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的女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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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满腹疑惑,但见她坚持不肯带我,便也乐得清闲,索性爬到床上又睡起了回笼觉。
这段时间,我的状态其实并不比刘小月好到哪儿去,总是失眠,偶尔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我总是梦到沈奕可,一身鲜血地走在摇摇欲坠的铁索上,一不留神,便像树叶一样飘进了万丈深渊。
我真想请教一下弗洛伊德,老出现这样的怪梦是不是预示着我快要精神分裂了?
真的,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我特别憎恨现实中的那个粗俗,龌龊,下流的沈奕可,但却更更憎恨那个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彻底忘却的自己。
每每夜深人静,他都像浮在水面上的油花似的,清晰而又固执地展示着曾经的一颦一笑。尤其是那双雾气迷蒙,幽怨哀伤的眼睛,总让我心疼的想要伸手去拥抱他。
而这样的情绪一旦出现,我便会猛然惊醒,然后大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所以,我严重缺觉。趁着刘小月不需要我的这会工夫,我要好好的补一补。
这一补居然补的昏天暗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客厅里空荡荡的,刘小月居然还没回来。
我穿上外套,刚要出去找她,却听到楼上的卧室里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嬉笑声。
我顿时警惕起来,顺手拿了一根晾衣架,就蹑手蹑脚地向二楼走去。我屏住呼吸,悄悄地从没有关实的门缝里看了过去。
我只看了一眼,便捂着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尽管我已经走得很快了,可那不堪的一幕仍然跟荒野里的饿狼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想去找洛英,可到了她们的阁楼门前我又折返了回来。做人得厚道,我自己都已经够倒霉的了,何必还用这副倒霉的鬼样去倒别人的胃口?
我来到了古墙边,狠狠地甩掉外套,很快就爬到了古墙的最顶端。
此刻,燃烧的夕阳正在毫无保留地释放着最后的妩媚,缕缕白云正在碧蓝的天际慵懒徜徉。本是一个单纯而又美好的世界,可是,为什么又会滋生出那么多的丑恶和肮脏呢?
不期然地,我的眼前又跳出了刚才的那一幕:三个赤条条的身影,群魔乱舞似的情景。
到底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的颠覆了?那个一向清冷出尘的幽冥老板,那个即便是流里流气但眉眼里却丝毫不含猥琐之气的幽冥老板,那个即便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却始终恪守君之之礼的幽冥老板,怎么会放荡如斯?怎么会堕落如斯?
难道,温柔乡果然就是英雄冢?难道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那个超凡脱俗,高贵儒雅的沈奕可就已经被色相掏空了躯壳,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令人作呕的淫棍了?
还有我那个一向美丽傲慢的小月姐,怎么也会堕落至此?怎么也会放荡如此?
难道高贵如他,傲慢如她,都仅仅是受了青可的蛊惑吗?难道青可,就是伊甸园里那条该死的毒蛇吗?
可不管我是怎样的深恶痛绝,也不管我是怎样的排斥抵触,但事实就是,那种不堪的场景过后,刘小月的情况却大大地改善了。连续两个晚上,大少都乐滋滋地前来45号阁楼和她共度春宵。
为了避免恶心,每次得知他要前来的时候,我都会躲在卧室里刻意回避。
可即便是如此的小心谨慎,却仍然难逃狭路相逢。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却突然听到了大门外想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很显然,那位大少又来了。我来不及多想,飞快地跑到卧室里藏了起来。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的消失在二楼的卧室后,我这才推开房间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里继续晾晒衣服,可刚晾完衣服,他却突然就出现了。我来不及躲闪,就那样和他撞了个正着。
那张脸,依旧俊美的无可挑剔,只是面容潮红,眼神迷离,看上去就跟宿醉未醒的淫棍一样。
之前的他,也邪魅,也放荡,也流里流气的像个痞子无赖,可无论是哪种样子的他,都不会像面前的这张脸似的,连毛孔里都能渗出令人作呕的恶俗和放荡来。
而且,再不济我和他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吧,他至于把我忘得这么彻底吗?瞧他看我的眼神,纯粹是一个浪荡公子初次见到美色时的表情,又是惊艳又是垂涎三尺的,哪里还有往昔的半点沉稳和内敛?
我目不转睛地瞪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过去的一丝丝踪迹,可遗憾的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估计我那痴傻一样的状态被他误会了,他“哈哈”一笑后,抓住我的手腕就把我往他的怀里带。
我下意识地用力一甩,再顺势把他向后一推,只听“啪”的一声,他立刻被我结结实实摔了个仰八叉。
他愣住了。
而我,也愣住了。
静止了几秒钟后,我脑海里便飞快地弹出了几个问题。第一,此人为什么没有任何武力?第二,他的身上,怎么没有那股淡淡的涩香?第三,我明明跟他近距离接触了,怎么没有那种脸红心跳,六神无主的感觉?
我很清楚,即便是痛苦把我折磨已经快要一命呜呼了,可是,我还是没有大彻大悟,更没有涅槃重生。
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不是他。
我被这个想法着实吓了一跳。如果,他真的不是他,那此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真正的沈家大少?还是真正的幽冥老板?
还是说,传说中的沈家大少其实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孪生兄弟?而那个孪生兄弟便是幽冥老板?
我突然恶向胆边生,刚准备把他拖进卧室来一番严刑拷问,闻讯而来的刘小月却已经开始大呼小叫地嚷嚷起来了。我不禁翻了白眼,不过是被我摔了一跤而已,至于摆出这么一副大惊小怪,心碎一地的模样吗?合着那怂包是纸糊的,一摔就零散了?
第五十四章()
刘小月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搀扶到客厅里的沙发上,一边大吼着让我过去道歉。
道歉?哼,休想。
刘小月深谙我那倔起来连一群牛都拉不走的性格特点,虚张声势地叫唤了一通后,便歉疚地说:“大少,我妹妹还未成年,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给她一般见识好吗?”
大少低声嘟囔了一句:“嘿,真见鬼了,人长的那么美,没想到却是个小辣椒。”
刘小月嗲声嗲气地说:“大少,求你了,你就别再惦记什么小辣椒了好吗?你知道吗?人家很担心你的,你快躺好,让人家仔细检查一下,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猛打了一个哆嗦,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少儿不宜,少儿不易,我还是化恶心为力量,继续躲到房间里数钞票去吧。虽然那钞票于我而言,已经不再像原来那样极具诱惑力了,但至少,来自手指上的坚硬触感可以让我暂时忘记现实之中的种种不如意。
第二天沈奕可离开后,刘小月把我叫到面前,审视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问:“小西,你也快满十八周岁了,看到大少那样的超级大帅哥,难道就一点也不动心吗?”
我又不傻,怎能看不出她是在故意试探我?当下便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不就是一个金玉其外的绣花枕头吗?有什么好动心的。”
刘小月紧绷的脊背顿时放松了下来,捏着我的脸蛋说:“真是个不开窍的傻孩子,可惜了这副人见人爱的好皮囊了。”
我心中不禁一片悲凉,若你知道这副皮囊下面早已经有了一颗情根深种的心,还会如此轻松诙谐地说我是没有开窍的傻孩子吗?
刘小月得宠后,45号阁楼也跟春回大地似的,肖红玉之流也不再冷嘲热讽了,去幽幽阁也不再吃闭门羹了。为了让她的肚皮早日有反应,千幽夫人甚至还颇为隆重地让自己的御用大厨给她炖了上乘的滋补汤。据说肖红玉和姬幻儿得宠的时候,光那种滋补汤就喝了七八罐,可遗憾的是,她们的肚子却依旧没有任何起色。
最善于见风使舵的老崔自然也不甘落后,赶紧差那个单薄的小男孩送来了最上乘的生活用品,就连刘小月上次眼馋却又被老崔断然拒绝的锦缎被褥,都一并拉了过来。
我清点完物品,正要签收,却被刘小月拦住了,她盛气凌人地瞪着那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凶巴巴地说:“把这些东西拉走,让老崔亲自过来送,否则,我就不接收。”
小男孩不明所以,只得把已经那些放下的物品又一样一样地放上拖车,重新拉回了杂物部。
刘小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说:“小西,明白了吧,这就是当面让你碰钉子的下场,我要让你那日遭受的冷落,加倍地讨伐回来。”
半个小时不到,外面就响起了叩门声,刘小月拍拍我的肩膀,说:“小西,你报仇的机会来了,去吧,给我使劲儿地侮辱他,有姐给你撑腰呢,什么都别怕。”
我拉开门,看到老崔那张沮丧的鞋拔子脸都快拖到地板上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便压低了声音说:“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仗势欺人了?”
老崔也悄声回复了我一句:“我怎么仗势欺人了?不都给你说了吗?一切都是按照上头的指令行事的吗?”说着,又用嘴巴努了努上面的阁楼,“你咋不说她矫情呢?这还没生下儿子呢?就已经这样摆谱了,要果真给大少生下了大胖儿子,估计我们得被她算计死。”
我不想听他说风凉话,大笔一挥,就把他送来的东西全部签收了。
老崔那张乌云密布的锥子脸,立刻笑成了一条喜感十足的麻花辫,谄媚地说:“丫头,多亏你在这儿,否则,那刘美人还不知会怎么刁难我呢?”
我微微一笑,说:“老崔,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今天晚上,咱们老地方见,我有话问你。”
老崔闻言,眼珠子瞪的跟要蹦出来似的,“什么?你还要深更半夜的溜出去吗?小姑奶奶,你快别给我惹事了,让千姑姑知道了,我该怎么交代呀?”
我伸手就去夺那张签收单,“那好吧,我还是让刘美人过来签收你的东西吧。”
老崔一听这话,捂住签收单,跟一阵风似的,转眼的功夫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晚上,一直等到楼上的刘小月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我这才从窗口钻出去,来到了和老崔约定的老地方。
刚坐下不久,老崔就打着探照灯前来赴约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何西,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迟早有一天,我也会被你连累死。”
我笑着说:“能被姑奶奶我连累,那是你的荣幸。”
老崔不想听我瞎扯淡,闷声问:“什么事?快说。”
虽然夜深人静,四周连个鬼影都没有,但我还是压低了声音问:“老崔,你老实告诉我,大少是不是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老崔倒抽了一口冷气说:“何西,你越来越不靠谱了,怎么连主子的事情都揣测上了?我可告诉你,在古宅,这可是大忌。”
“住嘴。”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就告诉我有或者没有就可以了,跟我兜什么圈子呀?”
“废话,当然没有了。沈家大少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
“或者说,我是说假如呀,会不会有个双胞胎很小的时候就走散了,然后就一直流落在江湖上了呢?”
老崔啼笑皆非地说:“何西,你的脑袋是不是抽筋了?如果大少还有一个孪生兄弟,沈总会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儿子隐姓埋名,流落野外吗?会对他不管不顾,任其发展吗?”
可怜我那还来不及砰然怒放的朵朵心花了,刹那间就被老崔这番既合情合理,又无懈可击的解释给当场毙掉了。好吧,或许的确如他说的那样,我脑袋抽筋了,我悲伤过度了,我精神分裂了。
或许,人家只是辗转在花丛中,劳累过度,身体亏损,所以才那么不堪一击的吧?或许,人家只是沾染了太多美人身上的香味,所以才会失去那种独特味道的吧?或许,我只是痛了,累了,所以才会对他失去感觉的吧?
瞧,以上答案,多么完美。
可女人的直觉,就是那么的不可理喻。哪怕有一千种一万种无懈可击的借口摆在面前,仍然没办法填平我心里裂开的那一道缝。
转眼之间,普天同庆的春节就来临了。如同精灵一样的雪花翩跹而下,给这个诡谲莫测的古宅蒙上了一层圣洁的白纱。
据之绿说,每年春节,所有的人都要去古风堂吃年夜饭,从无例外。
适逢这么隆重的家庭盛宴,美人们自然更要挖空心思地梳妆打扮了。但怎样的装扮既能让自己在长辈面前端庄得体,又能在大少的面前碾压众人?可就是个技术活了。
一大早起来,刘小月就开始找灵感,可她把所有的衣服都翻了个底朝天,左试试,右试试,折腾了整整一上午,可还是没能找到什么出奇制胜的法宝。
拧眉沉思了一会,她突然说:“小西,你去找青可。记住,去山坡上找,不出意外的话,她一定会在那儿的。”
我说:“姐,我看那家伙浑身都是窟窿眼,你当心别掉了进去。”
刘小月正色说:“小西,把你讨厌的敌人挪为己用,那才算真正聪明的人,懂吗?”
我不懂,既然讨厌就应该敬而远之,何必还要假惺惺地故作姿态?
但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准备出门去找青可。
刘小月又叫住了我,递给我一条黄色的丝带说:“你把他绑在山坡深处那棵最大的古树上,青可看见了就会主动和你汇合。”
我颇有几分不屑,就算是碍于肖红玉的面子不敢走的太近,可也不至于像特务接头似的搞得这么神秘吧。
我在山坡上转了很久,都没有发现青可的踪迹。可我刚把黄色的丝带绑到那棵古树的枝丫上,青可就从远处款款而来了。
她说:“何西,刘美人找我有什么事?”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她只是让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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