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佞臣盯紧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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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你要不要尝一点?”
裴敬甫看了眼里面的雪白的糖块,“多谢公主,臣从不吃糖。”
“啊,这样啊”芙仪有点失落的将糖收回,“那你喜欢吃什么?长夜漫漫,来点东西打打牙祭,消磨一下光景不也是可以的吗?”
裴敬甫直问道:“公主是有什么事情想吩咐臣?”
芙仪愣了愣,“其实,我”芙仪大多时间都深居皇宫,在皇宫礼节下中规中矩的长到十六岁,虽然她贵为公主,身份高贵,但总矜持面薄。今夜主动来找裴敬甫已是她最大的勇气,她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要从何说起,才能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轻浮和随便。
裴敬甫见她支支吾吾,便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公主还是尽早会去歇息吧。”
一听这话,芙仪立马就说道:“其实我想找你说说话!”
裴敬甫静静的看着她:“公主想说什么?”
“我”她心里其实是有话想跟裴敬甫说,但真到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才适合,想了想,拐弯抹角的问了一句:“我听说,裴大人已经成婚了?”
“是。”
“听说裴大人的夫人是赵太师的掌上明珠?”
裴敬甫审视的看了她一眼,他知道杨家的人都不喜欢赵家的人,这个芙仪公主虽然之前他没有怎么见过,但杨佑与芙仪兄妹情深,对赵震的事情想必也知道一二,他开始怀疑今夜芙仪的动机,但还是不动声色回道:“是。”
裴敬甫回话干净利落,她问一句,他便答一句,甚至没有半点别的多余的话。
但芙仪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将话题就这么终止。其实跟裴敬甫说说话,她也觉得挺好的。“裴夫人可真是好福气,能嫁给裴大人这样的男子。”
裴敬甫没有说话。
“我从小深居皇宫,虽然尊为公主,但一直枯燥无味的很,小时候就一直想出皇宫看看,皇宫一点也不自由,长久的待着,就觉得厌烦。以前还总想着快些长大,这样就能嫁人,就能离开那枯燥的皇宫,就能得到自由——”芙仪看向裴敬甫,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但真的到了这个年纪,才发觉,这个年纪也有这个年纪的烦恼,裴大人,你觉得呢?”
裴敬甫听罢,回道:“公主自小被人簇拥环绕,锦衣玉食,你定不知你所向往的自由里,暗藏多少残酷,你也不知道你觉得枯燥的生活和地位,是多少人所向往的。世上没有让人完全称心如意的事情,公主如果知道这世上有多少公主无法想象的疾苦,公主就不会觉得自己现在的安乐是一种枯燥和无味了。”
芙仪愣了愣,对裴敬甫这番话有些诧异。
她自小被宠爱,的确是没有经历过什么苦难和风浪。而且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她也从来没有意识到他说的这些。
裴敬甫突然回这番话让芙仪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想知道,裴大人喜欢你现在的夫人么?”芙仪拉回正题,今日丁以柔告诉她裴敬甫是不喜欢赵太师的女儿的。
芙仪这些话的重心让裴敬甫大概明白了点什么。
“公主问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芙仪脸突然一红,“我就问问。”
“我若是不喜欢我的夫人,我不会跟她成婚。”
这句话让芙仪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但在她的认知里,这也没有什么,只是听到裴敬甫说喜欢另外一个女子,心里不大乐味罢了。
“公主身为千金之躯,深更半夜与臣下独处,难免会有失公主名誉,公主早些回去歇息吧。”说罢,裴敬甫便要去将她的宫婢叫来。
芙仪急急忙忙的叫住他:“裴大人,你等等!”
裴敬甫表情淡漠,等她说下去。
“裴大人,你”芙仪想了想,看到他手里的绣春刀,立马想到了一个理由,“你能不能教我刀法?你当我的师傅,如何?这也不算坏了规矩——”
裴敬甫想也没有想:“不能。”
芙仪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拒绝,也第一次感觉到裴敬甫的不近人情,下意识脱口问道:“为什么?”
“若是公主想学剑法刀法,大可以去请剑术师。微臣是锦衣卫指挥使,身负保护皇上的重任,其他的,恕微臣爱莫能助。”
“你”芙仪完全被驳了面子,一时语塞,在没有脸面说话。
裴敬甫没再跟她多说别的,转身去叫她的宫婢过来。
芙仪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裴敬甫并不是一个很好接触的人。
端阳节后的第三日,皇帝从凉州郡回到京师。
裴敬甫回京之后,从皇宫中出来,便赶回了裴府。
芙仪站在城门上远远望着骑马与陆烬远去的裴敬甫,脸上明显不悦。自那晚上裴敬甫不给她面子之后,她就故意再没理过裴敬甫。但更让她生气的,是裴敬甫一点也不在意她。
她身为公主的高傲的自尊第一次受到了践踏的感觉。
陆烬于裴敬甫并驾齐驱,料想阿霖此刻应该也在裴府,所以他便跟裴敬甫一道回去接阿霖。
出了城门,陆烬回头往后面远远的瞧了一眼,对裴敬甫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三公主正含情脉脉的目送你呢,你也不回头瞧瞧人家。”
陆烬是个大老粗本没有发现这档子事儿,但芙仪公主看裴敬甫的眼神太过露骨,他想不看出点什么都不行。
裴敬甫依然没有回头,沉着声音警告了他一句:“回去管好你的嘴,不要跟元善乱说。”
“哟,叫的这么亲热哪看不出来,裴大人你这么惧内。”百里伤那事回京之后,裴敬甫和赵元善之间的变化陆烬早看出来了。但他并不觉得奇怪,本来这两人都是夫妻,要发生点什么那是早晚的事情。
“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那晚陆烬听了墙角裴敬甫是知道的。“以后,不要随便听别人的墙角。”
陆烬脸色一僵,没想到他还真的知道自己偷听墙角了,“行行,你现在是我上官,我哪敢惹你——”
陆烬虽然保证了,但回到裴府,跟阿霖和赵元善聊的一欢,还是忍不住不小心将芙仪公主对裴敬甫有意思这事给漏了出去。
他说的时候裴敬甫没在边上,但陆烬还是聪明的在说漏之后立马拉着阿霖离开了。
裴敬甫沐浴更衣完毕,出来找赵元善,就见赵元善一个人坐在院中。
近日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池塘里的荷叶早已张开。赵元善穿了一件月白丝面褙子和褐红色的褶裙,云鬓微垂,倚靠在石桌边上,小口小口的咬着青李。
这李子是西南蜀地那边的,汁多味甘。赵元善的母亲很爱吃这种果子,所以每年都要派人去蜀地运来,今年亦如是,赵元善去太师府的时候,正好带了一些回来。
裴敬甫见只剩她一人,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桌上那一盘青李,问道:“陆烬他们呢?”
赵元善用丝帕拭去嘴边的汁,道:“陆烬说了不该说的,趁你没出来,他就带着阿霖溜了。”
裴敬甫立马想到了陆烬跟赵元善说了什么,“陆烬还是跟你说了?”
“这有什么说不得?”赵元善手肘搭在桌上,凉风拂面,清爽无比,“你还怕我知道啊?”
第八十一章()
裴敬甫见她已经知道;便不再隐瞒:“我并非是有意要隐瞒你;只是我觉得;我跟芙仪公主之间那点小事根本不足以放在眼里。我也是怕你知道多心。”
他记得赵元善在临行前跟他说的那番话;还是怕她多心。陆烬跟他说过;女人大多都这样。
赵元善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吃手中的果子。
裴敬甫看着她:“你既知道了,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赵元善了解裴敬甫的为人,所以压根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想让我说什么?想让我跟你哭闹不成?”
裴敬甫愣了愣;淡淡一笑:“那还是不必了。”
“我若是真的跟别的女子那样小家子气跟你哭闹,恐怕你早就不耐烦的把我丢出去了。”赵元善可知道他没什么耐心,女人的无理取闹只会招裴敬甫厌恶;况且;她也不是那等喜欢多疑无理的女子。
“若是别人跟我无理取闹,我的确会把她丢出去;但你没有跟我无理取闹过;不过我想;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把你丢出府去。”
赵元善忍不住打趣:“我要是寻常女子;裴大人还会这么说?”
裴敬甫顿了顿;“你也可以哭闹一下试试。”
赵元善忍不住轻笑:“我可做不来。”
——哪里还主动说要她试试哭闹的?
。
赵元慧与欧阳岚的成婚之日很快来临。太师幺女与内阁首辅大学士的婚礼办的极为风光体面。欧阳岚的父亲生前在朝中颇得王公大臣的敬重,而赵震在朝中亦位高权重,所以此次婚宴基本所有的王公大臣都前来祝贺;包括杨佑与三公主芙仪;还有五皇子杨卓也亲自来贺。
现年的杨卓不过才十三岁,这是赵元善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他。
上一世第一次见杨卓其实是在皇宫。杨卓是杨佑如今仅剩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的母妃只是一个不受宠的贵嫔,杨卓在皇宫除了这皇子的身份,并没有其他的势力。即便如此,杨佑还是对其怀有防备,多数时间,杨卓都只得深居内宫,不能随便四处游走。
杨卓一直谨言慎行,在杨佑面前卑躬懦弱,但那也只是表象罢了。杨卓在帝王谋略上不如杨佑,但他能在后面主动与裴敬甫联手,也不并不代表杨卓就是无能之辈。
此时的杨卓五官还未长开,稚嫩还带着孩子气。他与赵元善面对面初次相识行礼,却不知道上一回他们二人的相见,是他登基帝王之座,亲手去绮华殿赐她毒酒了结。
“臣妇参见五皇子殿下。”
杨卓是第一次见裴指挥使的夫人,心里总有种莫名的熟悉。虽然赵震那个老匹夫很讨人厌,但赵震的女儿看起来着实顺眼的多了。
杨卓对赵元善的印象还算不错,温柔漂亮,让人总是平白的生出几分亲近感。
对这位裴夫人跟他皇兄的事情他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突然嫁给了裴指挥使,不过那其中门道他也无心去了解,那都跟他无关。
不过,裴夫人长得的确是漂亮。在杨卓的眼光里,赵元善是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里长得比较出挑的了。
芙仪对欧阳岚和赵元慧的婚宴并无兴趣,她只是想找个机会见见裴敬甫的夫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本来她对赵元善先前怀有一些恶意的揣测,但看到赵元善之后,心里大概也就想到裴敬甫为何喜欢这个女子了。
赵震在皇宫或是朝堂之上,总是喜欢一手遮天,替皇兄做主。不仅如此,还那个老匹夫也喜欢管她和五弟。可这个赵元善却很不一样,看起来落落大方,言行举止得体,又温婉可人。赵元善还主动跟她说话,福身行礼,让她先前的那些恶意的揣测消散了不少。
芙仪本来心里还对裴敬甫有些小心思,但她毕竟是个公主,也知礼义廉耻,裴敬甫对她拒之千里之外,裴夫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她若是再去骚扰别人,那可真是没有脸皮了。
婚宴结束后,也没少得了闹洞房。上官菁带头闹得最大,还呼喝着要欧阳岚今夜要‘善待’她的小姑子,最后赵元赫实在是看不下去,就将她强行拉走了。
赵元善看到今夜欧阳岚与赵元慧被闹洞房的模样,万分庆幸当初没人来闹她的洞房。
不过,谁敢闹裴敬甫的洞房啊——
——
两日后,六扇门内传来了无为猝死狱中的消息。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突然,原本无为的行刑之日就在七日后。听说,不知无为是从哪里得到的鹤。顶红,在狱中服毒自杀。
这件事最终无解,六扇门也并不是没有什么成果。六扇门通缉了李忘笙这几年,虽然李忘笙是在狱中服毒自杀,但总归也算是被正法了。
赵元善遗憾的是,她没有再见到无为一面。
次日黄昏,杨佑突然来到了裴府。
虽然现在她跟杨佑之间已经不再相干,但这样面对面,她未免还是尴尬。不过杨佑看起来倒是很自然,话里行间,仿佛都拿她当一个妹妹一般。
杨佑对自己恐怕一直都算不上是爱吧。
晚膳之前,杨佑拉着裴敬甫一同去院内比试刀法,赵元善则静静坐在一边观望。
杨佑的身手是不及裴敬甫的,但裴敬甫并未逾越半分,只是点到为止,与杨佑打了个平手。
杨佑将佩剑递给侍从,道:“裴大人跟朕比试的时候,总是不肯用尽全力。”
“是臣不及皇上罢了。”
杨佑一笑,看了眼边上的赵元善,接着说道:“今日朕来,其实是有件事情想跟裴大人说。本来朕可以传旨,但朕觉得,也该听听裴夫人的意思。”
“皇上但说无妨。”
杨佑道:“你知道朕的皇妹芙仪是朕最宠爱的妹妹,她有心事难解,朕身为她的兄长,力所能及之处,还是要帮帮她。”杨佑拍拍裴敬甫的肩,神秘笑道:“自凉州郡月台狩猎之后,芙仪便害了相思病,只怪裴大人魅力非凡,叫朕那皇妹日思夜想。回宫之后,总是在朕跟前说起裴大人。”
裴敬甫静默不言。
杨佑继续说道:“芙仪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这满朝文武,她一个也瞧不上,心思单单就在裴大人这里。朕想,芙仪既然心念裴大人,不如裴大人,就娶了她——”
此言一出,赵元善身子一滞,袖下的手不自觉屈起。
裴敬甫没有任何犹豫,淡然回绝:“臣一介粗鄙武夫,不值得公主青睐。”
杨佑道:“芙仪觉得你值得那就是值得。她满门心思都在你这里,这几日食不下咽,寝不能寐,朕看了着实不忍。那意思,便是非你不嫁了。”
——杨佑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芙仪下嫁裴敬甫。
裴敬甫明白杨佑是什么目的,他现在与杨佑是相互为利,杨佑想与他联手铲除心腹大患,但也怕他会成为后继的赵震,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