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行路迟迟-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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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灭了,屋里的光线是昏暗的,给人一种黄昏日暮的错觉。
小孩子一向睡得沉,辛芜从房梁上翻身下来的声音又小,自然没有惊醒他。
站在窗边,辛芜看见外面大雨将至,有些担心今天出门的事来,她都打算今天去找住的房子了,总不能以后都在人家房梁上凑活着过吧!她总得要个地方放两件洗换衣服,能洗澡换衣服的地方,要知道她以后就是个人,而不是能随意变换的雾气了。
这边的辛芜起的很早,而王府中的下人们也起的很早。
还和娘老子一起住的彩香今天比往常要起来的早很多。她住的地方离齐嘉言的院子本来就远,一个来回都要花上很长时间,再没有得到齐嘉言搬到院子里的同意之前,她每天都只能早起。
齐嘉言的院子里平日里就住了他一个人,也没有其他的下人,更不用说小厨房了。
所以彩香在来的路上还要顺道从大厨房里取早膳,加上拿东西的时间以及走路的时间,她到齐嘉言院子的时候恰好能喊人起床。
辛芜从窗户那里看到拎着食盒的彩香,虽然不认识人,但也知道这大概是照顾小孩的人。
不想在人前露面的她,先跑到内室将还在睡梦中的齐嘉言喊醒,跟他确认过外面的人确实没问题后,留下一句出去逛逛就跑了。
她还想要去打探一下小孩的具体处境,可不能一直窝在院子里。
齐嘉言茫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没捋清思绪,辛芜就跑远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知道辛芜总会回来。
可这也让他一天的心情都坏掉了。
这个就不是已经跑远了的辛芜知道的事情了,收集小道消息的难度比她想象的要大上很多,此后的几天里她都是早出晚归,连找房子的事情都抛在脑后,仅在外面客栈租了个房间当成临时落脚点。
平南王府确实有一套,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王府里,都没有关于平南王府不好的传言,对于王府中的二公子的传闻也不多,仅有的也只是些鸡毛蒜皮或者是一目了然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等到辛芜终于放弃打探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
这天,辛芜难得在白天的时候回到王府小院里,却发现院子里面空无一人。一直等到下午日暮时分,才瞧见齐嘉言晃着个小短腿慢吞吞的晃悠回来。
齐嘉言的视力比他身边的丫环要好多了,他远远的就看见坐在屋顶上的辛芜,一面担心辛芜会摔下来,一面又担心她会被人看见当贼抓。
他在离自个院子还有一点路的地方停了下来,对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彩香说道:“你去厨房看看他们晚膳做好了没,等会儿直接送到我书房去。”
虽然现在天色尚早,但是二公子想要用晚膳,彩香二话不说,应下之后转身就往大厨房走去,丝毫不带迟疑。
齐嘉言确认过彩香不会很快回来后,就撒开腿往院子里跑。
“阿芜,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软糯的声音就像是在撒娇一样,很可爱。
又看到两个小酒窝,辛芜克制自己想要伸手戳一下的想法,转移注意力的问道:“我今天回来都没有看到你,你是去找弟弟妹妹玩去了吗?”
“没有,我已经不会主动去找他们了。”齐嘉言摇摇头,“父王给我请了先生,我现在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要去听先生的教导,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所事事了。”
“也对哦,你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学些东西了,那些先生都会教你些什么东西,有没有欺负你呀!”
如同一个家长般关心着小孩,辛芜不意外的又看到小孩感动的模样,顿时挠头。
该怎么说,这种话不是每个出入学的孩子都会听到的问题么?小孩这么感动,不会是他之前没有听人这么问过吧!
“先生有时会教我读书,有时也教诗词,更多的时候是让我练字,先生说字如其人,想要读好书,就要先练好字才行。”
齐嘉言手中还拿着一本书,拉着辛芜的手往书房走去,只听他很自豪的说着:“先生每天都会给我布置练字的功课,我都很认真的写了,阿芜要不要去看看。”
都被拉到书房了,自然是要看看的。
辛芜从书桌上堆得整整齐齐的手稿中抽出一张,小孩子的字是不能抱有太大期望的,写的不是很好看,但是态度很认真,一笔一划都透露着认真,只是写的内容有些不对劲啊!
将书桌上的手稿一张张翻看后,辛芜的脸色显而易见的沉了下来。
她捏着纸张一角,低头问身边的小孩,“你那个先生平时叫你练字的时候都写的是什么东西?”
齐嘉言拉着辛芜的手陡然松开,怯生生的看着辛芜,“阿芜,是我写的不够好么!你不要生气,我……”
“不是,我不是说你不好,”辛芜摸摸小孩毛绒绒的头顶,小孩很努力,她已经从这些字中看出来了,她生气的是字的内容,哪有老师让小孩练字的时候抄佛经的,怎么着也是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一类的东西呀!
这些天她在外面打探消息的时候,可不止一次从外面学堂经过,她都听到里面的学生在背三字经的。
“阿言,你和我说说,你们先生平时都给你们教些什么?”辛芜安抚的拍拍小孩的手,重新问道。
齐嘉言将手上的书递了过去,“先生是按照书上讲的。”
辛芜结果一看,却是一本佛家的经书,还是不出名,很烂俗的那种。
“阿芜,你生气了吗?”
齐嘉言小心的拽着辛芜的衣袖,扯了扯,“阿芜,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你的气,阿言你也没有做错什么,”辛芜还是觉得小破屋里那个一脸防备的看着她的小孩更顺眼,现在这个逆来顺受的孩子太容易欺负了,这样不好。
“阿言,我觉得我们需要来一场很郑重的对话。”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听。”
比辛芜声音更郑重的是齐嘉言的眼神,是一种只要辛芜说就一定会赴汤蹈火的去做的眼神。
第139章 王孙自可留(9)()
辛芜斟酌着即将说出口的话,试图在自己有限的记忆中寻找出一个恰当的说法,用以劝服面前心理态度明显与常人不同的小孩。
书房里的光线不怎么好,尤其是在门窗紧闭,密不透风的情况下。
齐嘉言在辛芜的目光中放开手中的衣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整理了一下仪容后,双手自然的放在椅子两旁的扶手上,眼神清亮的看向辛芜:“阿芜,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小孩将郑重表现在一举一动之中,显然是将辛芜的话放在了心上。
辛芜瞧着小孩乖巧的模样,捏着书的手不禁用力了些,她从不知道除了庙里的小和尚需要将经书当成功课外,还有哪家会用经书当成教导孩子时用的书。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不过同经书比起来,小孩对她的不正常依赖似乎更要紧一些,事情得一件件的解决,先从经书说起好了。
扬了扬手中的书,辛芜问道:“你们先生教导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这是什么书?”
“书?有什么问题么?”齐嘉言有些诧异的看向那本从他手中递出去的书,他还以为辛芜会说些离开的话,没想到她的重点居然在书上。
“先生说这是平心静气,安抚人心的书,有什么不对劲吗?”他反问道。
辛芜又想摔书了,平心静气,呵,好一个平心静气,最后平到寺庙里去了么!
怪不得在命数的最后齐嘉言会出家,原来是从小时候就打下了当和尚的底子。真不知道他爹娘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又不是想不起一个小孩,若是真的想让小孩当和尚,直接送去寺庙就好,何必这么百转千回,白费了小孩期待的心意。
“这个书不好么?我听先生讲解的时候觉得它挺有道理的呀!”虽然他不怎么赞同里面的道理。
齐嘉言没有说出后半句,因为他看到辛芜的脸色随着他说的话,变得越来越不好了,不想惹恼辛芜,他后面的话都自动消音了。
“我不懂怎么教导别人,但是我在外面的私塾学堂中看到的先生们,他们教导子弟的时候,用的都是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东西,绝不是你现在读的这种经书。就算练字描红选的也是名家拓印的字帖,没有谁会照着经书练字,我不知道你的那位先生是谁请的,但他肯定没有尽到为人师表的义务。”
辛芜把书往桌上一丢,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经书的不喜。
“先生不肯教我的话,那阿芜来教我吧,阿芜也不放心他们吧!”
齐嘉言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也许是不知道里面蕴含的深意,也许是习惯了所以不在意,总之他表现很淡然,甚至还在笑。
难道这是简单的教没教东西的问题吗?
辛芜叹了一口气,也没有拒绝小孩的说法,追究那个先生是谁请来的已经不重要了,她就不信先生教导小孩这么多天,府中的主子就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让小孩主动请求换先生也很不现实,试问一个从未接触文字的小孩又怎么能知道别人交给他的是什么东西,又怎么能以先生教导的是佛家经书的理由来辞退先生呢?
“都说了我也不会教导别人,不过俗话说人从书里乖以及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所以往后我在府外的时候会多买些读书人看的书,多去听听外面学堂的先生是怎么教导学生的,然后再回来告诉你,也许有时间我也能带你去外面学堂看看,只要不会被人发现。”
辛芜思考片刻,提出几个目前看上去比较可行的意见。
“我都没有问题啊!”
齐嘉言摩挲着扶手,笑了笑,准备跳下椅子,走到辛芜的身边去。
“等等,学习的事情说完了,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说。”辛芜抬手制止齐嘉言的动作。
“咦?”齐嘉言的动作一滞,撑在椅子两侧的手停在原处,整个人定格在将要跳下来的姿势上,乌黑的眸子里是全然的疑惑。
还有什么重要的问题么?
“阿言,你不觉得你对我太过信任了么?就算我对你确实不曾怀有恶意,但是对于一个初次相见,你甚至不清楚我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你这样相信甚至依赖我,是不对的。”
辛芜开始准备纠正小孩对她不正常的依赖,虽然她也挺喜欢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但是真的挺不正常的。
据她所知,齐嘉言应该是个警惕心很强的人,从他们第一次照面就可以看出来。
可在接下来的相处之中,齐嘉言给予她的信任和依赖都太多了,完全不符合他的个性,就跟中了邪似的。
“这样不好么?我给予你最高的信任,完完全全的听从你的话语,这样不好么?”
齐嘉言低着头,小声的嘀咕着,声音很轻,以辛芜那样超乎常人的听力都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辛芜是真的没有听清。
“我只是不想继续一个人,祖父祖母爹娘还有哥哥弟弟妹妹,他们才是一家人,只有我是一个人,我总是被关在黑屋子里,一直到天亮也没有人来找,然后阿芜就出现了呀!
不管阿芜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不清楚阿芜的来历,就算阿芜一直在说谎也没有关系。
只要阿芜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管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我真的不想继续一个人待在黑屋子里。”
齐嘉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泛着水光,已经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辛芜觉得脑袋更疼了,这是一直被关小黑屋的后遗症么?
不管是谁给了他一道光,只要被他看到就会想要一直拽在手里不放!
她该庆幸给了小孩这道光的人是她而不是其他人么!
至少她不会对他有恶意!
辛芜忍不住猜测在没有她的那个原本命数之中,齐嘉言是不是因为没有遇见光,才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家人身上,所以才会因为听从他娘亲的话娶了不想娶的人,最后落到剃度出家,还毒发身亡的下场。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彩香回来了。
“我答应你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都不会主动离开的。可是你的人生之中不该只有我一个人,你应该尝试和外人交往相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眼睛里只有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有人来了,我们的谈话下次继续,那么再见。”
辛芜匆匆丢下一句话,就消失不见了。
齐嘉言盯着面前的空地,一语不发。
第140章 王孙自可留(10)()
自从和齐嘉言说开后,辛芜每次回到王府,怀里总会多几本书。
她倒不必特地教导齐嘉言认字,府中的那位先生虽说教的是佛经,但该认的字还是会教的,再加上齐嘉言本身就是个极其聪慧的,教过一遍的东西都不用复述第二遍,所以也大大减小辛芜教导的难度。
辛芜带回来的书,除了科举常备的经史子集,其他类别的书也不少,兵书典范,农学经典,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也要归功于岁末城经济繁荣,与外界的交流向来是以互通有无为目的,也就不会出现有银子也买不着想要的书的情况了。
转眼间,辛芜在岁末城逗留的时间也将近有十年,曾经的小孩也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虽然说这个少年在旁人面前总是沉默寡言,说出口的话也总是分不清场合的令人发笑,可那都只是藏拙的表现,在亲近之人或是认可的人面前自然会是真实模样。前者特指辛芜,后者则指的是他这些年收服的人。
没错,当初那个死拽着辛芜的衣袖不肯撒手的小孩,在辛芜多番劝导之下,终于肯同他人交流,虽然具体实施起来同辛芜想的不太一样,但总归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比如说他收服了不少下属,有王府中的人,也有府外的人。
故而齐嘉言的手上也算是有了一股小型势力,不算是孤家寡人的在奋斗。
因为手上有人的缘故,所以齐嘉言也不再是一直困在自己的院子中,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