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墨桃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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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子珏表情一僵,然后看向丕佩。后者上前一步,抓着她的双肩。
“他是不是?”丕佩眼中的灼热近乎将她燃烧。
丕子珏沉吟一会,然后微启朱唇。“你们不可能公开相认的。”
“原来真的是,”丕佩的心中,一股狂喜瞬间取代了那一丝愤怒,连带着他的双手也跟着颤抖,“我居然会有一个儿子,我居然”丕佩将丕子珏紧紧地搂在怀中,“子珏,他居然真的是我的儿子。”
丕子珏有些哽咽,紧紧地拉着他,“他是你的。”
她藏了他将近二十年,天知道她过得有多么小心翼翼。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我怎么可能与你联系?”丕子珏狠狠地打了他一拳,“我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哪里还有颜面去见你?”
“子珏,此事过后,你跟我走吧。”丕佩眼中满是坚定。
“走?能去哪?”她看向丕佩,“你我身份都太过复杂,我们如何走得了?”
“我们隐姓埋名,天下之大,哪里走不了?”
“那知否呢?你让知否怎么样?”丕子珏一脸责怪,“你能让他一个人撑起萧家的事情吗?”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丕佩微微一笑,“我们走了,不代表我们就从中撤手了。”
“我都听你的,”说着丕子珏拉起丕佩的手,“只是萧家这边我仍有责任,我尽了这最后一丝义务,也算是无愧于心了。这是我对萧家的承诺,更何况,我们都是萧家人,不是么?”
“好。”丕佩淡淡一笑,然后再次拥她入怀。
“母亲,”门突然被打开,萧知否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祖母那边”
不过看见紧紧相拥的二人后,他一脸惊愕地待在了原地。
“知否,”丕子珏一脸尴尬,“你听母亲说”
震惊,愤怒,怀疑,痛苦诸多情绪在那一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母亲,”萧知否的脸色并不很好看,摇了摇头,指向门外,“我的父亲尸骨尚且未寒。”
他想不明白,他最敬仰的母亲,和他很尊敬的丕佩掌门,为何会在这里。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为何一概不知?他的父亲该怎么办?他萧家的脸面该置于何处?
但是他又不忍责怪他的母亲。这些年来,他一直觉得,他的父母实在是客气得过分。他本来以为他们彼此之间,是那种远超言语的爱情,可是他真的没想到,他的母亲,心中真的是没有一分属于他的父亲。
“知否,你听我说,”丕子珏生怕他一时气火攻心,拉住了他,“这里面的事情太过复杂,而且你”
“复杂?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吗?”萧知否一脸愤怒地看向丕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对,母亲有错,他也有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萧家主也是有错的?”
“萧家主?母亲,那可是我的父亲啊,你为何突然之间对他的称呼都变得如此疏远?”萧知否一脸不可置信。
“他不是你的父亲,他才是,”丕子珏皱紧眉头,告诉了他,“你知道了吗?”
“所以你从小叮嘱我,让我好生对待招隐派,我一直以为是母亲你思念师门生活。我叫了父亲二十年的那个男人,居然不是我的父亲。那我是谁?我坐上萧家主之位,我心里不会愧疚吗?我面对列祖列宗的灵位,我不会寒心吗?”
“知否”丕子珏一脸为难,“当年,我与你父亲本是情投意合,却被他硬生生拆散了。我几番想寻死,可是却发现有了你,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原谅母亲吧,母亲当年一心想将你生下来,却并未替你考虑你将面对的境遇。是母亲的自私,以及胆怯,才让你如此为难痛苦。母亲真的错了。”
“母亲,我不怪罪你,你幸福是最要紧的,”萧知否看向丕佩,“只是请原谅孩儿现在无法接受。”
“知否。”丕佩走上前,看着他。
“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萧知否一脸呆愣,似乎还沉浸在这个消息带给他的震撼之中。
“是的。”
“这么多年,你对我母亲可是不问不顾?”
“对。”丕佩看向丕子珏,一脸愧疚。这些年,他一直错怪了她的本意,一直赌着气,这绝对是他最后悔的事情。
“你觉得你对得起她吗?”萧知否不依不饶地质问着他。
“我对不起她。”
“比起先代家主,”萧知否深吸一口气,改变了对萧家主的称谓,“你至少欠了我母亲二十年的长相厮守。若非我母亲是仙界弟子,一个女人的大好青春,都被耗尽了。你可知道我母亲日日夜夜看着屋中那副画,无语凝噎。每每到我的生辰,她更是偷偷地唉声叹气吗?”
“我欠了你母亲二十年,余下的时间,我会全部用在她的身上。”
“希望你像个男人一样,承担你的责任。”萧知否面色严肃。
“我会的。”丕佩说着,看向丕子珏,目光极为坚定。
听到这句话,萧知否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丕子珏。
“既然是母亲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好参与。祖母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还有,母亲,我不会怪罪你的,你不要对我有愧疚之心。这些年来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没齿难忘。我还有要事要做,母亲你若是想走,便趁着现在的混乱,早早离开吧。”
“知否,你切莫做出过激之事。”丕子珏一脸担忧。
“母亲,”萧知否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83章 青青子衿(四十一)()
“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妖主直直地看着他。
何止,我还想要你这条命呢。
黎霁毕恭毕敬地回答了他。“回妖主大人的话,属下没有那样的好命,这一次是头一次见到您。”
妖主的疑虑还是没有消除,也不管什么礼节不礼节,对着黎霁伸出了龙爪,与此同时一道掌印从天而降。
这一道力量乃是妖主试探他的方式。妖主认为,若是来者是仙主,那么这一掌根本无所谓。但是他根本没有考虑到以黎霁现在的身份,他是否能接下这一招。
一个秀才,怎么可能会武功。
所以黎霁详装受伤,控制自己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一边咬破口舌,吐了一大口鲜血,打乱自身的真气,然后装晕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以至于当千面等人惊呼出声的时候,黎霁已经飞出去了。
“慌什么,叫大夫就行了。”妖主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站得远了一些。
只不过是一个神态与他相似的人罢了,他真是年岁大了,居然会眼花。不过他以防万一,还是放了一丝真龙神魂在黎霁身上,悄悄地观测他的经脉。
黎霁被人手忙脚乱地抬了出去,千面和蛇妖紧缩眉头,但并未行动。狐妖则是趁此机会溜了出去。
她有种预感,妖主的行为并不是空穴来风。
“蔺获,你说妖主为何突然出手?”一旁的紫衣仙派弟子低声交谈着。
“鬼知道。”名为蔺获的弟子,相貌平平,声音还没有那样低沉,有一些少年般的纤细。
一旁站着的,则有魔界的代表人物,当代魔王的三大近臣之一,夜之墨邪。他身着紫色衣袍,袖上衣边绣有银色月纹,腰间系有深紫色星月双带,发髻高高盘起,束以紫色发冠,上由月与星的银丝纹交织点缀。
他看向一边的仙界弟子,眼中满是高傲与不屑。在他们魔界人的眼中,在场的各位,除了妖主,其他人都不过是蝼蚁。
“粗茶淡饭,墨邪大人可用得惯?”一旁的妖人礼貌地与他搭讪。他身着华服,衣裳上用金丝绣着蛟龙。他是妖主的诸多儿子中的一人,虽然并不是最受宠的,但是地位还是高贵的,至少有对话魔界高层人士的资格。
“想与我说句话?找你父亲来。”夜之墨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了另一边。
“不过是灵家叛徒的后裔罢了,傲气什么?”仙界有许多看不惯魔界作风的人,开始站出来奚落他。
“叛徒?没记错的话,你们主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五十步笑百步的话你也能说得出口,这就是你们仙界的素养。”
“我们五十步笑百步,也抵不过你们无知愚昧的傲慢。听说你们魔界最有名的那个鉴宝师,把宝石当成寻常小石,垫了桌子腿。真是可笑。”这说话者,便是檀溪派的现任掌门。他暗指的就是魔王身边三大近臣之一的翼之墨邪,前些日子闹出的笑话。
“你们仙界某个门派,说是要伸张正义,结果把妖界闹得鸡犬不宁,这个事情,可别忘了啊。”他微微动怒,一语击中了好大喜功的檀溪派的痛处。
冥海灵兽暴动并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可是这也跟他们檀溪派的得寸进尺有很大关系。试问,哪个人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自己的后代被硬生生地剥夺了存活的权利?
黎霁在假装昏迷之时,感受到了被人监视的感觉。他提起真气试图将它驱赶,它却像是橡皮糖一样,黏在原地不动了。
他纳闷极了,迟迟不敢梳理自身真气,生怕周身灵力的运转会暴露他的身份。难不成是妖主?
“他体内的气息交错,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妖界的大夫看向到来的狐妖大人,轻声细语地诉说了他的病情。
“你先退下吧。”狐妖未露出一丝笑意,看向床上的黎霁。
看着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后,她坐在床边,伸手抚摸黎霁的脸。
她特意摸向那人皮面具的交界处,正当她想要揭开时,另一只手突然将她拍在一边。
“你果然披着一张皮。”狐妖一脸得逞地看着略带杀意的黎霁。
黎霁一言不发地坐了起来,不过没提起体内的真气。因为一旦运转的话,那个疑似妖主的人就会迅速觉察。
“你打算如何?”黎霁动了杀机,虽然不能运转真气,但是凭借着他的能力,他也能轻易将她杀掉。
“我不打算杀你,我只是觉得很有趣。”狐妖站了起来,毫无畏惧。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妖主明显对你起了疑心,而我的问题也只有一个——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妖主如此忌惮你的存在?你若依旧想杀掉我,那么不妨告诉我,让我也死个明白。”狐妖慢慢接近他,一脸魅惑的笑。
“我不杀你,你走吧。”黎霁躲开她,然后走下了床。但是正当他想推开门时,他又退缩了回来。
“你改变注意了?”狐妖从心里涌起了警觉。
“我伤势未好,为何要走?”
“你也可以好起来的,”狐妖慢悠悠地走到他的身旁,身带奇香,一手搭在他的胸前绕着圈,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轻说,“与我”
“狐妖大人请自重。”黎霁推开了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狐妖站在原地,咬牙切齿。“你活该不会好起来!自作自受,没人帮得了你。”
“这样的帮助,我宁可不要。”说着他转过身,与她隔得更远了。
“你的身份特殊,而我又是知情者,你说我会不会将此事透露给妖主大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随您的便。”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看也没看她一眼。他知道这狐妖不会去告密的,因为提起妖主时,这狐妖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恐惧。她应该是对妖主,避之唯恐不及吧。
“好。”狐妖夺门而出,也不忘狠狠地摔上了门。
对上妖主,他的胜算几何?
他沉默着,随后也走了出去。
第84章 桃之夭夭(四十二)()
“你做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幽灼刚刚披上外衣,一脸疑惑地看着走进来的黎霁。
“处理掉了一些麻烦,”黎霁云淡风轻地说,仿佛只是“打扫了一下屋子”这样难度的事情,“你感觉如何?”
“我睡了多久?”
“三日。”
“三日?”幽灼淡淡一笑,“我倒是觉得隔了许久。几十万年了吧”
这一笑,倒有了些岁月沧桑之感。她虽然格外年轻,却像是一个历经生死轮回的老人。她伸出了手,舒展了一下,然后周身开始浮起圣洁的白光,直接将整个洞穴照亮,并且越来越亮。
她的指尖生起幽幽火苗,火苗跳跃着、抖动着,“呲呲”的声音过后,一团白气从她的指尖飘出。这便是最后一丝寒气,从此刻开始,她身为凤凰一族的血脉,觉醒了。
“黎霁。”她轻轻地唤着黎霁的名字,向他走过去,伸出了手。
“幽灼。”他扯过她的手,一边怅然若失地打量着她。他说不上来幽灼有什么变化,但是他总觉得眼前之人实在是有些陌生。
“我还是我,只是,想起来了一些往事,我们之间的记忆,我不曾忘记一分。”她闭上双眼,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来,你说的有些话,是对的,”她抓住黎霁的手,“我的掌心之力,你感受得到吗?”
黎霁听着她的话,用心去感受她的手。他眼前之景瞬间变换成了一片混沌,万物俱寂,寂寥无人。唯独只有空中漂浮着的一团五彩之光,让他能感受得到,自己并不是失去了辨识彩色的能力。那五彩之光瞬间散开,变成了五团火光,颜色各异。
五行之力。他的脑海中,在那一瞬间,只有这个词语。
他睁开了双眼,看着欲言又止的幽灼,神色复杂。
“你是否,不可能使用这种能力?”
“我若是用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你当年发动的战争,不也是因为他吗?”幽灼满面愁容,看向一旁的虚无之地。
“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不可能成事的。你看看我和灵幽便可得知。当年的同归于尽,直到现在,也只是换取了三千年的和平。”
“他不会放过任何会对他有威胁的人。我是第一个,你和灵幽是第二个。冥主跑掉了。妖主,还能逍遥多久?”
“他是自作孽,不可活,”一想到他对幽灼的觊觎之心,他就皱起了眉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