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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部分

穿越之独孤皇后-第158部分

小说: 穿越之独孤皇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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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实在是出乎杨坚所料。

    但凡对傅家留意的人,都知道当年独孤善执意要娶北域孤女的事,知道南风是假托在高探微夫人的名下,才能勉强让傅家挽回些许颜面。之后独孤善携南风赴任,一家人离了武安侯府生活,那位南风跟谭氏的往来似乎也不是很多。

    甚至据杨坚从高家仆从嘴里挖出的消息,谭氏在淮南住了那么多年,南风几乎没怎么去看望过她。

    倘若是亲生母女,又怎会生疏至此?

    可观谭氏的神情,并不像说假话。

    这些疑惑杨坚暂且压下,挑出最要紧的,“所以那长命锁,是南风承自老夫人?”

    “正是。”

    她承认得这般爽利干脆,迥异于那日南熏殿中露出的老狐狸姿态。

    事出反常必有妖,杨坚不自觉地起身,沉肃的双目将谭氏上下打量。

    “正好。不必舍近求远了。”

    “伽罗承蒙殿下照拂,民妇甚是感激。这长命锁的事,我曾告诉南风,对伽罗却绝口未提过——她毕竟年纪有限。殿下倘若要问实情,这世间,也唯有我知道。就连那借着议和的机会要挟伽罗的北凉鹰佐,也不知实情。”

    这更令杨坚意外,“你都知道了?”

    “民妇有突厥的朋友,方才已经禀报过殿下。”

    “那么突厥数次劫人,你也知道?”

    “他们是为救出伽罗,并无恶意。”谭氏稍露老态的脸上带出点笑意,“不瞒殿下,民妇从前见识短浅,不知道殿下有那样光风霁月的胸怀。所以殿下带走伽罗时,民妇十分担忧,后来那几个人跟随入京,探得殿下是要北上议和,而伽罗也在其中,便猜得大概。”

    “所以?”

    “阿耆的事虽然在这边少有人知晓,但在突厥和北凉,还是流传不少故事。民妇从前游历北地,与鹰佐也有过两面之缘,知道他是贪财之人,所以擅自推测,怕殿下带伽罗北上,应是鹰佐的主意。”

    杨坚身量高,垂眸盯着谭氏,冷肃威压之下,对面的老人家没有半点退缩。

    也没有掩饰。

    ——看来她没骗人。

    杨坚颔首,“老夫人慧眼如炬。”

    “不过是知道些内情,才趁势推测罢了。”

    杨坚拿铁扇轻扣掌心,将谭氏看了片刻,忽而道:“不过凭老夫人的本事,虽有突厥朋友,恐怕调不动那些突厥死士。”——否则,以那般势力,在高家受责之前护着要紧的人逃走,并非难事。高探微也不至于认命赴任,甘为鱼肉。

    谭氏颔首,“殿下果真心思缜密。”

    “得知殿下要带伽罗北上,有了那猜测后,我便知伽罗前路凶险,绝不能落入鹰佐手中,必须救出来。民妇固然没有那本事,伽罗的外祖父——我是说南风的父亲——却身在突厥。死士是他所安排,可惜殿下防范周密,没能抢到人。他远在突厥,凡事掣肘,无奈之下,才会另寻旁人,安排那百余人到汶北,唯一要做的,就是抢回伽罗。不过那些人只知抢人,不知缘由,才会叫人误会。”

    谭氏说罢,朝杨坚端端正正行礼,“民妇愚昧,彼时只当殿下记恨旧仇,对伽罗全无怜惜,深恐她会落入鹰佐手中。所以递信到突厥,请她外祖父出手,实属无奈,还请殿下宽恕无知之罪。”

    这些杨坚并不在意,他关心的是旁的——

    从京城递消息回淮南,再由淮南递消息到突厥,而后那边安排人营救。能在那样短的时间内安排死士出手,不说是否周密,单是这递信和安排之神速,就令人惊诧。

    他隐约猜到了谭氏那份骨子里的沉着来自何处,那应当跟随波逐流的高探微无关。

    “能安排死士抢我的人,又偷渡突厥人到汶北,想必她的外祖父在突厥势力不小?”

    “伽罗的外祖父,是突厥如今的国相。”

    谭氏不紧不慢地说罢,唇边保持些微笑意,目光平静,直视杨坚。

    她终于从这位端贵威仪的皇上身上,看到了期待中的震惊。

    杨坚当然震惊,原本以为伽罗孤立无援,谁知她还会有这样的外祖父?

    不管谭氏为何舍了突厥国相,转而做了高探微的续弦夫人,又常年礼佛,单从议和途中的事情来看,那位国相得知消息后,对于伽罗显然十分重视——否则也不至于在跟他作对后,又与山匪联手袭击鹰佐的军队,四处树敌。

    那么,端午那阵子突厥遣使臣而来,专要见伽罗,不是为长命锁,而只是为了伽罗?

    杨坚瞧着面无波澜的谭氏,心中讶异之极。

    他纵然从未见过突厥国相,却听过许多关乎他的事迹。

    突厥王素性仁慈,却孱弱多病,虽得突厥百姓爱戴,政事上常因身体的拖累而力不从心。那位国相据说出身平平,却格外有才干,极得突厥王信重,在突厥的地位,跟前几年徐公望在京城的地位相似。

    只是徐公望弄权贪贿,那位国相却处事公正,勤政为民,所以帮着突厥王主持朝政多年,纵然不可避免的有些敌人,总体而言,却是百姓同僚称赞居多,其为人口碑,远非徐公望所能比拟。

第225章 非妳不可() 
    以他那样的势力,短时间内做出那样的安排,就不算奇怪了。

    而突厥使臣能够携国书而来,想必也是他的主意。

    前尘旧事倏然有了明晰的线索,杨坚沉默了好半天,才平稳心绪。

    而后,回到最初的问题,“那么长命锁的事?”

    “长命锁的事,殿下还是想问?”

    “当然。”杨坚道。就算突厥那边没了威胁,鹰佐却还是虎视眈眈,这事情一日不查明,稳妥善后,伽罗就还是“被突厥抢走”的身份,需躲藏在建章宫,免得消息传入北凉,平白再起争端,令朝堂雪上加霜。

    谭氏却不欲立时禀明。

    方才坦白了伽罗外祖父的事情,不过是想让杨坚知道,伽罗并非可以任意欺负的没落贵女,她的背后,还有突厥权势煊赫的国相。

    而今大夏国力尚且贫弱,刚跟北凉结了梁子,想必不愿跟突厥交恶,以策安稳。

    杨坚父子老谋深算,必然看得清形势,那么伽罗的处境,就能好过许多。

    谭氏在赌这个。

    而至于长命锁的事,谭氏还未拿定主意。

    ——即便伽罗说了杨坚许多好处,谭氏跟杨坚相交甚少,并不敢立刻深信。尤其杨坚的背后是那位心机深沉、记仇极深的隋太祖杨忠,那才是修炼千年的老狐狸,谁都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这样没有把握的情况下,透露底细等同送死。

    她站得久了,又费心费神,毕竟身体尚未痊愈,脸色就有些苍白。

    正琢磨着如何打消杨坚的念头,察觉有些腿软,忽然灵机一动,哎哟了声,扶住双鬓。

    还未待杨坚说话,谭氏身子晃了晃,忽然软软倒在地上,看样子是晕厥了过去。

    杨坚怎么都没料到,前一刻还跟老狐狸似的费尽心思,大有逼迫要挟的架势,这一刻怎么就昏倒在地?难道真是途中颠簸,身体孱弱,连这半日都站不住?

    心念动处,当即呼战青入内,吩咐道:“送她回南熏殿,去药藏局宣侍医。”

    战青愕然瞧着地下脸色苍白的老人家,当即叫人取了藤屉软凳,抬她出去。

    外头苏威本在等候禀事,听说里头是伽罗的外祖母,正捏着把汗。陡然听见战青叫他,进去瞧见谭氏委顿在地,面色苍白,心中大惊。

    他扶着谭氏上了藤屉春凳,抬头瞧见杨坚那冷肃威压、高高在上的姿态,心中猛然腾起股怒火。

    出生入死,以身诱敌,多艰难的事苏威都没乱过方寸,此时却在惊怒之下稍失理智。身为人臣,不能对储君发脾气,然而心中不满却汹涌而出,苏威直视杨坚,冷梆梆地抱拳,道:“她毕竟是个老人家,殿下何必逼迫至此!”

    杨坚眸色倏沉。

    “你说什么?”

    苏威咬牙道:“她毕竟是老人家,殿下何必如此逼迫!”说罢,竟不待杨坚吩咐,行了个礼,便退出门去,满面怒色的带着谭氏直冲南熏殿。

    混账!反了教了!

    杨坚莫名被苏威恶声指责,险些气炸。

    战青一瞧杨坚神色不对,那锋锐的目光盯着苏威迅速消失的背影,像是要剜出肉似的,忙帮着说情道:“杜将军是皇后娘娘的表亲,想必是过于情切,才会言语冲撞,殿下切勿生气。等他回过味,想必会来找殿下请罪。”

    请罪?呵!

    他苏威是好人,担心伽罗的外祖母,他杨坚难道就是坏人,还是把老人家逼到晕过去的那种?他就这么招人恨?才跨出半步的脚猛然顿住,杨坚打消了去南熏殿看看的念头,脸色铁青的回到案后。

    “召韩擒虎来议事!”他吩咐战青。

    此刻,大概只有朝堂上的要事,才能揪回他的理智,压住他躁动的怒意。

    南熏殿内; 伽罗自外祖母被召走后,便在廊下坐着。

    那日南熏殿里杨坚和外祖母的对峙还在眼前; 看得出来; 杨坚对外祖母并不像对她那样客气。心中担忧焦急,又不能冲到昭文殿去; 只好强自按捺,坐在廊下心不在焉。

    谁知等了小半个时辰; 等来的竟是昏倒的外祖母?

    看到侍卫们团团将春凳抬进南熏殿,而春凳上是熟悉的团花衣衫和苍老容颜; 那一瞬间,伽罗仿佛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她顾不得裙衫碍事; 一步跨下台阶,匆匆跑过去。

    春凳上; 外祖母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显然是昏迷未醒。

    伽罗大惊失色,抬眼想问缘故,正巧苏威握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回事!”惊慌的话脱口问出。

    苏威忙扶住她; 道:“是昏倒了过去; 没有旁的症状; 想必不太碍事。”遂指挥南熏殿的侍女们将春凳往里抬; 转头向身后侍卫道:“还不去药藏局请侍医!”

    侍卫忙回道:“杜将军放心; 战将军已安排人去了。”

    苏威未再言语; 陪着伽罗入内; 仓促解释道:“殿下原本召了老夫人问话,却不知为何突然叫战青进去,等我跟到里面,老夫人已经晕倒在地了。殿下……脸色不太好看。”

    短短几句话陈述事实,却能叫人想到许多。

    杨坚召外祖母过去,想必是要问长命锁的事,他是如何问的?看外祖母的态度,恐怕不会轻易吐露,杨坚会用什么手段?恫吓?威逼?抑或其他?外祖母走时还好好的,却怎会突然晕倒在杨坚跟前?

    这中间到底生了什么!

    伽罗脑袋都要炸了,来不及细想缘故,只吩咐人将外祖母抬到次间,方便稍后就医。

    表兄妹二人没再说话,伽罗满心担忧,坐在榻边。

    苏威一时半刻也不想去找杨坚禀事,好在事情也不急,便留在南熏殿,看是否还有能帮忙的地方。

    没过多久,侍医匆匆赶来。

    建章宫的药藏局是仿照皇宫太医院的建制而设,里头的侍医们并不比太医差。那位侍医三十来岁,先前给伽罗诊过脉,熟门熟路的到了南熏殿,瞧见一位眼生的老夫人躺在榻上,未免意外。

    然而这也不关他的事。

    侍医诊了脉,心中疑惑了一回,又细心再诊。脉象上没大问题,遂告了声罪,掀开谭氏的眼皮瞧了瞧,思索了会儿,才道:“这位老夫人身子并无大碍,突然昏过去,应当是体虚所致,按着药方,安心调养几日便可。”

    说罢,便到旁边去写药方。

    伽罗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算是松了,掖好谭氏的被角,向苏威道:“今日多谢表哥。外祖母这边既然无事,表哥还有事务在身,就先回去吧。我待会叫人去熬药,倘若还有别的事,自会去找表哥。”

    “没什么要事,我再瞧瞧外祖母。”

    伽罗“嗯”了声,瞧着外祖母的病容,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殿下跟外祖母说的话,表哥半点都没听到吗?”

    “你也知道殿下的行事,既然是单独召见,旁人哪能听到。”苏威叹气。

    伽罗默然咬唇。

    他当然知道杨坚的行事,对你好的时候和颜悦色,偶尔玩笑僭越也不以为忤。但碰到要紧的大事,却还是凶神恶煞,仿佛修罗——看客栈中那回对她的逼供就知道了,即便未必真心恶毒,手段却十分毒辣恐怖。

    那回她被吓得失态大哭,那么外祖母呢?

    这回杨坚是用怎样的手段恫吓外祖母,才会让她昏倒在地?

    伽罗想象不到,心中却是凉透。

    毕竟,受杨坚恫吓的是年近六旬的外祖母,是除了父亲之外,她在世上的至亲之人。

    伽罗哪怕自己去受刑,也不愿外祖母受半分伤害。

    屋内甚为安静,伽罗和苏威一坐一立,怕搅扰到谭氏,说话也轻声细气。

    谭氏紧闭双眼,默默挑了一篇佛经诵读起来。

    她最初装晕,只是想逃出昭文殿,并不想吓唬伽罗。被抬着回南熏殿的路上,甚至都已经打算好了,等杨坚的人一走就立刻醒过来。谁知道苏威总是赖着不走,她虽对苏威有好感,毕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只好闭目养神。

    后来听伽罗和苏威的谈话,另一个念头却突然冒了出来。

    这样的巧合,或许,也是摸摸底细的好机会。

    伽罗在谭氏身边坐了整个后晌。

    因侍医说外祖母身体无妨,苏威又开解了半天,加之外祖母躺了一阵后脸色渐渐复原,她心中的担忧便也淡了。只是心里到底有个疙瘩,于是坐在那里,只管出神。

    晚饭用得没什么滋味。

    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杨坚竟然来了。

    他最初召韩擒虎过去,只是想用政事来抛开火气,谁知越议越深,将京城到地方的情形梳理了一遍,因对徐坚布局收网的日子渐近,不免要商量详细。其侍医来报,说谭氏无事,遂放了心,说起旁的事情。

    这场议事,直持续到黄昏,跟韩擒虎一道用过晚饭才罢。

    待得韩擒虎离去,杨坚又看了几份公文,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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