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30-第5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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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清军的骑兵并不知道这些,相反,他们对模范军的那些使用大马的重骑兵非常恐惧,所以一看到这些巨型马匹,立刻便退开了一段距离。
这些模范军骑兵并没有进行追击。事实上,冷血挽马的速度相当慢,即使是和蒙古马相比也是如此。正因为如此,这些马匹才并不适合作为战马使用。模范军的骑兵们继续向前,一直到了距离清军两白旗的阵势不过百步的地方才停下来。
“你看,那里面怎么有个……那是……那是十四贝勒!”一个清兵突然发现,在敌人骑兵阵列的正中间,有一个穿着一身的满清贵族盔甲的人,仔细看看,却不是多尔衮还是谁?
只见多尔衮纵马而出,和后面的骑兵拉开了一个身位,朗声道:“我是十四贝勒多尔衮,快去请十二贝勒阿济各,十五贝勒多铎前来相见。”
只见清兵那边一阵骚动,过了一会儿,就见阿济各和多铎两人满身披挂的到了阵前。
在远方的瞭望台上,郑森收起望远镜,转头对顾绛道:“宁人你放心,那个多尔衮不会那样的。多尔衮是老奴的儿子中,最像他的一个。老奴是个什么样的人,宁人你不知道吗?想当初老奴力量薄弱的时候,就拜辽帅李宁远为义父,摇尾乞怜、磕头捣蒜,犹如求食之犬,最是能伏低做小。如今多尔衮身后有一百多条燧发枪瞄着呢,他可不是一个忠烈之人。这样的人,只要能让自己活着,他是不会做什么自我牺牲的事情的。”
“这人无耻,也是世上罕见。昨日里你看他,做儿子的,痛骂父亲断子绝生,便是做戏装假,也没有……真是夷狄人面兽心……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顾绛摇摇头道,“可就是这样一群厚颜无耻之徒,竟然弄得我大明……”
“那是因为我大明有更多的,更厚颜无耻的家伙。”郑森冷冷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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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骂阵(2)()
多尔衮居然出现在阵前,这大大出乎了清军的意外。双方距离并不远,多尔衮又是正白旗的旗主,两白旗的大多数的老兵都认得他。大家细细一看,的确是多尔衮,更是不敢怠慢,立刻便有人去通报。而此时多铎和阿济格也都在清军的军阵中——虽然今天的进攻,其实只是演演戏,但是作为重要演员,他们可是必须上场的。
两人都骑着马来到了阵前。见阵前的果然是一身披挂的多尔衮。多铎首先就忍不住大喊道:“十四哥,你可还好!”
阿济格也喊道:“老十四,你怎么样?”
多尔衮大喝道:“阿济格哥哥、额尔克楚虎尔,你们两人带着兵马在这里做什么!”
阿济格大喊道:“多尔衮,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但其实,以他对多尔衮的了解,多尔衮如今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已经投降了明军了。不过,阿济格并不认为多尔衮投降有个什么不好的,至少,命是保住了。
“救什么救!”多尔衮大喝道,“倒是我要救救你们!阿济格,额尔克楚虎尔,你们都昏了头了吗?难道忘了是谁杀害了我们的额娘吗!你们还要为仇人效命吗?而且,你们要知天命,识时务,为何要跟随那个谋害了我们额娘的恶徒黄台吉兴此无名之师?犯我大明疆界?为何不反戈一击,杀了黄台吉,祭奠我们的额娘?”
多铎一听,大吃一惊,惊呼道:“十四哥,你可是糊涂了?那郑家小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可不能……”
阿济格此时正和多铎骑着马并肩靠在一处,他便从马镫里脱出脚来,轻轻地踢了踢多铎。多铎也便立刻不做声了。
阿济格催马便上前半步道:“老汗以七大恨告天而伐明,怎么能说是师出无名呢?”
多尔衮一听,立刻向地上吐了口唾沫道:“呸!老奴不忠不孝,他的七大恨全是臭不可闻的臭狗屁!老奴这老东西脑子糊涂,颠三倒四的,先不说光是叶赫部的事情,一件事翻来覆去了说了好几遍,怕是数数都不会。而且叶赫部的事情,本来就是老奴这老坏蛋去人家那里抢劫杀人。我大明为天下共主,岂能不管?抢劫杀人被人制止,就引以为恨,这就可见老奴不是个好东西。老奴还有脸提到我祖父和太祖父,我祖父太祖父受到大明的大恩,我们建州部原本都是通古斯的野人,在通古斯遭遇严寒,不得不避难于大明。大明皇帝仁慈,特意划出牧场来,与我建州部修养。对我建州真是如再生父母。我太祖父祖父每每与人言此,皆感激皇恩浩荡,建州部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他们也都是我大明的忠臣,一辈子对大明忠心耿耿,怎么就生出了老奴这样的儿子!我祖父太祖父虽然是战斗中误伤而死的,却也是为国牺牲,大明公开加以旌表,赏赐颇多,老奴这不要脸的老东西当年也曾经借此向各部炫耀。如今却拿来做什么七大恨,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这样的不要脸的东西,还好意思昭告天下,真不知羞耻为何物!这也配说是什么师出有名?”
多铎听了,便涨红了脸,正要加以反驳,却不知该说设么好。却见阿济格身边有个人和阿济格小声的说了几句话,阿济格便开口呵道:“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明朝自万历天启崇祯以来,滥用奸佞,以至盗贼遍地,百姓有倒悬之苦。如今的弘光皇帝,更是好色贪婪的暴君。我天命汗席卷辽东,万姓倾心,四方仰德,此非以权势取之,实乃天命所归!今上更是仁慈,保育四方,神文圣武,继承大统,应天合人。天命无常,自三代以下,一朝一代不过三百年。如今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你身为人子却指责生父,是为不孝;转投暴君,是为不仁;弃族人而助仇敌,是为不义;不识天数,是为不智。如此不孝不仁,不义不智之人,安敢在此饶舌!”
多尔衮听了,并不气恼,却哈哈大笑起来,道:“阿济格,你真是愚蠢!老奴的确是我阿玛,但是是老奴自己先为不孝,先为不忠。正所谓‘父不能为忠臣,子亦不能为孝子’。况且我在子为不孝,在孙却是孝。正是拨乱反正之义举,怎么能说是不孝不义呢?至于说大明盗贼遍地,百姓有倒悬之苦,呵呵……老奴,还有尔等不就是这遍地的盗贼吗!‘万姓倾心,四方仰德’?老奴悖逆,昔日叶赫部与我建州为姻亲,老奴叛之,杀死了不知道多少叶赫部的人;我建州部初来大明,为大明接济,大明百姓,皆是我建州部之衣食父母,与我建州实有大恩。老奴却大肆杀戮汉民,这辽东百姓,不知道被老奴,还有黄台吉杀了多少!黄台吉狼子野心,还不断破关入关内烧杀掳掠,杀人盈野。你们说这样的‘万姓倾心,四方仰德’?这四方万姓,怕是都傻了吧?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们都说的出口,真是无耻之尤!况且黄台吉于我等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等不但不能复仇,却还腼颜事敌,却不怕天打雷劈吗?
而且如今大明芟夷大难,略已平定,李闯已经伏诛,尔等亦不远矣!天命实未弃明。尔等人伦未识,却敢妄言天命。昔日之老奴,今日之黄台吉,不过趁着大明内乱,跳梁一时。老奴死的早,故而诛不及身,然而将来开棺戮尸,亦必不能逃。如今大明内有明君,外有猛将。战将千员,带甲百万。安平王世子更是天纵英才,自起兵以来所攻者取,所击者破,可谓百战百胜。今日世子亲率大军于此,尔等跳梁小丑,可堪一击?谅尔等腐草之萤光,如何比得上天空之皓月?
阿济格,额尔克楚虎尔,我们乃是同胞兄弟。我不忍心见尔等一错再错,所以才来劝告你们。如今天命已明,尔等外无能战之兵,内无足食之粮,破亡只在目下。所幸当今天子,宽厚仁慈,便是对弑君之闯贼,亦只诛首恶。胁从之辈,多加宽宥。真仁德之君也!尔等若能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或能保全首领,若能斩杀逆贼黄台吉,不但能报不共戴天之仇,更有封侯之赏。从此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第五百六十一章,退兵()
“十四哥,”多铎突然催马上前半步,和阿济格肩并着肩大声道,“十四哥你不幸落入了南蛮手中,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如今要保住性命不得不如此,做兄弟的也是明白的,也不会因此怪你。十四哥,你放心,兄弟一定会救你回来的。”
说完这话,多铎又轻轻地拉了一下阿济格的胳膊,阿济格顿时明白了多铎的用意。在这种地方,当着这么多的士兵,和多尔衮就这些事情进行争论,无论争论的结果如何,丢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脸面,损伤的都是清军的士气。
“只怕那些南蛮此时正像看猴戏那样在看我们呢。”阿济格不由得这样丧气的想道。同时他也开口道:“老十四,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把你救出来的!”说完,也不再等多尔衮开口,便拨转马头,和多铎一起退入了阵中。
见阿济格和多铎退走,多尔衮赶忙大喊:“阿济格、多铎兄弟,你们不要执迷不悟了!大明圣上宽仁,只要幡然悔悟,还来得及,可不要一条路走到黑!”
不过此时阿济格和多铎两人都对他的呼喊毫不理会,头也不回地就继续往后退。多尔衮又喊道:“我也知道黄台吉盯得紧,二位兄弟难做,二位兄弟,多多保重!”
这一句颇为恶毒,算是公开的挑拨离间了。不过阿济格和多铎都知道,此时说得越多越坏事,也便不理他,只管去了。
多尔衮叹了口气,又朝着大军喊道:“大家都是我两白旗的兄弟。这牛庄堡防御坚固,固若金汤,来多少人,就得死多少人在里头!我们打不下来的!黄台吉包藏祸心,让我们两白旗攻打牛庄堡,就是想要接着大明的手,消灭我们呀!大家一定要小心呀!”
阿济格本来已经走的很远了,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嘴角一抽。多铎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十二哥,算了,十四哥也不容易,如今明军这样凶残,不这样,他能保住脑袋吗?只怕已经被穿到了杆子上了。再说,你觉得十四哥真的相信我们能救得了他?他其实是在担心我们真的硬攻牛庄堡,那才真是……十四哥这人还不错的。”
多尔衮又喊了几声,却也再没人应他。他扭头看了看骑兵队伍中的那个队长,见他微微的点了点头,便喊道:“建胬气数已尽,尔等要多替自己想象,不要跟着胬酋一起灭亡!”然后便拨转了马头,和其他的骑兵们一起,向着牛庄堡退去。
……
“世子,你让多尔衮去骂阵,固然是大大的打击了建胬的气势,但是,看样子今天建胬不会上来送死了。”顾绛很是遗憾的摇头道,“在防御战中杀死建胬,比在野战中方便多了。”
郑森却摇摇头道:“在大多数时候,防御都是一种比进攻更高效的作战方式。但是单纯靠防御是无法打赢战争的。我们能依靠据点固守,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能在野战中击败他们。要不然,当初祖大寿怎么会丢了大凌河和锦州?曹刿说:‘夫战,勇气也。’建胬之所以此前胜多败少,除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之外,他们此前一系列胜利,尤其是大战胜利的积威,让他们在和官军交战的时候士气高昂,却让官军士气低迷,这野战也就没法打了。如今建胬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城的技巧都远不如我军。便是野战,也不如我军。若是再加上士气低迷,野战越发的不能打了,如此一来,建胬的灭亡也就在眼前了。所以能直接打击建胬的士气其实也是很不错的。况且,经过前面的那一战,建胬哪里还有胆子真的再上来围攻?多半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我们也不能指望靠着防御战再更多的杀伤建胬了。”
“只怕也真是这样了。”顾绛点了点头,又问道,“世子,你真的打算把那个多尔衮送进宫中去?这人如此的厚颜无耻,再加上又有些见识,怕是将来别又是一个汪直。”
“他不可能成为汪直的。”郑森摇了摇头。
明朝有两个出名的汪直,一个是倭寇头目,还有一个汪直是成化年间的西厂提督太监,这里说的汪直自然是后面的一度权倾朝野的那个。这人原是是大藤峡叛乱中瑶民后代,成化三年(1467年)以幼。童身份被俘进宫。从都是俘虏的身份算起来,倒是和如今的多尔衮有点像。老实说汪直虽然有些跋扈之处,但功劳也不着实小,其实还真算不得奸佞,只不过在如今的大明朝文人那里,太监都是坏东西几乎是一种政治正确了,跋扈的汪直自然得不到什么好评了。
“这倒也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他就算想要做什么坏事,也没有对应的力量。”顾绛也点点头道。
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那意思是说如今的大明朝和成化年间的大明朝完全是两码事。成化年间,皇帝手中有实权,是真正的天子;而如今的弘光皇帝,更像是东周时期的周天子。甚至于,对于郑森的那些理论很了解的顾绛也知道,郑森实际上是有意的要让弘光皇帝成为象征性的周天子。这要是按一般的读死书的人的想法,郑森的这一些做法显然是大逆不道的。但是事实上,这种虚君的做法,却非常的符合士大夫们的利益。因为皇帝如果是不管事的,下面的士大夫们就可以为所欲为。而郑家呢,他们的主要利益在于海上贸易和殖民,和士大夫们的利益矛盾倒是很有限。甚至于,有了他们,有了对外殖民的途径,士大夫们在压榨百姓的时候,完全可以在加把劲,而不必担心他们的反弹。因为活不下去了的人,会选择移民海外,而不是扯旗造反。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