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棠的位面-第1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他又看到了梳妆台上那支横躺着的口红。淡淡的粉红,她曾说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欢爱后,他靠着床头抽烟,含笑看着她坐在镜前梳头,慵懒得像一只猫。忽然拿起口红重新涂上,扭头问他:“好看吗?”
真的很好看。
特别是她身上的轻薄短小的丝质睡裙,裹着她玲珑的身段,胸脯饱满,修长的双腿交叠。卷曲的长发垂在一侧肩头,白皙的脖颈上他刚刚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丑死了。”他抽着烟,笑。
她龇着牙扑上来,非要把口红印到他脸上不可。两个人笑闹成一团。
很快,笑闹声就又变成了喘/息和呻/吟……
而现在,他们让她走,她就走了。连所谓的她最喜欢的口红都没带走,什么都没带走!她走的那么决绝!
他知道的她的一切,都留在了这房子里。
不……也有一些东西不见了。他送她的那些东西,都不在这里。
他其实知道,他送给她的每一样东西,她都必须上交国家。但他喜欢她收到礼物时表现的开心和喜悦的样子,所以他一直都会送她礼物。
因为那些开心和喜悦,她演得仿佛是真的一样。
也因为,每每他送她礼物,她就很开心的,床底间便刻意表现出努力取悦他的样子。而这种“你看,我好努力在取悦你,快称赞我”的小心机,小可爱,又真的会取悦他……
香烟忽然烫了手指,他猛然撒手,燃尽的烟头掉在地上。他吐口气,想再摸一支烟,烟盒却已经空了。
一地烟头。
他才惊觉他已经盯了那电话太久……
他手指动了动……
最终握成了拳。
他起身,离开了这间公寓,再没有回头。
事后,司机带人进屋检查,看到了卧室床前,一地的烟头。
仿佛都能看到那个男人的挣扎……不过幸好,他还是放过了李芸。
写报告的时候,司机没有把这一地的烟头写进去。
侍从官处理完地面的事情,独自回到了舰船上。见他没有把那个女人带上来,军医官虽然诧异,却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相反,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给他的医生朋友打了个电话,取消了之前做的基因治疗的预约……
那一位没有享用为他安排的新的“接待员”,公事办完之后就离开了地母星,从此再没回来。
接到地母星的殖民事宜的负责人换人的消息,地母星的人都懵了。他们焦头烂额的一边打听新的负责人的情况,一边探听这次人员更替的□□。
这才知道,所谓的“侍从官”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实际上,那一位在十年间,升过两次职,地母星这一摊根本没人爱管的破事,他早就可以甩给别人。
是他自己主动揽在手里,忽忽便是十年。
他自己主动揽下这事十年,为什么现在突然撒手不管了?
……
因为他们撤下了李芸!!
特勤部的几层领导,都悔恨得想撞墙!
这十年间,那一位给他们行了多少方便,他们都心知肚明。地母星人维护了十年的最大的一条线,就这么断了。
现在,一切都得从头开始……而有没有一个女人,能做出像李芸那样的成绩……
没有人有信心……
时间的流速这种东西,快,或者慢,都是相对的。
转眼又是一个十年。
对地母星人来说,痛苦一直在继续。生存在宇宙的食物链最底层的星球,物质上被剥削,被压榨,精神上被藐视,被侮辱,只能忍。
对一个亚弥金男人来说,十年,其实也就是一场恋爱的时间。
所以当同事打电话给他,说收到地母星的邀请,参加联合政府成立二十周年庆典,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才从记忆中挖出那颗深褐色的星球。
二十年了啊……
“好,我跟你一起去。”他犹豫了一下,答复道。
去之前,他发邮件给地母星的殖民管理局,索要了一个人的资料。
那个人叫李芸。
资料显示,她离开特勤部之后,转战政坛,一路向上,仕途顺利。因其冷静铁血的作风,被称作“铁娘子”。
铁娘子……这才是真正的她吗?看完她的履历,他抽光了一整包烟。
联合政府成立二十周年庆典,每个部门都很忙。李芸不例外。
好不容易忙完,她揉揉眼,离开办公室。走过走廊,是大楼挑空的五角形回廊。远远的,就看到回廊对面,有几位要员陪着几个白衣军官。
这里是联合政府的总部大楼,会出现白衣太寻常,更何况马上就是二十年周年庆了。
但是李芸忽然停住了脚步,盯住了那群白衣中的一人。几秒后,她果决的转身走了另一条通道。
回廊对面,他忽然转头,看到回廊另一边一个女人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一直盯着那背影……
李芸以为她躲开了。她和他,实在没有再见的必要,不是吗?
第二天,她结束了工作,离开自己的办公室,跟外间的几个秘书点头道了“明天见”。踏入走廊,就看到白色制服的男人,靠着墙壁,抽着烟,静静的望着她。
毫无准备,猝不及防。
十年光阴,就这么扑面而来。
侍从官看起来,依然年轻。岁月只是让他的外貌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一个“成熟的青年”。
李芸的脸上,却被岁月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她毕竟,在不久前刚刚过完了四十五岁的生日。
两个人看起来仿佛差着辈分。
他看了她一会儿,先开口:“好久不见。”
“您来了。”她露出官样的,得体的微笑和礼仪。“参加二十周年庆吗?”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很久,才找到一个话题:“还好吗?”
“托您的福,还算顺利。”她的微笑是属于一个官员,面对群众,面对媒体时所展露的那种。
得体,亲和,无懈可击。
他和她就再找不到话可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按灭了烟,问:“电梯在哪边?”
“请跟我来。”她说。“我也要下楼。”
她引着他,一前一后,来到电梯前,沉默的等候。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她做个手势,请他先进。而后她也走进电梯,按了楼层,和关闭的按钮。
门关的瞬间,她被他按在了墙上。
男人的吻来得汹涌。
她身体紧绷。
他是文职不错,但那仅仅是指他的工作内容。在卡兰德家族领地内,有资格穿上白衣,有资格登上战舰的亚弥金男人,从来没有弱鸡。
她是特工出身,即便现在身居高位,也没中断过体能的训练。徒手撂倒三五个地母星男人,不在话下。
可她反抗不了他的力气,这是基因等级的差异。
她不再反抗,但她紧闭牙关。
他无法进入,终于离开了她唇,才看到,她自始至终睁着眼睛。
他一直都想看到真实的李芸,想知道真实的她面对着他会是什么样子。现在他知道了。
她对他,只有漠然。
“你跟我走!”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紊乱。“我带你去做基因治疗,你还可以年轻很多年……”
他吻着她眼角的鱼尾纹。他知道她老了,但岁月在她眉间沉积,静谧宁静,在他的眼里,她依然美丽。
基因治疗……地母星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二十年间,无数的女性前赴后继。真正能和亚弥金男人缔结婚姻的,却是凤毛麟角。那极少数的女人,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幸运儿,离开了地母星才知道,她们的丈夫在亚弥金共和国,也一样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想想也是,会跑去娶一个三级殖民星的基因低劣的女性的男人,必然在自己的国家里,也是混不下去的社会渣滓,娶不上老婆的穷光棍。
女人们梦寐以求的基因治疗,延长寿命和青春,花费不菲,根本不是她们贫穷的丈夫能负担的了的。若能负担一次基因治疗的费用,这些男人为什么不给自己做基因优化,那样的话,凭借优秀的基因,成为一名白衣,还愁什么生活,还愁什么娶不到老婆?
一叶障目,或者说,自欺欺人。那些女人都过得很不如意。跨种族,跨基因,跨星际的婚姻,哪有那么容易就获得幸福的。
这些,政府都知道,全部都压下了不报道。
作为高级官员,前特工,李芸知道的比别人更清楚。
而现在,他许诺给她基因治疗……
她却平静的拒绝了。
“不。”她说,“那不可能。”
“我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庭,有事业。”她冷静,不带感情的说,“真实的我,与你无关。”
与他有关的,只有那个甜美娇俏、柔弱婉约的小女人。
由她来扮演,却并不是她。
十年……
谁迷惑了谁?
谁看穿了谁?
谁又琢磨透了谁?
李芸和侍从官,四目相对,平静对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电梯门开,等候的人们正准备进入,看到电梯的人,又都收回脚步。
“李局。”他们恭敬的称呼她。
她向外星男人微微颔首。
白色制服的亚弥金军官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再没回头。
外面飘起了小雨,她站在总部大楼的门前,目送着那艘飞艇升空。
飞艇中,他看着监视屏幕,看到有高级轿车停在了大楼前。有男人从司机手里接过雨伞,走上台阶,亲密的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走吧。”他关上屏幕,对驾驶员说。
飞艇飞出了大气层……
他终于彻底的放下了她。
他回到自己的国家,继续自己的生活。他遇到一个很不错的女孩,相处几年后,他求了婚。美丽的婚礼,美好的生活。又过了几年,他当了爸爸,有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
他的仕途也一直很顺利,一升再升。
有一天,旧时的同僚相约聚会。酒正酣时,有个昔日的下属忽然提了一句:“对了,还记得当年负责你的那个女的吗,叫什么……对,李芸。”
他的老同事对那个女人都还有点印象。那段时间,他好像陷进去了,他们都有点担心他。好在后来他清醒过来了。
“她死了。”他说,“还上了新闻。她后来混的不错,级别挺高。”
他愣了一下,“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寿命真短啊,记得当年,也挺漂亮的。”同事说。他就是想起来,随口一提。随即又转头和别人聊起天来。
他默默的干了杯中的酒。
回到家,他对妻子说:“我有一段假期,去旅行吧。”
他带着妻子孩子一起旅行,去了好几颗星球。最后一站,是卡-雷-殖-三…4162,又称地母星。
“三级殖民星有什么好玩的。”妻子抱怨道。
“有不错的手工刺绣和手工艺品,你可以去看看。”他笑着说,“是当年我们亲自占领的呢,我就是故地重游一下。”
“故地重游?”妻子似笑非笑,“不是来会老情人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到三级殖民星都会干些什么。”
“哪有。就算有,也都老死了。”他笑着亲吻妻子,“都四十年了,他们的寿命很短。”
是的,她已经死了,正常的生老病死,因为她的寿命真的很短。
妻子这才放心的带着孩子去逛街购物。
他叫了出租车,去了一个地方。
墓园。
他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她的墓碑前。站在那里,抽了很久的烟。
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李芸”一身戎装,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他僵在那里。
“李芸”却走了过来,客气的和他打招呼:“您来了啊。”
“你是?”他看清楚,她很像李芸,却不是李芸。
“她是我妈妈。”女人说。
他盯着她的脸,手渐渐握紧:“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只是看起来而已,”女人笑笑,脱下军帽,摸摸自己光滑的脸,“实际上不年轻了,只是,我是混血,您知道的。”
在地母星,如果不带任何前缀修饰,“混血”两个字,特指地母星人和亚弥金人的混血儿。
女性的孕期长达十四个月,生下来混血儿,在亚弥金男人眼里,都是劣质品。几乎没有亚弥金男人来认领自己的孩子。但和纯血的地母星人比起来,这些亚弥金的劣质混血的基因依然优秀于纯血的地母星人。
他们各项生理指标都远高于地母星人。他们没有亚弥金人那么长的寿命,却也能活得比地母星人更久,衰老得更缓慢。
他觉得头有些晕眩。他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你过的好吗?”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为何听起来有些嘶哑。
“挺好的。”女人的神情却很轻松。看的出来,她是个乐观积极的人。
“那就好。”他说,有些无措的摸了摸兜,摸出了一张卡片。“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的话……”
女人笑笑,没有接那张卡片。
“您想多了。”她说,“您一入境,我就收到了报告。但是如果您不来这里的话,我是不会来见您的。”
“我过的很好。我两岁的时候,我爸认识了我妈,和她结了婚。他对我和亲生的一样。我是在完整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
“我妈退休的时候,已经是副部级。我爸是正部级。可能在您眼里没什么意义,但在这颗星球上,我是不折不扣的官二代。从小过的就是富裕有权势的生活。”
“我爸很爱我妈,他们一直过的都很幸福。而且我妈是走在我爸前面的,我爸还因此嫉妒她。”
“我和我妈,都过的很好。所以,不论我还是她,我们的生活……都不需要您的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