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打脸指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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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蒙坦接着道:“桑萨兰也不是族长亲生的。”
康菲忒:“”长老年岁大了,每说一句话之间要喘很长的气。刚才那段间隔,简直快要了康菲忒的命。
既然桑萨兰也不是族长亲生的儿子,而他生下来后就被当作族长继承人,那么自己也一样可以,否则也不会在考验通过之后才告诉他。
想到这里,康菲忒稍微安下心来,静静的等着长老诉说叫他来的目的。
图蒙坦讲述了关于狂风部落的历史,不过大部分都是族人耳熟能详的事情。等到康菲忒几乎要睁不开眼睛时,图蒙坦才进入正题。
狂风部落的族长之位并非历来就由其子嗣传承。部族最开始的规矩是族长在任满二十年后,将权力交给族人一致选出的最勇敢的战士。然而某一任族长受到了权欲的蛊惑,篡改了部族刻在岩石上的法典,不仅将族长一职改为了终身制,还在最后将族长之位传给了自己的长子。
后来的长老为了避免之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形,命令巫医研制了一种药物,喝下去之后便会失去生育能力。这就是继承族长之位的代价。
康菲忒还以为自己将要听到的可能是跟身世有关的事情,想不到竟然是部族的秘史。想要成为族长就必须割舍掉自然赋予每一个人的权利,这是莫大的牺牲。不过他既不在乎自己是谁的儿子,也不在乎能不能生育后代,只要能成为族长,他并不稀罕自己日后有没有子嗣。再说他本就喜欢男人,这么一来就不必担心将来不得不娶妻生子的事了。
康菲忒毅然决然的接受了,看着族长沉痛的表情,他心中讽刺的想到,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值得那么难过吗?
接过巫医准备好的药剂,还没等长老问他是否考虑清楚了,便一饮而尽。
他微笑着举起空空的杯子,示意自己的决心,但紧接着他的表情就碎裂了,正如掉在地上摔碎的杯子。强烈的剧痛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恶寒与灼烤的痛楚在他下腹交织,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捣药杵不断击碎碾压,这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他滚倒在地,面无血色,口中溢出破碎的呼救声,频频用头部撞击地面,试图以晕倒来解脱。但每次他眼前一黑,紧接着便又疼醒过来。
直到天快亮时,这漫长的折磨才终于结束。康菲忒趴伏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奄奄一息如同脱水的鱼。
图蒙坦长老起身来到康菲忒面前,告知他已经通过了赐福仪式前的最后一步,并命人将他送回住处休息。
巫医为他准备了药浴,能够令身体恢复的速度加快。康菲忒强撑着虚弱脱力的身体,剥掉脏污的缠腰布,双腿打颤进入水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不到一秒钟,康菲忒又重新睁大了双眼,像见到鬼一般低头盯着自己两腿之间那物件。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男性象征,缩小到如拇指般粗细,下面藏着两枚鹌鹑蛋,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直到此刻,他才深刻了解了族长那哀戚表情下所隐藏的心痛。
那天一早,康菲忒住处附近的人,都听到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
虫群如海潮般涌来,少年们从火堆中抄起火把扔了过去,火把落下的一刻虫群纷纷四散开来,但势头不减,绕过燃烧的火焰继续朝少年们袭去。
他们本以为再遇到硬甲虫总有办法将其杀死,但面对眼前这疯狂的虫海,他们再次被残酷的现实击败了,一个个面如土色,惊慌失措。
佟凛和纳休斯同时从地上站起,此时纳休斯身上的杀气已经敛去,容貌和头发也恢复了原样。佟凛顾不上探究刚刚发生了什么,眼前的情况不是一把刀能够解决的,成千上万的小型硬甲虫顷刻之间就会把他们蛀成一张空皮囊。
情急之下,他想起了系统给他的大号杀虫剂,虽然感觉很不靠谱,但现在别无他法,只能试试看了。
佟凛从腰间抽出杀虫剂,对着蜂拥而至的虫群按了下去。喷雾细密如雨,在空中尽情的挥洒飘散,出乎意料的是,上一秒还发疯般涌向少年们的硬甲虫,突然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一般退缩了。
少年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佟凛按了某个奇怪的东西,就吓退了虫群。在他们眼中,这无异于是一项奇迹,之前还只是佩服佟凛超人的勇气,现在已经完全转为崇拜之情了。
佟凛没想到杀虫剂这么管用,他又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直对着虫群按出喷雾,虫群受了刺激般朝两旁退去,让出了中间一条路。它们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惧怕着佟凛却又挪不动脚步,只能像朝圣一般畏缩着分作两列,仿佛恭迎神使通过。
这样匪夷所思又壮观异常的场面,此生难得一见,少年们纷纷惶恐又敬畏的跪下,以为见到了神明,把为月神唱诵的赞歌全都加诸在佟凛的“神迹”之上。
就连纳休斯也似乎被震撼到了,只是他和那些少年看待佟凛的眼神不同,那双绝美的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水汽,朦胧中也能发现其中饱含的深刻感情几乎快要满溢出来了。他的表情像是处于即将按捺不住内心某种情感的边缘,又像是在跟自己的内心博弈,充满了哀伤、挣扎和悲喜交加的复杂情绪。
佟凛面色平静的向众人解释,自己只是随身携带了某种驱虫的草药而已,他跟大家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然而没有人相信。拉美尼所在的部落以擅长采集和研制药草闻名,每年该部落被选中的少年都会携带驱虫杀虫的草药进入虫巢,但从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这说明无论是一般还是特殊的草药,对虫族都没有效果。
佟凛也懒得多做解释,他们愿意将自己奉若神明,那就由他们去好了。只是纳休斯怪异的眼神,让佟凛感到有些在意。
那样的眼神,他不是没见过。每当战争结束迎来和平,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战士重返故土,那些含泪前来迎接的爱人,便是这样的神情。
长久的等待、期盼,无数个夜晚的哭泣、心碎,心上人生死未卜的焦虑、忐忑,终于再次重逢相见的极度喜悦在同一时刻爆发,凝结成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复杂的表情。
只是纳休斯的眼神,比佟凛之前见过的那些人还要深刻纷乱,想要从中剥离出任何一份情绪,都是不可能的。
佟凛不知道自己喷点杀虫剂还能引起对方这么大反应的原因,他现在也没空多想,只是让少年们跟上他离开虫室。
一路上虫群纷纷退避,再无阻拦。除非遇到大型硬甲虫,佟凛便与纳休斯一同将其击杀。但那些少年们不再袖手旁观,也不再瑟瑟发抖,均拿起武器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一行人走了很久,终于进入了虫巢之心。
虫室的正中,竖立着一颗硕大的像是琥珀般的晶体,散发出诡秘的幽蓝色光泽,透过晶莹通透的表面,能看到晶体中间包裹着什么东西。
而在晶体后面,有一个形状怪异的物体嵌在洞壁上,看起来像是一副蜕下来的虫壳。如果没有猜错,那就是图蒙坦长老口中所说的祭品之一——所立锥甲壳。
据说虫王的体内能够分泌某种黏性极强的液体,虫巢的洞壁就是用这种液体混合沙土而形成的,而所立锥甲壳则是虫王的盾。
佟凛的目标就是所立锥甲壳,对那块晶石没有兴趣。他径直走向对面,在经过幽蓝色晶石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低声细语。
“你们听到了吗?”佟凛转过头问。
少年们面露疑惑,显然是什么都没听到。
佟凛想忽视那个声音继续往前走,然而那阵如浪潮般的细碎声音再次涌入了耳中。他看了看身旁的晶石,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些无法听清的声音似乎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的戳在晶石上,表面竟然如水一般漾起了一圈圈波纹,而手指也毫无阻碍的穿透进去。
佟凛抽出手指,看了看晶石,像融入水中一般走了进去。
晶石里面包裹的东西,似乎是一副无盔之铠,幽蓝色的光芒正是它所发出来的。在佟凛伸手触及到它冰凉的表面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住了。
他眼前闪过一个个画面,仿佛脑海里在播放幻灯片,画面混乱交错,声音纷乱驳杂,排山倒海般向他倾轧过来。
晶石之外,少年们正要冲过去查看佟凛的异常,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形巨大的怪物——他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和硬甲虫的下半身,本该是两条手臂的位置,长着一对虫螯。
怪物右臂一挥,一道强劲的气流在空气中激荡,将少年们击飞出去。随后对纹丝不动气定神闲的纳休斯沉声怒道:“又是你!”
第22章 沙漠风暴07(修)()
少年们被击飞出去,后背撞在虫室的洞壁上,还没等疼痛神经反应过来,一个个又重重摔落在地。
拉美尼虽然有伤在身,但挣扎着率先爬了起来,腮帮子紧了紧道:“同伴们,快站起来,拿起你们的武器,不要惧怕这个怪物。一路上桑萨兰都英勇无畏的跟虫族战斗,如果没有他,我们根本就无法走到这里。现在他在晶石中情况不明,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能退缩!”
在虫巢中少年们受到佟凛的感染,从他身上看到了活着走出虫巢的希望,这份希望盖过了心中对于虫族的恐惧,给了他们莫大的勇气,支撑着他们一往无前。
在拉美尼的鼓舞下,他们抄起武器,虽然面对那个巨大的怪物心中依然如擂鼓一般,但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走。
就在他们抱着必死的信念要冲上去的时候,一道银辉如同甘霖一般降下,少年们惊讶的仰起脸看着空中闪耀着的光芒,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然和轻松,仿佛儿时依偎在母亲的怀抱倾听温柔的呢喃软语。
一阵困意袭来,少年们自然而然的合上眼睛进入睡梦之中。
虫王面容坚毅,如棱角锋利的岩石,他挥动巨大骇人的虫鳌,指着纳休斯道:“七百年了,我一再告诫你,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将神力消耗殆尽,灰飞烟灭,你为什么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虫王身形巨大,威压如山,声音铿锵浑厚,在虫室上空激荡出阵阵回响。
纳休斯虽然抬头仰视他,眼神中的冷傲却给人一种他在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的感觉。他淡淡的说:“我找到他了。”
虫王转头看了看晶石之中的佟凛,再看向纳休斯时,眼神中充满了讽刺和怜悯:“你已经被自己疯狂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好好看看吧,那只是一个渺小的凡人!”
纳休斯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恢复了无懈可击的冰冷神情,坚定道:“难道你没有看见虫群为他让路吗?除了你们虫族所信仰的圣甲虫之神,还有谁能够创造出这般奇迹?”
虫王心中虽然也有疑惑,但依然坚持道:“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如果他真的是艾依西斯的灵魂转世,我不会感觉不到的。”
纳休斯已经快要没有时间了,这就像是一场赌注,筹码就是他自己的生命。几百年来佟凛是第一个令虫群感到畏惧的人,是第一个穿过虫群安然无恙的人,纳休斯心中几乎已经认定,佟凛就是自己等待了七百年的人。
纳休斯忍不住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但又像昙花一般稍纵即逝。他神情严肃的对虫王道:“我相信他就是艾依西斯灵魂的转世,即便我真的错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尝试了。”
虫王看着他决绝的表情,不忍心告诉他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自己不过是白费心思,现在就由他去吧。
虫王消失后,纳休斯走到晶石跟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佟凛的身影,眼神中满是深深的眷恋和浓浓的爱意。
佟凛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就像在做梦一般,梦里他不知是透过谁的眼睛在观看一场波澜壮阔如同史诗般的战争。
遮天蔽日的虫群,黑气缭绕的邪恶大军,呐喊的人类勇士如同两股激荡的浪潮相撞。高悬的烈日被黑雾遮盖,远处传来振聋发聩的咆哮,震得人牙齿打颤,皮肤发麻,连大地都为之震颤,他能感觉到天地之间充斥着的混乱和痛苦。
身后有个人在叫他,或者说是在叫他所依附之视线的本体:“我不允许你去!”
这个声音和语气实在太过熟悉,佟凛在不久之前还曾听过。他随着视线看去,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惊艳绝伦都不足以形容的他的容貌之美,天地万物在他面前失色,日月星辰都显得黯淡无光。他宛如一朵高高在上,冷艳清幽,只可远观,不容亵渎的白蔷薇,让人见之爱慕又心生畏惧,恨不得低到泥土里匍匐在他脚下卑微的颤抖。
他的语气带着迫人的威压,令人不敢反抗。然而佟凛所依附的视线却渐行渐远,梦境也随之淡出。
佟凛从恍惚中恢复了神智,为刚刚所看到的一切感到无法言喻的震撼。他取出幽蓝色的铠甲,从晶石中退出,脑海中依旧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少年们也都醒转过来,茫然的看着四周,虫王已经不见了,他们却毫发无损,好像他们之前所见的不过是一场幻觉。
佟凛若有所思的拿着铠甲,直到撞在纳休斯的身上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纳休斯的神情和声音都柔和至极,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佟凛想起他扼住自己喉咙时眼中的冷酷,心说这是又是哪一出。但身体还是因他柔和悦耳的声音感到十分愉悦,甚至有种想要再次吻上去的冲动。
这个少年的身份扑朔迷离,佟凛只想尽快远离他,免得再生出什么祸端。他简单应了句“没事”,与纳休斯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佟凛转过头,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眉心,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强大却又温和的力量自眉心处涌入身体。
他眼前白茫茫一片,身体好像沐浴在柔软的春风和煦暖的阳光里,暖意涌入四肢百骸,浸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