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迟日江山 >

第15部分

迟日江山-第15部分

小说: 迟日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家眷也被抓起来了!”徐湛惊呼。

    “嘘悄声”徐典吏捂住他的嘴。

    徐湛沉声道:“太猖獗了,先生也能容忍!”

    “千从卫办事谁敢阻拦,才真是活腻了!”徐典吏哑声说:“我听说只有御案才会出动千从卫,看样子,大人凶多吉少了。”

    言罢,外面一阵骚乱,几人从吏舍出去,见垂花门外一众杂官吏员,翘首往里看,哗然一片,不知内宅发生了什么,徐湛凑上前看,见到郭淼和两名左贰官被众官兵围簇着往外走。

    为首的军官二十几岁年纪,着绛色蟒服,削肩窄腰,面容清秀,没有喉结,竟然是个女的!只见她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一双杏眼发出精明的光,乌亮的吓人。

    院子里左贰官的内眷们哭成一片,仆妇丫鬟也跟着哭,亦步亦趋的跟着,大呼冤枉。

    “父亲”郭莘从屋里跑出来,哽咽着声音嘶声喊:“爹爹!”

    两名千从卫上前拦他,郭莘竟不再胆怯,赤手空拳与他们厮斗在一起,千从卫没有命令不敢伤人,也不敢拔刀,郭莘急红了眼,几次被打倒在地,不顾郭淼的呵斥劝阻,不顾一切重新站起来。

    徐湛心惊胆战,很想冲上去拉他,然而他们被膀大腰圆的壮汉一道拦在了垂花门外,有人已经禁不住垂泪:“大人是多好的官,天家无眼,不识忠臣”

    也有人低声何止他:“闭嘴,想找死吗!”

    “行了!”女军官斥一声喝止了与郭莘厮打的军士:“放他过来吧。”

    千从卫除了骠勇狠毒以外,还以服从着称,得到命令立即垂首站下,任郭莘拳脚踢打,纹丝不动。郭莘已被打的头晕眼花,跌撞着推开众人奔向父亲。

    郭淼将扑上来的儿子搂在怀中,轻抚他颧骨上红肿的伤:“莘儿这是何苦?”

    “爹爹”郭莘痛哭道:“为什么啊!从您知韫州府以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上上下下几百双眼睛都可作证,、竟遭这样无妄的待遇”

    “莘儿,你是男孩子,不能哭!”郭淼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视人群,看到垂花门外闪着泪眼的徐湛,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徐湛一动,守卫的乌云豹出鞘,闪着寒光横在他脖子上。徐湛撇嘴一笑,一步步往前走,锋利的刀刃将脖子割出一道血痕,那膀大腰圆的守卫哪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孩子,亦被逼的一步步往后退。

    女军官终于开了口,冷声道:“放他进来。”

    徐湛跑进来,蹭了眼角的泪哽咽:“先生!”

    “你也一样,男儿有泪不轻弹。”郭淼看看郭莘,沉声道:“郭莘虽比你痴长两岁,却从小在父母的庇护下,未经历过什么风雨,我很放心不下,我走以后,你们要相互照料,用功读书,不求功名,但求明正理、存正心、行正事。做人,哪怕有圆滑世故的表象,心一定要正,内不正则邪夺,必然窃权罔利,为害苍生,介时,我为师为父的,也泉下无颜。”

    “学生记住了。”徐湛躬身施礼,这话虽是两个人说的,却重点在他自己,相处一年,先生依旧拿捏不定他的人品,猜测不透他的性格,时而冲动,时而冷静,时而狡黠,时而鲁莽,,甚至于他自己也时常看不透自己。

    “莘儿,可还记得我教你的孺子歌,沧浪之水?”郭淼问。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郭莘不假思索道。也不知他半本论语都背不完全,是怎么记住这些的。

    郭淼欣慰的点头,对二人道:“既然水之清浊不能自制,就尽量保持本色吧。浊水自不能洗冠缨,足虽贱,也不至于用不得清水。如不能保持本色,必然庸俗,遭同化,泯然众人,这不是我希望的。”

    “澄言”郭淼捏捏徐湛清瘦的肩膀,头一次喊他的表字:“我从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你的前途无可限量,你的一生注定波澜壮阔,你不愚昧,这不是坏事,所以我不求你正道直行,只希望你无论走到哪里,都切记心存苍生社稷,这才是真正的正道、大义。”

    “学生谨记。”一张嘴,徐湛的眼泪夺眶而出。郭莘也哭,清晨的日头被乌云遮住,人们心中无不凛冽澎湃。

    “还有,林部堂是有大智慧之人,不同于我过于清直,我虽无怨悔,却也知道,做人,还是要学他才好,所以”郭淼顿了顿,似乎还在措辞。

    “从今往后,学生仅以先生为作则。”徐湛打断他话,红着眼环视四周道:“学生待要看看,朝廷还有多少良知!”

    “放肆!”林知望瞪眼低喝,四周都是千从卫,若非徐湛只是个小小生员,这么狂悖的话足够他那小脑袋搬家了。

    “好了”郭淼难得慈蔼,抚着郭莘的肩头:“圣上乾纲独断,不会妄加罪名,爹爹心无愧疚,不日即还,介时查问莘儿的功课,不满意就要等着挨罚。”

    徐湛更加心痛,只有郭莘单纯,擦干眼泪期盼道:“真的?要几日?”

    郭淼神色一黯,沉声道:“如果爹爹回来晚了,老家会来人接你,今后要坚强,要明事理,知道了么?”

    “不,不不”郭莘惊慌的摇头哭泣道:“娘已经走了,莘儿不能没有爹”

    “郭莘!”郭淼狠心推开他:“是不是还要惹爹爹生气?”

    “先生”徐湛环视四周,密匝匝的全是千从卫,哽咽道:“为什么?”

    郭淼摇摇头,狠狠一推黏在他身上的郭莘,后者踉跄着倒地,就听他狠狠心吩咐徐湛:“拉他走。”

    “先生!”徐湛扶了一把郭莘,却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撩襟跪倒。

    郭淼一怔:“你这是”

    “学生跟随先生读书已有一年,虽有师徒还是,然无师徒之名。今日一别,再见无期,求先生受学生一拜,为学生正名。”徐湛说着,三个头已经磕下去,青天白日之下,了然坦荡,坚定决绝。

    郭淼紧盯着伏地不起的徐湛,骑虎难下,他现在是朝廷缉捕的犯官,众目睽睽之下,又当着众多千从卫的面,徐湛硬要跟他扯上师徒关系,师父意味着什么:伦常、权威,与父亲等同。师徒一词会将两人未知的命运永远联系在一起,会成为徐湛进入官场后无法摆脱的烙印。

第24章 求援() 
郭淼迟疑了,犹豫了,徐湛是他最优秀的学生,他又何尝不想承认。

    看着院中央长跪不起的少年,人们倏然安静下来,有动容的,困惑的,连郭莘也停止了哭泣,仿佛重新了认识他,昔日那个八面莹澈的徐湛,一瞬间变得倔强而重情义。郭淼终于放弃了斗争,艰难应道:“你且起来,我答应便是。”

    徐湛抬起头来,潸然泪下,紧接着又纳首一拜,涩声道:“学生拜见恩师。”

    这才起身退回去,和郭莘站在一起。

    似乎不敢再多看一眼,郭淼没有再回头,转而对女军官说:“犬子和这一干家眷,就劳烦佥事了。”

    “大人放心,会有人保护他们的安全。”女军官面无表情:“大人请。”

    几人就要从内宅被押解出去。

    郭莘的哭泣声调动了大伙的情绪,垂花门外大声喧嚷起来,他们纷纷面北叩首,拦在垂花门外高声喊冤,哭声或许并不都发自真心,但听起来足够悲哀,仿佛三人一去,再不复还。

    千从卫喝骂着阻止,毫不客气,奈何上百人堵在门外哭嚷水泄不通,直到他们忍到极限,一个个像拎小鸡一样拎走,围起来让出一条通道,给他们的大姐头让行。

    钦差行辕里,林知望正接见千从卫千户韩肃。府衙遭围的消息传来,林知望当是韩肃的手笔,说什么也不肯动身启程,将他叫来一个劲的追问挤兑。

    韩肃是个肤色黝黑的壮汉,三角眼,鹰钩鼻,络腮胡须,一对小眼睛却时刻聚光,像一只夜枭般阴测测的恕�

    面对林部堂穷追猛打,韩肃搁下茶杯摆出一脸无辜道:“大人,卑职的职责是保护和协助大人,府衙的千从卫真的与卑职无关。是宣抚司衙门和千户所的人干的,卑职位卑言轻,难以启及。”

    林知望气结,咬牙切齿道:“光天化日,你们包围官署,随意拿人,简直猖獗至极,待我返京之后”

    “大人”韩肃痛苦的扶额,站起来道:“要怎么说您才相信,卑职的手下一百五十人都已在前院集合,随时准备启程回京,怎么会包围府衙抓人呢?”

    林知望讥笑道:“韩千户,千从卫在本朝,也算宠盛至极了,你们自以为有皇帝的荫庇,就能永远猖獗下去,可你们想过没有,朝中多少人在盯着你们,恨不得将你们食肉寝皮!”

    “大人扯远了。”韩肃阴着脸:“决堤一事,卑职从中阻拦,皆是因为职责所在,是卑职做的自会承认,与卑职无关的,也不能瞎扛不是?”

    林知望刚要反唇相讥,有长随报门而入,禀告道:“徐公子来了,求见大人。”

    林知望知道徐湛从府衙回来,必然来找他,当着韩肃的面吩咐长随:“将他带到这里来。”

    徐湛知道府衙的情形,林知望乜一眼正歪坐在椅子上锉指甲的韩肃,打算叫他过来与韩肃对质。

    少顷,徐湛被带来内宅,一双大眼通红,蓄满了泪。林知望还未开口,他也没注意屋里有人,哽咽着哭出声来:“大人先生被人抓走了!”

    林知望根本想不到徐湛哭成泪人儿的样子,毫无招架之力,忙走过去拉住他抚慰道:“我已经听说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韩肃在一旁看呆了眼,由于职业特殊,他一眼就认出徐湛是几天前掉进水里的那个后生。

    徐湛揉着泪眼,突然瞥到韩肃在场,吓了一跳,忙擦干眼泪,只是忍不住抽噎着解释:“府衙被千从卫包围起来,先生和几位大人都被抓走了,正在抚阳堤抢修决口的钱通判也被带走了。”

    林知望瞪一眼韩肃:“多事之秋,尔等若敢胡乱罗织罪名,构陷朝廷命官,贻误国事,就是祸国殃民!”

    韩肃一脸幽怨:“大人怎么就认定是卑职呢?”在众人眼里,千从卫作恶多端,哪有被冤枉的时候。

    “小后生,你且说说,为首是谁,穿什么服色?”韩肃问徐湛,又转向林知望保证:“倘若真是卑职的属下所为,即刻放人又有何不可!”

    林知望也望向徐湛,徐湛咽了口泪道:“为首是个女人,二十岁上下,服色和卫所的千从卫不太相同是红色的武士服。”

    “听见了吧!”韩肃如被平反般激动道:“都说了不是卑职,是宣抚司的关佥事!诏狱拿人,必是奉了旨意的。”

    “关山月”林知望沉吟了。

    韩肃也不指望这样的文官跟他道歉,笑笑起身拱手道:“没旁的吩咐,卑职先退下了。咱们天黑前要到达余州馆驿,大人要尽快动身。”

    林知望点点头,请他先下去稍候。

    徐湛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一双眼睛红的像桃子,吸着气努力止住抽噎。林知望不忍心像郭淼那样责怪他哭泣,只觉得分外惹人怜惜。

    “大人,关山月是”徐湛涩声问。

    “千从卫都指挥佥事。”林知望沉声道。

    徐湛一惊:“她才只有二十岁的样子,何况还是个女子”

    “她是宣抚司关指挥使关穅的养女,相传从八岁起开始为灰背处效命,论资历,也足够了。”

    徐湛摇摇头,都指挥佥事秩三品,比郭淼官职还大,只比林知望低一级,这简直不可思议。

    “进了千从卫的诏狱,就难办了。”林知望自言自语道。

    话音刚落,徐湛心里咯噔一声,倏然,毫不犹豫的撩襟跪下,眼泪充满了眼眶,哽咽道:“听闻下诏狱者九死一生,大人想想办法吧!”

    “这是干什么!”林知望忙伸手拉他。

    “大人”徐湛躲开他,膝行倒退半步纳首叩拜,豁达从容如他,竟用这最卑微的礼节,试图抓住眼前唯一一根稻草,去救他的老师。

    林知望心中颇为震撼,他官居从二品,受人跪拜是常事,如今看到跪地哭咽的徐湛,却是从没有过的心恸。

    “你先起来。”林知望蹲下来扶他:“先起来慢慢说。”

    徐湛倔强的摇头:“求大人明示,先生犯了什么罪,可有挽救的办法?”

    “我人在地方,对朝中动向不甚知晓,只能返京后再做打听。若送交其他法司衙门,则并不棘手,但是宣抚司的诏狱,拘捕官员只听从圣谕,不需通过任何法司,让人鞭长莫及。”林知望摇头叹息道:“我只能答应你,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是“一定”,不是“尽量”也不是“争取”,徐湛心里已经很感激了,擦了把眼泪,抿嘴露出一丝笑,哽咽说:“谢谢大人。”

    “起来吧。”林知望看他破涕为笑,苦肉计得逞般的得意,颇感无奈,阴着脸道:“丑话说在前头,千从卫的恶名想必你也听说过,自他们设立十几年以来,做下多少恶事,构陷了多少忠良,恐怕没人记得清楚,陛下却一味听之信之,圣眷之隆,如日中天,被他们盯上的人,除非陛下本人发话,几乎谁都无能为力。”

    他没说出口的是,就算皇帝本人开口释放,只要千从卫有人想让他死,就没人能够活下来。诏狱里的十八般手段,多数可以让人死的不明不白。

    徐湛低声唏嘘:“听闻今上春秋鼎盛,明察秋毫,怎么会放纵这样一恶四处行凶?”

    “放肆!”林知望低声喝斥,疾步走到门前关紧房门:“区区竖子,也敢非议圣上!陛下任用千从卫,本是为了监察百官、探听敌情,是固国安邦的良策。如今,下面有人阳奉阴违,以权谋私,他们获得圣上的宠信,非但不思报效,反而狐假虎威日益猖獗至于皇帝,受人蒙蔽而已。”

    徐湛被斥的一愣,他当然知道士大夫的信仰只有忠君,他们认为君王总没有错,错的都是臣子中阴险狡诈者,知而不谏者。但是可巧,外公和先生都是亚圣的忠实拥护者,从小教导他“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脑子里没有多少君父思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