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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部分

穿越之独孤皇后-第147部分

小说: 穿越之独孤皇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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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虎阳关之败,伽罗再度出现在他面前,谨慎而忐忑。铁扇抵在喉间时,惊慌可怜。

    彼时杨坚初入建章宫,因为根基不稳、危机四伏,加之家国动荡、重任在肩,故而浑身铠甲,费心谋算时,对所有人戒备提防。

    包括对她。

    一路同行同宿,数番危机,她出乎意料的镇定态度令他惊喜,渐而欣赏。

    韩擒虎明里暗里劝过多次,凭着理智,杨坚很清楚,留着她百害而无一利,却还是没忍心将她送入西梁那样的虎狼之地。甚至在昭文殿里,对着无声哭泣的她,明知会触怒父皇和旧臣,却还是许诺营救她父亲。

    这世间原来有些事情是理智难以驾驭的,她之于他便是如此。

    也是那时候,杨坚才明白,他原来那样在意她的悲喜。

    见不得她哭,见不得她孤身赴险,却想将她护在翼下,遮风挡雨。

    即便前路困难重重。

    杨坚盘膝于榻,面前是失而复得的玉佩,和曾扎入指缝的钢针。心绪翻滚,毫无睡意,他蓦然转身下地,抄了惯用的漆黑长剑,推门而出,于殿前练剑。直到满身疲累,才躺回榻上沉沉睡去。

    杨坚再度站在南熏殿外,已是六月初了。

    盛夏时节,天气渐渐闷热,伽罗正躲在院中凉亭里纳凉。

    凉亭建得简单,两侧种了紫藤,虬曲的枝干攀援而上,繁茂的叶子如同帘帐,隔出一方清凉世界。她穿着身烟罗撒花裙,半臂的袖口推至肘处,白腻的手臂上,红色的珊瑚手串清晰分明。

    她的身侧是华裳,对面是虞世基,三人围桌而坐,桌上放着那只拂秣狗。

    拂秣狗面朝伽罗,在华裳手底下温煦趴着,伽罗正小心翼翼的伸指触碰它头顶软毛,满面笑容,如同春日盛放的花。那狗性情温和,任由她抚摸,还伸了前爪给她,虞世基借机握住它前爪,递向伽罗,让她捏捏软绵绵的肉爪子。

    伽罗碰了碰,觉得新奇,又拿指头捏其间。

    旋即,笑着看向虞世基,直说有趣。

    还真是……像家人啊!

    杨坚故意放重脚步上前,那边三人听见动静,忙起身拜见。

    虞世基最先察觉杨坚眼中的不善,行礼过后拱手解释道:“属下办完事途径此处,顺道过来看看表妹。”

    “嗯。”杨坚颔首,“韩先生在嘉德殿。”

    虞世基会意,“属下告退。”

    杨坚待他离去,伸手往那拂秣狗身上揉了揉,看向伽罗,“不害怕了?”

    “它不咬人。偶尔逗弄也很有趣。”伽罗抬头望着杨坚,眼底笑意稍微收敛,却如春光潋滟的湖水,照到人心里去。闲居无事,她还稍作装扮,在眉心拿朱丹点缀出红梅,映衬明眸翠眉,更增丽色。娇丽的脸上笑意浅淡,她让华裳亲自奉茶,满含期待的问道:“殿下今日过来,可是为了鸾台寺的事情?”

    “明日可以前往。你戴上帷帽。”

    “遵命!”伽罗喜形于色。

    杨坚就势坐在桌边,接过伽罗亲自捧过来的茶杯,忽然皱眉,“你就只有这几件衣裳?”

    伽罗一怔,待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笑了。

    她上京时走得仓促,又是春日,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回京后就入了建章宫,没了从前裁缝亲临伺候的福分,她行动受限,虞世基又是个粗人照顾不到这些小事,唯有华裳出去过两次,能帮她买件衣裳回来。

    可华裳眼光又挑剔,出门大半日归来,除了胭脂水粉日用之物,能入眼的衣裙也就那么三四件,虽做工精致,数量却有限,可不得常换着穿?

    这件烟罗裙绣得漂亮,穿着也舒适,自入夏后,伽罗已穿了三四回。

    没想到杨坚忙得跟陀螺似的,竟还留心这个。

    伽罗虽出身侯府,却没骄奢之气。东西自然要挑好的使,倘若不能够,也不强求,便道:“华裳挑了些回来,够用的。”

    “这是家令失职。”杨坚却不悦。

    旋即扬声叫战青入内,吩咐他传话家令寺,后晌带人过来量体裁衣。

    伽罗稍觉意外,道:“殿下能收留我已是宽宏,其实不必……”

    “建章宫虽简陋,却还养得起你。西胡那般重视的人,哪能平白受委屈?建章宫人少,家令寺闲着无事,练练手吧。”杨坚连玩笑话都说得一本正经。

    伽罗却之不恭,只好笑纳。

    待杨坚走后,便同华裳去寻帷帽。

    后晌家令寺果然带来数名建章宫拔尖的裁缝绣娘,量了衣裳,又请伽罗选了布料花样,问伽罗喜好的款式。这绣娘都是千挑万选,应变机敏,粗略瞧过伽罗平常穿的衣裳,按着她的性情喜好简单画出图样,与华裳商量过后,定下样式,说五六日后便能送来。

    六月初五清晨,伽罗穿了简素衣裳,头戴帷帽,在华裳的陪同下前往昭文殿。

    昭文殿内,杨坚已下朝归来。

    他今日换了身松墨色长衫,头上乌金冠束发,剑眉星目,背挺腰直,玄色腰带间坠了玉佩,信步而来,俨然富贵公子模样。只是修长的手指握了漆黑铁扇,加之眉目冷清,天然威仪。

    战青与四名侍卫也换了寻常装束,侍立在侧。

    一行六人出了昭文殿,也不用建章宫仪仗,各骑骏马,直奔鸾台寺。

    鸾台寺位于京郊,背靠群山,毗邻洛水,地势极佳。出了宣化门径直往西,后晌终抵山下,洛水蜿蜒流过郊野,一座九洞拱桥凌水耸立,可供车马通行。过了拱桥再走两里,便是鸾台寺的山门殿。因周静帝做的佛事庄重,鸾台寺借机翻修山门殿,红漆彩绘,雕梁画栋,金刚力士面貌雄伟,怒目而立,令人肃然。

    因佛事才过,皇家禁卫军尚未全数撤离,寻常百姓暂不敢踏足,故寺里颇空静。

    杨坚并未清场,翻身下马,召来知事僧,问方丈在何处。

    那位知事僧并不认得他,只双掌合十,道:“方丈今晨有事外出,明晚才能回来。檀越若有要事,小僧可托人传讯给方丈。”

    “不必。”杨坚摆手,只叫他准备六间客舍。

    那知事僧遂引了战青过去。

    杨坚在山门殿外站了片刻,侧头向伽罗道:“去大雄宝殿看看?”

    伽罗颔首应是,心中却甚不解——按说杨坚事务繁忙,来之前该派人探过情形,或是留下方丈在寺中等候,或是改日前来,怎会扑个空?而看他的神情,他似半点也不在意,只将铁扇收入袖中,慢慢在寺里踱步。

    拾级而上,绕过数重殿宇,高耸的松柏之下香雾缭绕,寺中僧人缁衣往来,面目平和。

    大雄宝殿之外,半人高的铜炉内香火正盛,殿前空地上,左右站着十数名仆妇侍女。

    伽罗稍觉诧异,看向殿内,庄严佛堂中有两人跪在佛像前,正虔诚进香。那女子盘发在脑后,满身绫罗,发间装饰赤金红宝石,想必身份贵重,而那男子……伽罗只瞧了一眼,便认出那背影,竟是李昺。

    那么,他身旁的女人,自然是独孤信的千金徐兰珠了。

    打量未毕,殿内两人礼佛罢,由身旁嬷嬷奉上香火钱,便出了宝殿。

    徐兰珠微提裙角去跨门槛,李昺便迅速伸手扶住她,无微不至。

    伽罗别开目光,看向徐兰珠。

    她从前住在侯府时,因徐、独孤两家交好,也曾见过徐兰珠几次。而今偶遇,那位美貌依旧,更添风情,纵是身处佛寺,眼角眉梢依旧情意绵绵,不时瞥向李昺,笑容甜蜜,意甚关切,显然对这位新婚的夫君十分爱恋——

    伽罗不得不承认,单就相貌而言,李昺不止在淮南,在京城里也算拔尖的。

    这般容貌加上体贴性情,能俘获女儿家芳心,实在不难。

    两人低头私语,旁边陪伴他二人的知事僧应是方丈的弟子,认出杨坚,便合十行礼。

    随即,李昺抬头,看到杨坚时面露意外,匆匆携徐兰珠过来行礼,“拜见皇上殿下。”

    “真巧。”杨坚神情冷肃,瞧向李昺,“户部事务繁忙,不必去衙署吗?”

第215章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李昺显然是仗着左相的威势,未经告假就来了鸾台寺,被杨坚提及,自知理亏,汗颜跪地道:“殿下恕罪。微臣本已去了衙署,因内子要来寺中进香,故陪同前来。待回城后,必当赶往衙署,不敢耽误公务。”

    杨坚看李昺不顺眼,“哦”了声,踱步往侧旁,打量炉中香火。

    他原本跟伽罗同行,李昺向他跪地行礼,待他一走,李昺便是只朝伽罗跪着。

    两人在淮南相处数年,于对方身姿气度都格外熟悉。伽罗纵然戴着帷帽,却也只能隐约遮住面容,旁人或许辨认不出,李昺又哪会看不出来?他抬头回话,看清戴着帷帽陪在杨坚身侧的是伽罗,当即面露震惊之色,旋即尴尬,脸色涨红,愕然瞧着伽罗。

    伽罗颇不自在,想要踱步走开,手臂却忽然被杨坚握住。

    她诧异瞧过去,就见杨坚冷然瞧着李昺,沉目不语。

    这刹那间的动作毫不掩饰,李昺瞧向他握着伽罗的手,霎时明白了杨坚这举动的意思,脸色更加难看——淮南春光下,娇美的小姑娘虽身份尊贵,看向他时,却总带几分崇拜与仰慕。他初入相府,也曾心存愧疚犹豫,那回邺州偶遇,甚至生出懊悔,想着该设法弥补。

    谁知两月不见,她竟然会站到杨坚身边?

    而他,居然以这样的姿态,跪在她跟前。

    这算是什么?

    李昺双手在袖中握紧,心底不知是愤怒还是屈辱,血液几乎都涌上头顶。

    片刻后,就听头顶杨坚道:“左相为国劳碌,夙兴夜寐,堪为臣子楷模。谁知他的贤婿竟会擅离职守?可真是——有负左相苦心。”

    说罢,拂袖而去。

    李昺跪地垂首,看到那一袭裙角跟随杨坚经过身边,而后没半分驻留,轻飘飘的走开。

    他将拳头握得死紧,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起身时,对上徐兰珠安慰的眼神。

    “不必担心。”徐兰珠挽着他的手臂走远,压低声音安慰道:“无关紧要的小事,逞口舌之快而已,他不能拿你怎样。瞧你这般紧张,难道他还能因此问罪?”见李昺只是含糊应着,到底没压住心中疑惑,“方才那位……”

    李昺眉心一跳,“什么?”

    “皇上身后那位姑娘。”徐兰珠回首,透过掩映的树木,看到香火缭绕的殿内,那戴了帷帽的女郎正跪在蒲团上进香,便半含打趣的笑道:“你跟她……我感觉得出来。难道她就是……你负了的那个姑娘?”

    “胡说,别听那些恶意中伤的话。”李昺笑得有些尴尬,提醒她当心脚下台阶。

    徐兰珠却只一笑,“就算是也无妨。你已娶了我,是我徐家的人,从此生死与共。”

    李昺温言说是,竭力克制回头看看的冲动,自陪徐兰珠去寻远道而来的高僧——

    鸾台寺此次佛事聚集了京城内外有名的高僧,前些日子寺里戒严不许轻入,等解了禁,素爱礼佛的徐兰珠便当即来拜望。与他夫妻二人同行的原本还有二哥徐基和嫂子独孤姮,只是独孤姮身怀有孕,途中稍觉不适,暂缓了半天,晚些再来。

    大雄宝殿内檀香幽微,数丈高的佛像法相庄严,眉目慈悲,结跏趺坐,俯视世间众生。

    明黄经幢之下,杨坚肃容而立,仰望佛像出神。

    伽罗跪于蒲团,诚心进香。

    她生来便与佛结缘,幼时娘亲潜心礼佛,住处设有佛堂,常会同她说些佛经中的故事。每年回京时,娘亲也会专程来这鸾台寺进香听法,虔诚肃穆,格外认真。后来去了淮南,外祖母也是常年持斋念佛,言传身教之下,伽罗对于佛像,有着天然的亲近与信赖。

    如今阖目跪在佛前,仿佛娘亲还在身边。

    进香后照例添了香火钱,伽罗随杨坚走出大雄宝殿,至后殿偏僻处,才道:“殿下,方才李昺怕是认出了我。”

    “嗯。”

    “他如今住在左相府上。当日北上议和,鸿胪寺的裴矩认得我,知道我已被送给了萧琮。倘若李昺回府后说了今日的事,岂不是……”

    她皱了皱眉,颇为担忧的看向杨坚。

    杨坚却浑不在意,“考虑得倒缜密。不过,李昺不可能提起此事。”

    “为何?”

    “他还想仰仗徐公望谋个出路,哪会自毁前途?”

    伽罗愣了一瞬,旋即明白过来——是了,李昺迎娶独孤信千金,自需做出深情之态,平白无故的,哪会提起她这个旧人?他那样识时务的人,当然不会自寻烦恼。

    倒还真是她多虑了。

    伽罗竟自一笑,“方丈虽不在,藏经阁应当还能进去。殿下,咱们去看那凤凰吗?”

    “不急,等方丈回来再问他,知情的人越少越好。”杨坚走过僧舍旁立着的碑刻,慢慢观玩,道:“先在寺内逛逛,今晚歇下,明早带你去个地方。”

    伽罗好奇,“去哪里?”

    杨坚觑着她,笑而不答。

    当晚歇在鸾台寺的客舍中,次日清晨; 伽罗早起后往大雄宝殿进了香; 随同杨坚用过寺中斋饭; 便随着杨坚往鸾台寺后面的山中走去。

    寺后群山连绵; 起伏叠嶂,据说风景极佳。

    只因临近皇家几位公主王爷的别苑,寻常不许闲人踏足。

    伽罗在京城住的时日有限; 虽曾随娘亲来过鸾台寺数回,却从未去过后山。听杨坚说他要去散心,可以捎带她同行,自是欢喜非常; 带着华裳紧随在后,心中隐然雀跃。

    夏日的清晨; 碧草间尚有露珠,晨光下晶莹剔透。

    沿着青石铺就三尺宽的山路拾级而行,两侧树木渐渐繁茂; 鸟雀扑棱棱的飞过; 带着几声极清脆的鸣叫。山间的清新气息自然与城内不同,掺杂着微凉的风吸进去,像是能涤荡肺腑; 浑身都松快起来。

    伽罗自入建章宫; 每日皆困在南薰殿中; 陡然入此山内; 便如笼中鸟雀归林。

    苍松翠柏、老槐绿枫; 不知名的野花在晨风里摇曳,藤草横穿路面,叶上露珠浸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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