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行路迟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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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阿偃。你除了是岑偃以外还能是谁呢?”喝醉酒也不影响辛芜说话,等多就是她有什么说什么,说话前都不在脑子里过个弯,不过她平常也是这样。为了避免得罪人,她都已经在学着少说话了,虽然目前收效甚微。
“对,我是岑偃,我除了是岑偃还能是谁呢?”岑偃的眼角划过泪滴,辛芜知道他哭了。
可是她不懂,这有什么好哭的呢?岑偃又不是失去记忆了,难道还能自己不认识自己,怎么会因为别人一句确认他身份的话就哭了起来呢?
真是奇怪!
辛芜回忆着往日里她是怎么安慰人的,然后有些苦恼,他好像还真的没有安慰过旁人。
要不就让岑偃哭一会儿,不是有首歌就叫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么!
且让他哭一会儿吧。
第63章 酒后闲谈()
岑偃只是一时情绪激动,眼泪是生理反应,没有真的想哭。
他一直抬着头,也就没有发现辛芜在暗地里腹诽他。
十六岁以前,他以为这世上最坏的就是恶妖,那些恶妖杀人如麻,嗜血成性,没有一个是好的。后来他才知道世间最毒的应该是人心。在那件事发生以前,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人会坏到那种地步的。
在岑偃的记忆中,再过不久就会有个从县里来的媒婆到他家中说邻村的员外郎想要把女儿嫁给他。那时他还没有成亲的打算,再者说他也没打算娶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女人回来,谁知道对方是怎么回事。他没念过几年书,但齐大非偶他还是听过的。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能耐,能让一个家里吃穿不愁,绫罗绸缎应有尽有的姑娘撇下安逸生活来同他受苦。
所以他就拒绝了媒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那会是他后来所有苦难的开始。
那位员外郎不满他拒婚,便找来邻村的黄三做了个局。黄三在他这里订下了一批家具,说是有急用,要在两个月内完工。
岑偃一连两个月紧赶慢赶终于在契约期限到达之前将家具完工,他将东西做好放在村口的仓库中就去休息了。谁知半夜被村中的吵闹声惊醒,醒来后他听人说村口的仓库着火了。他当时还没有察觉不对劲,只是心疼被火烧了的家具,那可是他赶了两个月的功才做成的,上面的花纹样式也是他小心再小心的刻上去的。
第二天。黄三找他要货。
岑偃说东西在昨天晚上被火烧没了,他问黄三可不可以再宽限些时日,他自己买木料重新做上一份。
先前就说了,这是一个局,等到格局展开后才会图穷匕见。
听到岑偃说家具没做好,黄三和他身后的几个彪形大汉就笑的很古怪。
他们说什么也不答应岑偃重做的请求,只推说既然不能按时间出货,他这个签下契约的人当然要付出代价。
接着他们将岑偃的手指一根根掰折,又用刀生生砍去了岑偃的手指,一手四根两手八根。
做完这些事情他们还在旁边说着风凉话,什么没有赶尽杀绝,还给他留了两根手指。
岑偃住在村子最偏的角落,往日里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
当那些人拉住他要掰断他的手指的时候,他才发现不管他喊的多大声,都没有人来救他。是当真距离太远没听到还是听到了又畏惧黄三等人,所以还是当做没听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疼。
十指连心,平时手指被压到划到他都觉得痛,更何况是掰断后再砍断呢!
那些人放开他的时候,他抱着手痛不欲生,既是为了割肉之痛,又是为了往后的生计担忧。
黄三走之前,蹲在岑偃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小子性子不错,要是搁往日遇到了,我还能和你做个兄弟,一起喝喝酒什么的。可谁让你招惹了我们村的员外郎呢,那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老哥劝你一句,能走多远走多远吧,这还只是开胃小菜,你再不走,下次就不是断手了,指不定断的就是你的脖子了。”
“那时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我从小就在岑家村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离开岑家村,我能到哪里去呢?”岑偃又拎起酒坛灌了一大口酒。
辛芜沉默着,她这次没有吵着要喝酒了。
她在想岑深说的话,他话中的员外郎可真讨人厌,怎么能因为结亲不成就伤及他人呢,以员外郎的家世,他家的女儿怎么会没人求娶,何必缠着岑偃不放。如果是他闺女看上了岑偃,他又怎么可能找人来砍断岑偃的手呢?
“你后来还是离开了。”辛芜回了一句。
“我离开了。”岑偃终于低下头看向辛芜,他没有哭,甚至都没有露出什么难过的表情。辛芜看着他的眼睛,有种能看清他现在心情的想法,岑偃现在应该很难过吧,很难过的那种难过,难过到哭都哭不出来了。
辛芜端着小板凳挪到了离岑偃更近的地方,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柔的劝慰着:“你别难过了,想点好的,你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他们这次是伤不到你的。”
岑偃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的说:“你白天不是问我什么情况下会离开岑家村吗?”
他嘲讽一笑,“村里人知道黄三来找我麻烦,还砍断我手指之后,他们都劝我出去躲躲,我以为他们是为了我好,才更加坚定留在村里的想法,我是不相信他们真的敢杀了我的。
当我准备把这个想法告知村长的时候,意外听到他们在背后谈论我的话。
原来他们劝我离开不是为了我好,而是因为他们早就听过那个黄员外的名头,我如果不离开黄员外是不敢杀了我,但是他会对村里与我交好的人动手。他们害怕被无辜牵连,所以一直劝我离开村,又害怕我知道真相赌气不走,才连劝说的话都说的有气无力。”
“他们大可以和我说清楚的,我怎么可能因为赌气就让别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呢!”说到后来,岑偃都分不清是因为黄员外的咄咄逼人而气愤,亦或是因为村里人的不信任而伤心了。
辛芜的记忆中没有岑偃说的这些东西,在记忆里她来找岑偃的时候他都已经离开了,村里的人听到她是来找岑偃的,也没有露出奇怪的神色,还给了当时什么都不会的阿芜很多帮助。不仅帮忙在岑偃家旁边盖了一栋房子,还隔三差五的喊阿芜上门吃饭。
“嗯~”发现两人记忆中相矛盾的地方,辛芜也就问了一下。“你自己也说黄员外很坏了,说不定他真的敢杀人呢!会不会有可能情况是这样的,村里人担心你被黄员外下毒手,想要劝你走,而你就是不听,所以他们故意那样说还让你听见好激你离开。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岑偃的动作一顿,他也想过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可那时他已经离开岑家村,也不敢回村里问个清楚。
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害怕的,如果确实如同辛芜的猜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要是不是呢?
到那时他又该怎么收尾呢!
第64章 岑大哥()
“谁知道呢!”
岑偃不想继续讨论这种只有可能才会发生的事情。
不管当初村民们的本意究竟是什么,他现在都无从得知。
就算他现在可以去问村民假设遇到那些事他们会怎么做,可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他而言,那些既是发生过又是未曾发生的事情,与村民而言确实真的不曾预料过的事情。
所以问了也不代表能改变什么。
人都是善变的,不到最后关头,谁知道他们能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呢?
继续纠结于此,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抛开这些,不再过问。
清风拂过,远处的乌云遮住了残月,原本洒落满地的月光也在顷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小小的院落里,只余一片暗色以及人类清浅的呼吸声。
辛芜安静的坐在原地不发一语。
她见岑偃在黑暗中同样不言不语,而此时已是深夜,大约在过上三两小时就能天光大亮。
是否应该劝岑偃去休息了?
辛芜迟疑着。
岑偃体内有两个魂体,可以在白天黑夜交替出现,问题是他们还在共用同一具身体,这样的肉体凡胎又怎么能经得住日夜无休的日子呢,他又不是像辛芜那样是木头做的。
一把夺下岑偃手中的酒坛子,辛芜拍着他的手臂,说:“阿偃,别喝了,你也该去休息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想想白天的小可爱偃会因为夜里没有休息好,而变得没精打采的,她就有些心疼。
“你是在关心他还是在关心我?”岑偃似笑非笑的瞥了辛芜一眼。
他看到乌云已被吹散,月光重新洒落人间,小姑娘所在的位置恰好被月华笼罩,她整个人连同头发丝都在发光似的,宛若月下飞仙。
小姑娘还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听到他的问话也要思考良久,小心翼翼的,唯恐他会生气一般。
伸手捂住小姑娘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轻轻颤动着,他突然没有勇气和小姑娘对视。小姑娘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的仿佛世间污祟都入不了她的眼。
他害怕在小姑娘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毕竟他早就不是少年时候的他,他的心在一路的颠沛流离中已经黑了烂了,连灵魂都变得腐朽不堪。他又岂敢去看小姑娘眼中虚假的倒影,那是十六岁的他而不是现在的他。
他的心已经坏掉了,就好像在此刻,他想的不是做什么好事让小姑娘对他的映像更好,而是如果能让十六岁的自己消失就好了,为什么这个世上不能只有一个岑偃呢!
岑偃是如此妒忌十六岁的自己,即便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十六岁的岑偃就可以这般天真幸运,而他就活该在淤泥里求生么?
多不公平的事!
岑偃也记得自己在后山救了一只差点被雷劈死的妖怪,然而直到他在村民们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送别中离开村子,也没有见到辛芜来找他。就连离开岑家村后,他在世间辗转挣扎,到死也是孤独一人,再不曾遇见一个值得他真心相待的人,再没有遇见那个妖怪要同他报恩。
而十六岁的岑偃呢?
他还没有遇到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有他在,他也不会再遇到那种事,他还等到了辛芜,不用担心会背叛。
啧!
好事都让他遇见了,坏事他都遇不到是吧!
岑偃的神色愈发严峻,冰冷的有了后世的风范。
“阿偃?”
捂在她眼睛上的手变得冰凉,视线范围内还是一片漆黑,辛芜觉得气氛变得很是奇怪,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担心岑偃的身体竟是一件错误的事吗?慌乱的唤了一声岑偃的名字,她等着岑偃拿下他的手。
她没有主动拿下岑偃的手,直觉告诉她,那样做了会有大麻烦。
左右她也是不怕黑的,岑偃喜欢捂眼睛就让他捂着呗!她又不会因为捂眼睛就掉块肉。要真能掉肉还是一件好事呢!光捂捂眼睛就能掉肉,多么轻松的减肥方法,真是再好不过了。
被小姑娘声音惊醒,岑偃的手抖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辛芜的脸上,身子还向前倾,和小姑娘呈现出一种暧昧的姿势。
他的脸瞬间爆红。
从小到大,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岑偃都没有试过和哪个女子这么亲近过。就算小姑娘本质上是一只妖,也掩不住她化成。人形就是女子的事实。
因为小姑娘的话而被释放的诸多阴暗心思如冰遇阳化水,消失不见了。
岑偃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其他的东西了。
小姑娘上一世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他面前?这一世她又为何一眼就能看出他和小岑偃的区别,还接受的如此坦然?
他通通不想问了。
人生难得糊涂,还是得过且过吧!
“你口中的阿偃还是留给白天的那个傻子吧,至于我,你喊我岑大哥便是。”
岑偃还是小小的刺了辛芜一下,即便决定不追究了,他还是看不惯小姑娘更喜欢白天的那个蠢货。虽然他也知道小姑娘的喜欢同喜欢一朵花,一株草的喜欢没什么不同。
“岑大哥。”
乖乖的顺从岑偃的要求了,辛芜忍不住将两个岑偃比较了一番。
同样的容貌,岑大哥看上去就要比阿偃成熟很多,这大概就同生活阅历有关吧。
并不知道岑偃离开岑家村后又经历了多少委屈的辛芜,突然生出将岑偃当成偶像的冲动,她也做一个稳重的人,外人是不是就不会还把她当成小孩子哄,然后说的话通通不算数。
脑子绕了好几圈,有些打结,然后她满脑子都是一句歌词,还自带配乐了,什么“一根藤上七朵花”“精钢葫芦娃”的,在这种场合真的很让人笑场的。
虽然她的本意是指同一个灵魂因不同的经历也会成长为截然不同的人。
“好了,你也去休息吧,等我下次出来再找你聊。”
岑偃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回了房。
留下院子里一脸懵的辛芜傻乎乎的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夜里寂静无声的院子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辛芜摸摸手臂,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她也要回房了,她是不怕黑,但她怕鬼啊!毕竟这世界连妖怪都有了,又怎么会没有鬼呢!还是回房比较安全,心里会感到很安全。
没走两步路,她就被地上的碎片戳到脚,木头身子不会流血但一样会痛。
黑着脸将院子重新打扫了一边,重点把酒坛碎片都扔了出去,她才气鼓鼓的跑到厨房打水又洗了把手脸才回房去。一边暗下决心,下次和岑大哥谈话一定要让他收拾完残局才能走,刚才酒坛碎片戳到她脚的事也要记在岑大哥身上,等将来再算。
接下来便是回房、闭眼、等天亮。
第65章 我们聊天吧()
翌日清晨,院子里开始传来走动的声音,脚步声轻而缓的往厨房方向去了,接着就是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这些声音在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