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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赤水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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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由这一巧合促成的这桩婚事,却正巧解了两家的燃眉之急。

    圣尊先前是打算将婚事谈妥了,就回頵羝山,却拗不过凤帝夫妇盛情相邀,只好在丹穴山上多逗留了几日。

    这几日里,她时时留意着她那未过门的孙媳妇,而当她发觉玉裳年纪与卿珩一般大,修为却是比她高了许多,且谦逊有礼,落落大方时,圣尊是越看越喜欢,遂对于自己刚刚结下的这门亲事十分的满意。对这个即将要成为自己孙媳妇的玉裳更是说不出的喜欢。

    于是,这门当户对的亲事在双方长辈的两厢情愿的下,正式敲定了下来。

    几日之后,圣尊推说頵羝山有事,凤帝夫妇自知再不好挽留,便将圣尊送出了丹穴山。

    一回頵羝山,圣尊便早早的准备起了卿珏的婚事。

    卿珏将要成亲的消息,也自然在这个时候,从頵羝山传了出去,不消半日,便在整个神界之中炸开了锅。

    神界一众神仙近来都在谈论这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当然还有些人红着眼为这桩婚事惋惜:还未成婚的男神仙们,皆是哀叹如此倾国倾城的女神仙要嫁人了,却不是嫁给自己;也有一众早就对卿珏芳心暗许而羞于言说的女神仙,一颗芳心碎成了渣。

    而在神界中消失了数万年的頵羝山金乌一族,又借着与丹穴山上的凤帝一族的婚事,重新出现在了神界众人的视线中。

    众神仙第一时间得知此消息时,以为是道听途说,无法确定此事真假,顿时有些措手不及。

    自那日之后,一应前来頵羝山求证消息的神仙,几乎踩断了頵羝山的门槛,平日看着不甚熟络的神仙们,三个一团,五个一堆的站在凌晖殿外窃窃私语,众人说到激动之处,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修养,大声的吵嚷起来,神仙们各执己见,各自说着各自的道理,却非要争个高下,整个頵羝山好不热闹。

    如今神界的神仙大抵都是没什么事做,闲的发慌,即便是无关于自己的事情,也乐得上来掺和一二。

    但卿珩看的分明,这个时候来頵羝山的神仙,大多数都是来瞧热闹的,因圣尊一家在頵羝山隐居了三万多年,在神界相熟的神仙不多,而如今来頵羝山的这些人,也大都是卿珩以前从未见过的,说不上认识,自然更是谈不上什么交情。

    而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卿珏,虽不知喜从何来,却只能持着礼数,与众人附和,回着同喜同喜,将这不明所以的祝贺尽数收下。

    圣尊回来之后,特意翻了一遍簿子,却发现适宜嫁娶的时日,除了七月初九,这两百年里,都没有什么合适的日子。

    凤帝夫妇也知道圣尊擅卜,原先在丹穴山上时,凤帝夫妇便将卿珏与玉裳婚期的事情全权交予圣尊处理,可眼下的情形,却让圣尊犯了难:三月之内将婚宴办得妥妥贴贴,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若是再等个两百年,准备婚宴的时间倒是富足了,可这期间,也不乏会生出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来,而她却还得跟着多操两百年的心。

    她思索再三,还是差人去丹穴山上请来了凤帝夫妇,几人聚在一起商酌了一番,都觉得此事还是早些办为好,两家都同意将婚期定在三月后的初九。

    凤帝与夫人商议完婚事,便回去丹穴山忙活去了,而圣尊这才记起两家订亲已经有些日子,凌晖殿却连个像样的聘礼都没给人家送去,她自觉失礼,连忙在凌晖殿中搜罗了好些个仙草仙药,连同一堆压箱底的奇珍异宝,珍奇法器,装了满满一大车,作为聘礼,差鲤赦送到丹穴山去了。

    虽说将自个府库里的好东西送出去了一半,可这回,圣尊却半点也没心疼。

    鲤赦是卿珩的坐骑,是一条赤色的龙,他年岁与卿珩差不多,只因卿珩幼年时在旸谷玩耍,曾无意救过鲤赦一命,鲤赦又无父无母,也无处可去,便认了卿珩做主人,留在了凌晖殿。

    如今,鲤赦跟着卿珩,少说也有两万多年了。

    鲤赦性格活泼好动,生的也颇为俊俏,是这頵羝山上最受女神仙们欢迎的男神仙。

    且无论什么场合,只要鲤赦出现,随随便便就能引的一众女神仙瞩目。

    他与卿珩两个,幼时一起长大,虽然术法都是半斤八两,却在一件事情上,不仅有着很高的造诣,日积月累了些丰富的经验,并通过此事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卿珩管这个叫做切磋。

    卿珩幼时性子十分的顽皮,頵羝山上的许多年龄与他们差不多的神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大半都被卿珩教训过。

    少时,卿珩不喜修习术法,也没兴趣听别人讲论仙法,于是便时常不务正业,整日在外面游荡,打架可以算作她的一个重要的兴趣,说她是与别人打着架长大的,一点都不为过。

    卿珩每次出去跟别人打架,只要鲤赦在身边,便从来没输过。

    鲤赦自成年之后,术法精进很快,在圣尊眼中,鲤赦或许要比她这个孙女靠谱。但在同他一起长大的主人卿珩的眼中,鲤赦一直是个除了会吸引女神仙瞩目,时常在外面沾花惹草,却没什么其他本事的小白脸。

    凌晖殿中这几万年来都不曾办过什么喜事,圣尊每年的寿宴,也只是叫几个小辈过来聚一聚。

    而圣尊却对即将到来的卿珏的婚事显得颇为上心,虽然距定好的成亲的日子已不足三月,时间上略微紧迫了些,圣尊打算将这场婚事办的足够排场,也显出些頵羝山的气派来,于是她决定在神界中广撒喜函,邀大半个神界的神仙来頵羝山同乐。

    这也没什么,圣尊在神界是有身份的,自然也是要面子的:她嫡亲的孙儿要办婚事,自然要讲究排场的。

    頵羝山虽然不大,但关于卿珏婚宴的规格排场,却是不能马马虎虎的事情。

    准备婚宴的三个月里,頵羝山上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原本没什么事的卿珩与辛夷,也是莫名其妙的忙了起来。

    之后,卿珩便被圣尊告知,自己在这场婚宴中唯一的任务,就是在婚宴开始之前,往神界的各个府邸发放喜函。

    而圣尊最终将这件差事分摊给他们二人的理由,竟是这些时日里,整个凌晖殿中只有他们两个是闲人。

    这件差事,圣尊原本是安排了其他人去做的,但凌晖殿中就那么几个仙娥,临近婚期,众人都在帮忙筹办卿珏的喜宴,手头上也都有要紧的事情,自然顾不上发喜函。

第三章 天成佳偶(1)() 
但跑腿送喜函,对鲤赦不在身边的卿珩来说,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却实在不是个好干的差事。

    卿珩稍加思索之后,于她来说,这件事情与她往日的兴趣有些冲突,无论如何都是干不来的,她毅然决然的决定将此事交给别人去办。

    她觉得适合做这件事的人,刨开她不算,凌晖殿中其实有很多,比如过几天从丹穴山回来的鲤赦。

    頵羝山是仙乡福地,各处的花草木枝,汲天地灵气,沐日月精华,长势都很好。

    但唯独少主卿珩在枕霞居的庭前种下的几株花草,虽一直活着,却是没什么生气,且看起来蔫蔫的,无论是什么天气,都垂头丧气的,没一点的精神。

    这也算是頵羝山上各处都难见的一处风景了。

    一日,卿珩提了些水,漫步走到庭前,准备为它们浇些水。

    她将手伸进桶中,握住了水瓢,却不知想起了什么事情,出神了好一阵子。

    回过神时,她的一只袖子大半都已经泡在了水里,忙放下了水桶,将袖子拎出来拧干,胡乱挽了起来。

    她回过头去,望着牌匾上枢阳阁三个大字一瞬,低头想了想,上前叩了叩枢阳阁的门。

    凌晖殿中统共就住着十几人,因圣尊喜好清静,便去了东边最大的映月殿住着。

    卿珏与辛夷自小便在映月殿旁的依云阙长大,卿珩便挑了依云阙正对面的枕霞居作为自己的居所。

    依云阙与枕霞居,距离虽不远,中间却隔着一条中庭。

    自卿珏定了婚事,依云阙便改成了卿珏的新房,与卿珏同在依云阙的辛夷,这才搬来了枢阳阁,与独自在西侧的卿珩比邻而居。

    枢阳阁与卿珩的居所枕霞居,虽仅有一墙之隔,但两者相形之下,枢阳阁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枢阳阁日光充足,整个屋子常年都亮亮堂堂的,晴日里,日光透过天窗直射进屋里,能在屋里待上好个时辰。这是凌晖殿其他屋宇中看不到的好光景。

    卿珩不像圣尊与辛夷一般喜爱花草,亦不常去后山那片花草地,只问花神要了几颗种子,种在自己院中,过得两千多年,才长出来这么稀稀拉拉的几棵,看着虽很不起眼,卿珩对它们却极是上心,闲时都会去照顾它们。

    她时常想,若枕霞居里的光照能如枢阳阁中一般好,那些花草在屋内便能晒到日光,也省的她费力将它们早上搬出去,夜里再搬回来。

    若不是枢阳阁中阳气太重,不适宜女神仙居住,卿珩怕是早就搬了过来。

    自辛夷搬来了枢阳阁,卿珩终于断了对枢阳阁的非分之想。

    辛夷搬住所那日,凌晖殿中众人都还忙着筹备婚宴事宜,阖殿中只卿珩一人闲着,辛夷便叫了卿珩过去,白白的做了一回苦力。

    前前后后忙进忙出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气喘吁吁的卿珩对着眼前的一箱箱物件咬牙切齿:她此生从未在卿珏,鲤赦,以及平生认识的其他男神仙的屋子中,见过如此多的东西。

    成箱的书册,画卷,还有笛子玉箫,种类繁多,数量惊人,在卿珩看来,这些东西除了能占些地方,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且辛夷在搬东西的时候,表现的很有心机:辛夷虽也同卿珩一般,在依云阙与枢阳阁之间来来回回跑了许多次,但他看上去毫不吃力,十分的轻松自如,卿珩走近了才瞧清楚,辛夷箱子中的物件,似乎还不及她手中的物件一半的重量。

    卿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气呼呼的瞪着辛夷。

    这段时日以来,凌晖殿中所有人都在忙着卿珏的大婚事宜,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而其他无关于卿珏婚宴的事情,卿珩便只能亲力亲为。

    将这些不中用的东西从凌晖殿的这头搬到另一头,直累的她胳膊酸疼了好几日。

    神界众人大概都听说过,頵羝山上的凌晖殿中,除扶桑大帝一脉之外,还住着另一位“长辈”,那便是圣尊在神界收下的唯一的弟子:卿珩与卿珏的小师叔,名唤辛夷。

    这件事情还要从三万多年前说起。

    三万多年前,圣尊前去昆仑山时,路过西海的数历山,因数历山曾是圣尊当年修炼之所,便少不得下来看一看。

    数历山上的精气已经不多,这些年来,也少有神仙涉足,山上的许多地方都与许多年前相差无几,圣尊兀自感慨了几声,便往前走了几步,却远远的瞧见山头上多出来一座茅屋,心生疑惑,急忙走近了去看,这才发现饿晕了许久的辛夷。

    当时他才七百来岁,法力甚微,又是孤身一人,数历山上并无人迹,圣尊瞧他可怜,便将他带回了昆嵛山,收做了关门弟子。

    他只比卿珏大了五千岁,却因圣尊收他为弟子,辈分却比他们兄妹二人高出了一大截,成了他们的小师叔。

    然而,凌晖殿中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就只有他们几个,小时候时常玩在一起,是没大没小惯了的。

    辛夷以微弱的年龄优势,成为了孩子们中的发号施令者。

    长大以后,辛夷心中像是多了些心事,并不像少时活泼,平常也不与卿珩他们在一处玩闹,对别的事情,好像也不怎么上心,这些年来,性子愈发的沉稳起来。

    辛夷与鲤赦因同是龙族,相貌都不差,但两人的性子却是截然不同,鲤赦好动,辛夷却喜静。他闲时除了在自己屋中看书,便是在后山待着,偶尔也去神界与乐仙一起研究一会乐谱,回来之后,便在后山吹奏一曲,既能打发无聊,也算是个兴趣爱好。

    神仙立身之本便是术法修炼,神界里与辛夷年龄差不多的神仙,却没有一个的修为法力可以及得上他。

    他是圣尊亲传的弟子,自然与别人不同,圣尊对于这个弟子,也很是器重。

    辛夷平日里喜欢收藏一些书卷乐器,他将这些东西尽数摆在了屋中楠木的架子上,排成长长的一列,置放在门的右边。

    他这个神仙,日子过得很是随心所欲,屋中除了自己喜欢的物件,什么多余的物件都没有的。

    论清心寡欲,他也算是神界神仙里的翘楚了。

    这几层厚重的架子,算是他屋中除了书案与床榻之外,唯一占些地方的物件。

    自他搬进枢阳阁后,枢阳阁却愈发的空旷。

    卿珩进去时,一抬眼便瞥到了楠木架子前的辛夷,他一袭月白色衣衫,慵懒的斜倚在榻上,握着书简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很是好看,阳光从天窗中透过来,均匀的洒在他身上,头上的束发玉冠,泛出不一样的清辉,乍一看有些冷,让人不敢上前打扰。

    卿珩认识辛夷这么久,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望着他出了神,竟忘了说话。

    辛夷抬头,瞥了眼进来半晌却又只站着不说话的卿珩,笑了一笑。

    他打量了一眼卿珩,调侃道:“你怎么这副样子?外面下雨了么?可我瞧着这屋里,日光却晒得正好。”

    卿珩闻声,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衣衫,见自己衣袖上还在滴水,连忙将挽着的衣袖放了下来,整理了一番衣襟装束之后,才走近了站在案前,望着辛夷辩解道:“我只是为院子里的花草浇了些水而已。”

    辛夷笑着说道:“上回我记得你说,再不来我这枢阳阁,我以为你真的不来了。你现下来这找我,怕是为了喜函的事情吧,婚宴前将喜函送过去便可以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已找了折丹帮忙,不用烦心。”

    卿珩听他说起了上回的事情,小声嘟囔道:“还不是你,上回叫我搬了那么多的重物,我手臂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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