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独孤皇后-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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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遂用饭消食,待夜色浓时,自去盥洗沐浴。
建章宫之内,除了玉清池造得奢华外,寻常寝居之处都还是用浴桶。
不过内造之物毕竟精致,宽敞的浴桶边缘打磨出极光滑的弧度,靠上去十分舒适。伽罗满头青丝散在肩头,于蒸腾热气中惬意阖目,忽听外头门扇微响,旋即传来侍女恭迎杨坚的声音。
浴房处于内殿; 因无外人; 伽罗遣女官在外伺候; 只留了华裳陪伴。
屋门半掩,珠帘低垂; 一道丈余宽的灵芝仙鹤紫檀屏风挡在门口,旁边的搁东西的檀木架子,上头搭了软巾,以示浴房中有人; 不可擅闯。
伽罗浸在温水之中,侧耳听了片刻; 没旁的动静,只当杨坚已去侧殿书房; 遂放了心。
华裳跪坐在浴桶之侧; 将她满头青丝拢在手中,打了香膏,慢慢揉搓。
香汤温热滑腻,伽罗阖目养神。
待华裳帮她洗完头发; 拿软巾擦干了,才忽然想起来
“华裳; 今晚备的是哪件寝衣?”
“是那件海棠交领的; 后晌已经熏了香。”华裳回身,擦干净双手取给她瞧。
伽罗凑过去; 果然有幽淡香气入鼻,是她惯常爱用的; 每晚熏一些在领口袖边,睡梦都觉得香甜。然而也是因这香味儿,杨坚睡前总爱循着香味儿过来,掀开她肩上寝衣,一口咬定是她肌肤生香,借机厮磨。
新婚如蜜,耳鬓厮磨固然令人欢喜,却也叫伽罗害怕。
洞房那晚被折腾过后,她连着歇了两三日,身底下的不适才缓和了许多。她固然幼时经历坎坷,也曾数度遇险,临危不惧,身子终究娇贵。平常手指头蹭破皮都能疼那天,那晚撕裂般疼痛,至今令她心有余悸,不敢再尝第二回 。
偏巧杨坚身强体健,白日里摆着殿下的威仪端肃,倒还无妨,晚间床帐一落,抱着她说不上几句话,便动手动脚的往她腰底下摸。
后来察觉这香味儿,在她肩窝里埋首片刻,便会撑起帐篷来,好几回险些擦枪走火。
伽罗还打算借着伤口未愈的由头再偷几夜懒,当然要尽量不去招惹。
这暧昧的寝衣熏香,须停用几日。
她嗅罢了,问道:“有没熏香的吗?”
“寝衣都按着姑娘的喜好,每日熏香。不过”华裳想了想,“也有洗过后熨罢,还没来得及熏的。”
“那便寻一件没熏的。这几日暂时停了熏香罢,过几日再说。”
华裳固然不知缘由,却也霎时猜出是闺房帷帐里的缘故,遂没多问,起身去取。
才出浴房走了两步,便见灯台之侧的罗帐暗影里,站着个魁伟身影。
华裳正低头想事情,未料杨坚会在这里,险些撞上去,待瞧见了,慌忙跪地,“拜见皇上。”
“伽罗呢?”杨坚问。
“皇后还在沐浴。奴婢去取寝衣,待会就能出来服侍殿下。”
杨坚颔首,沉着脸继续踱步。
……
回到芙蓉陵,听说伽罗正在浴房时,杨坚原本是想去书房等她。然而到那边坐了片刻,拿着哪本书都心烦意乱地瞧不进去,忍不住起身踱步,闷头想事情。
今日朝会时,北凉使臣入朝觐见,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了一堆,末了才抛出此行的意图,说两国虽曾交战,北凉王毕竟不欲百姓受苦,有意与大隋重修旧好。被掳走的太上皇和朝堂重臣都还在石羊城中,他奉北凉王之命前来,是想与大隋皇帝和谈,商议送太上皇等人返回京城的事情。
此言一出,杨坚便知不妙。
朝堂之上,有数位武元帝时留下的高官,各有亲眷在石羊城中;也有受过武元帝重恩,不论其为政如何,只想尽忠报恩的;也有如徐公望一般,在武元帝时春风得意,在他父子治下节节败退的。这些人平常虽不言语,心底里却还盼着武元帝能回来,重掌朝政
君主无能弱势,他们才有弄权的机会,哪还管百姓之苦,天下兴亡?
北凉使臣此言一出,以徐公望为首,当即婉转进言,说太上皇被扣在北凉,终非长久之计,既然北凉有意修好,武元帝宜派遣使臣前往北凉,尽快迎接太上皇回朝。
这是难以驳回的忠君大事,就连姜瞻那等亲信重臣,也没出半点反驳言辞。
武元帝倒是沉得住气,待朝臣恳请一番,瞧着徐公望那强弩之末的抗争之态,竟然稍露笑意。
他说北凉王能为黎民苍生着想,实在难得。不过大隋经去年虎阳关大败之后,民生凋敝,百姓身受战乱之苦,又还欠着云中城里议定给北凉的银钱,如今依旧疲弱。而国库早已空虚,今春赈了两回灾,已然筹措不出多少银钱。
他姿态坦诚,将难处尽数摆出来,全是为百姓考量。
末了,又说道,若北凉王是真心实意地修好,可将太上皇和诸位朝臣尽快送还,他必定派人迎接。若北凉王是想拿这些人捞一笔银钱,如今国力衰微,朝廷拿不出银钱,只能劳烦北凉王再将那些人奉养几个月,等朝廷有钱了,再去赎回。
不知使臣此来,北凉王究竟是何打算?
那使臣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其实鹰佐最初捉住武元帝和诸多朝臣时,确实欣喜若狂,觉得这些人奇货可居,能让他从大隋朝廷敲诈不少银钱。谁知云中城议和,杨坚软硬兼施,逼退鹰佐,未能如愿。
那之后,北凉将太上皇等人不明不白地养了一年,越养越觉得憋屈愤懑。
石羊城里关押的都是大隋重臣,还有位太上皇,若是杀了,必定激起南边民愤。届时惹得大隋集结兵马为君报仇,有蒙旭那样的虎将在,又是复仇之师,鹰佐还不想惹那麻烦。
第277章 军师·皇后()
杨坚:“我想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宣华夫人也在琢磨。
杨坚郑重地:“我,不,朕的原则就是,谁对朕好,朕对谁好。伽罗毕竟救过我三次,朕得试着相信她。”
宣华夫人摇头:“还是小心为好,她可能没安好心。”
杨坚:“你为什么这么说?”
宣华:“反正就这么觉得,她不是真的对你好,肯定另有所图。”
杨坚琢磨,却百思不得其解。
宣华:“或许,她想成为真正的皇后!”
杨坚握着宣华的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殿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伽罗有些坐不住了:“华裳,把我的拐杖拿来吧!”
每到雨季,伽罗就会因为风湿病,无法独立行走,必须借助拐杖。
伽罗一瘸一拐地走到大殿门口,杨坚的銮驾也到了建章宫门口,瘦得几乎皮包骨头的伽罗,脸色惨白惨白的,近乎死人一样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杨坚忽然回忆起将她救回来那天,她对杨坚说的话,“皇上觉得我还有几度春秋?”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心酸。
杨坚快步走上大殿台阶,距伽罗还有几步之遥,杨坚问:“你身体不好,不好好得在殿里呆着,到外面来做什么?风吹雨淋的!”
伽罗走近杨坚几步,一把握住杨坚的衣袖:“皇上。”随后杨坚便被伽罗扯着衣袖进了建章宫。
伽罗跪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把木尺:“皇上,过来吧!”
杨坚乖乖得走过来坐下,伽罗递给他一本奏折。
杨坚开始读奏折,才读了几句就遇到一个生僻字,奏折上的“兹”字,杨坚努力辨认着,抬头望了望伽罗。
伽罗撇了一眼“兹”,又念了几句,伽罗又撇了一眼,“黉”。
“啪!”杨坚的脑袋上挨了一木尺。
杨坚瞪大眼睛:“你!”
伽罗说:“皇上和我可是有言在先,我做皇上的军师,所有有益于皇上的事,皇上都必须听我所言。”
杨坚说:“朕……你轻点。”
昏黄的灯光下,杨坚胸脯挺直,仍然在读奏折,一根长绳子将他的头发和房梁相连,大腿旁边还放着一把锥子。
夜已经深了,建章宫陷入一片无涯的寂静中。不远处,靠在榻桌上打盹的伽罗,拄着胳膊,仿佛已经睡着了。
她仿佛是一缕烟,一阵风吹来,她便会随风化了,飘散到四面八方去。杨坚揉了揉已经发红的眼睛,看着伽罗,忽然这样想。
伽罗应该已经睡着了,杨坚一边站起来,往上看,只见自己的一股头发被栓的结结实实的。
伽罗缓缓睁开眼睛,杨坚踩到御案上,正要解开绳子,只见一本书从不远处飞了过来,杨坚一惊,整个人摔了下去,惨叫一声。
黑灯瞎火的,被赶到殿外的一众宫人都不敢依伽罗言,回到各自的住所去安心的呼呼大睡,全都躲在门口听壁脚。
从空荡荡的大殿里传出了杨坚一阵幽幽的呻吟:“啊~疼……疼……好疼……啊!……”
第278章 出逃()
已是深秋十月,大兴宫里枝头上的落叶簌簌地落了一层又一层,白梆粉缎的高帮鞋踩在上头,吱吱呀呀,拖曳至地的月华裙;匆匆地划过秋黄的落叶。
“娘娘,娘娘,你等等奴婢!”
许是跑的太急,伽罗发上的玉簪从墨黑的秀发中滑落下来,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堆云砌雾一般,衬得清嫩的一张团团脸更如白玉无瑕。
到了府门,管家上前道:“娘娘,上马车吧,王爷吩咐将娘娘送到东城门!”
伽罗步子微顿,不过瞬间,提步上了马车。不知道向来对她视若无睹的父王怎会伸出援手,但是眼下,她要是这般跑过去,定然是来不及了,未及踌躇,伽罗本能地上了马车!
行了约有一刻钟,马夫在外头禀道,“娘娘,东城门到了!”
只听车帘上的珠串叮叮咚咚地打在一处,一股冷风袭面而来,伽罗忍不住打了个抖索,一眼往城门望去,大军已经不在了,但是,但是,那个人影还在,是李昺!
刹那间天地清明,伽罗望着李昺就这般红了眼睛。
十六岁的李昺颜如舜华;一双清冽的眼望见伽罗;久久酝酿的炙热瞬时迸发出火花来;挥着剑喊道:“伽罗,我在这,在这!”
“昺,昺哥哥,我以为赶不及了!”吧嗒一下,伽罗的眼泪就要涌出来。
十六岁的俊俏儿郎,满心建功立业,但是,临别,面对如此娇花美眷,心里衍生出一根根牵挂的丝线来。
“伽罗,你等我,等回来,我们就成婚!”
“好!”
李昺狠一狠心,跨上马,忍着不去看那个晶莹玉润的女子,仰着头,一阵旋风似地离开了城门。
康平十年;杨家兵急急忙忙地从京郊开往北疆。
前一夜,边关急报,夷人又开始在北边侵犯,圣上震怒,下旨这一次要彻底清除这些瘌头,这是要正式开战的意思了,这一去,不知是否还有命回来!
要随兵前往的杨家世子爷站在城门口抱着剑,等着一帮狐朋狗友来送行,看到大兴宫的马车还略略惊奇了一下,待见到下来的女子,走向自家表兄昺哥儿,犹自缓不过来。
“小姐,杨少爷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伽罗木讷地点头,神思不属地往回走。
“伽罗!”
杨坚站在右侧,正在变声期的嗓音有几分尖锐,吼的伽罗一阵心慌!
见是杨坚,也是一身戎装打扮,想是也要随军的,依稀记得他比她还小一岁来着,生在杨国公府不比其他府上金衣软枕的儿郎,心下叹息一声,轻声道:“杨公子此行也多珍重!”
竟是不理杨坚一副急红眼的模样,上了自家马车!
“伽罗,伽罗!”
马车下的声音震耳欲聋,伽罗却充耳不闻。杨坚的心意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昺哥哥,况且,昺哥哥待她一直视若珍宝。
康平十二年,杨家军将北夷打的节节败退,派了使臣来议和,举国同庆,唯有兵部尚书府上一片哀凄,杨家嫡子杨轩,为救杨国公府世子,战死沙场!
这一年,杨国公府为世子向大兴宫求娶伽罗,北安王妃应允,婚事定在第二年秋天。
康平十三年深秋,夷人再次侵扰北疆,杨国公府和大兴宫婚事延缓。
康平十四年,北边传来捷报,言传杨国公府世子屡创战功,亲手拿下当年射杀李昺的敌寇的人头!这一次势要将北夷荡为平地!
消息传来不过半月,大兴宫的伽罗竟然就暴毙了,也有传言是落水而亡,京城众人都欷殻Р灰选�
大兴宫的庶女,从一个低下的婢生女,到惠安书院的第一才女;连续三年在书院的大考中夺得魁首;四年前的一场凌波舞让台下众人一时失声;便是老院长都叹为天人之姿!
这几年伽罗在世家小姐中的风头一时无两,以前传出和杨府公子情投意合,也有许多世家小姐艳羡的,没想到杨府公子竟然战死沙场,众人还未及同情哀叹,伽罗转首就夺了白丞相府二小姐的婚事,和杨国公府世子定下了婚约!
人人都道伽罗运道好的出奇,挡也挡不住,没想到却在一夕暴毙了!
九月十八,宜葬,停棺七日的伽罗出殡。
十月初八,杨府世子从北疆赶回来,直接快马加鞭去了东郊伽罗的坟头,坟头已经起了新草,三两处,淡绿,带着秋天晨间的露水,盈盈的,像那人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娇俏地看着他时的水波荡漾。
杨坚心间骤痛,她骗他,她一早便存了死志!
临行前一晚,他跑去大兴宫,她明明答应他,只要他这次灭了北夷,替李昺报了仇,她便会将前尘抹去,一心一意地做他的世子妃。
那一晚烛光明亮,光晕下的人儿睁着一双泛着秋水的眸子,让他心上酸酸胀胀,一心想着全了她的心愿,自此,李昺便从她和他的世界中抹去!
夕阳的余晖渐渐地从天边撤去,已经是第四日,杨坚在坟头坐了三天三夜。
杨国公府的人来了几次,都被长随苏威赶走了,只是看着眼睛充血,几天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世子爷,苏威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硬着头皮提醒道:“世子,边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