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独孤皇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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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独孤信却不同,他必须不动声色,不折不扣做到深藏不露方可;而一旦露了形迹,就不堪设想了。所以,他是满脸的冷漠,似乎他们君臣的对话与他全然无关。
这时,内史中大夫元欣出班启奏道:“臣以为大冢宰的话全是捕风捉影之辞。这话同当年卫王宇文直的说词实是一般无二。宇文直为了取代宇文觉大冢宰位置,也诬他图谋不轨,先帝英明,不予理睬,后来事实证明,却是宇文直自己图谋不轨。今宇文觉已死,夫复何言?
但若以图谋不轨罪名置元欣等于死地,势必大损国家元气,令亲者痛仇者快。先帝晏驾之时,特召元欣赶来,执其手曰:以后事付君!即授他司卫上大夫,总宿卫事。孝伯若有异心,于先帝晏驾时便让宇文觉承继大统,那时不费吹灰之力,何待今日?那侯莫陈顺也是皇上中表之亲,骨肉相残更为不宜!”
宇文毓听了元欣的话也觉不无道理,一时心无主见,但就此作罢却心犹不甘。想了想,突然下旨道:
“传元欣!”他想当面质问或许能问出个头绪来。
此时,宫禁已由独孤信的姐夫、领左右宫伯窦荣定统领,元欣已赋闲在家,短时间还来不了。
门正上士崔彭急急上殿禀报:“突厥专使安遂迦就和亲一事,请求面上!”
宇文毓心想,我中原美女自己都不够用,还能给外人?当即恼道:“朕这里没有王昭君,要王昭君南朝找去!”
这时独孤信不得不说了,如今乃多事之秋,再添一个外寇突厥,将来不免疲于应付。当即和蔼地对崔彭说:“你回安遂迦的话,就说皇上正忙着。”
崔彭去后,元欣来了。他想:皇上特地召见,莫非三日前上表请求召回赵王宇文招的事有了着落。
元欣缓缓跪了下去。
宇文毓一见孝伯,又想起身上的伤疤,立即气呼呼责问:“你知道齐王谋反,何以不言?”
元欣回答得很硬朗:“臣知齐王忠于社稷,因被一群小人诬陷,言必不用,所以不言。但先帝托付微臣,令臣辅导陛下绍述先帝之遗志,统一九州,安天下百姓;今陛下谏面不从,反其道而行之,先折国家柱石,再则自毁长城,臣见周庙不血食矣。以此而论,臣实有负先帝顾命之思,依此定罪,是所甘心!”
元欣说罢站了起来,但见宇文护立在左班之首,少年大司空宇文贤立于右班之首,接下的大多是乳臭未干的汉王赞、秦王贽之流,心想:让这群娃娃来主持朝政,真是儿戏社稷,大周不亡那才是奇迹了!想到此,他痛心望着皇帝宇文毓一眼。
宇文毓脸上如被火烧火燎,急急地低下头来,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惭愧,挥挥手让元欣退下。”
临行,元欣又扫视一下屏风一般立着的少儿大臣,最后将目光定在独孤信的脸上,心想:你独孤信不笨,有权,何以让朝政乱到这个境地?是了,这不正是你所希望吗?唉,我辈早就看出你有反相,所恨一直抓不到证据,才让你混到今日!看来,若非你太滑溜,便是我等也太笨拙了……
独孤信坦然地对元欣一笑,然后出班奏曰:“皇上明察,臣以为那侯莫陈顺并无异心。若有异心,当年何必积火肃章门,拦住作逆的宇文直,舍命保卫主上的平安?”
元欣又是一怔:他怎替我等说情?莫非又看走眼了?
散朝之后,宇文护与独孤信一路回府。往时,他们同行有说有笑,今日宇文护不吭一声,又纳闷又窝气,心想今日要清除的四个大臣眼看已经得手,不料元欣竟以气势夺人,这倒也罢了,叵测这个独孤信竟然也为他们说好话,须知这四人往昔都在先帝面前说独孤信有反相,他倒反过来说他们不错,这葫芦中究竟卖的是什么膏药?
“还在生我的气吗?”独孤信头也不回地说。
“我又何必生气?你既然要替他们说话……”
“我只是说句公道话。”
第49章 大变故()
好景不长,宇文毓终于病倒,并且一病不起。百药无效,太医束手无策。宇文毓孩子一般地哭了,他拉着发妻杨后哭诉:朕不听卿劝告,悔之莫及矣!独孤明敬哭得十分伤心,她是真心爱他的。
这一日,独孤信特请神医许智藏为之诊治。宇文毓才二十二岁,虽大病不愈,那是因为没找到对症下药的良医;有了良医,自然药到病除;再不济,又活他十几二十年也不成问题。独孤信明白自己还要在这个女婿手下供职一二十年。
前些日子宇文毓虽赦免了独孤明敬的罪,但对独孤信的戒心未消。如今在宇文毓为病所困之际,独孤信不失时机请来许智藏,要是许智藏妙手回春,宇文毓自然感激他这个国丈,往日的芥蒂也就一扫而光。
骠骑大将军许智藏虽然官大得吓人,但他依然是个儒雅的医生,一个白发童颜的道士而已。
他站在御榻前,凝视宇文毓那张腊黄的脸,眉头渐渐皱了过来,过了半晌,又俯身将耳朵贴在宇文毓的胸膛上听了足有半个时辰,然后才去按脉。
他按脉即如老僧人定,左手按半个时辰,右手也半个时辰,满脸平和,双目微合,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诊脉过后,手虽离开病人,人却纹丝不动,依然闭目沉思,头上汗珠大冒。然后跪落地上,朝御榻叩了三个响头,便悄然退出。
独孤明敬、独孤伽罗交换一下神色,追随出去,但寝殿上却不见许智藏的人影。
“怎么没在这里开处方?”独孤明敬说。
“也许……”独孤伽罗犹豫说,“他到太医院去,在那里开处方,交代配药、煎药事宜……”
二人又直奔太医院,心里想法都是一样的,得问许智藏:到底宇文毓的病如何?宇文毓的安危非止关系社稷吉凶,而且直接系维着独孤家的荣辱!
但太医院也不见许智藏,他们又折回建章宫寝殿,寻思定是上茅房去了,茅房也找过,就是不见许智藏。
独孤明敬、独孤伽罗对视着。
“莫非赶回家制药去?”独孤明敬说。
“对,他对太医院的存药信不过……”
二人又立即驱车驰往骠骑大将军府。
却见许智藏正忙着在井边打水,将水一桶一桶地提往庭中浇树。那树其实已经枯死了,枝上一片绿叶无存……
二人看呆了:这许智藏!皇帝病重乃何等大事,你看完病不开处方,却中途跑回家浇树,而且浇的是死树!你因医术而升为骠骑大将军,这殊荣实是空前绝后,眼下所为简直与疯子无异……
独孤伽罗不满地哼了一声。
许智藏似乎此刻才知来了贵客,放下了木桶,以袖擦汗,歉然一笑。
独孤明敬朝死树走去,察看了一阵,说:“这是一棵梨树?一定不是平常的梨树,它的果实必定是珍品?”
许智藏似是不觉独孤明敬的讥讽,微笑答:“正是。”
这时他才呼书童烹茶。
他没将客人迎上堂,却让书童将茶几搬到门外的走廊上喝茶,这对两个显贵来说,可谓无礼之至。独孤伽罗已有愠色,独孤明敬则一笑置之。
两人喝了碧绿的浓茶,如同喝药。
许智藏则像喝下了玉液琼浆。
这时。喝茶还只在江南流行,北国尚未形成风尚。许智藏是梁朝过来的旧臣,积习难移,便以茶待客。
许智藏忍不住道:“姚大人,你不给天尊开处方,却叫我等喝药!”
许智藏却恍若无闻,说自己的:“我这棵大梨树,是宝树,给我的好处……”
他的话被新来的客人打断了。
来人是李德林,他听说许智藏给宇文毓看病,特地前来了解病情。
安排李德林就座后,许智藏又继续说:“连续好多年硕果累累,产量比一般高过好几倍,果实又甜又香又脆,并且多计……”
“所以你舍不得,虽死,犹在灌水,想起死回生?”独孤伽罗嘴里这么说,心里则骂他疯子。
“是是是!我浇了十来天了……”
李德林走过去,绕树一圈,笑嘻嘻地回来,对许智藏说:“这树,叶落枝枯,干上的树皮也剥落了,死透了……”
姚道:“可我舍不得,总想起死回生!”
李道:“你应当研究它的死因,为什么死的!”
“这用不着研究,死因再明白不过,”许智藏说,“任何一棵树,倘若拼命地开花、结果那就是要死了,必死无疑!诸位大人不妨回想平生所见,印证一下,是不是如此?”
独孤伽罗是愈听愈烦,恼道:“姚大人,当务之急是给圣驾治病……”
独孤明敬却道:“伽罗,别打断他的话。”
许智藏继续说:“便这数年间,我这梨树所开的花,结的果,总数不少于他村几十年所结的果实……”
这时,书童烹好了新茶。许智藏亲自起身给客人斟茶,又遭:
“这茶,是先苦后甘,糖却是先甜后涩。”他又回到原先的话题,“我想,老天给一切生物的种种能力是有限度的。能量耗尽了,必死无疑!”
许智藏不说了。
大家默然而思。
“那也不见得!”独孤伽罗驳道,“只要浇肥,就多长叶,多开花,多结果!”
许智藏笑答:“吸收也是有限度的,浇得过分,不仅吸收不了,反而害它。能力之有限,便由于吸收之有限度。”
李德林望着庭中的梨树说:“这树淬然而死,似是夭折;但论其开花、结果的总量,也算享尽了天年。”
许智藏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独孤伽罗又火气十足驳道:“你既知它死于天年,还不断浇水施救,非但愚不可及,简直是逆天!”
许智藏更乐了:“你说的也是,很是!不过在下是个医生,救死扶伤乃是天职……”
“医生也不救死透的人!”独孤伽罗再驳。他心中十分窝火,此乃何时?圣驾危在旦夕,大家还有心思说这些芝麻小事!现在他对所有在场的人都火了。
其实在场的人心情都很沉重:许智藏说梨,意在天元皇帝。宇文毓生母姓李,李梨同音,说梨即是说宇文毓。宇文毓的病没救了,许智藏不好直说,只好绕个弯说出,已经说得明明白白。那独孤伽罗对宇文毓生死最为关情,由于过于关情,反而听不出许智藏话中的含意。
许智藏手捻银须,又慢条斯理地说:
“这梨树原先长得很旺,茂盛极了;但是,既不开花,也不结果。后来有人给我指点:这种情形,但需往树干底下多砍几刀,包你开花结果,而且花开得更盛,果也结得更多。我依言而行,果然如此!发疯般开花,发狂似结果!”
这种事,大家倒也都听过,均感古怪得很,实不明个中奥妙。
李德林不禁问道:“这有道理吗?”
“有的……”许智藏沉吟半晌才说,“我想众生都有感觉,虽草木也不例外。树干底盘连挨几刀,伤在要害。它感到自身难保,便赶紧繁衍后代。须知繁衍后代乃众生之本能,一旦自身的生存危机迫在眉睫,繁衍的工夫便加速进行。乱世中人,大多好色,这是生存危机使然。虽然他自己不是很明白,甚至完全不明白,但最深奥的动机便是这个。”
独孤伽罗又驳:“我看,乱世是以杀人为主,大量杀人!”
许智藏紧接道:“一面是大量杀旁人,一面是力图大量繁衍自己的后代。我想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 许智藏第一个预告宇文毓的死亡。
独孤明敬、杨坚与独孤伽罗首先听了这一预告。自离开许智藏府中那一刻起,独孤明敬即如丧考妣。父亲独孤信的飞黄腾达全靠宇文毓,宇文毓是在皇亲国戚们一片异议声中登位称帝的,他也是在皇亲国戚们一片谴责声中攀龙附凤上升的。
宇文毓为了天长地久地享尽荣华富贵,他设法一一宰了皇亲国戚中的那些带头雁,正暗暗为自己的成功政绩高兴,不料,宇文毓死了!
宇文毓才二十二岁,死得太突然了;当皇帝还不到一周年,便离开人间!而大皇子宇文阐才四岁,四岁的大皇子必得有大臣辅政才成,所谓辅政,其实即是代替皇帝行使天子职权。
朝臣们一向对独孤明敬干预政事不满意,很多大臣对独孤明敬积怨很深。任何一个皇亲国戚上台,独孤明敬昔日辅助宇文毓的功都将变成罪,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夜独孤明敬睡不着,谁上台辅政才有她安身立命之地呢?伽罗预感到了姐姐的担忧,一直守在姐姐身边,帮姐姐出谋划策。
宇文毓身后尚存五个弟弟,宇文邕、宇文宪、宇文直、宇文招和宇文俭,他们都是王爷,但这五个王爷任谁上台辅政,只恐第二天便要杀独孤明敬!北魏皇室向来有子贵母亡的传统,宇文毓上位时,不也杀了嫡母文皇后。
国戚中声望高的有尉迟迥。父亲尉迟亦都是文帝姐姐昌乐大长公主的驸马,他自己是文帝女儿金明公主的驸马,弟弟尉迟敬是文帝女儿河南公主的驸马,是个彻头彻尾的附马世家。
第50章 谁安天下()
独孤明敬说:“伽罗,你知道姐姐最担心什么……论功勋,尉迟迥一力从梁朝那里取下了西蜀,而弟弟尉迟刚、乃任尉迟运先后救过文、宣二帝,别的都不用说了。论实力,尉迟迥、尉迟顺、尉迟运都是上柱国,而柱国大将军、大将军等多得不胜枚举。论地盘,单尉迟迥一个相州总管辖下有九个州,青州总管尉迟勤辖下有五个州,昔日北齐的大部分江山都在他家手中。”
伽罗说:“尉迟迥当然有资格出来辅政,但他一上台,第一个要为难的恐怕就是姐姐;之前皇上对尉迟运贪污的事情大发雷霆,姐姐曾向皇上建议正纲纪,这一笔债自然要我们独孤家来还。所以,尉迟迥这个勋戚是万万不可让他上台辅政的。”
独孤明敬又想起李氏。汉李陵归降匈奴后,又在匈奴成家立业。他的混血子孙后来迁居蕃汉杂处的陇西成纪。从东西魏的对峙到北齐、北周的长期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