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谣-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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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珩倒是一点都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事,说不说都一样嘛。”
辛夷望着卿珩问道:“你脸还疼吗?”
卿珩轻松道:“不用担心,等我用火魄珠恢复了法力,这些伤也就好了。”
“你还想去做什么?”
“这些年在冥界,闷得发慌了,我想去扶桑树上看日出,赤水岸边看日落。”
她父王与娘亲在赤水附近相遇,而她也是在赤水出生的,岸边的小木屋,似乎是她心里的另一个家。
卿珩与辛夷偎依在赤水岸边,心想:如果当初父王与娘亲没有相遇,现在的一切,又将会是怎样的呢?
卿珩暗道:“辛夷,我爱你的时间,与我在世上认真活着的时间一样久。”
她从怀里拿出九凤送给她的断笛,说道:“我记得,你有一半一模一样的?”
辛夷将断笛接过,笑道:“你还记得你和烨麟成亲那日,我送给你的那个海螺吗?”
卿珩点点头,问道:“记得,怎么了?”
辛夷说道:“你拿出来听一听。”
卿珩听着海螺里的乐声,在辛夷的肩头沉沉睡去。
第七章 (3)()
往生海与它的名字一样,听着不甚吉利,但它却是这世间之人第二个不愿意去的所在,过了往生海便是冥界,六界中人都会在往生海走上一遭,这是命定的归宿,连神仙都改变不了。
然而,听说往生海是上天唯一留下来的恩赐,已经死了的人,不论是神仙妖魔还是凡人,都会在往生海留下自己的样子,见自己最重要的人最后一面,好与这世界做个了断。
卿珩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她在飞越往生海之时,不经意的向下瞥了一眼,却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瞧见有些模糊的影子。
那人于卿珩来说,却是无比的熟悉,卿珩一愣神,从云端跌了下来。
她抱着受伤的胳膊,有些无语的瞧着脚下一块沾满血的石头,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这么倒霉,驾个云也会自己掉下来?”她轻声嘀咕道。
她微微抬头,瞥见不远处的水面时,神色渐渐的凝重了起来,她抱着自己的胳膊,缓缓的站了起来,向岸边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到这里,不远处立着的大石头上写着的往生海两字,看着格外的显眼,卿珩迫不及待的朝着方才看到影子的地方望去,可这一回,却是什么都没瞧见。
这里应该是长久以来都没有人来过,岸上杂草丛生,怪石林立,一片荒凉景象。
卿珩像是还没死心,直勾勾的盯着海面,像是在等待什么,半晌之后,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转身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卿珩瞧着自己的伤口,不禁哀叹,她应该算是神界这几十万年来第一个被碎石伤到的神仙了,不过还好,受伤的地方看着不是很严重。
但当卿珩连续试了好几次,却发现自己使不出来半分术法时,她开始有些慌了。
往生海是进入冥界必经之路,总归会有些煞气聚集于此,要想在此处用术法疗伤,怕是不太可能了,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卿珩镇定下来后,想了想,才抬起步子,在乱石中有些吃力的走了半晌,回头见走出好远,才使了术法离开。
刚刚看到的那张脸,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那张脸于她来说无比的熟悉,是与玉裳一模一样的脸,她是在等谁?是卿珏吗?
或者,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馥黎,而是
玉裳?
卿珩一个激灵,顿时感觉全身发冷,脑中乱乱的,她仿佛听到自己的耳边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循环交替,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前一刻在往生海发生的事情。
好在,不过一会,洛水便到了。
洛水像是与凡界各处皆有不同,此处风平浪静,方圆几里之外,像是也没有什么动静,俨然一副世外桃源。
但照青娥所说,洛书若是藏于洛水,那眼前的洛水,静的过于诡异了。
卿珩四处张望了几眼,却在不远处瞧见了一处小木屋。
她立马移动身形,来到了木屋前。
木屋应该有些年头了,看起来有些破败,木屋上面蓬着一层厚厚的茅草,支撑着木屋的木头大多腐朽,像是随时要垮塌的样子,卿珩十分担心的往后退了两步,她随即便想到青娥说的话,只好上前去,冲着木屋说道:“有人在吗?”
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声音。
卿珩立在原地等了一会,往前走了几步,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洛水也不小,若想找到青娥说的老叟,看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卿珩想。
眼前出现一双被水打湿了的足靴,卿珩一下子抬起头来,却见一个身着素服,身穿蓑衣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的盯着她,卿珩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适才在想事情,却没注意到眼前的中年男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卿珩有些惊异的望着中年男子,半晌才说道:“你是谁?”
那男子瞥一眼卿珩,微笑着说道:“哦,我是这里的渔夫,姑娘来这里,是要找人?”
卿珩松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这位大叔,可是在此居住?”
男子说着将他身上的蓑衣脱了下来:“是,我在这里好些年了。”
“那大叔可在这洛水之畔见过一个老叟?”
“你找他做什么?”
男子坐在石头上,将手中的蓑衣放在一边,顿了一顿,答道:“听说过。”
卿珩两眼放光,坐在了男子身边,问道:“那你能跟我说说吗?”
男子却也再没问什么,歪着头说道:“据我所知,他已经不问世事很久了,你想问的事情,久远的,他可能还有些印象,近来这些年的事情,他也未必知道。”
“那您能告诉我,他如今在哪吗?”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每月的十五,他都会来这洛水畔上坐一夜,第二日便会离开。”
卿珩低头沉吟道:还有几日便到十五了,不知道老叟他会不会来?
卿珩朝四下望了几眼,转身望着男子说道:“大叔,我瞧着此处很是荒凉,怕是还会有妖魔什么的,你一人独居于此,不会怕吗?”
男子笑了笑,说道:“此处安静的很,我住在此处没什么不好的。”
眼前的男子身上并无任何特殊的气息,他自称常年在此,可他的手上没有老茧,却也不像是经常干活的样子,这让卿珩越发的好奇,接着问道:“可看大叔的样子,却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此处风沙蚀人,大叔却没怎么受影响啊”
男子一怔,随机说道:“各人都有些不可说的事情,小姑娘为何要刨根问底呢?”
卿珩有些讪讪的说道:“是我多事了,但我看大叔,倒像是神界中人。”
男子微微笑道:“小姑娘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左右我如今不问世事,什么神界魔界的,也与我没有多少关系,”
卿珩有些无奈的说道:“如今的神界越来越不如前了,大概是因为像前辈这样的神仙越来越多了吧?”
男子看着她笑了笑,而后无奈的说道:“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想的还挺多的,等以后你就明白了,许多事情,由不得人。”
第八章 (4)()
玄冥说道:“魔界实力雄厚,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一战也是时日良久,我与你三个叔叔在对战魔主时,修为受损受了重伤。你义父见我伤的最重,便派了一队人马将我抬回了北海。回程的路上,我们却碰上了流散在各地的魔界中人,当时送我回去的,也都是几个没什么修为的小神仙,我又身受重伤,想将他们打退,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情急之下,我就只好用了术法,在凡界行瘟散疫,一举将魔族打退。当时虽打退了魔族,瘟疫却绵延数千里,我几乎耗尽了灵力,便没办法再将自己使的术法收回来,任凭瘟疫在凡界肆虐,也叫神界一些术法修为不高的神仙与凡界的众多凡人深受其害。”
神界的天规,追风使也有所耳闻。
神界众人通常一生下来便身怀强大的灵力,有的会因为自身的灵力,给其他的人带来灾难,为了约束这些神仙,便有了天规。
神界与凡界休戚与共,神界天规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作为神仙,不得滥用灵力,更不可使用术法,无故伤害凡人。
玄冥继续说道:“我回了神界之后,便被扶桑大帝罚在自己府邸闭门思过,五百年期满之后才能再出来。我自知有错,伤好了之后,便从未踏出过自己的府邸。与我来说,这五百年却没有什么,那时的我只想着,等这五百年过了,我便可以见到白萼,再与她成婚,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五百年的时间很短,但也极是漫长,我在这些时日里,勤恳修习术法,只为了让白萼见到我后,不会担心我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
“终于,五百年过去了,我为自己与白萼即将到来的重逢而庆幸。五百年期满之日,我早早的便去了她的府邸,府邸中却空空如也,周围也是什么人都找不到。我心想,她不在自己的府邸,应该是到天柜山上找你姑母了。我便又去了天柜山上去寻她,见到姑母时,她什么也没说,却将我带到一座建成有些时日的坟茔前,她指着坟前的石碑告诉我说,白萼早在五百年前便殒身了。我才知道,白萼是被我害死的。她原本好好的待在神界,听说我受伤之后,担心挂念,便也寻了来。却在路上见着许许多多受瘟疫之害的凡人,她不忍心看他们受苦,也为了帮我减轻罪孽,便耗尽自己毕生的修为,为凡界除了这场瘟疫之祸。”
追风使瞧见玄冥脸上千万年不曾出现过的凄苦神色,不敢作声。
玄冥叹气道:“之后,神界众人各个都说我生性乖戾,凶残成性,可这一回的瘟疫,神界与凡界统共就死了白萼一个人。她终究没有嫁给我,而将她视若珍宝的我,却成了害死她的凶手。那时的我,整日只想着怎么去给白萼报仇,我决意将挑起战事的魔界中人杀个干净,再自行了断,与她待在一处。可后来,你义父他们与神界众人在讨论怎么处置我的问题上,意见相左,起了争执,还与他们大打出手,神界转眼乱成了一团。再然后,我心灰意冷,便离开了神界,他们几人也跟了出来,一齐到了冥河,这才有了冥界。”
追风使听他说完,茅塞顿开:五百岁时候的事情,他也记不得多少了,但听他今日一说,才明白其中的原委。心想,原来当年他们几人离开神界的原因,竟是因为这件事。
玄冥说道:“为了这件事情,我想了三万年,后来便想通了,白萼的死,我才是罪魁,若非当日我一时冲动,将瘟疫散到凡界,酿成了大祸,后来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白萼也不会离我而去了。”
追风使闻言,望着玄冥的眸子许久之后,方才点了点头。
玄冥回过头来,伸手轻轻拍了几下追风使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如今已然长大了,以后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要仔细思量,想想清楚,切不可再跟我一样,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做出让自己遗憾终生的事情,到时候追悔莫及。”
追风使颇有感慨的说道:“我明白了,四叔。”
玄冥舒口气,笑着说道:“好了,你的问题我也回答了,倒酒吧。”
追风使连忙站起身来,斟了酒端到玄冥面前,说道:“四叔,请。”
玄冥接过来喝了,朗声笑道:“今日将这么些年的话一吐为快,实在是痛快。”
追风使又道:“四叔既然想喝酒,我看不如去一趟玉醴泉,我们二人在那喝个痛快。”
玄冥一听,立马来了兴致,拍掌叫好:“好主意,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即刻就去。这凡界的酒,喝着确不如玉醴泉的泉水甘醇。”
两人说罢,站起身来,遁身而去。
楼下的侍者一听上面瞬间没了动静,担心出了什么事,忙跑上来瞧,却不见了两人的影子,四处找寻了一番之后未果,回身时瞥见桌上放着的一颗混圆的珠子,练忙跑上前,将桌上的珠子拿起来,兜在怀里,转身下去了。
秦艽唤了几声,见卿珩仍旧没有什么反应,知道她确实晕了,便将卿珩背起来,急匆匆的出了枕霞居。
半晌后,秦艽背着卿珩来到了圣尊的寝殿。
他将卿珩放在圣尊的榻上,圣尊上前瞧一眼卿珩,向着秦艽点头示意,秦艽会意,转身退了出去。
秦艽出去之时,将映月殿的门轻轻合上。
随后,他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低垂着脑袋,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心事。
药坞前却有个哭哭啼啼的女仙,坐在石凳上等他,见秦艽来了,女仙抹了抹眼泪,迎上去说道:“医仙,你可回来了,小儿发热,麻烦你过去瞧瞧。”
秦艽点头道:“知道了,这就走吧。”说完,忙催促女仙带他前去。
女仙走了两步,却又像是记起来了什么,转身瞧了一眼秦艽,说道:“医仙,还请你将药箱带上,省的来回跑,麻烦。”
第九章 (1)()
卿珩顺着来人的目光转身望去,却瞥见了站在藏书阁门口牌匾下的惊慌失措的追风使。
她好像中了圈套,追风使的圈套。
她却没有多么的震惊,追风使会出卖她,像是早就在她意料之中,她回过头来,望着眼前的男子,说道:“冥界的大祭司?”
大祭司微微抬头,说道:“是,我们见过面的。”
卿珩瞥一眼周围黑压压的卫兵,故作轻松的笑着说道:“这么大的阵仗,不是为了欢迎我的吧?”
大祭司一怔,说道:“我从来不杀女子。”
“但今日可能会。”
追风使闻言,连忙奔上前去,拦在卿珩面前说道:“义父,手下留情。”
大祭司眼底有些怒气,望着追风使,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quot
追风使低下头去,却仍旧没有动。
“让开。”
追风使重重的跪下去,说道:“孩儿这一生,都没求过义父什么事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