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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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子遥久久愣住,那此番他们做的又算什么?一个笑话么?既然早知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天帝又为何要这么吩咐他们?
“成美,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不如我们便再用十日的时间保他们安宁,如何?”他似建议,却多为恳求,筑子遥一时心软,可细下一想,冷不防给了司命一拳。
他不带好气道:“十年?你莫不是在玩本君?那绝不可能!咳咳,不过半年倒是可以,不过本君提前说好,就半年,一天不多!等这江山到了卓氏父子手中,我们便走,至少我走。”
筑子遥能够这么说着实已经不易,若非司命,若非朔逃,他倒宁愿回天庭受罚也不愿在此遭罪,司命只轻轻一笑。
二人随着江余、宋怡来到东吴,才知原来这里住着的都是当年前燕朝残余的后人。
他们不似老管家那般重视家国大业,只想安居了却此生,就这么平平淡淡,也挺好。
“吴褚知道这个地方吗?”筑子遥询问,像他这么极端的人怕是根本容忍不了自己的族人这么“狼狈”,这么“苟延残喘”罢。
司命摇头,意为不知,“江余自幼便反感战争,这里曾是他年少时无意间发现的,他不认得他们,却有人认得他这个前燕最后一位皇子。是以记下了此处,但从来不曾向他人提及,加之东吴地势险要,连年灾害重重,嫌少有人会来,便更为之隐蔽。”
但这儿的桃花甚是美妙,携挚爱之人于此,又岂不为一桩美事。
“可即便如此,凭借着江易桁的本事,不用多时便会发现此地,到时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司命低眉感喟。
筑子遥沉默,在他眼中那个温文儒雅的江易桁,当真会有司命说的这么残忍么?他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可司命的话又怎会空穴来风,以至自己方寸大乱。
第52章 往事多悲凉()
正值闹心之际,便收到了宫中岚葭传来的信件,筑子遥派去前线的军队和死士在途中遭到野人偷袭,被迫折返临安,试图运去粮食被夺,边疆的战场梁军节节败退。
万不得已之下,段景已发命返回临安,舍弃边疆之地。
想必过不了几日段景便会抵达临安,筑子遥诧然:“这一战史册并未记载,可梁朝的江山在镇妖塔大战前诸事顺意,启料此番竟会损伤如此之重,乃至危及家国兴亡”
“只怕这‘野人’非比寻常。”司命折下一枝桃花,若有所思。
转而看了一眼天,仿若咬牙,好不容易才是下了决心,对筑子遥道:“成美,我知你意,可眼下妖魔野心勃勃,此番天帝使用天庭禁术,利用诛仙台将你们三人安插千年前改变因果,着实引得魔界那儿不太平。”
司命的意思怕是再让他多管闲事一回,顺手将这魔界在凡间的搅屎棍给彻底除了,可当真看得起他。
“成美,你是梁朝的王后,行事诸多便利,只要只要杀了那个人就可以了不是?”司命撇过头去,强装无意一般道来,幸运的却是筑子遥并未发觉异常。
反观对方倒是愣怔良久,轻声:“什么叫杀了那个人?他是谁?”
“原来江易桁还不曾向成美提起,其实,他和南宫御都是难源门下弟子。江易桁是因其天资姣好,难源看中收下,但培养南宫御却是因为他那特殊的身份”
司命微微一顿,将那枝桃花放置一旁,又接着道:“其母南宫氏是段景登基前的太子妃,生产那日段景却在外头与人私会,气急攻心,致其难产而死。临死前她将孩子交给贴身侍女照顾,令之疏远临安,再也不要回来。侍女衷心,一生未嫁,带着孩子隐世而居,却在南宫御七岁之时,南宫家涉嫌勾结外贼,惨遭灭门。乃至早已离开南宫家的侍女也被人找到,段景的意思是不留一个活口,难源有所图谋,是以救下南宫御。”
直到司命说完,筑子遥都未曾反应过来,愣是呆滞不已。
虽说他早已怀疑南宫御此人并不简单,也多半与魔族逃脱不了干系,可孰知其身世这般叫人难受。
适才想起司命事前说过的话语,不由揪心,“当真要杀了他方可安事?”
司命不带半点犹豫地点首,“成美,现下一切只不过梦一场罢了,莫要用情太深,怕是反而会伤了自己。杀了他,天下安可逃离一场劫难,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入魔那是迟早的事,那时便是万劫不复,倒不如将之扼杀在摇篮里,早些了结了他此生,来世才好安稳不是?”
“司命说的在理,可吾随捉妖抓鬼,却从来不曾杀过一个人,自然七百年那姑娘着实对不住她南宫御终究还未入魔,又叫我如何下手?”筑子遥轻叹一口气,仿若哀求司命,真切道:“司命历经世事,分得清大是大非,不如司命去临安解决了南宫御,江余与宋怡之事便全权交由于吾便是。”
筑子遥说的倒是当真叫人无法辩驳,可天命如此,司命深知自己赌不起。何况,他又何时分得清大是大非过?事到如今,也唯有顺着天命布下的轨道走下去,途中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否则不然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奈何心头苦闷无可诉说,面上也只得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嬉笑道:“纵然南宫御身后有难源撑腰,可这毕竟还是在人界,加之近日魔族不安宁,难源更是顾不上自己,又谈何来帮他?可江余这儿便不同了,一个江易桁一个姬汝颜便已有的受了,若在让事前你们捉住的白泠儿逃了出来复仇,成美现下一身空,到时又该如何?”
筑子遥无理反驳,哑口无言,只得不情愿吃下这个哑巴亏。
适才对司命说的都不过是不想去临安的借口罢了,可连自己都不知道,那一直在逃避的究竟是什么?
愣是带着这副心绪,筑子遥回了临安。
卓费筹集军队欲要造反之事已在整个临安城传遍,有人欢喜有人愁。
朝堂之上,段景震怒,众臣纷纷安抚,不成。
“好个卓费,他胆敢造反!”
“大王,眼下我军方失边疆,军中士气大减,卓费不过万千造反之中的一个,臣以为,眼下要紧之事还是解决了边疆野人一事。”将军宋岩道。
段景稍稍闭目,只退了朝会。
侍女将一颗药丸递到段景面前,吃下之后便感神情稍有缓和。
恰是此刻,南宫御来访,段景命侍女退下。
“出征之事乃微臣所鉴,如今令得大王操心劳力,乃臣之过,特来向王领罪。”
段景长叹一声,“罢了,谁又能晓得后事如何?只是还望国师切勿忘了答应孤的事情。”
“大王放心,微臣定能让王获得永生。”
这便也是段景为何如此重用南宫御的缘由,蚩尤竭尽一生都在寻找永生之法无果,却为后人开创了一条不归路。
南宫御走出房门,却隐隐望见个匆忙离开的背影,正是筑子遥无疑。
方才想来了解一番段景接下来的计划,却不曾想到听到了这些,瞧见南宫御要出来,这才赶忙逃走。
南宫御一个凡人可以让段景得到永生,筑子遥是绝不相信的,但联系蚩尤一事,筑子遥却想到了一件宝器。
盘石乃上古神物,传说是上古凤凰的内丹所化,有起死回生、容颜永驻之力,不知怎的落到了蚩尤手中,蚩尤心生贪念,一心想要与天齐寿,便利用盘石炼制丹药求永生。
可最后还是失败了,而从那以后,盘石便彻彻底底失去了踪迹,再没有在世间出现过。
如今南宫御这么确信,莫非他的手中有这盘石相助?
难源是何许人也?偷窃仙丹,私藏魔种,畏罪潜逃,也不在乎再多个窥瞰上古神物的名头。
倘若当真如此,那筑子遥就必须夺走盘石,这本是天庭之物,流落凡间多年已是不对,若再被拿来给凡人炼制什么永生仙丹,这便是逆天而行,万万不可。
第53章 神物之磐石()
早知今日有客要来,南宫御已在院内恭候,轻笑一声:“娘娘终于还是来了。”
“国师当真料事如神。”筑子遥自知那日风尘仆仆,多是已被察觉。
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衣上,只稍微用一条白带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淡淡启口:“娘娘可是想要知道些什么?”
筑子遥晓得南宫御的身世非比寻常,但盘石一物事关重大,更是牵扯甚多,他着实不敢怠慢。
心道这可是南宫御首先提及的,那他也便不客气了。
筑子遥道:“本宫前段时日因病昏睡,不知国师是如何受得大王器重,也不知国师可是应允了大王何事?”
四目而对,不露丝毫感情,可心头却是明了七分。
“此事娘娘该去问大王,微臣未得大王之令,不敢多言。”
倘若能够去问段景,又怎还会多此一举来找他南宫御,筑子遥扮不了这白泠儿操控下的常腓,只怕再引起段景猜忌,与其这样倒不如干脆找一个并不熟悉常腓的南宫御。
可南宫御终究还是与魔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干系,倘若并非迫不得已,筑子遥不会出此下策。
为表达心意,筑子遥便想了些个担忧段景回来不久怕他再操劳一干言。
此为筑子遥赤裸裸的借口,南宫御心知肚明却并未戳破,只是告诉了筑子遥他与段景之间的约定,他可以助段景取得永生,而他要的,却是这个王位。
筑子遥惊诧,在段景的面前,南宫御竟敢如此大胆地提出这般荒唐的要求,而段景竟是轻易应下了?
莫不成他已知道南宫御的身份,心生愧疚才会如此?可从那日的对话而言,显然段景是不知道的,那又是为何要作出这种决定?他是不可一世的帝王,只为那虚无缥缈的永生,甘愿放弃这身荣誉,到底是为了什么
世间生老病死皆由天定,即便是寂逢这样掌管凡人时运的神仙,也无权更变一个人的寿命长短,而段景这样的想法委实是在违抗天地律令。失败则好,若是不慎让其成功了,那是要遭受天谴、永世不得超生的。
筑子遥沉默许久,眉间稍深了几分,“那不知国师可有何良策?”
南宫御淡淡否决。
他不肯以实话相待,筑子遥便也只得无奈离去。
却是瞧见了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你怎的来了?”
慕晴面色稍有焦躁,筑子遥半愣,暗叫不好,“姑苏出事了?”
慕晴猛然点首,“昨夜,我偶然瞧见河边异样,赶去时发现白泠儿早已脱离阵法逃走。”
乾坤阵乃上古大阵,七百年前的四大凶兽还被困至今未曾松动,哪怕姬汝颜法力大不如紫落,却也不至于几日便给她脱身了,何况白泠儿本就负伤在身。
筑子遥以为,这绝不会是白泠儿自己脱阵的,而是有人背后在助她。
难源怕是当下最说得通的人物了罢。
慕晴张了张口却又欲言而止,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慰藉:“黑山的事情我听说了,仙君给她几日时间冷静罢。”
筑子遥沉默,他并未责怪半妖之意,他们本非一路人,半妖可以留在自己身侧多日相助已是感激不尽,日后她是去是留更是无权问过。
入夜微凉,筑子遥悄然潜入南宫御府邸,既然白日里他不肯坦然相告,那他便亲自来探一番究竟。
边疆失守一事给梁军带来的打击不小,为挽回大梁的颜面,段景自当也不放过夜间召开议会。
这便无意给筑子遥制造了一个绝妙的机会,只是南宫御这片林子着实不小,也不知他会将研究永生之地安在何处。
筑子遥将这府邸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却没有丝毫头绪,难道不在这里?
筑子遥摸索着,不慎被石块绊倒撞到桃树,脚下一空摔入了地下,却是该感谢这石块帮了他个大忙。
原来这机关便在桃树上,而这入口正是在他脚底。
只是这一摔罢,筑子遥却有些个伤神了,显得狼狈些许。
绿光在黑沉的地下显得格外耀眼,筑子遥深深呆滞住,他虽从未亲眼见过盘石,却在天庭藏书阁中见过几副图画,竟与眼前之物九分神似。
这也恰是证实了事前筑子遥的猜测,这便是盘石无疑。
不知磐石究竟是南宫御自己得到还是难源赠予之,于凡界而言,这都是一个恐怖无比的存在。
筑子遥深知偷盗之举是不对的,可眼下生怕是这盘石落在南宫御手中终将危及天下苍生,他便做一回“贼”,只是靠近之际,他便深刻感受到了盘石力量的强大。
只几步之遥,却被它的气场所压迫,哪怕一口喘息都是这般吃力。
也是今时不同往日,倘若换作以前在天庭的时候,筑子遥也不至如此。
毕竟是天庭的东西,拿回来终究还是安心了些,想必回去天帝老头也可以为他加上一记功劳罢。
只觉身子仿佛就要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所撕裂,筑子遥狠狠一咬牙,伸手将之抓住。
既然东西已经到手,筑子遥也不想多一刻滞留,赶忙离去。
南宫御在议会之时隐隐觉着有人进了他的暗室,甚至动了盘石,也不待议会结束便赶了回来,暗室却早已空荡。
果真有人闯了进来,筑子遥来去匆忙,不曾注意到玉佩落在了暗室之中,即便这于筑子遥而言是可有可无之物,却被南宫御抓住了证据。
那么所谓的“神不知鬼不觉”,也不过自己的一番遐想罢了。
从林子里回来,筑子遥好生梳洗了一番,便又忙着赶去大殿。
“大王,卓费之事务必暂搁一旁,这边疆野人日益猖狂可该是如何是好?”有文官进谏。
段景剑宇眉间深深皱起,当年他征战沙场守住了先帝留下的这繁荣江山,博得今日盛世,而现下遭遇到的野人,却是异常怪异。
与其说那是“野人”,倒不如“妖物”一词来的更为贴切。
黎将是随段景前往战场的将军之一,见状便道:“诸位不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