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灵归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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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天要下雨人要思春,爱情来了什么都挡不住啊!
问苏小小的心疼了一下自己,裹紧自己的蓝白长袍勾着腰独自往前走去。
看着那孤独落寞,又略带些许料峭的背影,凉沁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可怜,于是走上去娇嗔的叫道:“阿苏!”
当即问苏甩开凉沁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嫌弃道:“咦你要恶心死我吗?”
凉沁倒也没有生气,继续笑眯眯道:“你要是孤独,我给你找个好看的姑娘呗!”
问苏继续嫌弃,甩开了凉沁又抓上来的手往前走去。
凉沁笑了笑,继续走上去道:“对了,你以后可别再偷看他洗澡了哦?要是被我发现我可不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来!”
“小爷乐意,我们住在一起,我想怎么看怎么看,晚上还抱在一起呢!你管得着吗?”问苏尾巴翘得高高的,再也没有比这更嘚瑟的了。
闻言凉沁变了脸色,伸出手大力在问苏肩膀上一拍,道:“你敢看我就挖了你的眼!”
被打了一下,问苏几乎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快要散架了,心说这小妮子自从有了法术当真是为所欲为的了。
本来还想再气气凉沁,可是问苏发现肩膀疼的受不了,他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站在原地揉着肩膀。
看着问苏那狼狈的模样,凉沁才觉得似乎自己打的有点重了,连忙帮问苏揉着肩膀道:“哎呀!出手有点重了,我忘了你还是凡胎肉体的。”
瞥了一眼凉沁,问苏道:“你确定你这是在安慰我?”
凉沁一笑道:“不要生气嘛!走走,我送你去冰室。”
问苏一副傲娇模样,表示不需要。
最后,两个人拖拖拽拽的还是到了冰室。
到的时候浅暝已经在那里了。
“不需要准备什么,直接躺上去吧!”浅暝站在冰床前对问苏说道。
于是脱了外衣,问苏就躺了上去。
当肌肤贴近那冰床的一瞬间,那凉气就好像是无数条细细的小蛇钻进了问苏的五脏六腑,那一刻,问苏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魂魄的存在。
他感受到自己的魂魄在自己的肉体内撞击着,似乎不堪忍受这莫大的痛苦要冲撞出去逃离这里。
额头上的青筋登时暴起,而那溢出来的汗水则在瞬间被被冻结成冰块。
在一旁站着的凉沁面色担忧的问浅暝道:“他的魂魄会不会跑出来?”
“不会的,毕竟还没有到极限。”浅暝那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看着冰床上痛苦的问苏冷静道。
凉沁心说这还没到极限,那极限该是怎么样的痛苦呐。
“这要躺多久”凉沁又道。
“每日六个时辰,目前的计划是躺八十日,若是到时候不成,就继续躺。”
凉沁的眉头皱了皱,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路青扬来了。
他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冰床上的问苏道:“已经躺上了啊。”
正在承受着撕裂一般的痛苦的问苏这时转头给了路青扬一个狼狈的笑脸,而后没有再说话。
看了一会,浅暝道:“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我们在这里无益,都出去吧。”
于是,三个人都走了出去,屋子里最后就剩下了问苏一个人。
麒麟族领地内气候寒冷,这几天又下了一场雪,周遭都是一片冰天雪地,连周遭的树木都是银装素裹的,看起来煞是好看。
三人出了门,浅暝径自回了自己住处。
最后剩下凉沁和路青扬站在门口。
“这雪可真美。”凉沁站在屋檐下道。
一旁的路青扬“嗯”了一声。
气氛一时冷的像是这周遭的冷气。
“听问苏说你小时候还没有妖力,怎么突然就有了?”沉默了一会路青扬忽然道。
凉沁的脸一直处在一片粉红中,忽然听到路青扬说话,愣了一下才道:“其实我小时候也不知道母亲是妖,因为母亲自己也不知道。后来十几岁那年,我在房间里,忽然发现有个白衣少年兀自的出现在我面前,他告诉我我是半妖。”
“是你的表兄苏流澈?”路青扬道。
凉沁点点头道:“嗯。他告诉我我母亲的妖力被封住了,而且她的记忆也被封住了,她至今都不知道她是狐妖。”
“为何?”路青扬疑惑的问道。
“表兄说母亲之前喜欢过一个人,后来那个人死了,最后母亲心灰意冷,自己封了自己的法术和记忆,最后留在了人间。后来姥爷派人找到母亲的时候发现母亲已经嫁给了我父亲,而且也怀上了我,最后发现父亲对母亲也很好了,于是就没有把母亲带回狐族。”
“那你母亲至今都没有恢复记忆吗?”路青扬问道。
凉沁点点头道:“是啊。不过也挺好,虽然我不知道母亲之前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可是如今,我的父亲对她很好,以前的事,忘了也罢。”
路青扬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第59章 深海少年()
冰室,只穿了一层白色里衣的少年眼眸紧闭。
身体里的那个桀骜不驯的魂魄经过了长时间的冰冻,已经没有了力气,偶尔在身体里挣扎一下,但也没有之前那般的痛苦了。
破碎,重组,问苏的魂魄在这十七天内经受的也无外乎这两种情况。
六个时辰,躺久了,问苏有时候会睡着。
只是今日,他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有些光怪陆离,比他见识到的三界还要光怪陆离。
他此时深处一片海水中,海水是黑蓝色的,没有那么黑暗,可是也并不光明。不知道是因为海水颜色的缘故,问苏只身漂浮在那里,总觉得有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周遭空无一物,而他的身体则不由自主的往一个方向飘去。
“你还记得我吗?”
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暗,问苏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并不是那种浑厚的,带着阴谋的声音,而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那声音很好听,有种专属于少年的温暖的感觉,恰似春日树梢头的几瓣纯白梨花,夹带着思思香甜,但足以让人沉溺。
“你是谁?”朝着周遭看了一遍,并没有人。周遭虽然黑,可是还没有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而以问苏的视力水平,还能够看清周遭不远处的东西。
可是,他确认了好几遍,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是谁?”问苏又问了一遍。
而此时,那声音又出现了。
“你孤独吗?”那少年的声音中突然夹带了他口中所谓的孤独,让人一瞬间似乎能够想象到他此时的模样,一张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孤寂,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抱一抱他。
这念头一出现,问苏顿时浑身发麻,他心说自己在想什么,他可是从来不会这般不理性的去可怜一个人,更何况他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你孤独吗?”
或许是问苏沉默不语,那少年又问了一遍。
问苏心说孤独吗?他似乎也并不孤独,父亲除了小时候经常的历练他之外,其实其他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严父的形象,反而像是朋友。母亲则温柔贤惠,也并不偏袒哥哥,对他们哥俩都是一样的,而他的哥哥问扬也对他很好。
帝王将相家按照常理应当是充满了权谋的,可是在他们家并不存在。
人间,北国,偌大江山,有一多半都是靠他父亲问渊打下来的,对于这个事情,天下百姓承认,北国皇帝凉沁的父亲也承认。
问家,在朝堂上从来都没有处于像历史上那种功高盖主最后被主猜忌的情况。
皇帝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更是知道问渊的心不在此,否则,问渊但凡有一点想要手握江山的心,那早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他们的家里没有权谋,外面的满朝文武更是没有胆子敢触犯他们家。
故而内外皆没有什么纷扰。
而他,似乎从出生起就没有想过要进入朝堂参与一番争权夺势,故而从来都只是冷眼旁观从来不动心。
内有温馨的家,外有快马肆意的江湖,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孤独过。
问苏道:“没有。”
他没有孤独过。
那声音沉静了片刻,依旧温柔而又悲伤的道:“你说谎。”
问苏不解,难不成他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吗?
之后,问苏又听不到那声音了。
他喊了几声,依旧是没有人回答。
他想,那个人或许走了吧。
又过了没多久,周遭一片沉寂,那少年又说话了。
“你害怕吗?”
害怕?
问苏道:“害怕什么?”
“害怕没有人。”那少年的声音忽然夹带着一种落寞,就好像真的怕没有人一样。
“我不知道,没有经历过,可毕竟,这种情况似乎也不大可能出现,除非这个大陆上的人去死了。”问苏觉得这有些荒诞,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死了?”那少年的语气中忽然带着一抹笑意和嘲讽,顿时从一个让人觉得永远不会变坏的乖少年变成了一个内心有些扭曲和叛逆的少年,问苏的脑海中甚至能够浮现出他那一张阴邪的脸来。
少年继续道:“你想要让他们都死了吗?”
闻言问苏有些诧异,他心说这少年的内心是有多么的扭曲,想要让这整个大陆的人都死了。
“不想。”问苏毫不犹豫的道。
“那如果,他们把你关在一个黑暗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也没有任何人跟你说话,而他们则在这座大陆上安稳的生活着,你会想要杀了他们吗?”他的声音变得几分恶毒,恶毒中又夹带着几分孤独。
问苏不知道,他不知道那样的话他会怎么做,可是又一想,这似乎也不大可能。
他摇摇头道:“应当不会吧。”
“为何”那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怒,似乎是问苏对他做了什么恶毒的事情一般。
“我也不知道。”
“哈哈!你也不知道?”那少年重复了一遍问苏的话,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你尝过手染鲜血的感觉吗?”那少年淡淡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问苏皱了皱眉,心说这小小少年杀心倒是挺重的。
他也懒得和他闲扯了,直接道:“我说你是谁家的孩子,赶紧回家吧,在这里叫叫嚷嚷的,当心你爹打你!”
那少年则道:“我没有爹。”
问苏心道,这孩子倒是怪可怜的,不过有这思想,确实也不像是有爹的孩子。
“小小年纪,杀心倒是不小啊!”问苏总觉得这孩子不是一般的不正常。
“你尝过被钉子钉满全身的感觉吗?”少年继续道。
那一瞬间,问苏似乎能够看到一个少年被放在一张长桌上,而他浑身被钉满了簪子粗细的钉子,那钉子钉的十分的密集,连每一根手指上都被钉了。
问苏被吓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的那么形象那么真切,就好像当时在场一般。
问苏心说人间有因果报应一说,他想着莫不是前世他是个恶贯满盈的坏人,曾经对一个少年做过这样的事情,而那个少年就是现在这个,所以他现在是要来寻仇而吗?
可是想了想,似乎自己想的有点多。
“你有没有想要征服这三界,要整个坞溟大陆的子民都跪拜在你的王座下?”他的声音轻且柔,可是却能够从中听出一种霸气来。
“你想吗?”问苏反问道。
“我想。”少年的声音忽然变得铿锵有力,其中包含着巨大的野心。
“我想要他们都臣服在我的脚下,我想要这坞溟大陆到处都染满鲜血,我想要这三界的子民都痛不欲生。”
“你想要毁了这坞溟大陆?”问苏虽然觉得这少年的心理有些扭曲,可是总感觉这少年不是说说而已。
“是的。”
少年冷静的回答道,就像一头有野心的猛兽。
问苏觉得这少年有些可怕,最后也不想再对话了,他于是也不再问那少年了。
“你的魂魄重塑好了吗?”那少年说出这一番话的瞬间,问苏忽然觉得有种被看的明明白白的感觉。总觉得这少年对他了如指掌。
“你认识我吗?”问苏冷静道。
“我当然认识你。”少年的声音有些悲哀,像是在埋怨问苏的问题,埋怨问苏会不认识他。
于是他当即问道:“那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
问苏心说这就正常了。
正当这么想着,那少年突然又道:“因为你忘了我。”
问苏一听,心说这语气怎么像是个思夫的怨妇呢?话说,他虽然嘴上不正经,可是只是逗逗路青扬,但他真的不是断袖啊。
想想应该也不会跟这少年有什么前尘往事吧?而且就算他真是断袖,可他也不可能看上心理这么扭曲的少年呐。
那少年于是开始沉默不语了,问苏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说错话。
俄而,眼前光影闪动,他感到有五彩缤纷的光从海面上朝着海底深处照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身处在一个不认识的湖岸上。
一转身,他发现旁边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穿了一袭白衣,那一头的长发并没有束起来,而是随意的披散着。
他背对着他长身玉立,而那周身仿佛自带了天光,烨然若神人。
问苏走上前几步,他也转过了身。
看清了他的脸之后,问苏突然间心里满满的生出一种熟悉感。那人长得十分的俊俏,可谓丰神俊朗,那周身的气度不凡,可是却又带着一种亲切感。问苏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为何会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原因。
他一见自己,那唇角忽然露出一抹笑意来,像是专门在等着他一般。
“你来了。”那男人看着他,似乎没有半分生分,这让问苏觉得这男人似乎认识他。
可是,他心说他不认识他啊!这个到底是谁?
“你又长高了呢!”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道。
他一抬衣袖,那袖子中就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闻不出是什么,可是很好闻。而他的手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