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兰陵-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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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本王不该怪罪么?”高长恭眼底倏地一抹寒光闪过。
顾子墨心头一紧,不妙,果然高长恭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殿下,我错了我这不是亲自来赔罪了吗,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迁怒到我爹娘,子墨给您跪下磕头都行”
“呵,在你眼中,本王竟是这种人?”
高长恭笑了声,笑容却冷的让人直打寒噤。
“王爷难道不是这种人么?若是如此,王爷为何不放子墨自由,您应该很清楚,子墨并不想当这个幕僚,莫非,您是因为那夜发生过那事,所以才要留子墨在您身边,是想以此弥补子墨?”
对于顾子墨的反问,高长恭居然没有言语。
顾子墨心头一紧,难道真被自己言中了?
咽了口唾液,有些紧张试探的对高长恭问道:“若是如此,王爷,子墨觉得,这样真的没必要,子墨不是女子,不需要负责,更不需要靠您养活着而那夜之事,我们也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何?”
第十八章抗旨()
顾子墨话落,从袖子里取出了幕僚的印鉴,双手呈到了高长恭面前,“还望殿下成——”
‘全’字还未说完,高长恭剑眉微蹙,抬手一挥,顾子墨眼前一晃,等他缓过神来,人已经被挥出议事厅外。
旋即,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扇门重重的从里面被关上了。
顾子墨望着那扇议事厅大门,一言难尽。
不远处高文望着议事厅方向,见顾子墨心有馀悸的靠在门柱上脸色铁青,不由叹息了声,摇了摇头,“看来子墨公子是失败了,当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顾子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着凉了。
回到屋子里便觉得头晕脑胀昏昏沉沉。
恍恍惚惚间倒塌便沉沉的睡去。
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和高孝琳终于如愿以偿的结为夫妻。
然而却在他掀开盖头入洞房之时,盖头下的那张脸突然变成了高长恭的。
更加让他惊悚的是,高长恭居然唤他:“爱妃。”
顾子墨是被恶梦惊醒的,醒来后,浑身犹如被水洗过。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声响让他惊魂未定的心情更加差劲了许多。
没好气的道:“谁啊,大清早的”
“子墨公子,您还没起吗?快点起来了,十万火急”
这还是高文第一次用这么焦急的口吻对他说话。
顾子墨虽然心头有些不满,却并未发作。
披了件外衫,打开门,以为高文是有急事,可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两排侍婢后,当场便是傻眼了。
“这是搞什么?要给我选妃吗?这么大阵仗?”
问话间,顾子墨扫了一眼两侧站着的女侍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各个还都姿色出众,比他那夜和常清在花楼里见到的女子要美丽脱俗的多。
不愧是兰陵王府的人,连侍婢都姿色如此出众。
见顾子墨目光停留在两侧的婢女身上,高文微微诧异,旋即走到顾子墨面前,却是十分不客气的挡在了顾子墨与那些侍婢之间,冲两侧的女婢命令道:“都愣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伺候公子更衣,若是耽误了时辰,可不是你等担待的起的。”
“喏。”
女婢们齐声应下后,顾子墨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人已经被驾着回到了屋子。
顾子墨看着那些婢女手里拿着的各式各样的华贵服饰,有些眼花缭乱。
“子墨公子,这些都是新款,您中意哪件的话,奴婢现在便伺候您换哪件”
顾子墨一看那件衣服的大红色的布料,瞬间便是倒吸了口凉气,脑子里不知为何的便想到了昨夜那个梦。
“拿走!!”
“没看到子墨公子不中意那件吧,还不撤出去!”另外一个婢女拿着另一间青色长衫走到顾子墨面前,“子墨公子,这件呢?”
顾子墨大概瞥了一眼,这件青衫布料依然上乘,只是颜色不如之前那件红衣夺目,看上去稍显低调一些。
“就这件吧。”
无精打采的对婢女说道。
心里头却是对这大清早的奇怪行为颇为不能理解。
难道昨日自己的坦白真的起到了效果?
所以高长恭真的打算放自己离开了?
这是要风风光光的离开王府?
因此才会这么大阵仗的让人送来这么多华贵的衣服
这么一想后,顾子墨的心情倏地便高涨起来。
换衣服格外的配合。
一身青衫显得他清秀的容颜更加文雅了几分。
袖口处的兰花刺绣,衬托着他身上那股子书卷气质。
顾子墨大概是心情愉悦了的缘故,对这身行头竟是越瞧着越满意。
顾子墨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时,高文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面色焦急的便对他做出了个请的姿势,“子墨公子,没时间了,快随在下来吧,再不过去,就来不了”
“这么急?难道,你觉得殿下可能会反悔吗?”
顾子墨一怔,难道高长恭还会出尔反尔不成?
“殿下反悔?子墨公子你在说什么?”
高文虽是不解顾子墨在说什么,他却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眼下他心里最要紧的是,已经误了时辰,只怕王爷那里不好交待
庆幸的是,当高文带着顾子墨赶到王府正门处时,高长恭还在。
顾子墨见到门口处的高长恭时,眼睛倏地瞪圆了。
万般不可思议!
自己这么大面子?这,多不好意思
其实要放他走,他就低调的悄悄的走就行了。
一点也不用劳烦高长恭亲自相送的。
看到高长恭,高文松了口气,忙对顾子墨低声提醒道:“子墨公子,还不上前为殿下送行。”
“诶?”为殿下送行?
为什么是为殿下送行?
不是殿下为他送行吗?
高文是不是搞错了?
顾子墨诧异的望向了高文,正要开口说什么。
高长恭身边一位身穿戎装的男子上前,对高长恭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顾子墨大概听清了几句,似乎是在询问高长恭启程的事。
“子墨公子,你快别愣着了,快点去为殿下送行,顺便说几句好听的,或许殿下便会饶恕你先前的怠慢之罪啊”
“咳咳咳,你说的送行?是让我送殿下?”
“不然呢?公子,你”
“呵呵”
顾子墨反映过来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
高长恭这是要回军中了,要自己送行,所以才搞这么大阵仗。
“公子,你,这”
高文急的快哭了,顾子墨却愣愣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正在高文心急如焚想着如何拉着顾子墨过去向高长恭送行时,顾子墨居然端起了笑容,朝着高长恭走了过去。
“王爷一路走好。”
说完,顾子墨恭敬的鞠了一躬,转身,便朝着王府内走进去。
罢了。
既然他不放自己自由。
自己还能怎么着?
如今这般到也挺好的。
他要随军去军中,表示自己近期都不用面对他施加的压力了。
王府内又回到了天高任他飞,随处任他闯的时候。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事还可以逗逗美人婢女,赏赏王府的景色,何乐不为?
至少是这几日里他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然而,就在顾子墨刚要迈进王府大门时,高长恭淡漠儒雅的声音,却一字一字,极其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军中之事,由须达暂代本王处理,你等先回军中,有事及时向本王汇报。”
“殿下您,不跟末将一同回军中了吗?陛下那里”
“陛下那里,本王自会解释。”
顾子墨终究没忍住转过头来,收回了迈进王府大门的腿,望向高长恭时,高长恭居然十分巧合的也朝着他这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高长恭狭长的黑眸里,好像快速的闪过一抹笑意。
顾子墨揉了揉眼睛,却见那双黑眸已经恢复往常那般深不可测。
顾子墨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现在无比尴尬。
这高长恭搞什么?
让人将他倒腾成这么庄重的模样,就是为了给他送行
如今,他到好,一句不去了,就了了?
噗!
要不要这么任性!
他可是三军统帅,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啊!
为何会这般不讲原则!
说改变行程就改变,这样难道不会乱了军心么?
还向陛下解释,陛下会听吗?
想到这,顾子墨心头有些隐隐担心。
他到不是担心高长恭会不会被陛下处置。
他是担心他自己。
若是高长恭出什么状况,自己被困在王府,岂不是也要同高长恭一起担下罪责?
这,可就太冤枉了。
谁能解释清楚,他这个幕僚可完全不是他自愿的啊。
想到这,顾子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
居然朝着高长恭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后,一脸严肃无比认真的对高长恭开口道:“殿下,还请三思啊,随意更改行程,这样真的不太好的”
“哦?依你之见,本王当如何三思?”
“子墨认为,殿下不该违抗圣旨,陛下让殿下回军中,定是有陛下的道理,殿下此时违逆陛下旨意诸有不妥子墨担心殿下此举会与陛下生出嫌隙,这样一来,若是让周国贼子有机可乘,那便不好了所以子墨斗胆,请殿下务必三思,按照原计划启程”
高长恭淡淡的审视着顾子墨严肃认真的谏言。
幽深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下,唇角却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呵呵,这么盼着本王走?”
“啊?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担心本王安危?是这样么?顾子墨。”
“咳咳咳,我有说我担心你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顾子墨别开脸,不去看高长恭那张让人不痛快的俊脸。
原本以为的自由因为验证事实后的落差就够让他烦躁的了。
现在高长恭却连去军中也不去了
这让他心情能好了就怪了。
况且,随意抗旨,这可是君王大忌。
他早就听闻当今圣上因太上皇恩宠高长恭诸多不满,与高长恭之间有些嫌隙。
若是高长恭此举让圣上抓住把柄,保不齐会出什么事呢。
到时候殃及到自己头上,那岂不是冤枉大了?
第十九章哪有男子当王妃的?()
“殿下你不去军中,就不会觉得心中有愧么?”
高文见顾子墨竟然当众质问高长恭,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去拦住顾子墨,“子墨公子,别说了,殿下的去留,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顾子墨对高文的劝说置若罔闻,望着高长恭如画的容颜,眉头深锁,“殿下你一向爱民如子,心系天下,如今军中需要您坐镇,您若是不回军中,岂不是辜负了圣上和天下百姓对您的厚爱”
“如此为本王着想,顾公子是要替本王去军中?”
高长恭狭长的黑眸凝视着顾子墨那双有些落寞的眸子,开口间,掺杂着冷嘲热讽。
被高长恭冷嘲的语气噎的心一塞,顾子墨有些垂头丧气,“我算哪根葱啊,怎么可能替你去军中再说,你才是三军统帅,你不想去军中,失去军心民心的人是你,与我何干?”
顾子墨还就想不明白了。
都已经要出发了,为何突然就不不惜抗旨也不愿意去军中了
高长恭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子墨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高文曾经对他说过,高长恭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有战神之称。
为了百姓为了大齐的天下,他可以说是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了出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心怀天下的兰陵王,如今居然莫名其妙说抗旨就抗旨,说不去军中就不去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种理由,可以让他如此不在乎圣上的旨意和三军将士们的等待。
高长恭没再理会顾子墨,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大步流星的从他身侧走进了兰陵王府的大门。
顾子墨望着那已经启程的队伍,又望向了那扇大门。
心里莫名的慌的很。
或许真让常清言中了,自己进这王府容易,出这王府难如登天了啊。
仰天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既然如此,他愁白了头也无济于事。
倒不如在这王府舒舒服服的修身养心,便当是陶冶情操了。
打了个哈气,顾子墨裹了裹衣衫,今天还是很冷的,与其在这伤神,倒不如回到屋内,钻进被窝里暖暖和和睡上一觉。
高文一回头便见顾子墨已经迈进了大门,顿了下,还是上前跟上了顾子墨,与他并肩而行,“子墨公子”
“你想说什么,便直说吧。”见高文一副欲言又止,顾子墨耸耸肩,不以为然。
“殿下他今日的确很不正常”
“哦?此话怎讲?”
“殿下他一向严守军法从不任人玩忽职守,可今日殿下却公然抗旨取消了回军中的日期这,可是过去从不曾有过的”
“或许,是他身体不舒服,谁知道呢!”顾子墨也懒得去想了。
高长恭爱怎样怎样,跟他没关系。
他方才该劝说的也劝说了,是他不听,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吗?
“不会的,早年间,殿下身体欠恙,持续高烧呕吐不止,却也不曾耽搁返回军中的日子,当时不管在下如何劝说,就是太上皇当年亲自下令让他卧床休息,他也不听劝阻,执意要回军中毕竟在殿下心里,没有任何事情,就是他的身体,也不如守护大齐疆土的万分之一重要。”
“那他今日这样又是为了那般?”
顾子墨觉得高文说的那个高长恭和今日他所见的这位兰陵王,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吧。
“在下以为,殿下此举,大概是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吧”
顾子墨凝眉:“不得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