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印红尘-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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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子,看你这次还往哪儿躲?”破六韩自认必杀的两招都被尹祥一一躲过,明明对方已无对抗之力,却偏偏就是打不着,心下很是不爽。见尹祥还趟在地上向后贴地而退,赶忙向前又冲了两步,也不再抡沉重的斧头,反是一个扫堂腿向着尹祥猛踢过去。
尹祥见对方来得迅速,自己避无可避,知生死只在这一瞬间,故全力调动真气,发于兑脉,灌注于两只小臂,死死护在了胸前。
“嘭!”,一声巨响,破六韩粗壮的腿踢在了尹祥两只瘦弱的小臂上,连着尹祥整个人一并踢得飞了起来。尹祥感觉像是被巨石撞上了一般,一股蛮横的强力生生将自己的真气撞散,还逼回一部分到体内,反噬了内息。
“哇——”念尹祥还未落地,忍不住一口淤血吐了出来,人也撞在了小道边的树上,滑落下来,虽最终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站着落了地,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其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
“哼!老不死的!”破六韩见尹祥都这样了,居然还没被重创,心下也有些服气,准备上前将其活捉了再说。
“咦?”破六韩刚一抬步,脚底传来一阵刺痛,翻过脚心一看,一枚三棱钉不知什么时候透过草鞋,扎入了脚底。
“呵呵,小伎俩!”破六韩随手拔掉了三棱钉,这种小伤对于久经沙场的他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可当他拔出三棱钉准备随手扔掉时,竟发现钉头带着的自己的血竟是黑色的。
“有毒!”破六韩头皮顿时一麻,要知道,江湖中最善用毒的是蒙顶山,念青冈虽以暗器闻名,但很少听说其在暗器上涂毒,加之双方已打斗多时,其还曾徒手接下几枚星镖,被划破了手掌,但均未发现有毒之器,故尔破六韩下意识的认为念青冈的暗器都是不涂毒的。怎料自己千算万算,唯一不小心踩着一枚三棱钉却恰恰就涂着毒药,这场上的局势顿时变的扑朔迷离起来。
“你个小老儿,竟然在暗器上涂毒?!”破六韩见自己中毒,不敢再猛催力量,将巨斧向身侧一插,盘坐下来,脱掉草鞋,检查伤势。
“出此一招,事非得已,若六韩大人能放我们一条生路,我自当将解药双手奉上。”尹祥见破六韩踩着了自己刚在地上打滚时趁机埋于土里的三棱钉,终松了口气。这是他身上所带唯一涂毒的暗器,也是每位念青冈弟子都会携带的秘密武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敢使用。
“若老子不放过呢!”破六韩见毒药尚未发作,知道此毒不甚剧烈,或许并不难解,故才有此一问。
“此毒名曰“锥心”,虽发作缓慢,但除蒙顶山和我念青冈外,无人能解,若六韩大人想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在毒发之前碰上能解之人,便请动手吧,但别怪在下未先警告于你,此毒发作后,当有锥心之痛,不仅如此,毒效也是由心而发,届时,便是大罗神仙,也再难救你一命。”尹祥说着掏出一个绿瓶,倒出一粒浑圆乌黑的药丸,说到:“如若六韩大人不放心,可先放了我两个师侄,在下将解药奉上,待你确认了解药起用,再决定杀我与否,何如?”
“师叔!”雪心一枚飞钉逼退了王大屠后,喊了出来,刚才两人的对话她都听在耳里,她何曾见过此等场面,见师叔准备弃命救自己二人,忍不住急得两滴香泪滑下脸颊,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怜惜不已。
“师妹!”凭一己之勇与王大屠缠斗了上百招的雪烈此时已是累得大汗淋漓,等他终于有空观察场中局势时,也明白此刻的境地,“师妹,你先走!我与师叔随后便来!”
“师兄!你们骗我,我不走!”雪心虽弱,却不笨,当然知道师叔已无力逃跑,若自己再一走,雪烈也定然逃不出王大屠的黑手,自幼就天真善良的她,又怎生舍得抛下师叔师兄二人独自逃生?
“好!格老子的答应你了!”破六韩怕毒发,不敢久拖,掌心一摊,应了尹祥的条件,对着王大屠喊道:“师弟,且住手吧!”
王大屠其实早已不想打下去了,他本一向贪图舒服,不是好战之人,今日偏遇上身法见长的雪烈雪心,打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一身大汗不说,还一点没占着便宜,要不是怕被师兄责骂,早都跑一边儿树下乘凉睡觉去了。此时见师兄叫停,忙向雪烈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打,收起三节棍往地上一坐,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儿,还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两个白馍,啃得不亦乐乎。
尹祥见雪烈和雪心不愿离开,王大屠也非好战之人,想着破六韩乃是江湖成名已久之士,不至于言而无信,便将解药扔了过去。
雪烈和雪心也收起软剑走到尹祥身旁,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心下庆幸此事总算是了结了,虽己方师叔受了些伤,但毕竟捡回了几条性命,已是最好的结果。
破六韩接过解药,一口吞了下去,只几吸的功夫,便见脚底流出的血由黑化红,自是解除了“锥心”之毒,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是解药!”
“走吧。”尹祥见破六韩毒已解,便吩咐雪烈两人扶自己离开。
“慢着!”破六韩大手一举,对着三人说到。
“怎么!六韩大人意欲反悔不成?!”尹祥心下一惊,若是此刻破六韩真要反悔,己方三人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到不是,”破六韩摇了摇头,说到,“格老子的记得你刚才说,让我放了你两位师侄,但你的生死却由我决定,是也不是?”
尹祥苦笑一声,点了点头,答到:“正是。”
“好!”破六韩见脚已无异样,草鞋也懒得穿,光脚站了起来,“那就兑现你的诺言,就此自裁吧,格老子的说到做到,定不会为难你两位师侄的。”
“师叔!”雪心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竟又走到生离死别。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跟他们拼了!”雪烈将刚刚收起的软剑又拔了出来,丝毫不惧的望着破六韩。
“住手!”尹祥一手摁住了雪烈持剑的手,一手抓起雪心的手,说到:“你们走吧,上净瓶源,完成此次任务后,回师门将今日之事禀明掌门,师叔早已看淡生死,不足为惜了。”说完,尹祥还担心两人不愿离开,又转头对雪烈说到:“雪烈,听我一言,好好照顾你师妹,别逞一时之快,让她就此白白送了性命!”
“师叔……”雪烈听到此话,回头望了一眼梨花带雨的雪心,心一时也软了下来,再次收起软剑,对着雪心说到:“雪心师妹,我们先走吧……师叔,师叔一会儿会赶上我们的。”
“我不走!”雪心乳白的小齿在小唇上一咬,拔出软剑,护于尹祥身前,“要死一起死!”
“雪心……”尹祥原本以为雪烈难以劝说,想不到平日里凡事都全无主见,连说话都青涩害羞的念雪心在这生死关头竟如此倔强。
“哈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闯进来!好一个刚烈的丫头片子,格老子的今天也忍痛割爱,如了你的愿,干脆送你们三人一并上路好了!”破六韩将斧子从地上“轰”得一拔,也不管正吃得正欢的王大屠,欲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灭了念青冈三人。
“我本山中一莽汉,半步踏错落红尘。不见凡俗多薄凉,且留初心观自在……”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清扬的读诗声,从小道来路响起,一位读书人模样的青衣白面小生深一步浅一步的出现在了众人视线的尽头。
第19章()
“唉,这路怎生这么难走?坑坑洼洼的,像被驴踏过一样……”青衣小生笨手笨脚的走过先前被破六韩用巨斧砸过的地面,止步在了众人跟前,抬头扫了一眼,惊讶道:“呀?我的乖乖,众位英雄在此作甚啊?”
“你快走吧,这里危险!”雪心看青衣小生一副书呆子模样,不忍见他白白丢了性命,故才不顾矜持,出言提醒。
“啊?”青衣小生似被吓了一跳,“怎生危险?难不成这林中有大虫?”说完四顾张望不停。
“快滚!”破六韩见是个呆木的小书生,不愿浪费时间,恶狠狠的对着青衣小生大吼了一声。
“哇!你吓着我了,”青衣小生装作害怕的向后跳了一步,“看你长得一副凶相,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劝你快快放下屠刀……哦,不,放下斧头,跟我下山投案去,否则……”
“去死吧!”破六韩哪有那许多耐心听这书生唠叨完,站在原地也不挪步,立着斧子,向着书生随手一挥,要知道,破六韩虽只随手这么一挥,可力道少说也有六七百斤,莫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是壮年汉子,若无武功功底,被这板斧侧面拍上,也必落得当场丧命的结果。
“啊!”雪心眼见书生立马要被破六韩拍得脑浆迸裂,忍不住蒙着眼睛叫出了声。
“嘭!——”巨斧结结实实拍在了青衣小生身上,连其脚下的尘土都被震得抖动了一下。
雪心将手掌微微支开一道缝,悄悄望了过去,发现青衣小生并未如想象中被破六韩一斧拍飞,而是还站在那里,一步也未曾挪动过,只是被斧子的板面挡住了胸口以上的部位:难不成破六韩突然良心发现,收了手?也不对啊,那声音又是从哪儿来的?
尹祥“恩?”了一声,眼皮一抬,牢牢盯着青衣小生,闪烁出一丝明亮。雪烈则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尹祥师叔,顺便扫了眼雪心后,也望向了破六韩手中的巨斧。就连一直坐在地上吃东西的王大屠,也停住了咀嚼,张大嘴巴望向了破六韩的身后。
只有破六韩自己清晰的感觉到,巨斧确实是结结实实拍在了青衣小生的身上,但就像拍在了一颗千年大树上一样,对方在被斧板拍中的同时,轻微的让了一让,也就是这么一让,便卸掉了巨斧大部分的力量,剩余的冲力,却被这书生以血肉之躯,硬接了下来。破六韩也有把握徒手接下自己这一斧,但若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仅凭身体的强度和对力量的把控来化解此斧,却是断无可能。
“好你个小子!”破六韩心知遇上了个故意装傻充楞的劲敌,斧子一收,一个侧步闪到了一丈之外,扎着马步,目不转睛的盯着青衣小生的动静。
王大屠虽懒,却不笨,见师兄如临大敌的样子,更不敢怠慢,把馍馍往怀里一塞,起身走到了破六韩身旁,并肩而立。
念青冈三人中,除了尹祥看出了点门道外,另两人却是一团雾水:明明是破六韩一斧子抡过去,也没见青衣小生动手,斧子怎么就停住了?跟着破六韩更像见到鬼一样,忙不迭的撤到一边,如临大敌?
“你是谁,师承哪位?格老子的报上名来!”能成名江湖,靠得绝不只是实力,破六韩人粗心不粗,见青衣小生年龄甚小,却武功诡异,想来必为名门之后,故有意打听一二,避免因小失大,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小爷的师父嘛……”青衣小生望了眼念青冈三人,突然灵机一动:“本不想提他老人家的名讳,不过既然你问到,告诉你也无妨。”说着青衣小生慢悠悠的走到了念青冈三人跟前,转过身子,对着破六韩一字一句的说到:“家师姓念,复名苏嵘二字,人称擎苍老人便是。”
“啊!——”破六韩和王大屠两人也还罢了,念青冈三人却被震惊的哑口无言。
说起这擎苍老人念苏嵘,乃是念青冈上一辈硕果仅存的不世高人,算起辈分来是念尹祥的师叔,更是念青冈当今掌门念雪封的师祖,传说武功已臻化境。当年经过了打铁庄一役后,念青冈本就所剩无几的苏字辈高手几乎陨落殆尽,而尹字辈的中流砥柱也受损惨重,几乎断代;以至于几年后老掌门念苏离仙去时,连合格的新任掌门都难以遴选出。本来念青冈想请念苏嵘回来坐镇,可这位老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无心当掌门,最后,不得以才推举了雪字辈的念雪封,成为了念青冈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掌门。幸好念雪封武功心智均为上上之选,加之极为勤奋,事无巨细的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念青冈,带领门派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期。可念青冈的人都知道,之所以隐风堂等一向对念青冈虎视眈眈的门派没敢趁火打劫欺负念青冈,全因念苏嵘的存在,若将念雪封比作念青冈的定海神针的话,那念苏嵘则隐隐成为了念青冈的精神图腾。
“小侠,你,你真是苏嵘师叔的弟子?”尹祥第一个回过神来,甚是激动的向青衣小生求证。
青衣小生转过身来,并未直接回答尹祥的问题,反对他笑着说到:“师兄,可否借你称手暗器一用?”
尹祥老脸一红,小声说到:“惭愧惭愧,我的暗器刚才已经全部打光了。”
“师……师叔……”雪心见青衣小生比自己大不了一两岁,叫起师叔来有些不适应,却也不敢乱了辈分,只得红着脸呢喃扭捏的说到:“我,我这儿还有些飞针。”说着从袖口里取出一把细如发丝的飞针,递到了青衣小生跟前。
“谢谢。”青衣小生看了眼雪心,微笑着点了点头,从她手中接过飞针后,转过身去。不知为何,雪心看着青衣小生自信的笑容和镇定的背影,突然心里踏实多了。
“对面何人?”青衣小生此刻的语气已与刚才上山之时大不相同,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凌势质问着破六韩。
“格老子的破六韩都不识,还来叫阵!你师父呢,怎么不见他出来?”破六韩听青衣小生自称是念苏嵘的徒弟,有些心虚,故想试探试探看念苏嵘是否也在附近。
“你也配跟我师父叫阵?”青衣小生嘲笑到,“你先过了我手中这几根针再说吧。”
“哈哈哈哈,见过张狂的,没见过你小子这么张狂的,”破六韩怒极而笑,“是你自找的,可别怪老子下手狠了!”
说完,破六韩不等青衣小生回话,抢先出手了。内心里,破六韩还是对青衣小生有所畏惧,毕竟刚才对方露的那手硬接板斧的功夫和自现身以来所展现出的超常自信,都确实令人担忧。
“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