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芜-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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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正经的神色,我看得直想笑,却压抑了下去,面露了些许苦恼,“可是姑姑觉得丸子这个名字很好听啊这可是你娘亲想了许久特意为你取的,难道你忍心让你娘亲的一片心意浪费么?”
酒酿丸子啊我抬眸,瞥见了苓歌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目光对视,均是忍俊不禁。
关于丸子的小名,苓歌当时与我说及时我可是有些错愕了半晌的。本以为是有何特殊含义,谁知不过是怀孕期间,喜爱吃酒酿丸子,便叫‘丸子’,还好不是叫‘酒酿’万一某帝姬丧心病狂起来,叫‘酒酿’也是有可能的。
丸子抬眸,望着他娘亲,眼底满是沉痛之色,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挣扎,很是苦恼的模样。
见状,我语气带了些许诱惑,继续道:“而且,丸子可是长辈对你的爱称,比如姑姑我还有你娘亲,叫你‘丸子’便是对你的喜爱,‘丸子’是你娘亲为你取的名字,与你父君为你取的名字并不冲突,你只让我们叫你‘宸儿’,莫不是有了夫君之后便不爱你娘亲了?”
听我所言,丸子顿时急了,他紧紧抓住苓歌的手,眸光恳切,“娘亲丸子没有这个意思的。”
称呼自己已经变了我唇角笑意略深了些,嘴角梨涡带了丝玩味的弧度。
丸子对苓歌的依赖从三天两头的找娘亲便可看出,魔君在他出生之际便入了洪荒古界,在他归来之前,父君对于丸子而言便也只是个代号,可是娘亲,却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依赖
于苓歌而言,丸子便是她的精神支柱,她母子相依相伴一千年多,于丸子而言,娘亲除了是他可以依赖之人外,亦是他应保护好的人。
没有父亲的孩子,应是更容易懂事些吧,丸子对他娘亲,一向是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心疼的紧,可是从来都舍不得让娘亲受委屈的。
而某无良帝姬,奉行的便只有那句:坑儿子没商量。
不然也不会如此配合我,不过一瞬,脸上便堆满了哀戚,那盈盈双眸,更是泛了水润光芒。
小娃娃见状,更是无措了,他一把抱住苓歌大腿,“娘亲你若是喜欢叫儿子‘丸子’,那就叫‘丸子’是了,左右不过一个称呼,只要娘亲开心便好。”
“哈哈真是个懂事的小娃娃”我笑着摸了摸丸子的脑袋,丸子抬首,不解的望着我。
苓歌亦是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虽说你这小魔头让我受了些苦头,不过好在是没白痛”
苓歌抬眸,与我相视一笑,逗弄这小娃娃可是她无聊之际最爱做的事,只是可怜了丸子只要他娘亲一露哀伤面容,不论何事,都会立即妥协两千年了,从未识破过他娘亲的诡计。
也许有识破过的,不过为了逗他娘亲开心,便也任她逗弄
怎么会有这么可人疼的孩子呢
我不由轻抚了他脑袋,在触及他眼底的无奈之色后,我更是肯定这孩子,也许早就不似他外表这般稚嫩天真。
“今儿是吹了什么风啊将你这小魔头给吹来了?”
师父带了揶揄的声音从殿外响起,不过眨眼间,师父便捋着胡须走了进来。
“师父。”我与苓歌同时开口,唤道。
“师公。”丸子抬手,小身板正经的作了一揖。
“乖孩子”师父径自忽略了我与苓歌,慈爱的望着丸子,“比你那小魔头母亲可是乖巧多了,想你母亲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
“师父!”苓歌不满的开口唤道,打断了师父接下来的话。
在儿子面前,苓歌定是不愿师父将她以前那些调皮捣蛋的旧事给暴露了出来的。
“丫头这么大声做什么,师父耳朵好着呢哎哟”
苓歌可没有我那般好脾气,直接上前便揪住了师父的胡须,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恶狠狠的,“师父啊。。徒儿看您着胡子长太长了,该剪剪了吧?”
师父面色顿时一变,急忙护住胡子,面上笑意有些讪讪,“这这就不劳烦丫头了”
“哼!”苓歌冷声一声,手一松,眸光却仍是狠狠的瞪着师父,那神色仿若他再多说一句,她便会立即替他修剪胡子一般,小魔头的本色在这一刻显露毕尽。
师父神色有些恼怒,却又是自个的徒儿舍不得责罚,便也只能生生受着,兀自哀叹不已
我在一旁瞧的直好笑。
“小九丫头啊”师父忽而转向了我,眸色幽幽。
我立即止了笑,神色一瞬肃然,“师父。”
“那太虚软甲你可穿在身上?”
“软甲?”我疑惑望着他。
师父点了点头,“就是为师先前送与你的太虚软甲。”
我摇了摇头,“不曾。”
“那便穿上吧。”师父眼底光芒一闪,似有异样,可那异样之色出现的突然,消失的太过迅速我不确定,是否是我的错觉
“师父为何要穿太虚软甲?”
师父叹息了一声,“到时候也许用得着,穿上吧。”
师父似是不愿多言,说罢便离开了,来的莫名。。。走的也有些奇怪。
“师父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瞧着有些不对?”我疑惑望着苓歌。
苓歌嗤笑一声,说了句让我更莫名的话,“也许更年期到了,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我:“”
此刻我选择沉默,若是再问‘更年期’为何物的话某帝姬又会望天感叹,无人能懂的寂寞了
八月初七,琳琅携了众仙婢而来,那阵仗似是将琳琅殿搬来了一般。浩浩荡荡的队伍,起码有数百仙人,均是妆容妍丽,身着华丽正装,气势恢宏。
“可惜我青丘人丁单薄,魔界又都是些魔物不然怎么说也要拽几百个来。”
苓歌满脸的遗憾可惜,我却是有些惊了,琳琅这阵仗已是有些骇人,若是苓歌再来插一脚,这一场婚事,估计真得浩荡的只应天上有了可我,却实在是受宠若惊。
“蒂芜苓歌帝姬。”
琳琅身着宝蓝色长衫,金色腰带束腰,额间一抹淡金色细钿,举手投足间皆是尊贵气度。
“琳琅帝姬。”苓歌淡淡唤道,无多少热情,却也不觉冒犯疏离。
“琳琅你这是”我望了眼跟随在她身后的众仙婢,眼角有些抽搐。
“帝君大婚自得轰轰烈烈,除了离渊帝君为你准备的依仗之外,这些仙婢便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我急忙摆手,道:“这这我可不敢要。”
她淡淡一笑,“这有何不敢收?”
我默了默,还是说了实话,“别说帝君向来喜欢清静我也有点不习惯。”
我目光有些为难,这么多仙婢一下子涌入了琼华,到时别说帝君,我自己也许都不知该如何相处了。
琳琅顿时笑出了声,“我说着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啊?”我愣了愣。
“不过是送你出嫁的仪仗而已,这可是我琳琅殿的仙婢,你想要,我还舍不得呢”
琳琅扬唇一笑,眉眼间满是别样风情。
我顿时明了,她又在逗弄我
我瞥了眼身侧苓歌,她眼底亦是含了淡淡笑意,不由感叹。。。果然帝姬便是喜欢寻人开心。
我无奈一叹,开口道:“还是先回启襄苑吧。”
琳琅微微颔首,将身后仙婢交予了前来的佶场阃乙豢橥粝逶鹤呷ィ皇掷跑吒瑁皇智A肆绽牛缰凶钍亲鸸蠓缁牧轿坏奂Ь谖疑聿嘈牡着馊谌诘耐保性恿诵┬砥�
我蒂芜,也是俗气呐俗气。。。
第一百七十二 迎亲仪仗()
逶迤拖地的正红嫁衣,似烈火颜色,金丝光灼缠就了凤凰图案,展翅金凤高扬凤首,欲冲天而起,背面尾翼长飞,尾裙曳地三尺余长,身形轻动,便觉淡淡光亮自凤袍绽放,流光溢彩。裙裾边缘金线绣了繁复纹路,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将领口扣住,外披正红霞帔,玉带束腰,其上缀了鸳鸯环佩。
长长的头发挽起,凤冠高戴,额前垂了金丝并珊瑚流苏,赤金凤钗斜插发髻,凤尾微扬,凤口衔了珍珠碧玺,流光闪烁。
青丝如墨,余下几缕垂在胸前,使*中更多了几分灵动。那娇俏的脸蛋略施粉黛,远山黛眉淡淡,长长睫毛浓密而卷曲,在铜镜前微颤着,似是小扇忽闪,唇上点了唇脂,红艳如火,虽是淡妆,却添了几分倾国颜色。
“蒂芜,你真好看”苓歌站在我身侧,明亮的双眸带了几分痴迷。
我淡淡勾了唇角,却因她下一句话笑意僵在了唇边。
“果然打扮起来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苓歌摩挲着下巴,若有其事的点着头,打量的目光在我身上不断流连。
无奈一叹,却触及她怪异目光,脸颊生热,“你这般看着我怪怪的”
“妖而不媚,庄而不严,这嫁衣选的极好。”苓歌目露赞赏,原来是在看嫁衣我悄悄舒了口气。
一旁仍在忙活的琳琅闻言,回首淡淡一笑,“帝君亲设计的,能不好么?”
我有些羞赧,关于此事我也是听琳琅说的,自确定婚期以来,离渊便让九天织女织就嫁衣,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心意来,这嫁衣仿若他设计的一般。
“吉时快到了,来,盖上红盖头。”
琳琅将红色轻纱覆在我头上,眼前顿时迷蒙了起来,微垂了脑袋,才堪堪看清脚下的路。
苓歌柔软的小手此刻握上了我手,琳琅亦是在另一侧扶着我,时不时提醒我注意脚下。
其实,虚弥宫的路即使我不熟,依我数万年的修行,也必然摔不了,可她仍是一处一处耐心的提醒我,这一番真切情意,让我心底暖意渐浓。
“蒂芜,你真是有面子”苓歌忽而开口,语气中满是兴味。
“怎么说?”我接着她话问道。
“四海八荒内最是尊贵的两位帝姬来送你出嫁,这可是顶级伴娘团队的待遇啊”
这几日相处,我也大致明白了她口中的伴娘是何意,心底更是感动。
我是不周山孕育而出的神树,除了莘茉,再无其他亲人,若不是拜了师父,也许我连出嫁的地方都得好生琢磨一番,更何论送嫁的亲人按照成婚礼数,是要有亲人送嫁的
而苓歌与琳琅,担当了这一身份,此刻她们都是我的亲人。
眼圈一红,我紧抿了唇,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涌上来的万般情绪压下,那一声道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悄悄握紧了她们的手
她二人感受到我的情绪波动,亦是紧紧回握着我。
至虚弥殿前,师父已然在等候,隔了红盖头,我看不清师父的神色,却听到了他微颤的声线。
“小九丫头也终于要嫁人了可惜你那些师兄师姐们都是不成器的,也不知在哪逍遥去了,连小师妹成婚都不曾归来”
师父叹息的声音中夹杂了些许遗憾,师父远不似他表面那般淡然,对于师兄师姐们,他应该也是想念的吧。
“师父,就算小九嫁人了,也依旧是师父的小九丫头”
我缓缓屈身,对着师父拜了三拜,额头磕在了玉石之上,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是心口,酸胀之感直上涌,堵在喉咙口,令我说话都带了颤音。
“快快起来磕红了脑袋,离渊可要心疼了,想当初送你去离渊那学习仙术,距今也不过千年时光,那时还只是莽撞的小丫头,如今成了帝后了,能将离渊拿下,为师甚是欣慰啊”
为何我总觉得师父话里有话呢?然帝君前来迎接的依仗已缓缓而至,隔了红纱,然那铺天盖地的粉色花瓣却在我脚下朵朵绽放,似是下了一场花瓣雨一般,浪漫的桃色至将众人眼底都染上了粉色。
恍惚间,我似有听到师父嘟囔了一句,“离渊娶的可是本老君的乖徒儿啊可不就矮了我一辈么?哈哈哈”
那贼兮兮的嗓音骇的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心底更是无奈,师父莫不是还想让帝君唤他一声师父?
他若是真受了帝君一声‘师父’,也不知承不承受得住天雷荒火毕竟离渊可是父神的亲传弟子
“蒂芜,帝君来了。”
琳琅在我耳侧低语了一声,我心顿时‘怦然’一跳,握着她俩的手微微用力了些。
“不用紧张,你就当回一趟琼华好了,不过此次随你回的人有点多呐”
苓歌语带戏谑,那不着调的话语却无端令我放松了许多,我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咽了口口水,在她二人的搀扶下,尽量平稳的往前走了几步,静候帝君到来。
那浩荡的依仗我看不真切,可是从身旁仙人抽气声中便能感知到,离渊前来迎亲的队伍该是如何震撼人心。
连琳琅也不由感叹道:“帝君这阵势,也太强悍了些”
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却不能掀开盖头看一看,无奈的叹了口气,此时,苓歌在我耳畔低语。
“离渊帝君迎亲的队伍一眼望不见尽头估计好几百,而且,他们身上均没有灵魂波动,那是纯粹的灵体,应是帝君仙力幻化,前面几十灵体幻化了婢女形态,手提了花篮,桃花四散,中间一段有敲锣打鼓吹奏唢呐的灵体,其后便是一顶凤轿,高十尺,宽六尺,轿身精致华美其后又是吹奏的灵体,最后应是守卫了,统一的大红色喜庆袍子,队伍上方还有雀鸟盘旋,鸣啼附声比我当年出嫁的时候阵仗还要惹眼些”
虽说耳听不如眼见,可是此时此刻,光是想象我便能感知到那恢宏的仪仗,心尖微颤着,一股无名的感动在心房蔓延开来,离渊其实远不必如此煞费苦心,比之帝姬出嫁更是威仪的阵势只为迎娶我这小小树仙,未免太过招摇了些。
我默然等待着,耳侧再度响起灵感话音,“离渊帝君唔他就在你面前。”
在我惊愣的瞬间,她与琳琅同时放开了我的手,身子移开了些许,而我微垂的目光下,出现的便是一双藕丝步云履,正红的袍边金线闪闪,繁复纹路与我裙裾相称。
“蒂芜”离渊缓缓开口,清冷的音调带了丝异样的暗哑。
我心口一颤,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成了拳,掌心微微沁出了汗渍。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在了我眼前,白皙的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