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人的糊涂□□-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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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锐走到一边,装扮成近身侍卫的戚善立即微低着头走上前来。
“若本王一个时辰都还没出宫,你带着人便冲进来吧。无论如何,要将本王带离皇宫。其余的事情交给孟浩然去做,一切仍按原计划行事。”
赵锐又小声对其细细吩咐一番后,这才跟着那太监紧走慢走的往皇宫而去。
戚善带着赵锐的信物,与孟浩然换防,说是秦王命令,令他去守着齐王府那些大臣。
戚善早已有取孟浩然而代之的意思,这次他想独占功劳,索性借着秦王的信物将孟浩然调离。他心中想的是,届时为秦王拿到上位诏书,立这第一等功劳。
孟浩然不知其意,不过他也乐得自在,反正今晚不会有他什么事情。
一个时辰后,杨弈的人马按原计划冲击城门。守城门的人见到来人,直接丢下刀戟便跑,直弄得杨弈等人莫名其妙,还只道是自己的威名令这些人闻风丧胆。
孟浩然则带着几名亲信坐在齐王府中,与众人觥筹交错。
与此同时,戚善迟迟没有等到赵锐出宫,时辰一到,他便骑着马带着一群人从西华门冲入皇宫,没入夜色之中。
西华门早已由死士开路,换成了赵锐的人守着宫门。戚善带人骑马入宫,直入无人之境。
可渐渐的,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头。
虽然西华门是偏门,宫门也已被拿下,可没有理由他都冲进来这么久了,眼看快要到御花园了,竟然还没有遇到一个禁军侍卫!
戚善心道:“中计!”立马策马回奔。可他一冲出西华门,一根绊马索便将他的□□骏马绊倒,他立时栽了下来。身后的手下纷纷被绳索绊倒,摔于马下。
周围一圈火把迅速围了上来,竟然是从那八个城门四逃而来的城门兵。而身后,西华门内同样亮起了无数火把,尚未逃出来的健锐营人员,纷纷被大内侍卫逮个正着。
里外夹攻,戚善等人很快就束手就擒。
长安城外同样火光冲天,雁南飞带着黑压压的大军压城而来,又有扬威营的大炮炮口对着城门口。杨弈一见,倒学了一招好,直接丢下兵械投降了。
至此,秦王赵锐谋逆之罪,不但有前次造反的书面证据在,而且此次篡位之举更是人赃并获。
结束得实在太快了。
这边厢,掌乾宫中,哪有什么皇帝和公主为寿星庆生开家宴?只有一个齐王赵临风在等着他赵锐。
赵临风背着双手,口中念念有词:“十二月二十五,宜祭祀、交易、守财、安葬;忌宴会、安床、出行、嫁娶。”
“嗯,所以,三哥,你出门没看黄历吗?我自是不会在母后这宫中办什么劳什子的宴会的。倒是你,去给我娘和大哥上几炷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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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临风带着侍卫和宫人来到晴翠宫时,晴翠宫的主人,贵妃娘娘苏颖盛装打扮,光鲜亮丽又高高在上的坐在正殿之中。
一个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后宫贵人,一个是现今志得意满的当朝王爷,两人隔着人丛冷漠对视。
赵临风往殿中略微一扫,入眼便见四周摆了数个封口木桶,而那桶的裂缝之中,正有黑色粘稠的液体往外溢出。
见多识广的赵临风立时便知,那是西域出产的黑油,一种易燃物质。
除此外,殿中央堆了几大堆布匹、绸缎、丝帐、书卷等物事,那上面有刺鼻的味道传来。只需略略一闻,众人便知道这些东西上面浇满了灯油。
与此同时,还有一班死士和着几个忠心的宫人,以及苏颖的奶娘王嬷嬷,一群人视死如归的守在苏颖身前。他们高举着火把,恶狠狠的与赵临风等人对峙。
亲信小声劝道:“王爷,还请您离晴翠宫远点,他们看样子是要火烧晴翠宫。说不定,这宫外也埋伏了易燃之物。我们要小心别被火圈儿包围了出不去!”
赵临风对此无所畏惧的笑了笑,高声说道:“贵妃娘娘,今日本王生辰。本王派人过来三请四请,却很遗憾娘娘始终未能前来承乾宫赴宴。娘娘,好歹您现在也是后宫之主,竟然是连这点礼数也不懂。”
苏颖任他做戏,一言不发。
赵临风便风流倜傥的一笑,“不过,你既然是我父皇的妃子,也算是本王的长辈。所以,之前种种,本王也不跟你计较了。此会儿,本王亲自前来,想要敬娘娘一杯水酒。”
他的话音一落,便有宫人举着托盘走上前来。那托盘上静静的搁着一壶酒和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雪白的空酒杯。白色酒器在火光之中,闪着阴冷的莹润光芒,煞是渗人。
“承乾宫赴宴?哼,你是想在承乾宫,想在你母亲的灵位前鸩死本宫对不对?!”
“娘娘既然知晓,那就不要再做无谓挣扎了。爽爽快快上路,兴许还能追得上你的儿子。”
苏颖顿时站起身来,颤抖着手指指着赵临风,如风中落叶般抖着声音哭道:“你,你竟然将我儿杀了!你这个天杀的,你好大胆!”
“他想要害死父皇,夺了他的皇位,他才是个天杀的。我替父亲清理门户,有何不对?再说,十来年前,你害死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是皇后,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上位贱婢,你的胆子更大啊。”
“哼,赵临风,这是后宫,没有你那些江湖道义可以讲!我若不杀了她,便是她杀了我。而且,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另一个女人来夺走皇帝对她的欢心。男人都这样,喜新厌旧。你又如何懂得我们这些后宫女人的苦衷?”
“苏颖,你这是想要向我讨饶么?既然已经承认害死了我的母亲,哪还有那么多废话?喝了这酒,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了,我也终于可以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苏颖冷冷一笑,扯过身旁一人手中的火把抬手使劲儿一抛,便将其丢在了一堆浸了灯油的绸缎之上。殿中顿时呼啦一声,一团大火冒了起来。那火顺着地上的可燃物事蔓延,很快便一片连着一片的烧起来,间或夹杂着爆裂之声,更有人开始挣扎惨叫。
禁军侍卫连忙护着齐王殿下往后退去。
苏颖与赵临风隔火相望,她恨恨的控诉道:“本宫虽然是个小宫女,可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就是念念不忘我那卑微的身份。即使我成了皇帝的女人!”
“可,小宫女又怎么了?小宫女就不能吃好的穿好的?小宫女就不能做贵妃,做皇后?凭什么你们要随意安排他人这一生该当怎样?”
“你娘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我不服气,不服气!”
“想鸩死本宫?没门儿!”
“锐儿已经去了,我也无牵无挂了。我不怕死,既然生前你母亲没能斗得过我,我死,你也休想斗赢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安排我该怎么死的!”
……
“那个方向怎么火光冲天啊?那是哪里?”有人在高声询问。
“好像是皇宫!莫不是皇宫走水啦?”
“怎么可能?你们也不想想,今夜宫中正在做什么?皇上和秦王正在宫中为齐王殿下庆祝生辰吶,怎会有走水这种事情发生?”
“是啊,可是那个方向是皇宫没错啊。而且,火势那么大,怎么就没人灭火吗?”
……
孟浩然听到外面嘈杂的议论声,便走出齐王府来,也往那个方向看了眼,心中顿时莫名有些不安。
他赶紧拎过来一个手下,吩咐道:“快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很快,手下回来禀报,“是晴翠宫走水了。”
“走水?你给老子打听清楚了没有?到底是走水还是有人纵火?几个主子都在宫中,这个时候走什么水?走水的话,这火还能这么大?”
“老大,其实,其实是那晴翠宫的主子放火**!”
“小云!”
******
陶小云今日一早就自己去找了莫修文,他二人心照不宣。
莫修文见到她,嘴上没多说什么,心中却暗道:这女人却是个知情识趣的,难怪孟浩然要千方百计的将她从他人手上买回来。可怜桃花还在漠北吃苦,这男人却和自己的丫头不清不楚的牵扯上了。
莫修文忽然为桃花很是不值。这么一番想之后,他很是坦然的将其送到了苏颖那里。
因着陶小云已经进宫,赵锐这才放心的告知了孟浩然最终的起事时辰,就在今天晚上。孟浩然虽然愤怒于小云的自作主张,可时间已然很是紧迫,他只得去安排一应事宜。
莫修文不禁回想过去,他早就提醒过孟浩然。秦王未坐上皇位前,与桃花,与女人生出这些有的没的的男女之情,痛苦的不只是自己,还有那些无辜的女人。现今的孟浩然,不就活在左右为难的深深痛苦之中?
还是如他这般的好,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为何他觉得陶家人离开之后的日子,他是这么的孤单寂寞?做什么都没意思了。
啊,对了,好像桃花还欠了一盘棋未与他下呢。不知今生是否还有机会,与她在棋艺上分出个高低胜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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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带着人骑马奔近皇宫的时候,宫中守卫早已经得了齐王的命令,故而并没有阻拦他,且任由他肆无忌惮的带着人,策马直奔晴翠宫。
任谁都没有想到苏颖会纵火烧死自己。
可她要烧就只烧自己吧,为何要将整个晴翠宫都点燃?
大火是从晴翠宫的主殿开始蔓延开来,渐渐往附近的偏殿烧去的。
赵临风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颖的身影在火中挣扎,直到其变成了一块人形木炭后,他才离去。
齐王本是带来了大批侍卫和宫人的,但是他并没有下令救火,众人便只好维持着那火只在晴翠宫烧,别将其他宫殿点燃就得了。
孟浩然赶到的时候,晴翠宫里一片惨叫之声。
这些声音来源于晴翠宫中那些被禁锢起来的宫人们发出的。他们被关在各处偏殿,出不来,没人救,最后慢慢的被活活烧死其中。
这件惨事的发生,源于苏贵妃娘娘竟是要学那逝去的韩皇后,她要叫宫中所有人都为她陪葬!
活着她没有做成皇后,死了她想要得到前任皇后的同等待遇。
孟浩然带着人一边喊“小云!陶小云!”一边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寻。
可是宫人很多,惨叫声又此起彼伏。再不救火的话,只这么找,就算陶小云真的在其中,也只会变成一块跟其他人相同的黑炭而已,连想要为她收尸都已不可能。
孟浩然便赶紧亮出齐王早前给他的信物,那是一块玉佩。赵临风给他这个,乃是作为以防万一被齐王阵营的人错待的保命符,更是紧急情况下求救的令箭。
孟浩然举着那块玉佩,命令现场人等立刻救火。
众人赶紧行动起来,就近寻找水源扑灭大火。于是,便不断有那命硬的宫人被抬了出来。
天边渐渐起了一丝光亮,朝霞也娇羞的露出红晕来。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这一天将是一个晴朗的天。
孟浩然在一具具还能辨认的宫人中细细搜寻,终于发现了小云的身影。
此时的陶小云,浑身湿透,衣衫被烧得焦糊,还死死粘在她的肉身上。她的半边脸已然起泡,手脚漆黑肿胀。头上早已没了青丝,孟浩然不慎碰到她的头,便是满手的黑灰。
要不是还剩了半张脸没被烧到,孟浩然哪里还能认出她来?
孟浩然奔过去,小心翼翼的抱起陶小云,声嘶力竭的喊:“小云!小云!……”
弥留之际的陶小云恍惚听见有人在喊她,一丝疑惑浮上心头。
是谁?
是谁在呼唤她?
听在她的耳中,竟然还有一丝情深意长。
陶小云挣扎着努力睁开眼来,蓦地便看见了孟浩然近在咫尺的脸。
她苦涩一笑,轻声道:“这下子别说是丫头,连小姐都做不了了。我今天一天都在想,你既然不愿意,那等我回去后,我还是当一回小姐吧。”
“做小姐谁不爱呢?我真是傻。”
说完这句,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孟浩然眼含热泪,不断悲鸣:“小云,小云……”
陶小云迷离的神思听到了,心道:孟浩然,莫哭。
我虽是要去远方了,可是那个远方有你,那就是我的天堂,我不会觉得苦的。我的世界里一直都有你,无论是去往人间、天堂,或是地狱……
第119章 声声问()
孟浩然每天都在计算着陶家人归来的日子,终于给他煎熬的等到了那一日。他一大早就去了孤望亭,站得像个石像一般木木的眺望着远方。
他从早晨天不亮直等到下午夕阳西下,终于看到了天际边两辆马车缓缓行来。
孟浩然欣喜若狂的奔过去。
领头的马车上,驾车的人正是他派去接人的季缭。
早在赵锐预备再次起事的时候,孟浩然就将季缭踢出了长安城。他让季缭待在漠北等消息,一旦大赦天下的旨意传到那里,立时就将桃花他们接回来。
陶士诚被发配到的地方,是漠北的一个小县城,叫做漠河,正是当朝大将军雁南飞的家乡。
漠河是个边境小城。因着以前年年战乱,又因朝代时常更迭,导致政权不稳,国力薄弱。于是,这种边境小城便时常会受到邻国列强的侵扰。所以,漠河那地方早已是人烟稀少。加之地方又严寒贫瘠,故而到了大周朝的时候,漠河那一片地就成了犯人刺配流放的场所。
孟浩然去过北疆,他无法想象桃花这样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在漠河那种地方待了几个月后,人会憔悴成什么模样。
孟浩然神情激动,又战战兢兢,一双眼黏在马车车厢上不眨眼。可季缭见到他,却是一言不发的低下了头。
孟浩然并未注意到季缭的神色,他只在暗自不断的做着心理建设。
他将这几个月的日子里,心里想了无数遍的求得桃花原谅的话,又默默的复述了三四遍。然后,他便殷殷的望着第一辆马车的车帘子,只求桃花快快掀开车帘钻出来,如以往那般,对他嫣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