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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世子说他不在乎外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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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阮要不回来;差去照顾小姑娘的奶娘和婢女也被赶了;还在明知道姜阮身份的情况下;留奴隶书契,这些种种着实让人想不通。

    姜玉珏面无表情,他坐在姜程远对面;背脊笔挺,手搁膝盖袍裾上,端庄又君子。

    “父亲;不管端王世子想做什么;我们都不能任由酥酥留在端王府。”姜玉珏斩钉截铁的道。

    姜程远点头:“自然是的,酥酥是姜家女儿;哪有莫名其妙住在别人家的道理。”

    听闻这话;姜玉珏松了口气:“父亲;端王世子向来跋扈恣意;最是任性妄为;不是纨绔子弟胜似纨绔子弟;儿子以为他对酥酥约莫只是一时新鲜,等过些时日,儿子再上门要人。”

    话是这样说;但姜程远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摇头沉吟道:“玉珏;你要明白,亲王世子,往后要继任爵位,勋贵之后,再是跋扈任性,那也是心明如镜的,不然何以亲王之中,唯有端王府荣耀到今天?”

    当今天子,多年之前继任大统之时,也是好一番的腥风血雨,就是二十年前,京城的皇族亲王,那都还有三五人,可如今,还留存的不过就端王府一家。

    这其中端倪,不足为外人道矣。

    姜程远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端王世子若是还不放人,不然为父还是去见一见端王,实在不行,参到陛下面前,为父也是在所不惜。”

    闻言,姜玉珏摇头:“父亲不可,酥酥被卖到黑市的事,明非脱不了干系,此事闹开,头一个要问责的人就是明非。”

    说到这,姜玉珏顿了顿又说:“儿子听闻,端王世子将黑市那帮人下了京兆尹大狱,还责令京兆尹顾徊岸秉公处理,若是深究,明非怕是”

    剩下的话,姜玉珏没有说完,但姜程远已经懂了。

    他咬牙,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个混账东西!让他跪几天祖祠都是轻的。”

    姜玉珏垂下眼睑,剑眉星目的少年俊逸如翠竹,十分有气度。

    “父亲,明非今年十岁,不算年幼,儿子想将他带去书院,先行熏陶品性,明年参加书院的入学开试,他若不厌文喜武,那就入书院的武科,总好过整日在府里,让有心人唆使教坏了。”

    这有心人指的谁,不言而喻。

    本身整个姜府,就只有三房,除却姜程远的大房,下面还有二房和庶出的三房,姜家也是一大家子,不曾分家。

    多年以来,姜家一直以大房马首是瞻,但时日久了,谁能还没点旁的心思。

    姜程远叹息一声,摆手道:“你自己决定吧,你做事,为父甚放心。”

    两父子正说话间,姜程远长随苦雨轻推开书房门牖,侧身让端着一盅紫砂盘云沙罐的云娘走进来。

    云娘穿着一身青缎子珍珠扣对襟旋裳,绾倾髻,斜插白玉兰簪,艳色又清媚。

    她似乎没想到姜玉珏也在,愣了下,讪笑道:“原来玉珏也在,我炖了点天麻乳鸽汤,你也尝一盏,喝了对身子好。”

    姜玉珏眼底漠然,冷淡拒绝道:“不用。”

    云娘无措地看向姜程远。

    姜程远拍了拍她手,将姜阮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安慰道:“云娘莫担心,酥酥那般讨人喜欢,世子定然也是极为喜欢她,过几日玉珏就能将人接回来。”

    云娘揉着帕子,略施薄粉的脸上泛起轻愁,她咬唇,期期艾艾的道:“老爷,世子能看上酥酥,那是酥酥的造化,端王府那可是亲王勋贵,不若不若就算了。”

    这话方一落,姜玉珏目光锋锐地扫过去,不等姜程远开口,他率先字字如冰的道:“算了?何谓算了?碍于权势,就将酥酥当做玩物送予他人?”

    云娘面色发白,后退好几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程远眼底的柔和淡去几分:“云娘,我姜家好歹也是簪缨之家,酥酥一事,你莫操心了,有我和玉珏在。”

    “老爷,我不”云娘慌忙想挽回解释几句。

    但姜玉珏霍然起身,他长身而立,带起厚重的压迫感:“父亲,儿子早前在白鹭书院的女舍那边请好了启蒙先生,等酥酥一回来,儿子就带她去先见见先生。”

    姜程远怔然,显然没料到大儿子这一回竟然铁心要将姜明非和酥酥一并带去书院。

    他看了云娘,面容有疲惫地摆手道:“你安排就是。”

    姜玉珏点了点头,看也不看云娘一眼,直接旋身离开。

    云娘瞧着姜玉珏离去,她捻起帕子,轻轻揉了揉眼角,意味不明的道:“老爷,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酥酥今年五岁,再有几年就能相看人家,送她去书院合适么?”

    刚刚呷了口天麻乳鸽汤的姜程远顿觉整盏汤都索然无味起来,他默默放下小盏,斟酌片刻才说:“云娘,如今你是我姜家大房主母,不是从前孤苦无依的寡妇,酥酥也不是没有父兄撑腰的小可怜。”

    云娘眼角红艳一点:“老爷,我知晓,是你给了我和酥酥一个家。”

    半年前,姜程远因公下扬州,在座细雨蒙蒙的小镇子里遇见的云娘母子,他当时第一眼惊艳于云娘的貌美,第二眼便瞅见了酥酥。

    小姑娘奶气的很,默默望着你的时候,能让人整颗心都化了。

    他发妻早逝,膝下唯有两子,做梦都想要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儿,故而才有续弦再娶一事,酥酥也就顺理成章记在他名下,成了姜家长房唯一的小姑娘。

    小姑娘确实乖巧绵软的很,也甚是讨人喜欢,虽然小姑娘不大会笑,也没有旁的小孩儿活泼灵动,但姜程远仍旧拿出所有的父爱来疼这个继女。

    姜程远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复又端起那盏天麻乳鸽汤,“云娘,作为我姜程远女儿,作为世家贵女,酥酥便不能没有才,这些事,你不用理会。”

    云娘隔着帕子掐了掐葱白指尖,疼痛让她按捺下心头纷杂的心思。

    她展颜笑道:“只要老爷不嫌我和酥酥是麻烦,我自然一应都听老爷的。”

    姜程远稍感欣慰,用完了天麻乳鸽汤,也算红袖添香,两人在书房里自然温柔小意。

    这厢的端王府北苑,澜沧阁里传出一声讥诮冷笑。

    挥着细细小毫笔的酥酥让这渗人的冷笑一吓,手头的毫笔啪嗒掉了。

    息扶黎懒懒地瞥了她一眼,也不避讳的道:“你说,有个胡商顾徊岸将人放了?”

    伏虎点头:“是的,听闻是这胡商以不是大殷人为由,又没有确凿证据,便交了大笔的银子,就出狱了。”

    面容昳丽如花的少年薄唇边顿时绽放出嚣媚冰花来,琥珀凤眸冷光叠叠,竟像是月下冰湖,丝毫没有温度。

    “哼,没有证据?本世子找出证据非得摔他顾徊岸脸上,打肿他的脸!”少年起身,袍裾滟潋如水皱褶。

    他迈过书案,蓦地想起什么,遂顿脚看向一脸茫然的小姑娘。

    “昨天那个想要抢你的胡商,大胡子,碧色眼睛那个,可还记得?”他问。

    小姑娘歪头想了会,接着点头。

    “这人很坏,想不想看我怎么揍他的?”少年口吻诱哄,带着不怀好意。

    小姑娘有些怕,绷着肉嘟嘟的小脸不吭声。

    息扶黎换了个说法:“据我所知,这个坏人抢了很多像酥酥这样的小姑娘,酥酥难道不想救她们吗?”

    小姑娘噘了噘嘴,很小声的道了句:“想的呀,但是酥酥不知道怎么救。”

    息扶黎翘起嘴角,打了个响指:“我帮你。”

    小姑娘懵懵懂懂地点头:“那好吧,酥酥昨天有看到的,大黎黎挥着鞭子,打架超级超级厉害。”

    她还记得这些,望着息扶黎的眼神还带着闪亮亮的崇拜。

    少年低笑一声,朝小姑娘伸手,扬了下脑袋,厚颜无耻的道:“当然,本世子天下第一厉害!”

    伏虎在边上,听的后槽牙直发酸。

    息扶黎牵着姜阮出了端王府,将人抱上高头大马,扬鞭就往那胡商的住处冲去。

    胡商在西市开了家酒肆,肆中胡姬往来,文人墨客高谈论阔,嬉声笑语织就成一片靡靡之景。

    此间胡姬同东边平康曲的风月姑娘又有不同,金发碧眼,五官深刻,身量高挑,最为主要的是,这些异域胡姬比之任何大殷女子都要来的开放不拘小节。

    就说那衣裳,这才五月里,酒肆里的胡姬已经是各个赤足露膊,堪堪只月匈前脐下一小片布料遮掩,外罩薄纱轻衣,举手投足间,若隐若现,甚是诱人。

    是以,当息扶黎甫一踏进酒肆,那等尊荣气度,还有昳丽无双的面容,顷刻就引来胡姬的侧目。

    当即就有一蓝眸红唇的胡姬垫着脚尖上前,她脚踝上戴着金铃铛,走动起来,应和节奏,勾人非常。

    “这位公子,是要喝酒还是听曲赏舞?”那胡姬操着不甚流利的大殷语问道。

    斜飞入鬓的长眉一挑,息扶黎眉目浮起惯常的讥诮,跟头獠牙微露的优雅黑豹一样不屑。

    伏虎冷着脸上前,正欲将人挡开。

    谁知,一道奶声奶气的天真嗓音响起——

    “大黎黎,这个妖怪姐姐怎么这么穷呀,连衣裳和绣鞋都没穿,她好可怜,一定羞死了。”

第013章 不能看() 
穷?

    酒肆里一众酒客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胡姬。

    以五月初夏时节来说;穿的确实有些单薄了;能算是衣不蔽体;可不就是羞死了么!

    等等酒肆胡姬一向不都是这样穿的来着

    “呀;大黎黎你不能看;奶娘说过的;不能看没穿衣裳的姑娘,你会得眼病哒!”软萌的奶音咿呀说道。

    那童稚嗓音像是甜丝丝的西瓜冰碗,大热天的吃上一碗;凉浸入肺腑,十分舒坦快活。

    不过,谁上酒肆寻欢还带上自家小孩儿啊?

    众酒客循声看过去;便见一绵绵娇娇;小脸肉呼呼的小姑娘努力伸着短手,要去蒙抱着她的少年眼睛。

    少年相貌出众;昳丽俊美;特别是那双琥珀色的凤眸;深邃无机质;带着纯粹的冷感;叫人一对上就不自觉的怂上几分。

    少年似乎让小姑娘闹的不耐;偏头躲开那双小肉手,没好气的道:“一个丑八怪,本世子看了还嫌污眼。”

    听闻这话;白嫩嫩的小姑娘扭过头去瞧那胡姬;她认真看了看,又回头盯着少年看。

    最后得出结论:“大黎黎,最好看啦!”

    少年哼了哼,下颌一抬,骄矜地睨了小姑娘一眼。

    跟着他扫视一圈全场,对那胡姬不客气的道:“让你家东家滚出来!”

    胡姬表情惊疑不定:“这位公子,东家并不在。”

    息扶黎懒得废话,他放下姜阮,宽袖一甩,直接抬脚就闯进了酒肆后院。

    那胡姬眸色微闪,朝肆中伙计使了个眼色,又巧笑嫣然的同其他酒客寒暄起来,并挥舞着轻纱,应和脚踝的金铃铛声,从这桌舞到那桌。

    酒肆堂子里,很快又热闹如初。

    却说闯进了后院的息扶黎,伏虎领着一队十人的侍卫跟着进来。

    姜阮人小腿还短,跟不上息扶黎步伐,她便绷着小脸,死死拽着他袖子,嘴里还念叨着:“大黎黎等一等酥酥,酥酥跑不快。”

    小姑娘喘着气,娇娇的声音,真真和翻着肚皮撒娇的小奶猫一模一样。

    息扶黎脚步一顿,低头看她一眼:“矮冬瓜。”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瞪着圆圆的黑眸,奶气的回道:“长丝瓜!”

    息扶黎就不明白了,这小孩儿昨天还挺怕他来着,怎的今个就敢跟他呛声了?

    “姜酥酥,没大没小的,谁教你这些的赶紧给本世子老实交代!”他想起前几次姜阮忽然表现出的违和之处。

    姜阮正想说什么,忽的瞥见伏虎拽着一人出来,她抿着小嘴,哒哒蹿到息扶黎身边,抱着他大腿将自个藏了起来。

    息扶黎回头,就见伏虎拖着面色涨红的胡商走来。

    那胡商大声嚷嚷,表情愤怒,似乎对伏虎很是不满。

    伏虎半点不客气,一脚踹过去,踢在那胡商膝窝,将人踢得来跪下。

    息扶黎凤眸微眯,确定这人就是上辈子坏了姜阮相貌的那个,他冷笑一声,声若冰珠的道:“闭嘴!再敢多说一句,本世子拔了你的舌头!”

    胡商眼神闪烁地看着息扶黎,色厉内荏的道:“我是来自波斯的正经商贾,不是大殷人,你到底是谁,不能这样对待我。”

    息扶黎拍了拍身后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低头问:“记得他么?”

    小姑娘拽着少年锦衣袍裾,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脑袋,瞅了那胡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她见这个胡商的第一眼就害怕,昨天,这人还摔的她一身都好痛。

    小姑娘白着小脸,可怜兮兮地抽了抽鼻子,细细的对少年道:“大黎黎,他昨天摔的酥酥好痛,酥酥害怕。”

    瞧着小姑娘甚为干净的眼神,息扶黎难得心软几分。

    “放心,有本世子在。”少年顺手捏了捏小姑娘软软的小耳朵。

    嫩嫩软软,像没有骨头一样的小肉肉,叫息扶黎没忍住,多捏了几下。

    这当间,那胡商自是看清了姜阮,也想起了息扶黎。

    他掸着脖子道:“京兆尹顾大人已经说我无罪,你们还想干什么?”

    息扶黎冷嗤几声,他手一伸,伏虎赶紧送上长鞭,只见他手一挥——

    “嗤啦”破空声惊刺耳膜。

    分明只是不及弱冠的少年,然而那身气势不怒而威,让人不自觉生畏。

    但,抱着少年大腿的小姑娘却是半点都不怕的,她瞅着少年手里的长鞭子,小嘴微张,崇拜极了。

    “哼,”少年冷哼,拖着腿上挂件挪动几步,一鞭子抽过去,毒辣如蛇地缠上胡商脖子,“顾徊岸眼瞎,本世子可没瞎!”

    他五指用力,面容冷酷无情,一把将那胡商拽到面前,再抬脚,玄色金线暗纹的登云靴死死踩在胡商心口处。

    “本世子只问一次,”他垂下眼睑,口吻无波,然一身阴翳深沉,“你买的那些小姑娘藏哪了?”

    那胡商眼神闪烁不定,他挣扎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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