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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部分

穿越之独孤皇后-第206部分

小说: 穿越之独孤皇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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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确实是个难题,冼氏即便从未跟伽罗提过,却也含着隐忧。

    桌上摆着南边加急送来的新鲜桑葚,冼氏挑几枚送到戎楼跟前,缓缓道:“伽罗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应当就是她的心思。她说,如果不是铁板钉钉的绝路,如果有圆满的可能,为何不去尝试。哪怕最终未必能得偿所愿,争取过,经历过,也能无悔。譬如人皆有一死,终会归入黄土,我们所有人,却还是尽力往前走,期许美好的结果。”

    戎楼一怔,“这是她说的?”

    “是她说的。”冼氏颔首,“这孩子幼时承教于南风,后来又跟着我在小佛堂住了四年,会说出这样的话,连我也意外。但也可见,她确实不愿轻易舍弃殿下。”

    “既是如此”戎楼沉吟片刻,道:“我们便依了她。”

    他忽然笑了笑,仿佛自嘲,“其实你们性子很像,连南风也是。”

    “很倔,是不是?”

    “是讲道理的倔,所以让人没法阻拦。其实”戎楼顿了顿,似是犹豫,将冼氏瞧了片刻,见她眉目慈和平静,仿佛月出天山,清荡坦然。他将桑葚送入口中,汁液甘甜,一如少年时她不经意间递给他的野果。

    “其实当初离开时,我曾后悔娶你。”戎楼瞧着冼氏,看到她笑了笑,仿佛早有预料,“过了几年,又后悔当时不该离开。”

    “如今呢?”

    “不后悔娶你,也不后悔离开。”

    火苗晃了晃,冼氏拿起银剪,去掉一小段烛芯。

    “我也是。”她说。

    “不后悔嫁给我,是为南风和伽罗。不后悔南下,是为他。”戎楼想起旧事,忽然笑了笑,“最初你给南风取名时,我只觉得好听,并没多想。后来进了王庭,翻阅许多书,就又想,为何不是取名北风。毕竟,他是南边的人。”

    这话令冼氏失笑,“那时候还年轻,见笑了。”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那是高探微曾教过她的句子,当时碍于长命锁的祖训,违背心意嫁给戎楼,年轻气盛,又觉出宿命的悲苦,才会起那样的名字。而今回想,却是五味杂陈。

    冼氏最终叹了口气,“这辈子,我愧对于你。”

    “我心甘情愿。”

    冼氏微愕,从戎楼温和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光芒,经岁月沉淀之后,尚未泯灭消逝的余光。她却已承受不起。遂低头扫了扫膝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添茶。

    戎楼却又道:“他如今还好?”

    “流放到西南边,恐怕时日无多。”冼氏道。

    “想救吗?”

    “不必。”冼氏摇头,“早年他不听劝阻,对太上皇无礼时,就已埋下因果。太上皇在那样的困境里熬了过来,不提他的心机,志气终究令人佩服。如今因果循环,换他到了困境,能否撑下去,也看各人了。我也有心无力。”

    “那么等他离去,伽罗前路顺畅,你……还回南陈吗?”

    “不回了。我说过,不后悔。”

    屋内颇安静,风过纱窗,索索作响。

    戎楼将她觑着,欲言又止。

    次日,两国使团齐往京城,于三月中旬抵达。

    暮春的京城,比起伽罗去岁初至,已是截然不同的气象。官道两侧桑陌纵横,远山碧水在和暖春日下延绵,道旁酒旗迎风招展,郊野间尽是踏青的人。

    去岁随同武元帝一道被掳的多是像独孤家这般的近臣,经武元帝父子一年打理,多已衰败或收敛锋芒。皇权更替之下,亦有许多新贵涌出,譬如炙手可热的姜家,譬如赵英等等。杨坚父子虽性情冷厉,为政却勤恳清明,新任的吏部尚书颇能识人,举荐不少有才之士,国子监及书院中收了些好学青年,这时节高门贵户、才子新秀踏春的兴致仍旧高涨,常能瞧见远处的帷帐香幕,天上纸鸢高飞。

    伽罗与冼氏、华裳同乘,掀帘望外,触目锦绣风光。

    这一副渐趋升平的气象中,有不少是杨坚的功劳,伽罗念及此处,唇边笑意更深。

    帝阙巍峨,禁卫森严,守城的将领亲自侯在门口,见得戎楼一行抵达,亲自迎送入内。

    朱雀长街两侧热闹如旧,百姓虽不知这队人是何身份,瞧见其阵仗,也纷纷好奇驻足。

    伽罗挑着帘角,看两旁商铺酒肆,阁楼绣户,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在一扇半掩的窗后,看到有张熟悉的脸晃过,旋即窗户阖闭,再无动静。

    长姐独孤般若?她躲在那里做什么?

    伽罗狐疑,再瞧过去时,已不见半点异样。

    她低低“咦”了一声,就听冼氏问道:“出了何事?”

    “刚才我仿佛瞧见了长姐。”伽罗当时一扫而过,不甚确信,“她藏在阁楼上的窗户后面,瞧了一眼就关了窗扇。”

    徐公望如今虽屈居右相之位,毕竟也是门生无数的相爷,独孤般若去岁有孕,这会儿应当已出了月子,方才那人难道真是她?

    这般想着,看向冼氏,见她只是笑了笑。

    “南陈国相亲自来缔盟,即便百姓不知,徐公望不可能没得到消息。倘若那人当真是你姐姐,恐怕是徐家探到你父亲在使团的消息,趁着今日队伍要过朱雀长街,特地叫她来亲眼确认。可惜,你父亲今日不在队伍中。”

    伽罗“哦”了声,脸上笑意微敛。

    冼氏抚她肩膀,温声道:“放心,你父亲会有分寸。”

    渐渐往前行,便是皇宫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因两侧有卫队列仪仗迎候,伽罗也没敢再掀侧帘,只规规矩矩坐在车内。直至马车停稳,她才掀帘,由随行的女侍卫扶着下车,跟在冼氏身后,随同南陈使团众人,缓步上前。

    翘角飞檐的宫楼底下,杨坚穿着朱红织金的殿下冠服,气度卓然,仪态端贵。他的身后是左相姜瞻及礼部尚书、鸿胪寺少卿等人,两侧亦有官员,显然是奉命亲自来迎,以示重视。

    戎楼率众上前,两相见礼,而后在杨坚、姜瞻的左右陪同下,进了宫门。

    遣往南陈的使团紧跟其后,冼氏和伽罗也按戎楼的安排,跟在南陈那位礼官身后入宫。

    两侧卫队庄严,脚下金砖平整,伽罗混在人群中,只能看到杨坚的背影,挺拔而笔直。行过两侧巍峨庄重的宫殿,飞檐直冲碧霄,朱门错金钉铜,眼前便是皇帝举办大朝会、接见外邦要紧使臣的宣政殿。

    九尺高台之上,宣政殿气势雄浑,令人肃然。

    丹陛上汉白玉雕成的巨龙盘飞,两侧阶上铺设朱红厚毯,由礼官引路上前。

    正殿内,武元帝高坐龙椅之上,明黄龙袍覆身,居高临下。两侧则是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及公侯将相,因殿中宽敞庄重,两侧各设有矮案,临近武元帝处还有空着的案几蒲团,是礼部为使团预留。

    伽罗并未当即入内,只同冼氏跟在南陈几位小官身后,站在殿门外。

    因戎楼事先已大略说过行程,时间并不算紧,是以今日武元帝并未安排要事,只以使团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为由,在殿中设宴,礼遇同乐。

    待戎楼对答罢,武元帝便请众人入座,旋即命礼官请未入殿的南陈使团入内。

    殿内诸位朝臣早已坐定,伽罗紧跟在官员身后,入殿叩拜。

    上首武元帝随意扫过,人数跟使团事先递来的一致,最后那两位女子打扮的应当就是戎楼携至京城的亲眷武元帝为表礼遇,事先还特地嘱咐礼官,可请其亲眷入殿拜见,共享礼宴。

    此刻俯视跪拜的人,年长的妇人仪态端庄,旁边少女是南陈贵女的打扮,窄腰细腕,肩上霞帔精美,发髻间装饰粒粒圆润的金珠流苏,随着行礼的动作垂落在鬓畔,虽不见真容,只看其姿态,必定也是个美人。

    行礼拜罢,阶下礼官指引众人入座,武元帝瞧见那两位“亲眷”的真容,脸色微变。

    宣政殿建得庄重威仪; 气象雄浑; 殿内深有数丈; 侍宴众官各着朝服端坐在矮案之后。

    殿门敞开,春日明媚的阳光照进来; 连乌沉的金砖都增了颜色。

    更惹人注目的,却是金砖之上盈盈而立的少女。

    伽罗今日特地打扮过,白嫩的脸颊几乎无需装点,只将翠眉描画; 朱唇轻点。满头青丝高高挽起,金珠流苏如同弯月; 步摇如凤,望月衔珠; 垂落在鬓旁。耳畔滴珠如水; 像是雪中嫣红的梅瓣,衬得肌肤愈见柔嫩。

    少女身材高挑袅娜,脖颈间缀着红宝石项链,那是戎楼送的见面之礼; 南陈数位巧匠所制,精致夺目。霞帔之下; 只穿窄腰半臂; 里头春衫袖薄,罩着玉般的肌肤; 腕间绕着珊瑚手钏。往下则是银红长裙曳地,裙脚点缀许多极细薄小金片。那件半臂虽无绮丽装饰; 腰间却悬挂玉叶金环,行走之间,长裙浮光跃金,环佩叮当悦耳。

    这样的装扮当然合乎南陈国相亲眷的身份,但是那张面容……

    即便隔着两三丈的距离,逆着光看得不算太真切,武元帝也一眼认了出来。他不敢确信,眯着眼睛又瞧了瞧,金玉装饰之下,那张脸娇美绝丽,明艳照人,眼眸、唇鼻、轮廓,无一不是伽罗的模样。

    当日紫宸殿和南熏殿见她时,伽罗还恭敬谨慎,装扮简素,今日再会,那身气质已截然不同。像是蒙在珠玉上的浮尘扫去,朝阳破云而出,渐放光彩。

    只是……傅伽罗怎会是戎楼的亲眷?

    武元帝看向她身侧的老妇,并不认识。

    旋即,看向下首端坐的杨坚。

    素来端贵冷肃的东宫殿下,此刻面朝殿门,目光就落在少女身上。冷峻的眉目不知何时添了柔和,他的唇边挂着笑意,盯着少女,目光一错不错。

    武元帝立时确信,那就是傅伽罗!

    脸上礼节的微笑霎时僵住,武元帝目送伽罗入座,满心震惊。

    同样惊讶的,还有徐公望、姜瞻、彭程等人。三人都见过伽罗,这会儿离得近,更是将她眉目瞧得清清楚楚,带些异域风情的娇美面庞,眼角眉梢顾盼生辉,容貌更增美艳,气质也截然不同。

    只是,独孤信的孙女、高探微的外孙,为何会成为戎楼的亲眷?

    少女入座,舞姬涌入,因是接见外邦使节,舞姿都格外端正。

    整个宴席中,除了乐声舞姿和对戎楼礼节般的关怀,武元帝一直心不在焉。

    最初的震惊,在发现杨坚的反应后,渐渐化为恼恨,最终转为盛怒。

    ……

    对答敬酒的间隙里,杨坚当然察觉了武元帝强压的怒气即便面对朝臣和南陈使团时,武元帝维持帝王端贵好客的态度,但父子目光相触时,那双眼睛里便是威仪质问,越往后,那质问震怒之意更浓。

    杨坚垂首拨动酒杯,宴席之上人多眼杂,未再跟武元帝多纠缠。

    目光穿过舞姬身影,只在对面逡巡。

    与他相对而坐的是戎楼,那位气定神闲,含笑欣赏歌舞,仿佛对杨坚父子的暗涌全然未觉。他的身后是使团诸臣,伽罗和冼氏虽是内眷,却无官阶,只凭武元帝的礼遇入宴,被安排在最末。

    偏巧伽罗的面前安排了位身材肥硕高大的南陈官员,山岳般往那里一坐,几乎将伽罗整个藏在背后。

    伽罗绕过那堵墙,还能从边角空隙里瞧瞧歌舞,杨坚目光瞟过去时,却只能瞧见她偶尔轻抬的衣袖,余下的被堵得严实,完全看不到面容。唯有那壮汉侧身与人私语时,或是伽罗靠过去同冼氏说话时,才能窥见些许。

    偏巧伽罗脑袋顶上长了眼睛似的,他好容易逮到机会瞧见,她没说片刻就坐回端正姿态,被那人挡住。他瞧过去十回,里头倒有八回是扑空的,剩下两回,虽说眼神未能相触,却能瞧见她垂首低语的姿态,金珠红滴衬着姣好眉眼、白腻肌肤,格外漂亮。

    杨坚正襟危坐,心思对半分开,神情却始终稳如磐石。

第270章 后位的争议() 
    直至宴散时,戎楼率使团众人起身谢过,武元帝瞧着天色已晚,遂派姜瞻亲自送戎楼一行前往鸿胪客馆,待使团休息过后,明日再议正事。而后往杨坚身上瞧了过去,命他留下,有事商议。

    杨坚随武元帝进入内殿时,父子俩的脸色都颇为严肃。

    徐善被留在门外不许进来,长垂的明黄帐下,武元帝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回过身,见杨坚垂手站在后面,心里的火气便往上冒,强压了整个宴席的怒气脱口而出,“今日的事,你是不是早已知晓!”

    “禀父皇,儿臣也是最近才知道。”

    “哦?”武元帝自然不信,双目含怒,“当时你安排独孤善去南陈打探情况,难道不是已知道内情!今日殿上,你更是没半点意外,不是事先知情,还能是什么!绕了那么一圈,原来是在这里打了埋伏,合着外人一道来算计朕!”

    “儿臣确实事先知情,不过并不比父皇早多少。”杨坚忙跪地,“儿臣安排伽罗住在白鹿馆,是担心独孤善心思有变,也是存了私心,盼望她能想通。后来戎楼亲至白鹿馆,碰巧看到伽罗的外祖母冼氏,两人相认,李凤麟才知道,原来他们曾是夫妻,伽罗是他的外孙女。”

    “果真如此?”武元帝嗤笑。

    “儿臣不敢隐瞒!先前儿臣派独孤善前去,是因他与鹰佐有过节,且胆气过人,可堪托付。后来李凤麟得知此事,因儿臣留了人手在那里,便修书寄来,儿臣才知道,独孤善的妻子南风,原来是南陈国相的亲生女儿。”

    杨坚声音笃定。

    即便如今大隋要与南陈缔盟,但倘若冼氏私自跟戎楼来往的事抖露出来,以武元帝的猜忌性情,未必不会生事。就如他最初得知冼氏上京途中有南陈人尾随出没时,也猜忌防备一般。

    杨坚固然不甚在意冼氏,却不愿因此累及伽罗。

    更何况,一旦承认早就知情,便是承认了联手欺君的事。他固然没有恶意,但倘若父皇为此震怒,最终吃亏的怕还是伽罗。

    他说罢,见武元帝怒气稍稍消解,才敢站起身来。

    武元帝却还穷追不舍,“既是李凤麟修书,为何不早禀报?”

    “儿臣确实存了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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