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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血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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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下,祁若康眼里映出的聂阳六皇子的神色,清冷森然,杀气四溢。苏其墨看他逐渐恍然的神色,直起身来,“你也知道的,我苏其墨收集情报,一向喜欢事无巨细。”

    “所以你在来见我之前,就已经知道我”

    “蛊毒嘛,自然厉害。”苏其墨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道,“早料到你要拿驿站里那些百姓威胁我,又幸好今日枭影大人来跟我喝酒,我这才多了个人,兵分两路。”

    “我自然是应你要求去见你,枭影呢?”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活动肩颈,腰刀在手里翻转,“要知道在这世上,有人比你更精通毒药。而这个人,正好又是枭影同道——”

    他略微抬首,去看那个静静立在大漠中的年轻女子,“夜夙,魅影。”

    “本王拜托枭影去请魅影来解毒,却不知道她何时能赶到,也不知被你下了毒的那些百姓能坚持多久,索性将计就计,先拿了延迟毒发的药,再来与你周旋。”

    “祁将军。”苏其墨扬着手里长刀对着大漠孤月,看着刀锋折射出凉凉月光,微微眯起了眼睛,“兵不厌诈。”

    “呵呵呵呵”祁若康倒在地上,听他一句句娓娓道来,一开始只是无声冷笑,最后成了扬声大笑,“好好好你学你三哥,倒学了个八成”

    “唰”的一声,苏其墨霍然转身,一刀劈下。

    鲜血四溅,伴随着祁若康的惨痛呼号——他那一刀并没有劈他要害,却斩向了他右臂,一刀下去,携着忍了一整夜的雷霆怒气,直接就斩断了祁若康的半条手臂。

    祁若康痛得在地上翻滚,鲜血混着黄沙滚了满身,看上去就更加可怖。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刻,却还不死心,挣扎着往前方看——国界就在眼前,他咬着牙,也不再管已经被斩断的半截手臂,用剩下的一只手,手脚并用地往前面爬。苏其墨浑身杀气毕现,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他肩头,不让他再爬,俯下身去,刀背在他左肩拍了拍,“痛吗?还有一只手,再来一次?”

    祁若康痛到极处,已然无力气再挣扎,却也被逼出来军人血性,死死咬住了嘴不再痛呼,勉强回复了一下神志后,又开始冷笑,“苏其墨你比我更痛吧?”

    苏其墨眼里神色忽然凝定了。

    “十六年前我出使聂阳的时候,曾远远见过苏其轩教你谋略兵法,带你练武强身”他被他踩在脚下,字字句句声音虚弱,语气却阴冷,“你如今用着从他那儿学来的一身本事建功立业,却连自己兄长的坟墓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就算远在言灵也都知道你那个惊才绝艳的三哥到最后死无葬身之地,我今夜一提起他,你就情绪差点失控六皇子殿下,你”他咳嗽了几声,嘴里鲜血横流,却不停,“痛吗?”

    月色下,凛然刀光一现。

    高寒和苏青双双眉头微敛,看着祁若康的头颅在利刃下掉落,腔子里溅起来的鲜血喷了那人满脸满身,然而最后一刀斩下敌人头颅的人眼里神色剧烈摇晃,握着刀的手在颤抖,身子也在剧烈摇晃,然后他退了一步,霍然跪倒,腰刀插入黄沙,倾身便吐出一大口血来——

    “糟了!”苏青眉头一皱,和高寒同时掠过去一把扶住他,“别被他的话刺激!他是想让你急怒攻心引你毒发!屏息静气,别再动气了!”

    一边说,一边飞指连点他几处大穴,然而苏其墨吐出那一口血以后,原本只弥漫在眼底的青黑色迅速蔓延了整张脸,浑身颤抖如同风中落叶,喃喃,“哥哥”

    “糟了。”探了一把他的脉,苏青神色很不好,抬头来看高寒,“毒发了。”

    高寒同样脸色很不好,看苏青神色,知道事情严重性,只问,“救得了吗?”

    苏青脸色沉重,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有人俯身过来,往已近昏迷的人嘴里塞了一颗药,然后右手一甩,将手里提着的某人甩了过来——

    高寒和苏青同时抬头去看他。

    慕容轩从一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苏其墨毒发,他把一旁委顿却仍然活着的霓裳一把提了过来,往苏青面前一扔,寥寥四字,“活体移毒。”

    苏青眼神一亮,而高寒却在瞬间皱起了眉。但是此刻事态紧急,他没有多问,只冲苏青一点头,“试试吧。”

    苏其墨昏迷前最后的感觉,是有人在背后连掌帮他推宫过血,将他体内翻腾的毒素逼到了一处,又有人割开了他的手掌他好像听到了霓裳挣扎的尖叫,模糊视野里,是一袭月白长衫在夜色下俯身,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

    他竭力去看那个人,那个人却好像有所感应一般抬起了眼来与他对视,漆黑的瞳仁里好像燃着一团沉默的火焰,兜头将他淹没。

第25章 毒解() 
等到苏其墨再睁眼,已经是三天后。昏迷的人咳嗽着慢慢醒转,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苏青坐在他榻边,慢慢捻着扎入他穴道里的银针。

    苏其墨下意识环视了一圈自己所处环境,看到了随军帐篷的篷顶,“这是军营?”

    “不然呢?”苏青一边给他施针,一边回答,“最近能让你养伤的地方,就是你的营地。就算我们再不想进来,也不得不进来了。”

    “你们?”苏其墨一皱眉。

    “我,枭影,还有,”她看他一眼,“慕容轩。”

    “那个中容人?”苏其墨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怎么敢进聂阳军营?”

    “要不是人家最后一颗药帮你压住了毒性,你早就去见阎王了。”苏青不以为意,施完了针,凑近了来扒他眼皮,“嗯你运气不错,毒素去得干净,没什么大碍了。”

    她突然凑近,苏其墨呆了一下,闭嘴不再说话。苏秦细细检查了他脸色,满意点头道,“算你命大,毒发时正好有替死鬼在旁边,不然我都救不了你。”

    苏其墨有点糊涂,“替死鬼是”

    “霓裳。”苏青手里一刻不停,检查完了他的脸色,又去调整他穴位里银针的深浅,“不记得了?我们把你身上的毒素全都转到她身上去了。”

    “”苏其墨脸色一白,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却说不出来什么,只觉得感觉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这种方法

    “怎么,你不是本来就准备要杀她的吗?”苏青看他神色变化,摇头道,“就算你不杀,她一个叛徒落在我们手里也是活不了的——替你承担了毒素死得很快,还算便宜了她。”

    她语气淡然,好像说的不过家常琐事,苏其墨看她平静的神色,眉间疙瘩又起来了,“这是你们惯用的手法?”

    苏青手里动作一顿。半晌,收手看他,问,“很残忍,对吧?”

    他同样看着她,不说话。

    “但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苏青一耸肩,语气里一丝怅然,“王爷是战场杀伐之人,也见惯了生死,不会理解不了吧?再说我们做杀手的,早已是满手鲜血,不在乎再多这一条罪孽。你也不用自责,方法是我们选的,也是我们动的手,这笔账呢,算不到你头上。”

    苏其墨闭起了眼睛,不说话了。

    看他沉默,苏青也不放在心上,坐在他榻边伸了个懒腰,“你总算醒了,可累死我了。”又顿了顿,想了一下,嘱咐,“既然醒了,说明毒素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过也正因为毒素刚清,这几日你就不要擅动真气了,也不适合舟车劳顿,我建议你将养个七八天,再拔营回朝。”

    这边嘱咐完了他,又想起来什么,偏头去对着帐外一扬声,“别都在门口堵着,你们王爷醒了,要进就进——”

    话音未落,门帘刷刷几声,三个随军近侍的副官已经前后脚迫不及待地迈了进来,看他在床上睁眼,激动地恨不得立时扑过来,“王爷!”

    “诶——”还没扑到床前,就被榻前女子伸手一拦,“动静别这么大,没看扎着针吗?”

    几个副官这几日看这女子衣不解带在王爷榻前守着,心里存了感激,此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即便在几步外停住了步子,其中一人诺诺道,“王爷您总算醒了!您要有个三长两短,回去圣上不得剁了我们脑袋啊”

    苏其墨霍然睁眼,几乎就要“噌”的一声坐起来,被苏青一把按住,“乱动什么?!扎着针呢!”

    他没奈何,只能一脸凶狠地去瞪几个副官,“你们把我受伤的事传书回去了?!是不是蠢?!”又去瞪最中间一个最年轻也是最得他信任的副官,“池梭,你也傻了?”

    池梭一脸无辜,“王爷,您当时都我们实在没办法,才传书回去的”

    “疯了?”苏其墨几乎要跳脚,一指苏青,“没看到有大夫在这吗?乱写什么?还嫌这里不够乱?”

    “我可不是大夫。”苏青在旁边微笑,“况且帮你祛毒的方法我不能告诉他们,你又几天没醒,他们以为我救不了你,想回去搬救兵,也是很正常的。”

    “正常什么”苏其墨仰天长叹,“这下好了——这次回去,父皇至少又得大半年不让我出白瞿了,你们简直是要害死我”

    几个副官面面相觑,倒是苏青被逗乐了,一边去帮他取针,一边说,“你急什么,再写封信回去说你没事了,再活蹦乱跳地回去,不就成了——别乱动也别动气,否则再来一次,我真救不了你了。”

    苏其墨另一只没扎针的手扶上额头,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两口气,好容易冷静下来,又问,“驿站里的百姓如何了?”

    “这位姑娘当晚就把解药配方写出来了,我们赶在百姓们毒发之前搜集到了药材,如今那些人都没事了。只是王爷受伤,他们”

    “他们如何?”苏其墨闭着眼,眉目一动。

    “都在营地外堵着呢。”副官没说话,苏青接了口,“说王爷置生死于度外,舍命惩奸,一定要在营地外守着你醒,还要跟你叩拜谢恩,不肯走。”

    苏其墨刚刚放下的手又扶上了额头。半晌,沉声道,“把人都疏散了吧。”

    那个池梭迟疑道,“王爷他们”

    “就说你们王爷重伤初愈要安心静养,不适合多见生人。”苏其墨还没开口,苏青就把话接了过去,“好好请人家走,别动士兵戾气,人家自然就走了。”

    三个副官互相对视了一眼,见自家王爷没有出声反驳,应了,退去。这边苏其墨睁眼来看她,“多谢。”

    “按理说这时候见一见那些百姓,能给你带来很多好处。”苏青语气淡然,“舍命相救,又贤德接见,你这一次原本能挣到很大的名声。你这么一推拒,百姓们的好感只怕就要清减一大半了。”

    他却只默默一笑。

    苏青没再多说什么,将他手臂的针都取了,俯身检查他掌心那一道刀痕,“这个伤口,是当时给你逼毒时候割的放血口,长好之前都要格外注意,如果伤口边缘再出现青黑色,一定记得再放一次血。”

    “听姑娘的意思,是要提前离开了?”他偏过目光来看她,问。

    “嗯。”她侧手取过一卷纱布来给他包扎掌心刀伤,随意答,“我们要做的事已了,没理由再在这儿耽搁下去了。”

    “不如等我伤好,请姑娘和枭影去白瞿城做客,权当谢你们救命之恩吧。”苏其墨看着面前女子熟练动作,眼神一动。

    “王爷。”苏青笑了一下,“救你的可不仅仅只是我跟枭影。何况不是同路人,当散就该散。”

    苏其墨微一蹙眉,不甘示弱,“既然如此,那你们何必要插手救我呢?”

    她还是笑,“就当我们一时心软吧。”

    她不接招,不反驳,让他毫无办法——几次见面,这个女子行事作风慧黠凌厉,细腻稳重,又丝毫不拖泥带水,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有意结交,无奈人家并不领情。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苏其墨稳了稳心神,这才想起来什么,问,“他们两个呢?”

    “喝酒。”苏青答得很快,没好气,“要不是怕你死在帐篷里,我这个时候应该也在跟他们喝酒。”

    “”苏其墨窒了一下,接着就挑眉笑出来,“这有什么,想喝酒,本王陪姑娘喝。”

    “你?”苏青斜着眼瞟他,轻蔑笑,“枭影说了,王爷估计喝不过我。”

    “他信口开河。”苏其墨翻了个白眼,“不信,现在我就派人去拿酒?”

    “你刚从鬼门关回来,我可不想再把你送回去。”苏青哼笑一声,包扎完他的伤口,拍拍他的肩头,“王爷还是好生静养,我功成身退。”

    起身欲走,走了一步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一指旁边桌案上摆着的一个大木盒,“哦对了,这东西王爷应该是要带回去复命的吧——姓祁的人头。”

    苏其墨眼神一荡,原本舒展的眉目一敛,唇角笑意尽收。她看在眼里,想起祁若康死前有意刺激他的那些话,叹了口气,道,“他是有意激你,王爷完全不用往心里去。”

    苏其墨眼帘微垂,良久,涩涩一笑,“能刺激到我,说明他说的不是不对。”

    “想来王爷跟兄长关系很好。”苏青看着他,也收敛了玩笑神色,“豫琛王出事的时候我还小,但是事情波及之深远,我也还有印象——但不管怎样,王爷身为武将,当知道战场生死皆在瞬间,若此事永远成为王爷心结,就成了您的软肋。”

    “而下一次,王爷又自问会有这一次这么好的运气吗?”她语气冷清,说的话却字句清晰,“王爷高智,当知道软肋这种东西,不该存在。”

    她的话语冷定,听起来却有些刺耳无情。苏其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蹙眉道,“那姑娘,没有软肋吗?”

    “我?”她回头一笑,“夜夙的人,都没有。”

    苏其墨愣住,还在思考怎么反驳,苏青却忽然一抬头,几步往帐篷口一走,隔着厚厚帘布侧耳去听,一听之下,没忍住又笑了,“到底还是又打起来了。”

    “王爷。”她掀开帘布往外看了一眼,回头来冲他一笑,“去看好戏吗?”

第26章 试探(上)() 
苏其墨没受什么外伤,毒素清除了以后,除了身体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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