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个皇帝揣兜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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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先黎夫人,眸中厉色愈甚:“当日分明是你丈夫对姜小姐心怀鬼胎,姜小姐并未有一丝一毫出格之举。何至于让姜小姐承担你丈夫犯下的过错?”
叶适自以为说明了道理,她们怕是能够收敛,谁知,那穆夫人反唇相讥道:“哟,男宠吧。何必这么急着替你主子分辨,怕她羞愤而死没人养你了吗?来龙去脉我丈夫亲口说与我听,我是信你,还是信我丈夫?姜小姐够无耻,分明是害我丈夫家破人亡,却能是非颠倒成他隐瞒事实。”
打死她也不信,自己嫁的会是这种人。
而那黎夫人,和丈夫吵架这么些时日,他到现在都没人派人回来接自己,一肚子火都撒在了姜灼华身上,但听她压着怒气对叶适恶狠狠道:“要是她不出现,我丈夫会找借口支走我安慰她吗?若是作为闺阁小姐知点儿礼,躲在后宅别抛头露面,我丈夫能看到她吗?”
叶适被这惊人的想法气得完全不知如何堵回去,眸中厉色愈甚,一字一句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姜灼华拉拉叶适衣袖,在他耳畔低语道:“算了,没用的。咱们说什么都是错,别搭理了。”
叶适转而看向她,双眸因上了肝火而泛红,面色满是心疼与憋屈,低语道:“可我不能看着他们这般诟病于你?华华,我知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明明那么那么好,可为什么旁人都看不到?前世,他们也是这般说你吗?你也是如现在这般,只能不理会吗?你无能为力,那姜灼风呢?他为何也不替你出气?明明做错事情的他们,为何却要让你承担他们犯错的后果?”
姜灼华仰头看着叶适,在他那双因怒极而通红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一刻,姜灼华恍然发觉,他眸中的自己,竟是面含笑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动容。
不知从何时起,叶适竟然与她站在了一处,明白她身边发生的那些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自己嫁了四回,又被自己买成男宠的情况下,他本应该像别人一样对她抱有成见,可他没有,反而给了她真正的理解和懂得。
她尚记得前世魏少君的母亲,第一次见她后,曾对魏少君说:“长成这样的女子,还是不要的好,怕是会伤害你。”
这对姜灼华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以貌取人,她前世,不敢穿明艳的衣裙,在院中种植兰草,尽量向世人展示自己蕙质兰心的一面,然而终究是无人知她。
哥哥疼她,没有错,但是哥哥到底心思粗些,如何能给她这些细微独到的关怀。
姜灼华看着叶适,忽然笑了,明媚如盛夏耀华堂里绽放的牡丹。
前世一直渴望能有个人懂她,但是却始终遇不到,这一世,渴望淡了,没想到叶适又给了她惊喜。
得,不算亏,总之是自己一直想要,因为得不到而放弃的东西。现在得到了,值了,无论往后如何,有眼前这一刻,都值了,真的!
叶适被姜灼华的笑给弄迷糊了,他怒意尚在,蹙眉心疼道:“你别笑好吗?你这个时候笑,我看着心里更难受。”
姜灼华伸手给他拉一下大氅的衣领:“跟女人唇枪舌战,你哪儿行啊?放心吧,我应付得了。”
说罢,转而对穆夫人道:“我无不无耻我不知道,但是谁和畜生睡一个枕谁心里有数。正所谓纸里包不住火,假的真不了,待你自己知道真相那一天,可别说没人告诉你穆连成妻儿离去的实情,有心的话,自己也去查一查。”
又对那黎夫人道:“你这人最是有趣,在我家又吃又喝又睡又玩,现在出门就翻脸不认人,我要是把那一桌宴席都给狗吃,今儿见着我还知道摇摇尾巴呢,可见人忘恩负义起来,当真是畜生不如。顺道,你还得谢我一桩事,若是我不出现,你也不知道自己丈夫有多花心龌龊是不是?我要是遇上这样的人,可得烧三柱高香好好感谢。”
说罢,姜灼华懒得再理,拉了叶适转身就走。
这俩人如何肯放过,在背后接着骂骂咧咧的讥讽。
而这些话,原原本本落进了和灵乐郡主一同过来的姚诗卉的耳中。
姚诗卉自是有家教在,见此情形,不由微微蹙眉,做起了和事佬,随口道:“不知姐妹们为何起了口角,但这是公主府,看在公主面子上,也得和和气气的。”
穆夫人行个礼道:“就是有人带了男宠来此,委实脏了公主府的地界儿。”
姚诗卉听闻男宠二字,便也知所言是谁,她自矜身份,没有多分一眼给姜灼华和叶适,只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管旁人的事做什么?姐妹们自去赏雪景吧。”
说着,姚诗卉拿着帕子的手,轻轻甩了一下,奈何手指力道虚浮,风一吹带跑了,落在了姜灼华脚下的裙摆上。
叶适低眉,拦住要俯身的姜灼华,将那帕子捡了起来,还给了前来取帕子的姚府婢女。
婢女将帕子拿过去,双手呈给姚诗卉,但见姚诗卉面上闪过一丝嫌恶,示意婢女将那帕子扔了。婢女将帕子随手一甩,扔在了雪地上,姚诗卉和灵乐郡主往不愿住小亭而去。
叶适见此情形,当即心头一荡,那帕子,姜灼华碰过,他也碰过,这姚三小姐,是在嫌谁?
叶适方才心头就已起了怒火,此时姚诗卉这个嫌恶的眼神,就好似一阵强劲的风,将他心底的火彻底掀起,宛如秋黄草原上的烈火,层层燎起,汹涌而来,火势再无可挡。
这个眼神,于叶适而言,当真,是比方才那些言语,更厉害的东西。
叶适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他又如何能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接二连三被人这般羞辱,但见他眼睛盯着姚诗卉婢女扔在雪地里的帕子,一字一句的跟姜灼华沉声问道:“我前世夺位,用了多久?”
第 70 章()
姜灼华愣愣地望着叶适;他面上神色冷峻;就好似铺陈于天地间的这一场风雪;全然覆盖在了他一人身上;叫人看一眼都觉心底发寒。
姜灼华朝他更近一步;伸手按住他的小臂;边将他往人少的地方推;边道:“你别生气,让我回忆回忆。”
叶适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落在雪地里,随风轻轻翻动的帕子;将目光收回,和姜灼华走到了人少之处。
叶适情绪极差,但面对姜灼华;他尽力忍耐;将所有脾气压下,态度如往常一般;除了眸色;比往常更加锐利。
姜灼华凝眸回忆;从她十六岁初次嫁人;到前世摔死;是六年时间;她记得,叶适夺位时,她与第四个丈夫尚未和离;等叶适登基大典之时;她已和离几月,不久便死了。
而这一世,小姥姥端午宴与叶适相识,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了。姜灼华回忆到此,抬头对叶适道:“约莫还有四五年时间。”
叶适闻言点点头,和他计划的时间并无出入。
恭帝在位多年,已是根基稳固,当年父皇的心腹所剩无几,不服恭帝的老臣当初被贬的贬,被杀的杀,已所剩不多。
按他原本的计划,是稳扎稳打,为保夺位后不出变故,需将朝堂上恭帝的心腹一一离间替换,再将有一定势力的皇嗣统统除掉,还需在各郡安排心腹,夺位的同时,便将各地安抚下来,以免出乱。
这是最稳的法子,按此计划,四五年时间差不多,但是现在
叶适看了姜灼华一眼,若不夺下皇位,自己根本不能很好的护住她,需要改变计划才行。
叶适凝眸想了半晌,心下做好决定,而后转头看向姜灼华,对她笑笑道:“这一回,有你哥哥写给我的那些尚未发生之事,我估计进程会快些。”
姜灼华正欲说话,却见园中来了一名婢女,衣着较其他婢女华贵,约莫是明嘉公主身边得脸的婢女,但听那位婢女道:“鸣雁楼已开,诸位请随我来。”
姜灼华和叶适皆停下不言,随众进了鸣雁楼入座。
待众人坐好,明嘉公主方才姗姗而来,众人起身行礼,明嘉公主扫视众宾一圈,走到了穆夫人附近,而后道:“今日来客,皆孤所请,谁要给孤请的客人过不去,就是跟孤过不去。”
说罢,穆夫人身子明显一怔,明嘉公主见话起了效果,这才对众人道:“免礼。”
众人起身,明嘉公主走上正座,落座后,众人方才坐下。
明嘉公主远远看向姜灼华,下巴一挑对她道:“日后你就是孤的朋友,谁欺负你,就跟孤说。”
明嘉公主此态,大有一副大姐罩着小妹的架势,姜灼华不由失笑,可见她之前的法子是管用了,于是起身行个礼,谢道:“多谢公主抬爱。”
明嘉公主虽然骄矜,但身份所在,即便跟姜灼华交好,亦不怕旁人对她说三道四,倒是对多个姜灼华这样的朋友,并无负担。
叶适在一旁陪着,听闻此言不由失笑,明嘉公主,大概是这满京城里,除了康定翁主外,唯一敢明目张胆跟姜灼华示好的女子。
宴会拉拉扯扯一日,直到傍晚时分,方才散去。
姜灼华和叶适一同出府,但见公主府门口,停满了轿子、马车,宾客们陆续离去。
姜灼华和叶适同往姜府轿撵处走去。
这时,在不远处一辆马车旁,一名男子的目光,紧紧盯着姜灼华,不是别人,正是前来接夫人回府的穆连成。
他扶了穆夫人上马车后,对她道;“夫人稍等我片刻。”
说罢,放下车帘,朝姜灼华走去。
姜灼华和叶适正欲分开各自上轿,却见穆连成朝二人走来,不由都停住了步伐。
姜灼华上下打量一番,只见穆连成里穿一席月白色直裰,外披银色大氅,从头到脚俨然焕然一新,比起从前愈发的人模狗样儿。
姜灼华冷嗤一声道:“今日听闻旁人称你为穆大人,不知在哪儿高就?”
穆连成看着姜灼华,眸色中满是藏不住的怒意,当初被姜灼华害的家破人亡,又被她府中男宠打伤,所幸他身上还有些钱财,靠着这点银子,买通左冯翊家中管家,入府给小公子做了教书先生,这才得以接触到现今的夫人。
穆连成仍然记得那些时日的折磨,为省钱用在刀刃上,他夜宿街头,忍着身上的伤痛不敢用药,直到他从新起势前,那段时日吃尽了从未吃过的苦,宛如丧家之犬,叫他铭记在心。
穆连成紧盯着姜灼华,冷声问道:“芸娘和我儿子呢?去了何处?”
姜灼华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人家要走,去哪儿管我何事?”
穆连成心系儿子,见姜灼华不说,眸色愈发狠厉,上前一步,逼问道:“我儿子呢?”
叶适见此,踱步上前,挡在姜灼华面前,低眉俯视着比他矮半个头的穆连成,沉声道:“你凭什么认为姜小姐会知道?”
穆连成这才抬头去看叶适,冷哼一声,道:“哼,芸娘一向老实,若无姜小姐助力,她如何走得一干二净?”
叶适回道:“芸娘要走,是对你失望之极,若你行为妥当,哪怕再来十个姜小姐,她也不会离开你。我劝你,不要再来纠缠,否则,后果自负。”
穆连成闻言,不由失笑,张开手臂,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复又对叶适道:“怎么?你当现在的我,还是从前那个我?任你一个男宠也能随意对我动手?呵,行,看出来你们是铁了心不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走着瞧,希望你们能一直如此嘴硬。”
叶适闻言亦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话我喜欢。穆大人即夸下如此海口,就不要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说着,叶适指一指穆连成的衣摆:“我瞧着穆大人是颠倒是非黑白,颠倒惯了,谎话也说惯了。穆大人这身衣服不错,不如割下一段袍角,将你跟你妻子说的那些姜小姐如何坑害你的事,全部都写下来,日后也好有个证明,省得你又赖账。”
穆连成闻言不动,抿抿唇,紧盯着叶适,叶适见他此等模样,不由一笑,道:“怎么?心虚?你怕什么?你不是说了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若是日后穆大人身处高位,成王败寇,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穆连成听闻此言,明白了叶适话中之意,他是说,假如日后自己身居高位,那么诬赖给姜灼华的那些事,他们就认下。
他看了看叶适和姜灼华,姜灼华父亲为恭帝所贬,只要恭帝及其子嗣在位一日,姜家翻身便难如登天,而眼前的男子,不过是个乐师出身的男宠,就是给他登天的本事,顶多也就是在太乐令手下做个小官。
叶适见穆连成神色松动,撩起衣摆,从靴中取出一把匕首扔给他:“割吧,笔墨可从公主府里借。”
穆连成接过匕首,割下了一段袍角,复又递还给他,派人从公主府下人手里借了笔墨出来。
而后,穆连成原原本本的,按照他跟穆夫人所言,写下了姜灼华的“罪行”。
叶适接过,甩干墨迹收好,转头附身到姜灼华耳畔,低声问道:“前世,他骗了你多久?”
他口中温热的气息,在寒冬中萦绕在她的耳边,姜灼华心头跟着一暖,轻声笑道:“八个月。”
叶适点点头,转回身子对穆连成道:“来日穆大人若是有了登天本事,我二人自会拿此前来谢罪,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会帮你找到妻儿。但若是我比你站的高,你需去姜府门前跪上八个月谢罪,卯时跪亥时归,可好?”
穆连成虽不知为何是八个月,以为只是叶适随口一说,冷哼一声,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罢,穆连成又看了叶适身后的姜灼华一眼,拂袖离去。
穆连成上了马车,和妻子离去,姜灼华看着那渐渐走远的车架,在这寒冬腊月里,身心却感暖意袭人,万分熨帖。
叶适不喜她还看着穆连成离去的方向,便对她催促道:“外面冷,咱们回去吧。”
姜灼华收回目光,看着他笑笑,道:“好。”
回到耀华堂,掀起厚厚的门帘,便觉一股暖流扑面而来,俩人解下大氅递给出来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