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妞的八零年代-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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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言瑞接过顾元生的行李,招呼:
“姨夫来了,路上顺利吧?”
顾元生点点头,儒雅的中年男子风度翩翩,一路上的疲惫微微显露眉梢,客套两句,便直达主题,难掩担忧。
“言瑞,电话里说的清楚,你小姨情绪有些失控,萱萱又只顾着哭闹,具体怎么回事我现在还太清楚,只知道你小姨受伤,还是在头上。好好的怎么就发生这些事儿,她们不是来看你的,怎么招惹了别人?”
言瑞满心满肺苦的跟黄连一样,恨不得嚎啕大哭,这几天他算是受够了,可对着长辈,还是苦着脸,道:
“这事儿一言难尽。我小姨她,她不小心弄伤了个病人,人家家属来了,又动了回手。被小姨伤的那个人,小姨说是什么妹妹,这几天小姨还想找人家去,可人出院了,找不着人。小姨气的不得了,说是要去公安局告她伤人,不信不能把人找出来”
顾元生听得眉头急蹙,抬手打断,“你这说的我怎么听得乱的慌。什么妹妹,你小姨说是她妹妹,亲的?”
奇了怪了,他怎么没听过妻子还有妹妹的?他的妻子不是常家一辈最小的女儿么?
言瑞咽了口口水,说话都磕巴了。
“您,您不知道啊?”
这事儿弄得,他,他是不是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小姨没说过算了,见了面再说。受伤这事儿怎么处理的?”
言瑞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慢慢的一字字的,想着说着:
“也没怎么处理,算是私下和解了。主要是两边儿都受伤了,人家那边儿说了,要是咱们想告,她们就接着,不过咱们这边儿告完,她们那边儿也得告太复杂了弄得。较真儿的话,小姨先动手,人家还是个病人,打官司不占便宜。”
最重要的是小姨她不占理!
再一点,让个小姑娘给收拾了,真要张扬出去,让熟人知道,可丢不起这人,小姨那么爱面子的人
瞧着言瑞脸色如何,顾元生最是了解不过妻子的性格,这事儿也不用问了。
说话间上了楼。顾元生关心了句,
“言瑞,你小姨这事儿弄得,会不会耽搁你的工作?”
要是造成不好的影响,影响进步就不好了。
“没事儿,没事儿!”言瑞赶忙摇头,比起小姨母女俩的闹腾,他那点儿事儿压根儿不算事儿。
顾元生满脑门的官司,他是要好好问一问妻子,平白无故生出许多事端。家里都知道了,也要给个交代。
言瑞很有眼色的要回避,顾元生抬手叫住人,
“言瑞不是外人,这事儿还是在他工作的地方发生的,还是坐下来听一听。”
又看向他的妻子,
“晓瑞,你说来看看言瑞,却跟人发生争执,不仅伤了人,还是自己受了伤,你说看见你妹妹?常家你不是最小的吗?怎么又突然出来个妹妹,是亲的吗?如果是的话,不是应该好好说话,你情绪那么激动做什么?如果不是,晓瑞你这样的举动我十分不能理解,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常晓瑞脸色几经变幻,却是捂着脑袋,气弱非常。
“解释什么?我都让人打了,你不说安慰我一句,替我报仇。还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听得脑袋都晕了,疼的厉害。”
顾元生眉头都不动一下,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我就去找岳父,相信他老人家会”
“不许去问,不许!”
常晓瑞猛然尖叫出声,脸上憋得通红。
“那你就说。”
常晓瑞眼神游移不定,过了好一会儿,终是拗不过丈夫,不能糊弄过去,迟疑再三还是不情不愿的说了。
“真是我妹妹,亲妹妹,不过她,她脑子有病,家里人都没往外说,别人不知道,好些年前她跑出去就不见踪影,家里人找不着她,以为人就这么丢了,我,我是突然看见她,太激动了这才不是有意的。”
话语模模糊糊,断断续续,语焉不详,顾元生皱着眉头盯着常晓瑞看了半晌,这话说的不全,里头肯定还有些要紧的给略过去了。
“既然好些年不见了,你怎么能肯定那人就是你妹妹,年纪越大,长相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当然能认出来,我跟她是孪生姐妹,怎么会认不出来?”
常晓瑞有些激动,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叫顾元生看个正着。
怕丈夫不信,常晓瑞赶紧拉过言瑞当同盟,急切证明所言不虚。
“我跟她长相一模一样,言瑞你也看见了是吧,是吧!”
指甲陷进肉里,言瑞胳膊让掐的生疼,他呲着牙躲闪不得,却不敢点头。
“我,我没看清她的脸,不知道像不像。”
天可怜见,要是早能看见,她小姨那张脸还能认不出么?
思索良久,顾元生有了决断。
“这件事交给我,你不要再插手。我会把人找出来。”
“那,跟我爸妈说不说?”
“先别说,等确定了再提不迟。”
“哦,好!”
常晓瑞大大松了口气,见此情形,顾元生不言不语,垂下眼帘,盯着手腕表盘,陷入沉思。
张天民浑不在意的道:
“去,为啥不去,我礼金都给了,不差你一个。”
要是去的少了,他心里才不舒坦呢!
什么玩意儿?要不是为着非要把这事儿凑成了,他也不会花些冤枉钱!
柴老爹一边儿听着,也是笑眯眯的抽着旱烟,笑着说道:
“去吧,去吧,办婚事儿人多的很,你去了也好帮着你爸看着你妈。”
李家的事儿,他也听灵晨说了,这事儿办的,也忒不是个东西了,该是叫灵晨去一趟,好叫李老头知道,他柴家人还没死光呢!
爹都这样说了,灵晨也不多说什么了,点了头,回身进了厨房,打开柜子,从里头取出米袋儿,淘米洗净,闷上腊肉,盖上锅盖,都收拾妥当了,才又出去,跟柴老爹交代道:
“爹,我蒸的腊肉饭,一会儿您瞧着差不多了,就起锅吧,柜子里腌的辣白菜,我都调好了味儿了,您一会儿拿出来就着饭吃啊!”
柴老爹笑眯眯的听着闺女唠叨,心里美滋滋的,笑着挥挥手,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早了,你们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哎!”
灵晨一手牵着张玲子,一手牵着张兴盛,跟着张天民往李家去了。
路上,灵晨还不忘问一句,
“不是说嫁闺女么?怎么还在娘家办?”
不是应该在李狗家里招待客人么!
张天民抱着小儿子,换了个手,扭头回道:
“李狗家里就他一个,客人去了也没人招呼,还不如就搁女方家里头办婚事儿,还有长辈操持着。”
灵晨道:“这不是成了上门女婿了么?”
张天民道:“他家就他一个,搁哪儿不是住啊,上门不上门的,也没啥关系,他也乐意跟着媳妇儿住,婚事儿搁女方家里,李狗乐呵的不行。”
第101章 真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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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漆墨黑的夜里;寒风凛冽;北风呼呼的吹打着枝叶;半人高的野草歪斜一片;枯黄的树叶随着风卷起一片又一片。?
凹凸不平的土路上,突然一束亮光照射出来;映着张牙舞爪的树木枝桠;无端叫人心里一颤。
一辆汽车突然熄火;一人推着另一个下了车,东张西望的看了看四周;冰的刺人的北风吹的两人赶紧缩了缩脖子,连着往路边儿草地里走了几步。压低的声音顺着风声悉悉索索的传到四下山林里。
“赶紧的,一会儿还得赶火车;要是迟了点儿走不了,可就糟了”
“我;我要不;我带着她回去吧,到底是”
“哎呀我说;你可别犯傻;这是累赘你知道不再说;你家里那头哎,赶紧的,长痛不如短痛;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缘分不够也不愿意,都说好的,赶紧的吧!”
一阵沉默过后,“终究是我对不住来世,做牛做马我再还”
又过了一会儿,两道身影重新回到车上,接着汽车发动,一阵尘土飞扬,两束灯光越来越远,山林子里恢复一片静谧。
半晌,密密麻麻的野草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野草中间扒拉开一道缝儿,一团黑影踉踉跄跄的到了路边儿,一双粗糙的老手抱起草上压着的包裹,小心翼翼的揭开上头的布片儿,白生生的小脸蛋儿,正睡的正香。
老人赶忙拿衣裳把孩子裹起来,抬起头望着汽车离去的方向,沉沉的叹了口气,
“作孽啊——”
这时,两声敲门声响起,不待人回应,房门被打开。
柴灵看慧向来人,眼底瞬间凝起一层厌恶,声音冰冷。却是转头同吕国栋,软声道:
“你先去忙吧!回头咱们再细说。”
吕国栋脸色早在来人之时,已经恢复工作时的严肃端正,只在面对妻子时显出一丝温柔,目不斜视,点头应道:
“好。”
说罢,起身出门,好似看不见来人一般,转眼没了身影。
门前女人端着鸡汤,气质温婉无害,只欲言又止的盯着远去的背影,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忿。
柴灵慧面上气怒渐消,转而取代一脸玩味,觑着女人的眼神毫不掩饰的鄙夷。
“人都没影了,还看个什么劲儿?”
她不气,不气,呼——要真是较真,有这么个恶心的东西,她早让气死几百回都不够了。
红燕扭回头,看了眼柴灵慧,垂下眼,语调平淡无波,面色同样平淡无波。
“大姨让我给你送鸡汤,说让你趁热喝。”
“是么?早不送晚不送,国栋前脚回来你后脚就跟上来,看来你真是不打算要脸了,自打我知道你们那些个龌龊心思,我发现你连掩饰一下都不愿意了,好歹以前还一口一个嫂子的,现在可好,我被你们害成这样,你还能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我眼前,眼也不眨的盯着我男人,你还真是无耻的光明正大。”
柴灵慧脊背端正,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大姨?
见鬼的大姨!出了五服的同族,连亲戚算着都勉强的很,她也是真傻,真当妹子处着,要不是亲耳听见,她再不能信,一心当亲娘孝顺的婆婆还能这心思嗯,也不都是坏事,至少,她们这一推,她把丢了的亲爹还有其他——都记起来了。
因祸得福,嗯,就因着这个,她对着这个骗了她好些年感情的贱;人,还能再耐心几分。就算恶心了点儿,可大体上算,还是划算的。
红燕垂着眼,只嘴皮子翻动。
“你不用冷嘲热讽,反正我是不会走的,大姨也不会让我走,外头人都知道吕家有我这个人,我就是吕家的人,走到哪儿,人都得这么说。”
柴灵慧简直气笑了,
“这么说,我是拿你没办法,只得由着你这么个恶心的东西,继续膈应我了?听你这意思,是贼心不死,还跟你“大姨”商量的那样儿,先生米煮成熟饭,生个孩子,就能赖在吕家,啧啧,还不要名分是不是,你自个儿说的,瞧瞧这话委屈的,一辈子赖在我家里你就满意了?也算是你这么多年伺候你“大姨”辛苦的回报?你说的这些,我没记错吧?”
深吸几口气,柴灵慧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满肚子的翻滚,差点儿忍不住就吐了。
她那个好婆婆啊,真是好啊!就这么着,还觉得不要名分就算对得起她了。
听得她目瞪口呆,真是不敢置信!
这些年,摸着良心说,她是对不住亲爹,可绝对对得起婆婆!
可结果
不提也罢!
思绪纷飞,红燕只管低头充哑巴,一句话不吭声,显见是死蹭到底,柴灵慧没什么心情说话了,说什么也不过是为着解气,可她没解气一点,就不浪费口水了。
为着这么个不拿脸皮当脸皮的人,不值得浪费口水。
“你出去吧,往后别往我屋里来,我不想在自己的卧室看见你,这话我只跟你说一遍,吕国栋也会跟你“大姨”说的,多余的我就不提了,走吧!”
柴灵晨有些怏怏的挥挥手,扭过头不想再看一眼。
反正他们就要搬出去了,等搬出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了,不想见的人也可以让她永远都到不了自己跟前。
呼,呼
她不急,不急,真是一点儿不急。
明儿就收拾东西开始搬!
红燕下了楼梯,客厅沙发上端着花茶的吕老太太招手,看了空了的盘子,问道:
“送去了?”
红燕挨着吕老太太身边儿坐下,垂着眼点点头,不吭声,浑身一股子的失落委屈模样儿,却叫人打眼一看就明白。
见状,吕老太太叹了口气,拉过红燕的手,面现难色。
“燕儿啊,大姨知道你委屈,可到底灵慧她伤了脑袋,虽说不是有意的,可,可总是因为那事儿——你大姨夫可是不高兴了,听大姨的,先忍忍吧。这段日子,你尽量避着她吧,不然,再闹出个什么事儿,大姨夫那儿不好交代。”
红燕攥紧手指,咬着嘴唇抬头,期盼的望着吕老太太,
“大姨,那——那件事呢?”
吕老太太眼皮一跳,仔细打量了红燕一眼,接着移开视线,抿了两口茶,慢吞吞的道:
“燕儿啊,不是大姨不帮你,可灵慧她不乐意,这事儿绕不开她去,国栋因着灵慧受伤的事儿,可是好给我一顿脸子瞧,还说让我把你送走,往后再不许你来了,你看——国栋他不乐意啊,这事儿——你看,要不是我帮着你说话儿,如今你都不能在这住了。好孩子——感情的事儿不得两厢情愿,既然国栋不同意,那事儿就算了罢。”
儿子看不上,当娘的也不能强逼着不是。要是逼得儿子跟她离了心,她上哪儿哭去?
那怎么行?
红燕红了眼圈,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
“大姨,可我怎么办呢?为着,为着国栋,我连脸皮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