋试魁首，周继仁又是关中参将，他们之间的一战却是让很多人心有期待。
不知道站在哪个角落里的元稹，拎起手里的酒葫芦，猛然间灌了一口，似乎是自言自语道：“贤弟，你这次可是有些鲁莽了！”
王墨作为这一届的秋试魁首，他的事情，早已经被传播开来。那些一件件看起来都似乎是奇迹的事情，都是被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年轻人创造出来。
今天这一战，王墨还能创造奇迹吗？
很多人心里都在打鼓。
要知道炼气化神境界和先天秘境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为什么炼气化神能够被称为陆地神仙，那就是说，到了这个境界，已经不能说是人了。可以不吃饭，不睡觉，身体沟通天地，甚至通过秘法把自己的真元能量，聚集在一起，凝结成形，化出真元玄器来。就是寿命，都要增加百年！
大希皇朝统计数据，普通人的寿命只有七十岁左右，先天秘境高手可以达到一百二十岁。
但是，如果突破到炼气化神境界，那么寿命就可以增加到二百岁左右！
所以，没有人会把炼气化神境界的人，去和一个先天秘境的人比。因为根本没有可比性，就像是蚂蚁和大象，能够比什么呢？
只有凌一啸和风凌一众禁卫对王墨信心满满，他们心中清楚，王墨手里的那柄飞剑，恐怕足以斩杀炼气化神之人。
“死心吧！你根本没有机会，因为我可不是普通的练气化神高手，上个月我已经聚出了天台，完成了筑基！”
周继仁咧嘴一笑，气势猛然间激增一倍，他好像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不可分割，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