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洗白坏女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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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别怪我不客气!”他说完后,踩上马镫,一声“驾”后,翩然离去。
这是他和杜蘅之间的恩怨,容不得别人插手。
景懿咽不下这口气,但还没有到需要父皇母后帮他出手的地步——那就变成仗势欺人了。这是他最不屑做的事情。景懿偏要自己动手,教她对自己心服口服!
吃了这一瘪之后,景懿马不停蹄地就走了。既然是在论礼战儒这方面失败了,那他要去找当代大儒来声讨她,叫她不得不对他服气!
景懿本来就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他此时也顾不得旁的,只一心想赢过杜蘅,叫她对自己服气。
倒是一旁的侍卫对他这样的风风火火一惊一乍惊讶不已,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
“殿下这该不是”看上这姑娘了吧?
“殿下的事情,你少说话。”
几个侍卫没再说什么,只得叹了口气,认命地跟在了这位难缠的殿下身后。
且不说景懿去搬救兵去了,杜蘅早将此插曲忘在脑后,买了东西就回了杜府。
回程的路上,梨儿还一路在抱怨那男子怎的如此轻浮,轻易就碰她家小姐的肩膀。当时梨儿被那鞭子吓得都浑身发软,竟一屁股坐在地上了,等回过神来就看见自家小姐被人轻薄了。梨儿撅起嘴揉了揉屁股,只恨自己没出息,怎么没冲上前去救下自家小姐,这男子怎的都如此粗鄙无礼的?
杜蘅微微一笑,叫梨儿不必再多加抱怨。
不想,杜蘅这一回门就见杜棠在偏门不远处张望着,像是在等什么人。杜棠无意地一转头,在后门处看见杜蘅正好进门,这四目一对,杜棠更觉尴尬,然此时转过头去已经有些欲盖弥彰,只得僵硬地在原地站着。
眼见着杜蘅朝自己走了过来,杜棠无意识地绞紧了手指,无端地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姐姐莫非是在等我。”杜蘅走到杜棠跟前,态度并无热络,只冷冷淡淡的,像是例行询问,全无之前装出来的热络殷勤。
杜棠愈发觉得尴尬,但是却安心了些。毕竟杜蘅冷淡,就说明她应当还并无所图。
“我我知晓母亲定会克扣你的用度。”杜棠有些不安地游弋了视线,清了清嗓子,突然掏出了一个锦袋,别开了眼:“这个给你。”
杜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姐姐接下来的话是不是要说让我不要怨恨母亲,然后依旧无视,只叫我拿你的施舍便罢了?”杜棠见她态度带刺,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没想到杜蘅却突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往回缩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拿过了那只锦袋。
“我收下了。”杜蘅将锦袋收入怀中,目不斜视地从杜棠身畔走过。而梨儿则是在一旁怯怯地行了一礼,跟在了杜蘅身后离开。
杜棠还伸着手僵硬在原地。
不知多久,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杜蘅却已经走进了自己的院子,看不见人了。
杜棠突然发现她的院子离后门不算太远,已是接近杂扫仆人所住之地,而且竟如此破败简陋。除了粗使杂役,贴身丫鬟竟只有梨儿一人。想起自己院子里的四个大丫鬟,各自掌管着连她都记不清数的小丫鬟,杜棠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突然忍不住想,上辈子她的那些关心,是不是真的像杜蘅所说,流于表面。又或者,她对杜蘅,只是“施舍”?
一想到这里,杜棠心中蓦地涌起了些许冷意。
此时的杜蘅正坐在自己房里,抚摸着新买的绣布发呆。
没有剧本的演绎真的很难,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杜蘅揣摩得对不对。杜蘅,杜家庶女,排行第二,虽然饱受虐待,但自尊心奇高无比,倔强,死心眼,不服输;小心眼,睚眦必报,以怨报怨,绝不会轻易原谅他人;敏感,对于他人的示好第一时间抱有警惕。当然,她也是极聪明的,懂得如何明哲保身,懂得能屈能伸。像十二皇子这样的权贵,想必她是不会招惹的,会选择避其锋芒的。
不过,杜蘅之所以招惹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她要名动天下,得人人艳羡,还非得借助这位十二皇子打开缺口不可。
十二皇子心性懵懂,少年心性,还不通男女之事,然他意气风发,从小顺风顺水长大,必定忍受不了被人反驳,落了他的面子。他定是要找回场子的,但是以他的性子,他也绝不会求助于皇权,甚至会明令其他人不得告知皇上。
他肯定是要用别的法子的。如果动用皇权,那便是强迫,那便是以权势压人。对于这个迷恋江湖话本的少年来说,可就失了“道义”和“侠气”了,为他所不齿。所以他肯定是要用别的法子来击败她——
而这位十二皇子能找的法子有限,无非是找入世大儒来帮他的忙。
对于儒学,杜蘅在清华里修的虽是理工科,但对这方面十分有兴趣,所以颇下过一番工夫学习。甚至还去北大进修过一段时间,被北大教授直呼心痛,问她为什么不上北大修习中国古代文学。
不过,对上这些儒学大家,杜蘅还真没太大的把握。但这也是针对其他儒学问题而言的,而关于女性独立的问题,儒学提到的不多,而且争议性极强。当时杜蘅甚至以这个论题与北大教授有过一次辩论,而最后,她赢了。
虽然当初,北大教授吹胡子瞪眼说她“巧言令色、强词夺理”,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杜蘅确实擅长见招拆招。
当时,他以女德为据,她却大谈古往今朝那些女性风流人物,无一不受女德所束,甚至找出女德中矛盾之处,一一进行论证,再大谈既以礼治国,那“礼”之一字必得佐以帝王之策,打压女性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引经据典,令人无力反驳。
对于这场辩论,杜蘅虽不说十分的把握,七分却是有的。
除却此事,乞巧节似乎也要近了。
第8章 007.战帖()
十二皇子递帖子拜访杜家的时候,杜蘅与杜棠正在上女学。正巧,女夫子在讲儒学,正讲到论语里的有子曰:“信近於义,言可复也。恭近於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
“由此可见,‘礼’之一字,贯穿古今,是何等的重要”女夫子的总结还没做完,杜夫人就不得不打断了她。
十二皇子这等贵客上了杜家府邸的门,实在让她有些诚惶诚恐。
杜家固然是新贵,不过杜父也不过是个从三品的官员,这正一品、从一品的官员还多的是,怎么轮到十二皇子递帖子拜访杜家了?这杜父也不在府上,十二皇子递帖子也是递给的杜夫人,这说明是来拜访女客的。
家中适婚的女子不过是杜棠和杜蘅,她的二女儿杜茵才不过十岁,想来十二皇子也不可能是为了杜茵而来。
难道是为了杜棠而来?
在接过帖子之后,杜夫人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脑洞,而一想到杜棠,她眼睛一亮,愈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杜棠可是她的嫡女,身份自然比杜蘅尊贵不少。更何况,十二皇子与羽乐郡主交好,可见郡主赏花宴上他有可能是来了一趟,然后就在那时候看中了杜棠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儿杜夫人就有些激动了。若是杜棠被十二皇子看中,以杜棠的身份,做个正妃也不能算是高攀,那以后的尊贵可真是想都不敢想!更何况,十二皇子不涉党争,现如今又得皇上宠爱,届时即便皇上殡天,太子即位,也绝不会找十二皇子的麻烦,说不定他会是最尊贵的亲王,届时自家女儿以后岂不是富贵荣华,一生无忧?
一想到这儿,杜夫人登时喜不自胜,立刻到偏厅打断了上女学的二人。
女夫子被打断还有些不悦,她虽是被请来的女夫子,但自是有些清高的。不过杜夫人言辞诚恳地解释了贵客突然递帖子拜访,不好叫贵客久等,实在是不得已打断,女夫子也就和颜悦色了下来。
“既然有贵客名帖相邀,那你们便去吧。”女夫子淡淡地点了点头,许了她们离去。
“谢夫子。”杜棠杜蘅相继行礼,杜棠走在前面,杜夫人心头只有杜棠快要成为皇子妃的喜悦心情,也顾不得找杜蘅的麻烦。倒是杜蘅顿了顿,对身后的女夫子说,“等回来小女想请教夫子,对于孔圣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怎样的看法,可否。”
女夫子本玉身长立,表情淡淡,颇有种令人心折的高雅气质。如今听见杜蘅这样一问,不由一愣,还未回答,只见杜蘅福了福礼,微笑着离开了。
女夫子望着杜蘅离去的背影有些怔忡,依稀间,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杜蘅与女夫子的这一小小插曲杜夫人并没有在意,她现在满心都是杜棠的事儿呢。
杜夫人带着杜棠与杜蘅落座在屏风后面,自己则走出来笑吟吟地向十二皇子行礼:“殿下,奴家的两名女儿便都在这儿了,不知殿下是缘何驾临杜府?”
十二皇子在杜蘅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安分了,见她低眉顺眼地跟在杜夫人与杜棠身后,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奇怪的心情来。
像是有些生气,还有些不甘心。明明是这么凶的女人,在别人面前怎么就这样乖了?明明她原本就不是这样乖的莫名的,景懿竟还觉得有些失落。
弄不清楚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复杂心情,景懿不由有些烦躁。
只见杜蘅的面容一晃而过就消失在屏风后面,景懿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屏风瞧,瞧来瞧去也只能看见两个个模糊的人影子,颇有些漫不经心地听着,也没听清杜夫人在说些什么,只不经意地“啊?”了一声。
明显就是心神并不在对话上。
杜棠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都并未见过这位十二皇子,想来,对方也定不是来找她的。本来在来主厅的路上,杜棠就想要提醒杜夫人的,但杜夫人只一直喜不自胜地催促着她快走,完全就是听不进去话的样子,杜棠也只得放弃了。
想来,若是见到了这位十二皇子之后,母亲也应当明白过来了。
想到这里,杜棠不由得复杂地看了一眼杜蘅。她都不知道现在对杜蘅是嫉妒还是同情了。上辈子的杜蘅就是极讨男人喜爱的,毕竟她长得那样的艳若桃李,但是她的出身却让她只能跌落污泥。那时候杜棠同情她,所以想将她拉了出来,却没想到,杜蘅只想着将她也拉进污泥里去。
然而,现在杜棠回想起来,竟忍不住自问。在看到杜蘅比自己境遇更差时,她有没有过一丝的沾沾自喜呢,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就算杜蘅长得再美又怎样,终究不过是个庶女,只能当个妾”的呢?
这个问题缠绕她太久,然直到现在,杜棠也无法回答。
是无法回答还是不敢回答,杜棠也不知道,更不敢去想。
屏风外的杜夫人没有不耐,微笑着对十二皇子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要找杜蘅。”十二皇子颇有些傲气地扬了扬下巴。以他的身份,来到这杜府确实有些纡尊降贵了。他与旁的皇子毕竟不同,得父皇宠爱,又不涉党争,将来的地位亲王肯定是妥的,那这从三品的杜府多少就入不了他的眼了。
一听到“杜蘅”的名字,杜夫人的脸顿时黑了。不过这么多年深宅里的浸淫令她多少还是没在外人面前扭曲了神色,起码在十二皇子面前是没有露陷的。
杜夫人笑了笑,只不过现在这笑容多少有些僵硬了。
“那不知殿下找奴家这庶二女儿有什么事吗?”她不经意地加了个“庶”字,又突地改口,只想着隐晦地让十二皇子知道杜蘅身份低贱。
十二皇子却并没有在意,只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毛:“我要同杜蘅说话。”
“这”杜夫人有些迟疑。
“怎么?不行吗?难不成你这是要将‘男女大防’搬出来,同本宫理论一番‘于理不合’不成!”景懿加重了语气,眉眼里那点属于少年的活泼之气便骤然褪去,如今连自称都变成了“本宫”,愈发显得阴鸷可怕,不怒自威。
到底不愧是养在深宫中的皇子,怎么也还是早熟的。
杜夫人不过一内宅女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即就跪在了地上,连呼“不敢,不敢,怎敢有违殿下之意。”
杜夫人带着杜棠退下之时,还暗暗瞪了杜蘅一眼,那眼里的怨毒就像是在说“待会有你好受的!”
杜棠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时百感交集,也并未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母亲身后离开。
“狗仗人势。”十二皇子别过头冷哼了一声,神色依旧不郁。
直到杜蘅站在眼前,他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她:“看你之前在我面前如此胆大,怎的在一内宅妇人面前露了怯,反倒成了个鹌鹑,真是难看。”他轻蔑地看了杜蘅一眼,语气讽刺。
杜蘅却很平静,只淡淡道:“形势所逼。”
景懿蓦地一怔,突然想到了自己。
他虽饱受宠爱,但深宫中的争斗也是看了不少的,他自己就是出身低,若不是有福兆加身,恐怕处境也并不会比杜蘅好上多少。
若是出身低的他当时没有太史令的“预言”,想必如今他别说是在宫中拥有一殿的亲王,恐怕连个郡王都成不了吧。
想到方才杜夫人那阴狠的表情,景懿就有些不舒服了。
再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景懿犹豫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女子的处境引起了他的共鸣,他对于让她丢脸这件事,竟觉得有些不忍。景懿低头思索起来,场面一时有些凝滞。
“殿下今日是来下战书的吧。”没想到他这一迟疑,杜蘅倒是先开了这个头。
景懿猛地抬头瞪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连点眼力见都没有!
“难道不是?”杜蘅嘴角微勾,眼尾一挑,她本就是丹凤眼,这一挑了眼睛,整个人就浮现出一股挑衅的气质来。
景懿顿时想起了当时在大街上他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丢脸丢到外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