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的女人-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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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尝不知道刘小月急于利用孩子留在大少身边的意图?可这孩子,真的不是那个常常和她颠鸾倒凤,耳鬓厮磨的大少的。我要如实坦白说这孩子既是沈家大少的,又不是沈家大少的,估计所有的人都会当我是疯子。
千姑姑看我只是沉默着不说话,便冷笑一声说:“若这孩子是大少的,恐怕她早已经欢天喜地等着邀功请赏了,依我看,这孩子十有八九不是大少的,说,你到底是和谁私通怀上孽种的?区区一个下人,竟敢坏我大宅清规,你当我们制定的那些条条框框都是摆设吗?”
饶是我平素再怎么能言善辩,此刻也不禁钳口结舌起来。与私,我半点都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和那个被美色掏空的猥琐之人有任何牵连,可与公,若我不承认这孩子是大少的,则很有可能会面临着被乱棍打死的下场,而刘小月,也有可能被我牵连,立刻被驱逐出去。
我心一横,刚准备硬着头皮承认这孩子是大少的,乔姨却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她怒视着千姑姑说:“千云溪,我听说,你活活把老崔逼死了,有没有这回事呀?”
千姑姑有些心虚地说:“他自己要自寻短见,与我何干?”
乔姨痛心地说:“老崔在古宅尽心尽力地干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总有苦劳吧,可现在,你们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地逼死了他,难道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千姑姑的神色顿时有了几分慌张,突然一指姬幻儿说:“贱人,你还不给乔阿姨解释一下,老崔到底是怎么死的?”
姬幻儿刚准备开口,乔姨却不由分说地就扇了她一记耳光:“一看就是一个搬弄是非的狐媚子,以后再不安分,我定让大少把你撵出去。”
自从上次乔姨亲口唤沈总一声姐夫后,她那非比寻常的特殊身份已经昭告天下了,因此,再见到她盛气凌人地出入幽幽阁,大家也不敢再对她怠慢和轻视了。
基于上述原因,姬幻儿虽然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可也只能怯怯地捂着脸颊,委屈地小声辩解着:“乔姨,我只是想替幽幽阁,想替大少肃清败类,可从没想到会闹出人命呀?”突然又指着床上的我,说:“都怪何西,若不是她出来搅局,老崔和欧阳美人已经俯首认罪了。”
“何西,她是什么人?”乔姨故作不识的问。
姬幻儿一看自己的话成功地转移了乔姨的注意力,忙不迭地在旁边添油加醋。“她是刘美人身边的一个佣人,平常能言善辩,奸诈刁钻倒也罢了,可现在,她居然还违反幽幽阁的规定,私下与人鬼混,连孽种都怀上了。”
“哦,居然还有这等下作的贱人?”说着,乔姨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满意地说:“倒是个难得的小美人。哎,既然违反了幽幽阁的规定,那就跟我走吧。山中寂寞,有这么一个性情刁钻的小丫头呆在身边,倒也不那么寂寞了。”
第八十四章()
千姑姑怔了一下,说:“乔远,你是什么意思?这贱人现在已经怀孕了,粗使的工作也不能做了,你要她干什么?”
乔姨瞪了她一眼,说:“我什么意思?我想要什么人?还需要你管吗?”顿了顿,又看向千幽夫人说:“幽幽,乔姨想带着这小丫头离开大宅,你不反对吧?”
千幽温婉一笑,说:“乔姨被大少视为母亲,咳咳,自然也就相当于我的母亲,母亲想要的东西,我怎么会有不给的道理?”
乔姨微笑着说:“真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云溪,你也那么大年龄了,别总把眼光盯在那些狗苟蝇营的小事上,多没劲呀,没事也学学这千幽夫人的坦荡胸襟,大度豪爽一点不行吗?”
乔姨被她当众数落,气的脸色都变绿了,但考虑到千幽夫人刚才在言语中已经把她奉为母亲了,自然也不便再当面给她顶撞了,只得把一口闷气又憋回了肚子里。
乔姨又看向我说:“小丫头,愣着干什么?还不起来给我走吗?”
直觉告诉我,乔姨此次前来,肯定是受人所托,为老崔出头是假,带我离开古宅才是真。我自然巴不得立即摆脱这里的尔虞我诈,跟着她回到那片清幽安逸的山林别苑去,但是,至少是目前,我还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我说:“乔姨,能不能给我宽限一天的时间,最迟后天,我一定跟你离开幽幽阁。”
乔姨问:“我很好奇,这一天的时间,你准备干什么?”
我的泪水顿时夺眶而下,哽咽着说:“老崔无儿无女,此生已经够孤独可怜的了,如今他去世了,我不想再让他做个孤魂野鬼,我想把他亲手安葬了,再跟你离开。”
乔姨感叹地说:“倒是个仁义的孩子,好吧,我就等你一天。”
我勉强忍住头晕目眩,走下床,面向千幽夫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千幽夫人大惊,刚要上来扶我,却被千姑姑拦住了:“夫人,你身子那么弱,扶的动她吗?她既然跪着你,自然是有事相求,你就让她说呗。”
千幽夫人忙不迭地说:“你怀着孕,不宜跪拜,赶紧起来说话吧。”
我说:“夫人,姑姑,刘美人虽然到现在都没怀孕,但她对大少绝对是情深意重,离开大少,她根本就活不下去了,还请夫人和姑姑,能够看在她一片痴心的份上,把她留下来,服伺大少一生。”
千姑姑板着脸说:“你当我们这里是慈善机构呢?当初可是有言在先的,如果不能如期生下孩子,必须贬为佣人。”
我又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说:“夫人,能为大少生下孩子的女子,何止千千万万?可能够对大少忠心的女子,未必就有很多了,夫人,请你留下她吧。”
千姑姑说:“混账,你一个狗屁不是的佣人,有什么资格为难夫人?”
乔姨却故意和千姑姑叫板似的,见她阻拦,偏偏就要玉成此事。当下便对千幽说:“幽幽,这小丫头说得对,美人易得,忠心难求,就遂了她的心愿,把那位刘美人留下吧。”
千幽细声细气地说:“那就听乔姨的,就把咳咳,刘美人留下吧,从此以后,她可以永居古宅,长伴大少。”
刘小月大喜过望,诚惶诚恐地连声说了好几句,:“谢谢夫人,谢谢姑姑,谢谢乔姨。”
可她谢来谢去,却独独忘记了我这个为她争来了这一切的当事人,也罢,我本来也不准备让她感恩,就权当还她人情了。
第二天,我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在乔姨指定的几个保镖的陪同之下,把老崔的尸体掩埋在了后山下面的沟渠里面,既然这里凝聚了他此生最幸福最美好的回忆,我就让他长眠此处吧。唯愿老崔在天之灵,能够庇佑自己的孩子一生安康。
事后,我让那些保镖先行回去,一个人径直走向了44号阁楼。
前来开门的洛英看起来双目无神,形容憔悴,她一看到我,便“簌簌”地流下了眼泪,“何西,玉儿姐,她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我怕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了。”
哼,仅仅两天不吃饭难道就能弥补她犯下的过错吗?依我现在对她憎恨的程度,都巴不得用皮带抽丫的一顿呢。但看着洛英通红的眼圈,我又不忍给她增加烦扰,便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的,走,带我去见她吧。”
洛英立即把我带进了二楼的卧室里。欧阳玉儿靠在床头上,眼圈发青,嘴唇乌紫,发丝纷乱地打着卷,枯草一样堆积在枕头旁。短短一天的功夫,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就变的如此形销骨立,惨不忍睹,看起来着实令人心生悲凉,只是,她这样的伤悲,又有几分是为了老崔?
那些被我拼命压制的怒火,又压抑不住的往上面窜了起来。若不是她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刻意地去勾引老崔,老崔又怎么会遭遇那场飞来横祸?若不是为了保护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又怎能毅然决然地自寻短见?
这么想着,我的语气便不觉生硬冷漠起来:“欧阳玉儿,我明天就要离开古宅了,临行前,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欧阳玉儿转头看着我,缥缈微弱的声音,竟似随时都会断掉的梦呓:“何西,是你来了吗?老崔死了,是我把他害死了,你知道吗?”
我走向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对,就是你把他害死的,老崔本人虽有几分小奸诈,但本性却温厚善良,老实本份,可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她?为什么?”
欧阳玉儿捂紧身上的棉被,瑟缩着蜷成了一团,:“是,是,我该死,真的,我是罪人,可我当时急于怀孕,除了老崔以外,我还能到哪里去找一个既可以轻易被我利用,又可以誓死保护我的人?找不到,除了老崔,我找不到第二个人选了。”
“所以,你就自私地把他卷了进来?你存了心思奴役他,利用他,可你又知道吗?他明知你的心思,却依然把你视若珍宝,把你肚子里的孩子视若命根,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义无反顾地一心求死,因为他不想你有事,更不想你肚子里的孩子遭受半分不测。”我越说越怒,忍不住抓紧她的衣领,大声嚷道:“可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吗?不吃不喝地糟蹋自己?糟蹋老崔唯一仅有的血脉?你知道老崔多看重这个孩子吗?他曾亲口给我说,若你能为他诞下他的亲生孩子,他必会把你当观音娘娘一样供奉起来,可如今他尸骨未寒,难道你就要用这种糟践自己糟践孩子的方式来让他死不瞑目吗?”
欧阳玉儿惊慌地摇着脑袋,涕泗横流地说:“不,不,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心里难受,吃不下去,真的。”
“你难受?吃不下去?难道无辜的孩子也要跟着你遭殃吗?难道九泉之下的老崔你这么不负责任不怕就他伤心难过吗?”
“何西,求你了,别说了,我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老崔的骨肉健健康康地生下来的,洛英,快去给我取吃的。”
洛英抹了一把眼泪,飞快地跑去厨房拿来了早已准备好的点心。
为了向我表明幡然醒悟的决心,欧阳玉儿抓起那些点心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我静静地等她吃完那些东西后,心情沉重地说:“欧阳美人,还望你记住今天对我的承诺,务必把老崔的孩子生下来,健健康康地抚养长大,如果有可能,每年清明,希望你带孩子去沟渠那里看望一下老崔,并且告诉他,曾经有个善良温厚的男子为了保护他,壮烈死去了。”
我鼻孔酸涩的再也说不下去了,刚准备掉头离开,欧阳玉儿却叫住我说:“何西,你等一下,我有件事想请求你帮忙。”
我背对着她问:“什么事?”
“带洛英一块离开古宅吧,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洛英茫然不解地问:“玉儿姐,你说什么呢?我如果跟何西走了,你怎么办?”
欧阳玉儿说:“洛英,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因为我以后所走的路,肯定会对你有所牵连,你只有呆在何西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明白吗?”
洛英说:“可是,我早已跟你们家签订协议了,不能私自离开的呀。”
“洛英你别傻了,当初我爸让你签订的那份协议,根本就不具备任何法律依据,所以,你是自由的,走吧。”
“可是,玉儿姐,我真的放不下你。”
欧阳玉儿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至始至终,你在我的心目中都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小佣人而已,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的服伺了,你走吧。”
洛英嘴一撇,当场就要哭出来。
我转过身,仔细地观察欧阳玉儿,经过这一次血的洗礼后,她好像一夕之间就褪掉了之前的骄纵和任性,变的深沉内敛起来。
我叹口气说:“欧阳玉儿,你是不是想要逃出大宅?”
欧阳玉儿见被我看穿了心思,便也不再隐瞒:“是的,我现在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大宅表面上祥和宁静,与世无争,但骨子里,却暗藏波涛汹涌,冰冷杀机,即便是我能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却也未必能把他顺利地养大,所以,当务之急,我必须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或许才能保住老崔这唯一的血脉。”
我说:“谈何容易?古宅戒备森严,守卫重重,正常人都未必能逃得出去,更何况你一个怀着孩子的孕妇。再则,现在她们只是把你视为了怀疑对象,若是你一跑,岂不是默认了这孩子就是野种的事实了吗?以千姑姑的为人,你觉得她们会放过你吗?区区一个凤凰城会有多大?难道她们抓不住你吗?”
欧阳玉儿顿时六神无主,哭丧着脸说:“那怎么办?让孩子远离这个尔虞我诈,是非不分的环境里,一直是老崔的心愿呀,难不成,我要让他死不瞑目吗?”
我沉吟了一下说:“欧阳美人,你真的考虑好了吗?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吗?你真的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和那个大少了吗?”
欧阳玉儿凄然一笑说:“荣华富贵,过眼烟云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至于大少,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明明是那样一个卓尔不凡,温文儒雅的男子,怎么现在,却跟变了个人似的呢?虽然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哪儿不同,但我就是觉得,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一见钟情,死心塌地想要追随的男人了,何西,我想的很清楚,我要离开大宅,离开大少,你能帮我吗?”
我见她的眼神少有的一片坚毅,便知她心意已决,不容更改了,当下便说:“好吧,那你要答应我,不要私自行动,我一定会光明正大地求人把送你出去的。至于洛英,就继续留在这里服伺你吧,你怀着孕,身边没有可信的人也的确不妥。”
欧阳玉儿却坚定不移地说:“何西,不必了,让她跟你走吧,一来是这丫头非常的崇拜你,对你的感情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我,二来呢,即便是她能跟着我顺利地逃了出去,还是避免不了要继续留在我家里接受赎罪的命运,但她要是跟你走了,说不定就可以彻底翻身了。去吧,带她走吧。你们放心,就算是为了老崔,我也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