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佞臣盯紧了-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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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甫侧首,“你最好说到做到,走远一点,不要插手。”
“你!”赵元善知道裴敬甫没有人情味,却没想到是这么没有人情味儿。
简直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赵元善有些生气,往后退了几步,躲到房门一边。
谁要管他?要不是因为入宫为妃那件事,谁要管他?
他死了也不关她的事!她何须来跟一个冰碴子自找没趣?
第十七章()
夜里的风有些凉;和着月光;覆在手执长剑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身上。
腰间那把‘惊棠’清晰的映在荣飞眼里;深棕色刀鞘上精致的磨砂纹饰也被月华反射出几许光芒。
荣飞眸色一凛;握着弓弩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力道;满眼都是不甘和愤恨。
裴敬甫微微扬起下颌;傲视着荣飞:“知道你一直想杀了我;但也要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裴敬甫,我最见不得你这副临死还猖狂的样子!”荣飞咬牙切齿,话音一落;一支箭很快脱了手,接着便是第二支箭。
裴敬甫身形灵活一闪,竖起佩刀;挡住连续射过来的箭;持剑的手腕灵活翻转,将那几只箭拦腰斩断。
荣飞身后的人同时一跃而起;齐攻上下盘。裴敬甫敏捷的在二人剑缝之间穿过;那剑锋距离裴敬甫的腰际不过半寸;攻上路者极快的将剑换了个方向去刺裴敬甫的要害;结果被裴敬甫的剑挡开;不等那人有接下来一步的动作;裴敬甫已经转到他身后,右手佩刀别住那人的剑,左手同时拔出腰间惊棠;瞬间封了那人的喉。
不过是顷刻之间;那人瞪大了眼如一滩泥倒在地上抽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杀了。
另一个人警惕的与裴敬甫保持两步的距离,没有再敢轻举妄动,裴敬甫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裴敬甫的惊棠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归入刀鞘。衣角猎猎作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声的戾气。
荣飞讥笑道:“没想到这把惊棠刀,被你用的如此称手,称手到杀了自己人!裴敬甫,这把刀被你染上了不少血债和冤魂吧?!”
裴敬甫无悲无喜,启唇道:“你想借此杀我,只不过是自寻死路,有来无回。”
“裴敬甫,我承认你的武功一直在我之上,我一时杀不了你,但——”荣飞的目光转向了一边的赵元善,“可以让你今后的日子,都变的水深火热。”
说罢,荣飞连续发了两支箭,一支箭先是飞向裴敬甫,而另外一支箭,则是飞向了角落里的赵元善。
那支箭的速度还不容赵元善率先做出什么反应,她只觉得有一阵厉风朝自己逼来,然后眼前一花,身子被人一把拉住带进怀里,接着重重跌倒在地。
赵元善的一颗心没来得及落下来,便看到裴敬甫面露异色,嘴角边冒出了丝血迹。
裴敬甫拭去嘴边的血,然后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挡在赵元善跟前。
赵元善瞥了眼被箭射穿了一个洞的箭,心有余悸。如果刚才不是裴敬甫,那只箭射穿的将是她的头颅。
原先赵元善以为他们是父亲的人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没想到,那人居然想杀了自己!
她也不顾手肘处跌伤的疼痛,起身站在裴敬甫身后。借着月光,她看到他的右肩湿湿的,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血。
刚才裴敬甫以极快的速度挡下一箭,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她。虽然他武艺高强身手敏捷,但能在荣飞的箭下作出这样快的反应,却只是受擦伤,已是让人意想不到。
连荣飞都没有想到,裴敬甫的身手居然快到这样的地步。
裴敬甫在荣飞错愕之际,早已提身一跃冲向荣飞。荣飞的弓箭高明,身手却不及裴敬甫,他下意识将弩机上箭,快速发射出去,裴敬甫身子往后一倒,躲过那只弩。箭,没等荣飞还来得及继续射出一箭,裴敬甫已经来到他身前,佩刀脱掌,在荣飞的手腕处灵活绕了一圈,荣飞凄厉哀嚎,手顿时失了力,弩。机落地,他趔趄着退后几步。
佩刀回到裴敬甫手里。
荣飞捂着流血剧痛的手腕抬头,不过顷刻之间,染了他血的佩刀已经重新架在他的颈侧。
“荣飞,你太过了。想要用太师千金之死来对付我,你还简单了点。”裴敬甫收回佩刀,“你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我不会杀你,你回去复命吧。”
“呵,裴敬甫,不敢杀我,是不好向太师大人交代吧!我死了,那样的话,太师大人会更加防备你,你已经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裴敬甫轻蔑的看着他:“你错了,我只是不屑杀一个废人。至于太师大人那里——你觉得,你成了一个废人,他还会重用你吗?”
仿佛是被说中事实,荣飞神色一滞,接着眼里便是绝望而坠落谷底的笑。
“对,你说的是不错。今日我本就没有要想活着回去。但裴敬甫,你杀了门外的那些监视你的人,你觉得以太师大人多疑的性格,他会如何想你?没有了我,他会找另外的人来对付你。”
裴敬甫听到荣飞话里至关重要的一句,他犀利的看着荣飞,顿了顿,“你杀了门外的人?”
荣飞冷笑:“呵,裴敬甫,这种时候,想把这个罪责推到我这个废人手上?我告诉你”
一声利器穿透骨肉的声音阻止了荣飞的话,低头,正是不知哪里放来的冷箭刺穿了荣飞的心口!
紧接着,旁边的另外一个人同样遭了冷箭,被穿了喉咙。
赵元善也是背着突如其来的两道冷箭吓了一跳。而裴敬甫率先作出反应,边大步返回边对她喊:“快躲进去!”
赵元善立马挪动脚步往房门处走,刚转身离开,又一只冷箭被射到她方才所站的位置后。
赵元善回头,惊愕的瞪大了眼。
到底是谁在放冷箭?是父亲的人?为什么连她都要杀?
在后面不断的冷箭射来之前,裴敬甫拉过赵元善将她推进屋,然后将房门门栓插上。
然后外面便是有箭钉在墙和门上的声音。
那些箭不断从窗户外射穿进来,赵元善吓慌了,抱着头蹲在一边,生怕哪只箭不小心就射穿了自己。
裴敬甫将她拉到一边背身处,低声对她吩咐了一句:“躲在这里,不要乱走。”
赵元善忙不迭的点头,现在她根本就不敢乱走。
裴敬甫目光犀利的瞥了眼被射穿的窗,看来今夜有另外的不速之客。
他躲过那些箭,贴着窗边的墙。而那些箭突然消停,没再继续。
外面有人闯入的声音,听脚步声,有近二十几个人。
裴敬甫往被射穿了的窗户纸洞往外看,当看到为首的那个人时,眉头微微一皱。
是他?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庄澜!
没有多想,裴敬甫返身到赵元善身边,拉着她,不由分说:“跟着我走。”
眼下情况不明,赵元善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他走。
不管门外的人到底是不是父亲的都不如跟着裴敬甫安全,起码裴敬甫不会害她。
裴敬甫将她带到内室,将放衣物的木柜移开,便有一道半人高的密道出现在赵元善眼前。
“进去,快!”
密道里没有光,黑黢黢的一片,压根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赵元善生性怕黑,有片刻的迟疑,还是咬着牙往里面扎进去。
随后裴敬甫跟着进去,将木柜重新合上。
密道里彻底是没有一丝光亮了,伸手不见五指,密道高度也只有半人高,赵元善蹲着贴着冰冷的墙,不知所措的,伸手在黑暗里小心翼翼触探:“裴敬甫,你在哪?”
话语毕,手臂便被人抓住。
赵元善忙顺着他的手抓紧了他,黑暗里有了些安慰。
裴敬甫被她抓的死死的,只是愣了愣,没有说什么,带着她就往密道另一头逃。
这条密道他准备了很久了,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也看不见的密道里让赵元善的心徒增恐惧,仿佛四处皆是深渊。
她的额上手心里都冒了细密的汗珠,抓着裴敬甫手臂的手指越来越紧,生怕他会丢下自己一样。
“裴敬甫,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锦衣卫千户,庄澜。”近乎清冷的嗓音在狭窄的密道里显得尤为清晰。
“我们还有多久可以出去?”
“你很害怕?”裴敬甫感受到手臂上越来越紧的力道,掐着他的力道让他根本无法忽视,“你抓的这样紧,我没法带路。”
赵元善手上的劲松了松,但还是没松多少力道。她咽了口口水,“我,我怕黑。”
裴敬甫没再说话,继续带着她走出密道。
大约过了半刻钟,他们在一处后巷的草垛后出来。
当爬出密道那一瞬,赵元善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跟在裴敬甫身后,借着月光看到他还在流血的伤口。
“裴敬甫,你的伤好像不轻。”
裴敬甫并不在意,确认街道安全,回头对她道:“这条街离太师府并不远,你赶紧回去。”
“可是我”
“可是什么?”裴敬甫见她还是不愿意回去,便道:“庄澜针对的是我,你跟着我,只会成为我的累赘!快回去!”他疾言厉色,根本不容她反驳什么。
赵元善垂下眸子,现在这种情况,他带着自己,的确是个累赘。
罢了,回府便回府吧。兴许还能求哥哥,派人来帮帮他。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绕过他身边准备离开。
裴敬甫见她离开,准备回头往另一边走,刚转身才刚走几步,身后便想起她低低的一声呼喊:“裴敬甫,你等一下!”
裴敬甫眉宇蹙起,回头看她折回他跟前。
他做事情一直干脆利落,很少这样跟一个女人掰扯这样多的话,赵元善的小算计是他没有防备,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她就要成为他路上的牵绊。
如果赵元善不是赵震的女儿,他根本不可能跟她有这样多的废话,更不会费心她的安危。
可她好像一直都不知好歹。
“跟回来干什么?”
赵元善递给他一瓶龙血散,“你伤的不轻,要是安全了,就给自己上上药吧。”
她的回答令他有些诧异。
见他不说话也不接药,赵元善只好拉过他的手,将那药放在他手心里。最后说了一句:“费尽心思偷来的,别丢了。还有你今日救了我,谢谢你。”
说罢,转身离开。
裴敬甫握着她给的药,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眸色掠过一丝动容。
他很快收了那丝情绪,将药收好,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第十八章()
赵元善与裴敬甫分别后;心总是不能平静下来。
虽然她不知道最后出现的那些人到底有多少;但从放箭的数量来看;应该不止几个。
裴敬甫身上的伤并不少;他一个人;真的可以应付那些人吗?
赵元善轻轻叹了口气;就算不能应付又能怎么样?她不会武功;又不能帮他什么,相反,还会被他当成累赘。
赵元善慢慢往太师府的方向走回去;一路上思绪纷杂。
快要接近太师府的时候,赵元善却不继续往前走了,在角落里停了下来。
曾经她从未跟父亲发生过这样的争执;前世她虽然性子任性了些;但一直都很听父亲的话。如今她将父亲气的说出与她断绝关系这样的话,她现在再回去;怕只会更惹恼父亲。
又或许;父亲又会强制她入宫。按照父亲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或许很有可能会为了让她入宫而打掉她所谓“腹中的孩子”;眼下裴敬甫只身难保;一旦父亲找了别的郎中来;她假孕一事一定会被曝光,那么之前她所做的一切所费的心力,都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这么想着;太师府门口却隐隐传来说话的动静;赵元善下意识往拐角处藏了藏,接着她便听到了赵元慧的声音:
“哥哥,还是没有找到大姐?大姐她会去哪儿?怎么我出去那会功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此事,也真是让人费解。”赵元赫费解的是赵元善一心要跟裴敬甫的态度。
“我也费解,大姐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裴敬甫?”
赵元赫摇头:“我也想不明白了。”
赵元慧道:“虽然裴敬甫与大姐之前毫无交集,可大姐被天狼人绑架一事,却是裴敬甫冒死所救,说不定那半个月,大姐真的跟裴敬甫产生了感情。”
赵元赫深深叹了口气,“事情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也只有元善和那姓裴的知道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要等找到元善。”
“夜已经这样深,京师就这样大,怎么总也找不到大姐?即便大姐是要刻意躲,也总没有逃过那么多双眼睛的本事”
赵元慧的话让赵元赫突然想起什么。
“莫非,是裴敬甫家中?”没有去找过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个地方了,但裴敬甫家门外有太师府的‘眼睛’,若是元善真的在那里,怎么没有人来禀告他们?
“哥哥,你的意思是,大姐莫非是在那裴敬甫家中?”
赵元赫深思道:“也说不大通,若是元善真的在裴敬甫家里,裴敬甫自然会将她送回来,可眼下”赵元赫没有继续思考下去,“罢了,还是带人去裴敬甫家中一趟。”
说罢,二人进了太师府的大门。
赵元善独自待在角落里认真的想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回府。
她总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就回了太师府,或许就是自进囚笼。
而且方才她听到赵元赫说要带人去裴敬甫家里,那么等会他去哪里之后,很快就会发现那里发生的情况。
眼下赵元善简直进退两难,她不能回太师府,眼下自己又跟裴敬甫分开了。
该怎么办?
之前裴敬甫说过,追杀他的人是南镇抚司的千户庄澜。庄澜为指挥使陈啸效命,陈啸则是杨佑的心腹。陈啸与父亲一直敌对,但碍于各自身份和朝廷权力都不敢明着对对方怎么样,所以,庄澜碍于父亲,自然不可能真的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