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的女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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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前,当我风尘仆仆地来到凤凰城,看到前来接站的刘小月时,着实吓了一跳。
仅仅三年没见的刘小月变化真是惊人,大波浪卷发,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任谁都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漂亮时髦的都市女郎居然会来自名不见经传的零度小镇?居然还会有一段那么灰暗狼狈的灰姑娘经历?
刘小月像审视犯人一样把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捏着我的脸蛋长松一口气说:“幸好没长残,还和小时候一样清纯,只是,小西,你是从垃圾堆里刚拱出来的吗?怎么这么脏呀?”
能不脏吗?除了在地摊上随便买一身廉价的服装之外,整整二十七个小时,我没刷牙,没洗脸,没梳头,要是这样还不脏就活见鬼了。
我也懒得给她解释,只是揉揉眼睛,老实不客气地说:“姐,我饿。”
刘小月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她抚摸着我的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我知道她在心疼我。世事难料,任谁都不会想到,我这个被爸妈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居然也会有这么落魄狼狈的一天?
她用力搂住我的肩膀,边往前走边说:“小西,相信我,只要你自己争气,很快就可以衣锦还乡,找他们讨回公道的。”
听到这番话,我的鼻子忍不住就是一酸。自从爸妈去世后,我一直在一条长长的,黝黑的隧道上独自跋涉,无论怎么努力,却始终都不能走到尽头。可是,当刘小月掷地有声地说完那番话后,我突然就觉得自己钻出了隧道,看到了阳光明媚,春暖花开。就连那古色古香的凤凰城,都刹那间多了几分温暖朴实的异域风情。
刘小月先带我去饱餐了一顿,然后又把我领到她租住的楼房里,酣畅淋漓地洗了个澡,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
等我睡醒以后,她又给我推心置腹地长谈了一次。“小西,听清楚,你爸妈已经走了,你现在可以依靠的,只有你自己了。”
这番话辛辣的像把飞刀,当胸就给我刺了个透心凉。我正觉得泫然欲泣,她又不失时机地说:“我准备带你去酒吧做一名酒水推销员,那里的环境虽然复杂些,但可以让你见识广,来钱快,可以让你迅速地强大起来,可以让你用最短的时间报仇雪恨,你,敢不敢来挑战一下?”
我被她说得热血沸腾,没错,只要能让我有机会惩罚那对丧尽天良的母子,漫说让我当一个酒水促销员了,就是立刻让我去梁山落草为寇我都不带有任何迟疑的。
于是,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刘小月又说:“那么,你还要答应我,不许闯祸。坦白告诉你,我虽然是酒吧老板的情人,也有一份貌似很轻松的秘书工作,但说到底,我也不过是别人的玩物而已。如果有一天你闯了祸,我根本就保护不了你。明白吗?”
这意思更直白,就是要我老老实实地当个不给她惹麻烦的缩头乌龟。否则,我便只能去流落街头了。她其实多虑了,但凡是无法无天的祸秧子,头顶上往往都顶着一把有持无恐的保护伞,如今保护伞没有了,那里还会有放肆和任性的资本呢?
接下来的连续三天,刘小月对我实施了魔鬼般的训练,先是让滴酒未沾的我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呕吐,然后再写出满满两张推销酒水常用的招数,让我死记硬背。一切准备就绪后,就马不停蹄地把我带到了她所就职的酒吧。
酒吧的名字很另类,叫幽冥,装修的风格也别出心裁,一水的黑色,一脚踏进来,还真有一种时光错位的恍惚之感。
沿着那条幽暗而冗长的过道,我们来到了二楼。酒吧的经理叫张义,黑,瘦,矮,总体形象跟霜打的茄子条一样,颓废且猥琐。他一看到我就哭笑不得地说:“小月,这就是你的妹妹?也忒小了,还没满十八岁吧。咱们这样的上流酒吧,接待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上等人物,像她这样的小朋友,能上得了台面吗?”
刘月月把我往前面一推说:“哪小了?胸小还是屁股小?张经理,我妹妹现在也就我一个亲人了,你要留下她我俩就留,你要不留她我姐俩一块滚。”
张义像被人踩着尾巴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胀红着脖子说:“哎呀,小祖宗,别用这个威胁我好吗?留下你妹妹可以,但是她会喝酒吗?会推销酒吗?遇到那些色迷迷的客人,能应付吗?”
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他用那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出来,却还是惊出了一身虚汗?正在纠结犹豫,谁知刘小月“嘎嘣”一下就丢过去了一句话:“没问题,以后的工作中你要觉得她不能胜任,我保证连个屁都不放。”
说完,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外面走去了,那派头,哪里象没有实权的花瓶呀?简直比慈禧太后都飞扬跋扈,与其说她是在帮我找工作,不如说她是在帮我指派工作更为贴切些。
我一看她把牛皮都吹出去了,也不好意思露了怯,忙装模装样地跟在她的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经理办公室。
正式上班那一天,当长发如瀑,婀娜多姿的我刚一亮相,就秒杀了一众坦胸露乳的小妖精。酒吧里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但像我这样不施脂粉,素雅自然的,还真是独一无二第一人。
刘小月就是看准了我的气质,特意把我的马尾辫扯了下来,让长发如瀑布一样流泻到我的后背上。然后又帮我选了一套白底碎花的优雅长裙,越发显得我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那一刻,正在调酒的张一凡傻了,愣了好大一会,才明目张胆地吹起了口哨。而那位黑瘦的张义,则像被人勾去了魂魄似的呆若木鸡。
坦白而讲,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高调张扬的出场形式,但没有办法,以刘小月的话说,皮相就是我打入酒吧的另一张通行证,我必须把它的优点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像所有刚踏入工作岗位的新人一样,虽然有刘小月的保驾护航,我还是无可避免地遭受到了老员工的排斥和挤兑。而对于我遭受的种种遭遇,领班肖红玉却一律视若无睹,她的处事原则是,只要不在场面上给她丢脸,场面下就是打烂头也给她没关系。
我自然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但却谨记着刘小月的教诲,低调,忍让,不闯祸,哪怕是别人打我左脸,我也能没事人似的把右脸伸给她。因为年龄最小表现的又很温顺,所以她们很瞧不起地赐给了我一个外号:嫩芽子。
第六章()
一直到凌晨六点多钟,刘小月才回来。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她眼神空洞,神情麻木,整个人都跟被掏空了似的,模样特别的吓人。
我把她搀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刚准备起身去给她倒杯水,她却一把搂住我,喃喃地说:“小西,怎么办?我活不下去了,我活不下去了,他不理我,我追了那么远,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有点蒙圈。结巴了半天,却还是没想到合适的词汇来安慰她。
估计她也没指望从我这个尚未涉足过男女情事的嫩芽子身上听到什么金玉良言,嘟囔完那番话后,身子一歪,就躺在沙发沉沉睡去了。
我却没有丝毫睡意,一门心思地琢磨着要去寻找一份新的工作。
因为铁了心要辞职,晚上酒吧正常营业的时候,我也借口脖子受伤,坚决不肯再踏足那个险象环生的是非之地。
可刚刚九点,我的手机就尖叫了起来,是李梅。她的声音焦虑而慌张,跟热锅里的蚂蚁似的。“西姐,怎么办呀?我们还是被罚了。”
原来,今晚李梅一到酒吧就在吧台前面的屏幕上看到了醒目的人事通知。
首先是老板情人兼秘书刘小月,被辞退了,紧接着就是肖红玉玩忽职守,被降职为普通酒水推销员了。接着就是经理张义,因监管不力,罚薪三个月,再就是我和李梅这两个倒霉蛋,因为让酒吧遭受了经济损失,责令从即日起,调离酒水促销部,进入酒吧最苦最累的清洁部。什么打扫厕所,收拾厨房,端茶送水,擦桌子拖地的,都成了我们日常工作的必修项目。
更让人吐血的是,本调令还附加了一条霸王条款:何西和李梅,需补偿洋酒损失六万元,考虑都是工薪阶层一时拿不出来,故每人每月从工资里扣除一千块钱,直到把洋酒的损失补齐为止。在债务没有偿清之时,不得辞职,更不得无故失踪。否则,后果自负。
瞧瞧,这哪里是朗朗乾坤之下的本分商人呀,分明就是暗箱操作的黑社会嘛。由此可见,那幽冥老板根本就是一头比野狼还要冷酷百倍的冷血动物。
李梅说到后来,已经是泣不成声了。“西姐,昨天晚上,你看到他对我笑了吗?我看到了,他对我笑了,我激动了一个晚上,还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上位了呢?却被想到,一觉醒来却被他发配到清洁部当清洁工了。你说,我这么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左手一个拖把右手一个抹布的,画风也不对呀。”
我虽然也窝了一肚子的火,但见她那么伤心,也只得好言相劝:“李梅,凡事都要往好的一面考虑,清洁工,其实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在逢场作戏了,至少可以做个正常人不用再昼夜颠倒了。再说了,你的目标不是做大少的女人吗?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移情别恋了呢?”
我还以为这样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至少能让她冷静一下,没想到我话音刚落,她却又扯开喉咙哀嚎起来:“西姐,这就是我纠结的地方呀,我三年前就迷恋上了沈家大少,这期间多少男人追我我都不为所动,我以为自己坚贞的就能申请贞洁牌坊了,可谁知?就在昨天晚上,我居然全面沦陷了,西姐,我现在都快分不清,我到底是爱咱们的酒吧老板还是沈家大少了?这两个人都这么的优秀,就跟难为人似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我大大地翻了白眼,说:“好像那两人还都不知道你李大美人具体是哪根葱的吧?现在纠结,是不是有点过早了?”
李梅愣了一会,突然又哀嚎起来:“西姐,还有呢,那清洁工的工作服,真的好难看呀。”
和刘小月的肝肠寸断比起来,李梅的那些痛苦最多只属于伤春悲秋。整整三天,她不吃不喝,只是抱着电话机疯狂地拨电话。当然,回应她的,永远都是那个冰冷的女声:“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我心疼地抱住她安慰:“姐,别怕,你这么年青貌美,到哪里都能找到真心对你的人。”
她摇摇头,那凄婉的笑容看的我的心都纠成了一团。
我又说:“姐,干脆我们不要理会酒吧的威胁,咱姐俩一起出去找工作,一起重新开始吧。”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你留下来,至少还可以常常告诉我一些他的情况。我不要他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看着她泪雨磅礴伤心欲绝的样子,我真恨不得大嘴巴把自己给抽死了。若不是我兵行险招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她就不会方寸大乱地强行为我出头,若她没有强自出头,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被抛弃,被辞退。
或许真如我奶奶说得那样,我真是个不祥之人。千小心万谨慎的,到了最后,还是把最不愿意连累的人给连累了。
刘小月又抽泣着说:“还有,你要替我监督着肖红玉那个狐狸精,千万不要让她上位做了老板的新情人。”
爱到如此极端的女人,当真是可怜而又可悲。只是可惜了她素来的冰雪聪明了,却到现在都搞不明白?无论接踵而来的有多少肖红玉?都不过是那风流浪子的一个玩物而已。与其提防那些可怜而又可悲的玩物,还不如把那人渣彻底的从心里连根拔起呢。
但她此刻深陷在悲伤的汪洋中难以自拔,又哪里能分出心思去听从别人的劝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她的指令,两天后又回到了幽冥酒吧上班。
我身型纤瘦,穿上那灰色的,宽大的工作服后,比舞台上的小丑还要滑稽可笑,而一旁拿着拖把系着围裙的李梅,也着实不比我好到哪儿去?整个一乡下村姑初进城的即视感。
我们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看越傻逼,越看越滑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就在这时,张一凡大踏走了过来。他一出场就跟电视里那些深情款款的男主角似的,盯着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千转百回,柔情似水,害的我鸡皮疙瘩又齐刷刷地起了一身。
他看了看我的脖子,说:“何西,才两天而已,你的脖子就已经好了吗?唉,你到底知不知道?伤害自己我会很心疼的?”
我又很不厚道地打了个冷颤,这厮,不去拍言情剧简直都是暴殄天物了,一张嘴都是台词,甜腻都能把铁板给融化了。
说起来有点糗,其实我当日也想实打实地地划自己一刀然后上演一出真实版的钢铁女豪杰。无奈骨子里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寻常女子,咬牙跺脚地下了半天狠心也只轻轻地划了一个小口子,而那个根本谈不上伤口的小伤口,一片小小的创可贴就已经全部搞定了。
尽管如此,一想到他是张义的人,我仍然故作姿态地捂住脖子,有气无力地说:“唉,疼肯定还是疼的,但我们普通小老百姓,又要生存又要偿还债务,自然不能一直休息下去呀。”
张一凡拧着眉头说:“真看不出你这小丫头居然会这么犟?以后要再寻死觅活,我就不当你是我的朋友了。”
我一听“朋友”二字,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当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扮着鬼脸说:“放心,我不会轻易死去的。”
直到这时,张一凡才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我和李梅的奇装异服。看完后居然又来了一句经典语录:“再粗糙的沙砾也掩盖不了明珠的光彩。”
虽然工资少且工作量又大,但我还是很快就爱上了这份工作,至少,不用再勾心斗角了,也不用再担心被人偷吃豆腐了,更重要的是,可以上午十一点上班,晚上十点就下班了。
而李梅,虽然最初的时候有过埋怨,可埋头苦干了两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