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印红尘-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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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叹间,夜无明和游小满的大战也接近尾声,流星雨变的稀稀拉拉,有一枚没一枚往下坠;冰花和飘飞的花瓣也小了许多,连夜无明身上的冰霜也被流星雨的炙热融化殆尽,化作缕缕白烟,将夜无明围在其中。
“赤阳之火啊,请随我一起,照耀这世间的每一处角落,让阴暗无所遁形,起!——”当众人均以为此战即将告一段落之时,一脸疲惫的游小满竟突然念起了口诀,一团半人高的赤金火焰自游小满的右手掌心缓缓升了起来。
“呵呵,”夜无明缓了一口气,面带轻蔑的说到:“刚才都奈我不何,现在,你还指望靠这点真气翻盘?”
“阴冥之火啊,生而不熄,熄而不灭,灭而不寒,寒而不僵,起!——”游小满没有答话,继续念着口诀,左手一抬,又是一团白色火焰自游小满的左手掌心缓缓升起。
“啊!”夜鸯和夜影见此大吃一惊,什么时候游小满开始阴阳双修了,这可是只在传说中听过。
“哈哈哈哈,”夜无明不愧为江湖第一高手,见状不惊反笑:“游小满,想不到啊,你可真是让我惊讶,看来,本座今天还非得杀你不可了,否则再有下次,恐怕,本座这江湖第一个名号得拱手相让啦。”
“阴阳之道啊,舍吾真身,任吾生死,弃吾本心,散吾六魄,以夺天地之力,与日月争辉!太极之力,起!——”游小满念着,双掌合十,白色火焰和赤金火焰竟融合到了一起,化作一道淡紫色的火焰,在这夜晚的郊外,显得尤为诡异。
“不好!”夜无明见状当即双手一扬,金色手套已戴在了手上,只见她就地一坐,双手成十字合于胸前,口中默默念到:“寒冰之源,暗影之主,往三界,去三界,归来此生,献吾信仰,借吾混沌之力,生死萧杀!灭世女神!——”
随着口诀的释放,夜无明的身前渐渐浮现出一方冰凝的十字架,一如她双掌的形状,一开始十字架只掌心大小,但随着周围空气中无数股寒气的汇入,十字架渐渐长到一人之高,而周遭的温度也因平衡被打破,急剧下降。已退开数丈的夜鸯犹自感觉酷寒,开始了运功抵御。
火焰的颜色愈发深沉,几吸功夫,已化作深紫色;而十字架则由冰凝白转而化作金属般的银白色,甚至还泛着光。
夜鸯被紫色火焰中蕴藏的那股骚动的能量深深震撼了,那是一股傲视苍生,不甘被埋没,也似乎不可以被驾驭的力量,此刻,却犹被这个几经激战的疲惫青年男子控在掌心。不,这绝不只是天印武学,没有任何一种单独的武学,可以超越和焕发这样的威力,虽然,这尊火焰似乎还不太稳定,但若有一天,只要有一天,这尊火焰能真正被驾驭,为他所用……那时的游小满……夜鸯想到此处,不敢再想下去,飞身又退开了几丈,却兀自心惊胆寒。
“太极之力!——”游小满高喊一声,双掌一推,火焰终于被发动了,并不快,只是沿着游小满推动的方向缓缓飘向了夜无明。
“女神之怒!——”夜无明知道已到生死关头,不敢大意,在火焰发动的同时,也一掌轻轻拍在了十字架上,无独有偶,十字架也不着急般,缓缓的迎上了紫色火焰。
第56章()
“轰!————”
随着一束夺目的金光如太阳般照亮了黑夜,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唤醒了大地,唤醒了整个郊外的夜。一时间,狂风肆掠,电闪雷鸣,百鸟齐飞,百树齐鸣,方圆近百丈的空气都为之一沉,转而时冷时热,冷起来如三寒九窖,热起来如三酷九焱,若是平常人身在其中,早已在冰封与火炽下命归九泉,便是夜鸯,也被这碰撞之下的混乱压得甚是难受。再看夜影,却早已受伤倒地,犹自全力运功抵抗着。
这样的混沌,一直持续了半柱香的功夫,方才渐渐平静下来。
“咳——咳——咳——”场中传来了夜无明的声音,只见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披在身后,身上虽未受什么外伤,可从其咳嗽的声音便能听出其内伤不轻。
再看另一边的游小满,便要惨了许多,只见他此时已坐倒在地,一口接着一口吐着鲜血,身上几乎是体无完肤,还有几处血流潺潺,只剩下一双眼睛异常明亮,丝毫不惧的望着夜无明。
“咳——”夜无明笑了,看起来很惨,却很开心:“哈哈哈哈,真过瘾,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能逼我到如此境地,想不到啊,居然被你游小满做到了。”
“噗——”游小满吐了口淤血,也笑了:“哈哈哈哈,怎么着?小爷还成吧?”
“唉……”夜无明摇了摇头,说到:“可惜啊,若是你的太极之力能更稳定些,又或者,你的属阴真气再强一些,也许,今晚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噗——”游小满又吐了口鲜血,笑着说到:“怎么着?要不咱俩改天再约一场?”
“哈哈哈哈,”夜无明大笑到:“不敢啦!小女子可没游小侠这么阔气,虽然越来越舍不得杀你,可你,终究还是得死的。”
“那你还在等什么?”游小满吐了一口唾沫,艰难的爬起身来,退了几步,站到了沟壑边,向身后深不见底黑暗望了眼,说到:“来!再给游爷补上一掌,好让游爷下去跟故人相聚!”
“鸯儿,去,了结了他。”夜无明向已回到战场中央的夜鸯说到。
“呼——夜鸯姑娘。”游小满心知今日再无侥幸,遂喘着气,对夜鸯说到:“别人只道你杀人如麻,江湖难容,但小满自是相信姑娘定有苦衷,身不由己。今日姑娘可以杀我,但万望将来别再助纣为虐,若姑娘信得过我,可待我死后,投靠念苏嵘老前辈去,他一定会如待我般待你的。”
“哟——”夜无明尖着嗓子说到:“游小侠真是好心计,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想挑拨我们师徒关系。”夜无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到了夜鸯身边,轻轻抚摸了下夜鸯的秀脸,说到:“鸯儿,知道为师今天为何一定要带你前来吗?”
夜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嘻嘻,今日之事,既跟游小满有关,也跟你有关。”夜无明说完,看了眼犹自躲在远处不敢靠近的蒙面人,说到:“夜影!过来!让游小满看看,你究竟是谁!”
“是,堂主!”夜影领命后,一瘸一拐的上前了两步,轻轻扯下了脸上的蒙布,月光下,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汉子的脸显露了出来。
“你是……”游小满看了眼夜影,觉得似曾相识,但却记不得何时何地见过。
“游小侠,游小满。”夜影狠狠笑了声说到:“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虽然你早已鄙人给忘了,但我永远都不可能忘了你!”
游小满皱了皱眉头,无论怎么想,却都想不起此人来。
“春来镇,春来当铺……游小侠可是想起我来了吗?”中年汉子说着还举起手,晃了晃手里的单刀。
“啊……”游小满恍然大悟,咽了口唾沫,指着大汉说到:“你不就是春来镇当铺里的护院,想谋财害命,夺我天印武学的那位大哥吗?”
“嘿嘿,正是在下。”夜影厚颜无耻的笑道。
“游小侠,世人皆知天印在你手,可少有人知道你的天印如何得来。”夜无明说着,双目一亮:“今日,我且问你,你的天印究竟是如何得来?”
“我的天印……”游小满皱了皱眉头,却未回答夜无明的话。
“嘿嘿,看来游小侠记性不好,还是由我来说吧。”夜影说着抬起头,望向了圆月。
“想当年,我还是春来镇春来当铺的一名护院,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夜影说着看向了游小满:“而你,游小满,更是镇里无人不识的小混混,成天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偶尔也帮人打打猎,倒也还算是门手艺,我说的可对?游小侠?”
游小满没有说话,当是默认了。
“一日,我见你蹲在街边,跟一队镖车的人闲聊着什么,似乎还向镖头讨要了些铜板。”夜影笑了笑说到:“这事本属正常,不值一提,可到后来经夜堂主提点,我才将之跟天印联系了起来。”
听到这里,夜鸯突然抬起了头,静静的看着夜影。
“当日,那一队镖车在春来镇歇了一晚,第二日便奔着小道去了。”夜影用疑惑的语气说到:“我开始也不太明白,为何有大路不走,却非要走小道。不过……嘿嘿……游小侠,你可是知道原因?”
游小满依然保持着沉默。
“后来便听得当铺里的刘二说起,你游小满踩了狗屎运,不知道又从哪儿撸来些银子,过得好不自在。”夜影笑了笑,接着说到:“我想,你定是从那支镖队手上狠狠捞了一笔,是吧?可是,再多的钱,也总有花完的那天不是?”
“游小侠,你可记得你第一次拿着那枚天印到春来当铺想讹些银子花时的光景?可怜的掌眼老眼昏花竟不识得此物,将你给撵了出去。”夜影摇了摇头说到:“不过,也不怪他,毕竟这等宝贝,非江湖人士不能识。鄙人在春来当铺虽只是一名护院,但毕竟在当铺里东西见多了,自是分辨得出此乃古物,加之天印的大名江湖谁人不识,故当时便知小侠手中的天印十之八九不假。”
“可是,镇里人来人往,让旁人看见了,怕是要惹祸上身,故才一路跟随小侠,想在山上僻静处从小侠手中夺下此物。”夜影说着挽起了裤脚,几个深深的印子在其小腿上依然触目惊心:“小侠好心计啊,你可还记得鄙人这腿上的伤?可还记得你将鄙人带入了你的陷阱?”
“也算是鄙人的造化,虽天印没有抢着,但下山后却遇上了隐风堂的诸位弟兄,这才有了鄙人的今天,才有了夜影。”夜影说完长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多年以后,当年的小骗子游小满现今却已成了名满江湖的游小侠,天印武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什么镖局?”夜鸯突然发话了。
“恩?”夜影一下没听明白。
“当年,路过春来镇的镖队,是哪家镖局的?”夜鸯一字一句的问到。
“这个,我也不知,但隐约记得,镖车很新,车头插着面很好看的旗子,旗子上,纹着个“远”字。”夜影听夜鸯问起,努力回忆到。
夜鸯听到此处,胸脯开始剧烈的起伏,双手也紧紧握了起来。
“咳咳——剩下的,还是由我来说吧。”夜无明咳了两声,喘了口气,才接着说到:“游小满,也让你知道,今天,你死得不冤。”
“这队镖车,沿着小道出了城,想来是遇上了些什么变故,被人算计,弄丢了东家的货,而这弄丢的货里,最重要的,便恰恰是那枚天印。”夜无明看了眼游小满,说到:“这东家,也非寻常人,当即便找上了门,逼镖局交出那枚天印,可怜的总镖头啊,一直到死都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怜了那一门四十口人命啊……”夜无明说着转身望向了夜鸯:“可惜本座去晚了一步,那四十口人命,最终,却只剩下了一条……”
夜鸯听到此处,泪珠默默的从眼眶流了出来,转而变作泪流,一发不可收拾。
游小满静静的听夜影和夜无明说完了陈年往事,心底被深深的震撼了,他哪里知道,自己从镖车里偷出天印后,却引发了如此一桩灭门惨案,害得镖局一门四十口被害,虽说此事不是自己所为,却也是因自己而起,说起来,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你,你说,那四十条人命,还剩一条……”游小满哽咽了一声,问到:“在哪儿?”
夜无明侧身让了开来,泪流满面的夜鸯映入了游小满的视线。
“是,是你?”游小满的心一沉,疼得像被夜鸯的钢叉刺了一下。
“是你?”夜鸯咽了口气,拔出钢叉,直指游小满。
那位与夜鸯确有三分神似的老镖头,那个被唤作游龙的年轻人,那一枚被自己偷出的天印,初见夜鸯时那种无法化解的死气以及夜鸯初次见到自己易容成游龙时的失态,一幕幕片段在游小满的脑海里不断翻过。
游小满一脸悲痛,不敢望向夜鸯的眼睛,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夜鸯的问题。
“出手吧。”夜鸯冷冷的说到:“今日,不死,不休!”
“夜鸯姑娘……”游小满叹了口气,却没有了再要动手的意思。
“仇深似海!——”夜鸯失去了耐心,终于出手了。两柄钢叉未动,自夜鸯真气中爆发出的恨意便已弥漫了全场。
当游小满被这股仇恨集结成的压力唤醒时,夜鸯的钢叉,也袭到了,如黑夜中的一道怒光,眨眼便刺到了游小满的胸前。
“噗哧!——”钢叉像刺破布匹般,毫无阻力的刺透了游小满的胸膛。
“你?!……”夜鸯没想到游小满竟不躲不闪,如求死般硬挨了自己一击。
“对不起……”游小满吐了一口鲜血,看着夜鸯的眼睛说到:“姑娘,这个仇,我只能帮你报这一半了……”说完,游小满两眼一闭,双手一摊,落下了深不见底的沟壑。
夜鸯看了眼洒在自己手上的游小满的鲜血,一幕幕过往的画面浮现出了脑海:曾几何时,自己也像今日般想方设法要杀他,他却用生命捍卫了自己清白,用尽一切办法救回了自己双臂,护送自己回城,更曾多次手下留情。可今天,他还是死了,死在了自己手中。
夜鸯突然觉得自己生命中好像骤然少了些什么,但绝不是仇恨,因为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夜鸯品味着游小满死前最后的话,刹那间明白了,从游小满消失的那刻起,这世间,便少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少了一个理解自己的人,少了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不计前嫌守护自己的人,少了一个与自己相似的灵魂。而这些,自父亲穆远山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