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独孤皇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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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个画扇夫人,那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主人。画扇擅妒,最后杨坚将自己和其他的夫人都送回了隋州老家。伽罗想着,渐渐入梦。翌日一早醒来,杨坚早就带着几队人马观察地形去了。
伽罗坐在窗前对镜梳妆。不知谁想的周到,今早就送来了一副妆奁。借着晨辉,镜中倒映出来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伽罗摸着头发,青丝中夹杂着一些银发。“夫人,拔掉吗?”婢女红玉蹲下问。
“白发多了些,只怕拔不完。”“把外头看得见的拔了,里头奴婢将它梳起,就看不见了。”红玉笑道。伽罗含笑颔首,打量着她。
红玉约莫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并不好看,有一张大嘴,穿着灰黑色麻布裙裾,不高也不瘦,勉强算得上入眼,但胜在年轻活泼。伽罗看她双手灵活的将长发挽成一个髻,插上玉珠。
“夫人真好看。”红玉笑着端了铜镜来给她看。伽罗左右端看了一会儿,白发果真都藏了进去,没有一点露出来的。“你原来服侍哪一位夫人的?”她问。“奴婢是之前是服侍尉迟夫人的。”
哦,是之前给杨坚做鞋的那位了,伽罗有了一点印象。只是年代久远,她只是不曾记得杨坚的夫人里有这一位。伽罗又问:“如今军营里还有几位夫人?”
红玉看了看她,答的极小声,跟蚊子似的:“除了您和尉迟夫人外,还有前几日刚进的小姑子,听闻是隋州一位财主家献上来的,姓尉迟。”“尉迟夫人年方几何了?”她走到主位旁,捋好裙裾跪坐下,端了一碗热汤噙了一口,随意问道。
红玉看出她的亲切,话匣子顿时打开了来:“尉迟夫人十六了,长得极是美貌。听营里的人说,是当初隋公在山东救下的孤女,隋公极是喜……”红玉话音一顿,咬着舌。伽罗含笑着看她,示意她说完。“隋,隋公极,极是爱夫人……”
“怎么个喜爱法呢?”红玉似乎一下子被问倒了,愣了半响,小眼滴溜溜的在眼眶里转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嗫嗫说:“隋,隋公夜里总是宿在尉迟夫人处,夜,夜里老是有怪声。”伽罗轻笑出声。
红玉越发的呆愣看她,不知怎的觉得一下子帐里敞亮了许多。“姐姐,妾身弘政夫人求见姐姐。”红玉慌忙站起:“是尉迟夫人。”话音刚落,帐帘从外掀开,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躬身弯腰进来。
伽罗的目光停落在她大腹便便的腰腹上……再略微往上打量,是一个清秀的家人子,比的这些年在宫中所见过的绝色女子并不凸出。许是雨露的滋润,许是今日特意的打扮,比得同乡女子精致许多。
伽罗注意到她红褐色裙裾腰间别着一条熟悉的玉玦。玉玦极是晶莹透亮,有光线穿透就反射出玉质的斑斓,尉迟夫人每走一步,那玉玦就压着裙裾摆动,流光溢彩着实好看。
这玉玦非凡品,从前的伽罗或许未必能认得出来,可现在的伽罗却明白这是杨坚身上的东西。伽罗收回目光,看着尉迟夫人小步快走至自己身前停下。她跪下,双手高举于柳叶眉前,叩首:“妾身弘政夫人拜见夫人。”
伽罗连忙起身,上前搀扶起她,笑道:“尉迟夫人孕中不宜太过劳累。”说着携她一同到蒲团上坐下。尉迟夫人紧跟其后,才走一步,忽惊叹出声。伽罗回头看她,弘政夫人羞红了脸,头略微地下,目光依旧盯着她的右腿。
伽罗明意,轻描淡写道:“从前摔过后没根治如今便不大好了。”尉迟夫人低眉的样子悄悄抬眼打量她。几日前便听闻隋公要接独孤夫人回营,她心下原有些忐忑,但如今想来却是不必。
独孤夫人面容憔悴,身体茡弱,且还有一条腿是受伤的,已然行动不便,隋公于她应该只是旧日恩情吧。弘政夫人明媚一笑,反搀着她在主位上,又退了一步坐于伽罗下首。
伽罗心下了然却不点破,捋着裙裾缓缓而坐,神色安详宁静,透着一双眼眸透露着一股疲乏,好像刚从一场疲倦的梦境醒来似的。“夫人夜间睡得不好?”弘政夫人侧目探问。“不是。”
伽罗摇头捋着眉间掉下的散发:“睡得极好。”她顿了顿反问:“腹中孩儿几月了?辛苦你了。”弘政夫人斜侧坐着,这个作为很容易凸显出她的小腹和腰带上的玉玦。
伽罗低下头,面容慈爱的抚摸着腹部,轻声笑道:“七个月了。为了隋公妾身不觉着累。只是这孩子时常半夜闹起折腾着起身……”稍停,美目转向伽罗:“大夫说极有可能是个男娃娃。”“儿子好。”
杨坚需要的是儿子。伽罗喝着茶接口道,语气自然的像谈论今天的天气。弘政夫人眉微挑,隔着氤氲的茶汤模模糊糊的只看得清对面那个端庄而坐的女子,可这一瞬间她的眉她的眼乃至她的唇都模糊在这一片茶色之中了。
“夫……”弘政夫人刚想言语,外头传来士兵的汇报声:“隋公回营……”一群以杨坚为首的男人撩开营帐接踵而至。冷冽的空气瞬间打散了帐内的胭脂气息,柔和着不断攀升的热气,伽罗刚站要上前,弘政夫人已经替杨坚接下盔甲。
伽罗只好带着笑站在案几前,看着面前几人。“大哥,给我三千人,老子干他的料库,让高欢喝您个西北风!” 高颎把盔甲拍的咚咚响,吼声震天。
众人哄堂大笑,韦孝宽地吐了口痰,哼哼:“就你猴急猴急的混养,还不够高欢玩咧。”“您,您放屁!” 高颎面红耳赤,撩下头盔要干仗。长孙晟袖一挥,搁在二人中间,平息了一场口舌,他低声笑道:“莫急莫急。
孝宽说的对,高欢此人不可小觑。他原本仅是张司徒手下一名车夫,如今却掌管着邺城一个大镇不可不堤防。”“九章所言甚是。”杨坚突然道。众人皆看他。弘政夫人从胡床底下拿了布鞋过来,躬身弯腰解了杨坚的鞋。
杨坚微不可查的挑起浓墨的眉,看着弘政夫人高高隆起的腹部,大脚伸进布鞋里。“隋公可要布食?”她温柔着声问。不等杨坚答,他身后的 高颎猴急猴急的跳出来:“夫人,给我整点肉,一早上的菜食,吃的我脸都绿了!”
弘政夫人轻声低笑,笑声犹如黄鹂。杨坚捏了捏她手心,挑眉:“去吧。”“是。”弘政夫人含情脉脉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对着伽罗也微微一俯身:“妾身退下。”众人这时才注意到屋中还有其他的人。
第131章 若求一心人?()
苏威和孝宽对视一眼,朝伽罗恭恭敬敬的抱拳作揖。苏威,孝宽, 高颎三人与杨坚伽罗皆是同乡。杨坚未出仕前,这三人时常来往家中吃喝玩乐,本也是极熟的。
“夫人……” 高颎抓耳饶腮:“我没看见您,我……我……”孝宽用手肘捅了他腋下,瞪去。 高颎赶忙闭上嘴。伽罗倚着案几站起,微微笑的朝四人行礼。“你坐,别起身了。”
杨坚摆摆手,带着三人走向沙盘。邺城一役对他十分重要,邺城乃北齐之都,若是邺城攻克下,北齐就是囊中之物。北齐又处于阆中关卡,朝宫帝都所需粮食皆从此道运进,其重要自然是不言而喻。
可若是没有攻下,高欢势必反噬,到时只怕连隋州都要丢失……四人探讨着,面色越来越凝重,一个个计策从沙盘推沙中跳跃出来,又一条条的被否决。杨坚觉得帐中炭火烧的太过滚烫,猛地踢了鞋,嚷道:“茶汤。”
伽罗早就煎好茶放温了,倒了四碗叫红玉送去。甘香中略带苦涩的茶水滑落喉咙,杨坚仍旧盯着茶盘凝眉深思。苏威回味着茶香对杨坚笑道:“隋公,今日大寒,可想品尝鼎食?”众人停下,纷纷望向苏威。
杨坚皱着眉,原本寒光冷冽的双眸似乎忆起了什么,看向了伽罗。伽罗跪在木板上在纳鞋板,穿针引线熟练无比。营帐外的白雪融融光芒给她的侧面打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连那包裹着小小身躯的黑色粗布也明亮了起来。
伽罗行针骚头,抬眼处见大家都在看她,不由一愣,只一会儿有所察觉,朝他们微微一笑放下针线:“妾身这就给众位弄鼎食。”她俯身拜了拜。红玉连忙上前搀扶。
走了几步,大家这才察觉她行路不大方便,右脚似乎……“我,夫人的脚……” 高颎心直口快脱口而出,孝宽推了推他, 高颎直跳起:“您怎么的,夫人脚受伤了,我不能说的吧!”
杨坚目光森森然,紧卯薄唇,回身一把推了沙盘。韦孝宽 高颎瞪去:“还说!”几人面面相觑,禁口不敢再提。杨坚和苏威提议要吃鼎食。
伽罗亲自下厨,进了灶房,十来个火头兵整正围着烤火,见她来,犹豫了下,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面面相觑。外头下着大雪,北风呼呼的把雪水吹进来,灌得人浑身冰冷。
红玉上前一步,双手插在袖筒内,斜视:“看见独孤夫人也不行礼吗?”众兵士一愣,连忙跪了一地。伽罗拦下:“这些兵士有功在身,亦不是府中下人,怎可呼来喝去。”
说着虚抬一手让众人起来,也不多说,径自走到炉灶前,拾起粗麻一抖扬起一阵飞灰,利索的绑在腰前。“独孤夫人……”领头的一个四十来岁的黝黑火头兵拦住:“这,这里脏兮的很。夫人要吃啥,尽管叫我来。”
说着要拿下伽罗手上的刀,被伽罗顺手轻轻一推,一个土豆瞬间在她手上削的去了皮儿。众人这才知道她手上有些真功夫。
眼见着她利索的准备了瓜果蔬菜,削片削块摆盘放好,鸡鸭剃毛割血,大勺一掌,一锅子香喷喷火辣辣的汤底也熬好了。
再看去,那一边热的酒也出炉了,切入碎碎的生姜丝,调和着满屋子生香,连烫了□□壶生姜酒直接放入棉布封的密密的竹篮里,留了一壶剩下给火头兵。红玉馋的要命,直盯着铜鼎。
伽罗正忙着,头也不回道:“先端进去给隋公,我再整几道小菜。”“是。”话音未落,一道老醋花生已经调好味,很快麻椒鸡皮,酸笋,糖醋蒜又跟变了法儿似的出来。
不但屋里的火头兵争相看着,就连外头的普通士兵也探头探脑的从破洞的帐子眼往里瞅,闻着点儿味儿也是好的。
红玉解下围兜抖了抖,折了整整齐齐的方块放在案板上,一边在水盆里净着手,笑道:“天寒地冻的也没什么吃食,众位跟着隋公也辛苦了。没做什么好吃的,就给大家留了一壶酒和几个凉菜,你们也跟着解解乏。”
“不敢,不敢。”众人纷纷地头肃手。伽罗也不多说,叫人捧了几碗菜送进帐篷去,随后跟着离去。直待她走了,那领头的火头兵才一拍脑袋:“我的娘咧!独孤夫人这事儿整的也忒麻溜了!”
众人哄堂大笑……离了热炉,出了伙房,一阵凉风嗖嗖吹来,有雪花落在她脸上很快化了水,侵入冻疮中又辣又痒的瘙疼。伽罗昂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徘徊在腹腔之中。
离营帐不远处,里头传来融融的谈笑声,男女声混合交融着。伽罗慢慢的停下脚步,站在雪地中,任由积雪染湿了鞋袜。只停了一会儿,她已经换上笑意往前继续走去。营帐前站岗的兵士看见她,纷纷作揖:“独孤夫人。”并撩开了帐帘。
屋内酒香,肉香,瓜果香融合了火炉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她发间的积雪。红玉正在布菜,见她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前。
弘政夫人笑了笑,眉目转向杨坚,见他和苏威畅谈没有注意到这边,于是慢慢的的放下木筷,不慌不慢站起,朝伽罗俯身行礼:“独孤夫人。”杨坚看去,招手唤她:“过来,坐下一起吃。”
弘政夫人笑意嫣然:“是啊!姐姐,快过来一起吃。”伽罗似笑非笑,搀扶着红玉,跪坐到杨坚下首。 高颎昂头干了一杯姜酒嚷嚷着:“大嫂,您也忒不痛快了,就整几壶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说着囔着要换大碗酒喝。杨坚和苏威停下交谈,看向他两。“哎——”伽罗笑道:“行军打仗怎可贪杯?待隋公和众位功成名就时,妾身再备上几大罐佳酿宴请各位却也不迟。”
“功成名就……”苏威微醉了,话语在唇齿间流转,忽拍手叹道:“隋公何不唱首以壮酒性!”一时间众人皆起哄。杨坚昂头依靠在暖垫上,迷离着双眸,有光线从他深沉的眸色中轻轻透出。“将士起征……征九州……”
“妾身为隋公舞一曲。”弘政夫人起身,欲动,可却大腹便便。孝宽拔剑而出,剑声萧萧,行走之间剑光冷冽轻盈,迎合着杨坚深沉浑厚的男音。伽罗噙着一口酒,跪坐着含笑望着三人。
高颎站起,庞大的身躯遮掩住烛火的光芒,他高举酒杯,面色赤红青筋暴突,大吼一声:“大哥,同生共死!”孝宽,苏威依次站起举杯。顾锦如墨的深眸依次在他们脸上巡视着,握住碰杯,坚定道:“同生共死!”苏威:“同生共死!”
孝宽:“同生共死!”黄酒洒出,酒杯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四人昂头一口吞进,目光相对间咧嘴哈哈大笑。特属于男人的浑厚声从胸腔中源源不断的发出,撞击着众人的心魂。此时此刻,功成名或许并不重要……
一锅铜鼎吃的众人热血沸腾,畅快淋漓。伽罗送苏威三人出帐,帐外月光皎皎,白雪飘飘,她回过头见弘政夫人倚在杨坚怀中低低的不知述说着什么,只听的杨坚说:“你先回去……去再说。”
伽罗进了帐中,弘政夫人缓缓站起,看着杨坚醉倒在胡床上期期艾艾。“那麻烦夫人了。”弘政夫人嘤嘤道,扶着小腹由婢女搀扶着走出。伽罗待她离开了,才回过头对红玉道:“你也出去吧。”
“是,夫人。”红玉抱袖无声退出。胡床上杨坚依旧闭着眼睛,不知睡了还是没睡。伽罗打了盆热水,绞了湿布覆在他眼上。热气熏着酸疼的眼,杨坚舒服的低叹一声,大掌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这些年……”
杨坚顿了顿,嘴角有些苦涩:“你,你受苦了。”伽罗微微一笑,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摩挲着他的臂膀,低声道:“不苦。”两人相握的手紧紧交缠着,伽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