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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部分

穿越之独孤皇后-第133部分

小说: 穿越之独孤皇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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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天伽罗才缓过劲来,侧头望过去,残留的晕眩中,终于看清他的面容。

    “殿下!”她的惊讶溢于言表,瞪大眼睛将杨坚看了片刻,察觉失礼,忙又垂眸。而后,她看到了身侧那匹倒地气绝的马——雄健的体格,油亮的皮毛,后臀上的弯刀却冰冷醒目,伤口处血肉外翻几乎露出森森白骨,腿上颜色也极深,恐怕是负伤疾驰后失血疲累而死。

    她知道这是杨坚的坐骑,平日威风凛凛,此时却伤得触目惊心。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伽罗指尖发颤,咬了咬唇,低声道:“多谢殿下。”

    杨坚不语,昏暗的天光下,看到她脸上终于恢复了稍许血色。

    他不再理会她,转身将马臀上的弯刀挨个除去,而后解下外袍,罩在马身上。外袍厚实足以挡风,里头还有件薄衫,不至于露出里衣,只是毕竟单薄,轻易让夜风灌入。他半点都不觉得冷,将手按在马颈,缓缓抚摸,头颈低垂着,暗夜里看不清表情。

    伽罗不知该说什么,见夜风吹得外袍翻起,就地寻了几块石头,小心压在外袍边缘。

    “明日请人葬了它吗?”半晌,她轻声问道。

    “嗯。”杨坚往马颈上轻拍了拍,而后起身,“走吧。”

    伽罗依言跟着他,举目四顾,但见郊野昏暗苍茫,寂寥空旷。她辨不清方向,更不知该去往何处,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紧紧跟在杨坚身后。

    天上有雨丝飘落,渐渐打湿衣衫。

    行了两里路,眼前是宽阔的河面。

    杨坚低低打个唿哨,不过片刻,便有艘小船在夜色中悄然划来,停在岸边。

    撑船的是位渔翁打扮的老先生,对着杨坚施过礼,恭敬请二人登船入舱。

    舱内一灯如豆,被透隙而入的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伽罗紧跟在杨坚后面,到了光亮处,才见他衣衫颜色暗沉,手背上有血迹蜿蜒,必是方才激战中负伤。眉心微跳,她当即道:“殿下受伤了!”说罢,取了锦帕,打算帮他包扎。

    杨坚却淡声道:“无妨。”

    他的脸色阴郁,伽罗本就惧怕他,见状不敢再放肆,只好在角落坐下。

    杨坚若无其事的收手入袖,朝那老先生吩咐了几句,便靠着舱壁闭上眼睛,神情却是紧绷着的,显然不是真的养神睡觉。这一路行来,即便他不肯说话,伽罗也能看得出,那匹马的死令他甚为痛心,而至于她这个导致骏马身亡的累赘,他必定也是甚为反感吧。

    她垂眸绞着衣袖,识趣的闭嘴不语,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夜雨淅淅沥沥的落在水面船身,时疾时缓,轻微的水波声里,小船微晃着前行。

    伽罗扣着弦窗望外,乌云遮月,苍穹如墨,远近皆是漆黑一片,唯有舱中烛火微弱,隐没在深浓的夜色中。从方才的激战惊魂到而今的静谧悄然,隔了不到半个时辰,回想起来,那慌乱的记忆却如同隔了薄纱,渐被河水冲远。

    她靠在舱壁,对着夜色出神。

    伽罗不知道她是何时昏睡过去的,醒来时身上温暖,盖了件薄毯。

    她半睁眼皮,四顾船舱,便见对面杨坚沉默坐着。

    雨早已停了,天光微亮,照得舱内朦胧。船身偶尔随波晃动,透过半掩的舱门望出去,外头青草被雨洗得清新碧绿,在晨风中微晃,显然是已系舟在岸边。昨晚那撑船的老先生披蓑戴笠盘膝而坐,背影略显寂寥,像是隐没在清晨的雾气中。

    伽罗眯了眯眼睛,半撑起身子,再度看向杨坚。

    他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眉目低垂,瞧向掌中之物。他原本是极警惕的人,在淮南数年磨砺,稍许风吹草动都能轻易察觉,此时却仿佛完全未察觉船舱的动静,只管静坐出神。

    烛火已然微弱将熄,朦胧天光之中,只往他脸上投了极淡的光。

    伽罗见过他的隐忍、愤怒、冷漠与仇恨,却从未见过此刻的神情——眼眸低垂着,脸上不似平常紧绷,就连那两道剑眉也没了平素的冷厉气息,从她的方向瞧过去,他的神情竟似哀伤,若有缅怀之意。

    这样的杨坚很陌生,让伽罗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保持着半仰的姿势坐了片刻,忽然很好奇缘由,不由看向他手中。

    温润的羊脂玉佩雕琢精致,灵芝花纹无比熟悉,更熟悉的是那半旧的香囊流苏,独一无二。他掌中的竟是她的玉佩!那玉佩一向被她精心收着,他是如何取到的?他对着玉佩沉思,又是什么缘故?

    伽罗诧然望过去,杨坚也正好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各自怔住。

    他眼神中没了往日的冷厉锋锐,如平静而蕴藏暗流的潭水,很陌生,却瞬间印在脑海。

    伽罗一时间忘了说话。

    片刻之后,她才清清喉咙,率先开口,“这玉佩……”她还未说完,杨坚低头瞧一眼掌中玉佩,旋即迅速抛向她怀中,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抛完了又察觉这反应过于激烈,如同做贼心虚,便别开目光,道:“它自己掉出来的。”

    “嗯……”伽罗应了声,目光却还落在他的脸上。

    掌中玉佩温热,她托着它重新送到杨坚面前,低声道:“殿下认得它吗?”

    杨坚极快的扫过玉佩,并未应答。

    伽罗却寻到了微渺的希望,当即起身半跪在舱内,凑得更近,“殿下真的认得它?”

    “与故人之物相似。”杨坚道。

    “当真?殿下能否告知民……”她看到杨坚微微皱眉。数日观察后,伽罗发现,每回她恭恭敬敬的自称妾时他都会皱眉,为免惹他生气,伽罗生生咽回话头,顿了顿,诚挚道:“当年的救命之恩实为深重,这几年我总想致谢,时刻未忘。况这枚玉佩本就是他的,当日我无意中摘走,本该物归原主。殿下若是当真认识他,能否告知?”

    杨坚看向舱外,语气冷淡,“他已死了。”

    “死……”伽罗愕然,唇边笑意立时凝固。

    那人竟然已经死了?

    她还记得那日湖水冰凉,掠水而来的少年却身姿矫健,气度非凡,怎会轻易身故?

    捧着玉佩的手僵在那里无所适从,她瞧着杨坚的侧脸,渐渐信了。方才醒来时,他正瞧着玉佩缅怀,想必也是想起了那位故友?应当是的,他的神情骗不了人。

    心中稍稍燃起的希望被掐断,数年的愿望执念落空,这结果令她诧异,渐而悲伤。自听到虎阳关大败的消息起,就再未遇见过好事,父亲音信断绝,李昺弃她而去,西胡连番侵扰,西梁意图不明,如今就连见恩人的愿望都落空了。

    伽罗眼中的亮光熄灭,身体都塌陷了下去。

    半晌,她将玉佩轻放在杨坚膝头,“这回进云中城,我未必还能再回去。殿下既然与他是故人,方才缅怀,想必交情颇深,能否将这玉佩归还给他?妾冒昧,恳请殿下能在墓前代为祭杯薄酒。”说罢,屈膝跪在舱内,端正行礼。

第202章 议和() 
    杨坚面色怪异,将玉佩收入掌中,看到她容色哀伤忧愁。

    玉佩能重回掌中固然是意外之喜,可在墓前代为祭酒……他看着伽罗,见她眼中泪光盈盈,显然颇为伤心。

    杨坚眸光一沉,道:“也未必是死了,只是断了消息。若有机会,我会转交玉佩。”

    伽罗诧然,面色几番变幻,最终道:“多谢殿下。”

    杨坚面不改色的将玉佩收入怀中,岔开话题,“西胡那边,你作何打算?”

    “我想回去,到云中城见西梁的萧琮王子。”提起这茬,伽罗坐回去,正色道:“昨晚西胡派那么多人截杀,着实令人心惊。此处是咱们的地界,那么多西胡人潜藏进来,想必费了不少功夫,也可见西胡王室有多重视。萧琮要我去议和,必定也与此有关。殿下不妨如常带我过去,或许能探明其中原因。”

    杨坚觑她,“到了萧琮手中,恐怕有去无回。”

    “我知道。”

    这一带比起京师的繁华、淮南的温软,已显荒凉,西梁所居之地必定更加难熬。况西梁风气彪悍,与南国截然不同,伽罗自幼娇养,又以议和的卑屈身份前往异乡,到那里会受多少苦,可想而知。

    “我非去不可,否则永无宁日。”伽罗已拿定主意,壮着胆子看向杨坚,“虎阳关之败后,百废待兴,殿下必定也想尽快停息战事,理清朝政,还百姓个清平盛世。我虽身份卑微,却也盼着这一日。到西梁后,我若能探得背后情由,必定设法告知殿下,或许会对殿下有所助益。只是斗胆,想求殿下一事。”

    “说。”

    “我府中已被问罪,此为朝廷裁决,伽罗不敢置喙。不过我父亲向来安分守己,在丹州为官时爱民如子,十分勤勉,从未做过恶事。他如今生死未卜,还望殿下能宽大为怀,若有我父亲的消息,可施以援手。”

    杨坚道:“量力而为。”

    “还有我外祖母……”她忐忑的偷觑杨坚脸色,见到他目光陡厉。

    伽罗捏紧衣袖,续道:“外祖母素来安分,终日礼佛,教导我须宽仁待人。昔日在淮南的事,她虽未能劝阻,到底不曾参与半分。她老人家年事已高,殿下若能施恩宽宥,妾感激不尽!”

    杨坚目光阴沉,将她盯了片刻,并未回答。

    他显然已不悦,伽罗垂眸,未敢再开口。

    在淮南数年,外父亲和表哥虽对杨坚父子不敬,待她却极好。伽罗当然想为更多人求得宽宥,可而今情形,她位卑力弱,能为父亲和外祖母求情已属不易,对于杨坚最敏感的地方,终究不敢触碰。只能希望太上皇初掌大权,权柄未稳时不敢对高家贸然动手,可让她在探明内情后再行筹谋。

    两人各自无言,舱外天光渐明。

    河面上朦胧的雾气散开,阴沉的天气里辨不清时辰,唯有风拂动岸边茅草。

    杨坚倏然起身,出舱登岸,踩着湿淋淋的草地快步走远,最终在林中驻足。

    他的身影半隐在清晨的雾气里,挺拔而孑然。

    虞世基和战青带人沿河而下,寻到杨坚和伽罗时,天光早已大亮。

    昨夜几乎折腾了一宿,众人骑马折返,于客栈中汇合。

    待赶到云中城时,早已月上柳梢。

    两国议和,需安排的事情颇多。杨坚用完饭后便格外忙碌,随行众位官员也都待命,唯独伽罗清闲,被安排在安静的客房中,无事烦扰。她昨晚被折腾得浑身疼痛,又颠簸了一路,此时骨架都快散了,于是要了热水,在其中沐浴。

    华裳帮她洗了头发,慢慢擦拭,眉间却都是愁苦,“……西梁那是什么地方,姑娘身子娇贵,哪能没人跟着?吃饭、穿衣、行路,样样都会比从前辛苦,我陪了姑娘这么多年,怎可丢下姑娘。就算姑娘不带我,我也得想法子跟过去。”

    “华裳。”伽罗于哗啦水声中转身,握着她双手,“殿下会安排岳华随我同去,不必担心。”

    “岳华去做什么,姑娘比我还清楚!”华裳意有愤愤,“说句不敬的话,殿下派她去,还不是想盯着姑娘?当日两家结仇那么深,他哪会安好心。何况岳华是建章宫的侍卫,等送姑娘过去,说走就走了。到时候姑娘孤身一人,该如何是好?”

    伽罗抿唇不语。

    华裳转而将她的手捧在掌心,“姑娘都能吃的苦,我难道会害怕?别多想了,待会我给姑娘揉揉手脚,早点睡下吧。不管怎么说,咱们总得养好身子。”

    伽罗拗不过她,想到前路,终究忐忑难安。

    经华裳一番按摩,夜间倒睡得颇沉,次日伽罗醒来,精神奕奕。

    用过饭后静坐屋中等待宣召,半天也没动静。往外问了问裴蕴,才知道那萧琮王子昨日有急事出城,入夜才能回来,议和的事推到了明天。

    杨坚没说什么,只命众人休整。

    伽罗在屋中坐了一整日,思前想后,将随身多年的长命锁解下,暂时托付给了虞世基——那长命锁外形虽无特殊处,却有了年头,像是代代相传,那是娘亲留下的物件,外祖母都格外珍重。伽罗隐约觉得,它或许会与西胡有关。此行前途叵测,她自身都难保,何况此物?将它暂时托付给表哥,会妥当许多。

    至傍晚,伽罗被带过去一同用饭,众官环卫之下,规矩沉默的吃完。

    临走时,杨坚却口称有事,留了裴蕴在那边吩咐,只叫岳华陪伽罗回去。

    岳华三十来岁的年纪,颇为貌美,加之有股习武的英气,更与旁人不同。只是她神情冷淡,不苟言笑,待伽罗也只是依命护卫,不曾露过半分笑容。

    因裴蕴先前自愧失职,待伽罗和善过两日,华裳便捏着那机会套近乎,得知他竟与华裳当年走失的幼子年纪相若。两人因之更添几分好感。裴蕴自幼失慈,大抵是觉得华裳与他母亲有相似处,待之格外和善,也愿意将些不太要紧的事情说给华裳。

    据说这岳华幼时曾被道观收养,练得一身好功夫。后来嫁过人,又不知为何与夫君决裂,流落淮南时被惠王收留,深居简出,性子冷硬不近人情。

    不过她的身手着实出众,莫说能碾压裴蕴,就是跟虞世基等人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她既曾在淮南的惠王府中待过,自然知晓与高家的旧事,待伽罗便格外冷淡。

    伽罗对她倒颇为好奇。在她记忆中,大约九岁那年,她还住在京城的府邸,有一日听仆妇们议论,说大伯被下属官员送了个美姬,容貌出众。她在后园游玩时,也曾遇见过两回。只是后来那美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没放在心上。

    而今跟岳华相处数日,倒觉得她跟记忆中那美姬有些相似。

    只是记忆模糊,岳华又终日冷脸相对,伽罗自然也不会去探究了。

    两人沉默着走过游廊,又有侍卫赶来,说杨坚有事急召岳华。

    岳华得命,让那传令的侍卫照看伽罗片刻,当即匆匆走了。小侍卫不知伽罗与杨坚的旧怨,见杨坚派了得力的人护卫,只当伽罗是贵重要紧的人物,对伽罗反而恭敬。

    这驿站近日只供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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