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风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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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魏远走出东院,将老太太的话置之不理。
那年征战沙场,血洗城池,手下冤魂妇孺何其之多,当这一切噩梦结束,他却入魔一般的上瘾了。
西厢院小而精致,里面的修葺皆是按着苏州园林的格调来的。
乔魏远踏入院内,入眼便是蹲在地上,手持小铲的女孩儿,她光洁的额头冒出了汗,肌肤当真是莹白如玉。
白和红,总能行成最鲜明的对比,这样的小脸上要是能划开一道口子,又该是怎样的画面?
乔魏远极其危险的眯了眯眼。
“三三少爷,您您怎么来了?”巧燕惊愕出声,这到底是该挡着不让他进呢?还是随他去呢!她彻底慌了。
若素闻声,猛地抬起头,微湿的碎发贴在少女的额间,衬托着隐隐水眸,端的是水仙花般的人物,叫人没法移开眼去。
乔魏远几步便走到若素跟前,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像是看着一只折翅的鸟儿,他悠悠道:“表妹好雅兴,方才怎么不理我?”
若素内心叫苦,她都躲到这儿了,他怎么还找过来了。
看着如今如成年人一样体格的弟弟,若素心绪百转千回,既欣慰他已长大成人,又忧虑他古怪的脾性。
她扶着膝盖试图站起身,却不料乔魏远突然俯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拎了起来。
又是这样!
怎么每个人都用‘拎’的方式对待她!
若素用力一扯,手腕从乔魏远手中挣脱,她极为镇定,像是大人斥责孩子一般的喝道:“你怎么来了?秋闱将近,你还有工夫回府?”
乔魏远有那么一瞬的愣住,旋即又被若素一脸的稚气给引笑,他再度抓起她的手腕,这细细的手腕握在手心的感觉简直好极了,尤其是那种一折就会断的感觉,令人十分容易掌控。
他勾唇一笑,脸倾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的口/吻/道:“既然表妹这么喜欢捯饬花草,我那院里倒是正需要收拾,你且随我去一趟,就当是帮表哥一个大忙了。”
乔魏远拉着若素就往外走,手掌又加大了几分力道,掌心的手腕实在是细的过分,真不知道再用些力道,会不会发出悦耳的‘折断声’。
巧云的脸色极为难看,乔家三少爷是想把自家小姐当下人使唤了!
她上前欲制止,却被乔魏远一手拂开,愣是撞在了抄手游廊下的圆柱上。
“你放开!”若素喊道,抬脚朝着乔魏远的腿踢了上去。
表兄妹之间的打闹虽算不得大事,可他们二人已经在府上闹过一回了,这次可千万不能再惹出什么事来。
可乔魏远似乎很享受这种为所欲为的感觉,他依旧拉着若素往外走,一路引来乔府家丁的频频目光。
若素手腕吃痛,她再次喝道:“乔魏远,你给我放手!”
女孩儿这会是真的怒了,乔魏远好整以暇的真的站住了脚步,他还是第一次听若素喊他的名字,这么普通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是莫名的好听,就算这个名字不是他自己的,他也觉得悦耳极了。
乔魏远转过身,一脸笑意的看着她:“表妹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又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他尾音拖的老长,眸底的每一寸目光都是说囊跛稹�
这个人放佛天生就带着令人颤栗的本事,尤其是他那双眼。
若素心中酸涩,幼时那个圆鼓鼓的远哥儿到底是怎么了?这么荒唐的事,他也干的出来,幸好自己如今也才十二的年纪,要是再年长几岁的话,她现在哪还有脸见人!
“表妹这样看着我是作何?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乔魏远挑逗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轻薄的话,只是非常乐于挑逗面前的女孩儿。
似乎,她越发怒,越痛苦,他内心的燥热和煎熬就越能得以解脱。
若素深吸了口气,扬起另一手,不假思索的扇了上去,一巴掌就那么落在了乔魏远的左脸上,可他连躲都懒得躲。
掌心的疼比不上心头的疼,这是她日夜牵挂的弟弟啊,她竟然亲手打了他了。
而且她觉得非打不可。
乔魏远一瞬也不瞬的盯着若素,紧握着她的手腕的手始终未放松分毫,时间在这一刻停滞,直到面前的女孩儿泪眼汪汪时,他才失了神,不受控制的松了手。
那年,他带着一小队人马暗中偷袭边界部落,杀了男女老少百余人,也从未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可这一刻,他也不知为何,偏偏松手了。
这个消息又以最快的速度在乔府上下传开。
下人们纷纷议论:“上回是三少爷打了表小姐,这会又是表小姐打了三少爷,他们二人到底是谁对谁生了情义?”
也有人说:“三少爷三心二意伤了表小姐的心了,故而表小姐才动了手,你们看见没?表小姐都哭了。”
更有甚至认为:“三少爷试图轻薄表小姐,这才被表小姐给打了。”
若素不知道怎么面对乔魏远,她思绪极乱,如今的她又以什么身份去管教他呢!
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月门,只留下乔魏远一人独自感受着脸颊上的火辣感,此时此刻,他只觉内心那一团火焰越发的热烈,他看着女孩儿远去的背影,舔了舔牙,慢悠悠道:“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福林暗自嘟喃道:三少爷这是怎么了?被表小姐打了,还说有意思!?
………
莫雅居东院。
乔老太太手中瓷杯‘啪’的一声摔在了桌案上:“什么!两人又闹上了!这个远哥儿,我千叮咛万嘱咐,他偏偏不听!素姐儿多好的姑娘,他怎么就是跟她过不去!”
容嬷嬷连忙让小丫头收拾了茶盏,宽慰道:“老祖宗,三少爷能主动去找表小姐,说明还是待她有所不同的,只是怎么好端端的又打起来了?我看表小姐不像是会打人的样儿啊。”
秦香上前一步道:“以奴婢看,三少爷着实待表小姐与众不同,奴婢还从未见过三少爷待旁人留意过呢,表小姐才来府上几个月,两人就闹过好几回了,老祖宗您放宽心,全当是他二人私底下闹了小矛盾,时日/长了也就好了。”
秦香的话让乔老太太稍缓心绪:“但愿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4章 阴差()
乔魏远很快就回了从翰林院致仕的大学士府上。
若素得知了消息,心中既放松又失落。
人呐,还是了无牵挂来的轻松自在!
难怪有那么多人摒弃红尘诸事,一心向往佛门静地。
无牵无挂,无悔无求,才能叫人彻底放下所有纷扰。
可惜,她终究是个凡人,有些人放不下,自是放不下了。
第二日,乔老太太许了女先生的休假,顺道将府上的女眷都叫到了莫雅居。
连同乔若婉,乔若云,乔若惜也到场了。
“我已经和侯夫人商量过了,云姐儿下月及笄,婚期就改定在年底了,你们姐妹几个好不容易都在府上,今日趁着日/子好,都陪着她出去采办些衣裳首饰吧,姐儿们自个儿要是看上花样细软,尽管也买了,银子就从我老太婆的账上取。”
乔老太太出嫁那会,魏家还处鼎盛时期,嫁妆自是丰厚的,加之这些年乔家田庄商铺经营得当,老太太的私房钱并不少。
若素心中满怀敬佩,外祖母年岁大了,最是期望家中姐妹和睦,这才制造了这样一个机会。
不过,‘和睦’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魏茗香身为远亲,也深感老太太恩情,遂道:“老祖宗放心,我们几个定帮着云姐姐好好把关。”
乔若婉年岁最大,又是出嫁的姑娘,如此,就由她领着众姐妹出了乔府。
若素,魏茗香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乔若娇不知什么时候也窜了上来,一坐定便叽叽喳喳道:“素表妹,我听说你昨个儿打了我三哥?你简直太行了你,别看我三哥平日/里斯斯文文的,连二叔和二婶都不敢多说他半句,你倒好,直接动手就打上了,嗯”乔若娇若有所思,突然咧着一嘴整齐雪白的玉米牙道:“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魏茗香对这样事也有所耳闻,她昨天也见到了乔魏远,可乔魏远压根就无视她的存在,对此,心中又是苦涩。
眼看她也快及笄了,婚事也没个着落,老太太似乎也没帮衬她寻个良婿的打算。
她撩开帘子看着繁华的京城,心中焦躁。
若素瞪了乔若娇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娇表姐说的好像我有多了不起似的,你要是愿意,大可以也出手教训他一番,他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
乔若娇连连咋舌:“哎呀我可不敢,你们定是没听说过吧?”她压低了声音,作诡异状道:“我这三哥对女子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你见过他身边有过丫头伺候么?二婶上回送的两个丫鬟莫名奇怪失踪了,二叔还严禁管事去寻人呢!可想而知”
她又咋起了舌,说的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若素心中一凛,她的猜测多半是和乔若娇是一样的,可她强迫自己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当你在意某个人时,他在你心中的形象定是极好的。
“娇姐姐,你别说了,我没拧!蔽很愕溃渚醯们俏涸妒歉霾淮淼娜搜。梢仓皇窍胂攵眩饲侨艚空饷匆凰担故蔷醯们俏涸抖运淠裁皇裁纯杀械牧恕�
几辆华盖马车不多时就停了下来,穿着统一深蓝色直裰的家奴将马车停靠在路边。
乔若婉下了马车,对乔若云道:“四妹是想先看看料子?还是去首饰铺?”
乔若云根本就不愿意嫁给褚纪,对于采办嫁妆也是无精打采,她无所谓的道:“随便吧,长姐说了算。”
乔若婉很满意这种状态的乔若云,家中姐妹最好都是这样服服帖帖才好。
另一头,乔若惜因为和乔若婉闹了变扭,下了马车便冷声道:“我与素表妹有话要说,就不陪四妹妹了,两炷香后在这里集合便是。”
对此,乔若云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她与乔若惜本就是水火不容,今后她更是要入宫的,很快她们便会从姐妹变成‘君臣’的关系。
这样的转变,令得乔若云心头很是不舒坦。
怎么一个个都比她好!
这个念头一起,乔若云鬼使神差的将一切根源都寄放在若素身上,如此,她心头才好受些,起码有人恨了,也有个宣泄的出口。
“哼!打小就是狐媚子,勾了辰表哥和三弟不说,连二姐她们也跟她好得很!”乔若云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乔若婉听得真切,她放眼望去,在一群女子簇拥之中,若素那张明媚的脸庞实在是可恨的紧。
若素!若素!
怎么到哪里都能听到这两个字!
她真是恨极了这个名字!
乔若婉和乔若云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共识,许是有了共同厌恶的人,二人之间的‘姐妹情’莫名的深厚起来。
她们走进了一家料子铺,随意指派了几个婆子跟着剩下的众姐妹。
乔若娇是最喜热闹的人,好不容易没有褚氏的管束,她是一心想去见识见识京城最为繁华的画舫。
那个地方,褚氏向来是命令禁止她去的,不过今日/大伙都在,就算要罚,也不会罚她一人。
乔若惜心中有心事,去哪儿都是一样,自是没有意见,魏茗香当然是随大流的。
一行人便在家奴和婆子的簇拥下去了画舫,另外指派了小厮去乔若婉身边禀报了去处,这才万无一失。
京城的画舫人声鼎沸,文人异世,风流才子,佳人美姬都爱流连这个地方。
乔若娇简直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迁居此处,她对若素道:“二叔小院里的那瘦马就是这里买回去的,听闻她是个唱小曲儿的,也不知道她唱了什么样的曲儿勾搭上我二叔的。”
乔若惜等人默默黑了脸,乔家这位五小姐真是人直口快,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立马就变了味。
………
乔若婉和乔若云挑了几批上好的料子,觉得有些乏了,便寻了一处茶坊稍作歇息。
大户人家的女子出嫁最是繁琐,单是嫁妆单上的东西就能忙活小半年。
乔若婉身后的丫鬟拿着锦帕将茶盏细细擦了个遍才敢给她倒了茶,乔若云见势,也学着她的样子去做。
嘴上半恭维半自嘲道:“长姐真是好福气,能嫁给文世子,妹妹我就没那么好的命了,今后还望长姐多多照拂。”她有些认命的态度。
乔若婉听了一向狂妄的乔若云如今软成这幅模样,心头大快,面上却是关切道:“四妹这是说哪里话,你我本是姐妹,还提什么照拂不照拂,姐姐自是盼着你好的。你且放心,褚家四公子一表人才,又是青年才俊,日后升官指日可待,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乔若云嘴角不太自然的挤出一丝笑容:“长姐说的也是。”她要是再自谦,就难免打了自己的脸面了。
不多时,茶坊响起一阵嘈杂声,天子脚下还算太平,像这种茶坊多半是很安全的。
透过雅间的微开的隔扇,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律紫团花茧绸袍子的男子摔了瓷杯,对茶坊的小二斥责道:“什么玩意儿?这是人喝的东西么?小爷我花了银子是来享受的,不是遭罪的!”
乔若婉吩咐道:“去看看去出了什么事?”
婆子领意,出去了一小会便回来在乔若婉耳边回道:“夫人,他姓曹,名贵迁,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了,平日/游手好闲,最喜打架生事,您看要不要换家茶坊?”
乔若婉涂着艳红色口脂的唇勾了勾,挥了挥手让婆子退下。
他正是顺天府府尹之子曹贵迁,已及弱冠之年,却还未成亲,传言他最喜/****对美貌的少女更是感兴趣的很。
乔若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凑到乔若云耳边低语了几句,片刻二人会意的使了使眼色,似乎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共识。
曹贵迁正撒泼,只见一个姿色不错的小丫鬟走到他身侧道:“这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