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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部分

十月海道线-第75部分

小说: 十月海道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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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日举着拖把和日吉格斗,一不留神踩到了躺在池边晒太阳的芥川的小腿。凤捏着水管冲洗台阶扶手,却被爱开玩笑的尅О阉康鞯阶畲蟆K芟裉跎咚频卮铀氖种信ね殉鋈ィ莺荽蛟谌套懔成希唤雠龅袅怂难劬担舶讶套憬降没肷硎浮�

    池水映着天空,呈现出一种如同彩釉般平滑的蓝。空气中洋溢着轻松和兴奋。藤川凉记起这是冰掸园所有运动社团每季度轮流的工作,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梦境外的现实中曾有过这段经历。

    这场清洁很快变成了闹剧,所有的嬉笑打闹从岸上来到水中。水波剧烈震荡,拍打池壁,却似乎永远不会满出来。前去阻止的迹部也被拖进水里,在其余人的欢呼中砸出一片水花。

    迹部骂了一声脏话,脸上却带着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

    藤川凉也跟着笑了起来。即使明白这仅仅是个虚幻的梦,她也喜欢这样可爱的日常生活场景。

    她蹲在池边看了很久,仿佛在看一场免费的青春电影。直到水中的迹部忽然朝她靠过来,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臂往下带。

    掉入水中的那一刻藤川凉感到不可思议。梦中的迹部不该看见她也不该触碰得到她。被池水吞没的瞬间她努力朝岸上张望。椅的水面模糊了外面的风景,阳光灿烂得让人眼晕。

    她惊讶地发现岸上空空荡荡,梦中的藤川凉原本站立的位置,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窒息感和在水中的失重感向她袭来,在她落水时抱住她的腰的手臂也忽然松开。但现在的藤川凉已经不再感到恐惧。呼吸顺畅后她睁开眼,果然看见自己已经来到了第三个梦境。

    这个梦的时间点比前两个都要清晰:一年后的毕业时节,樱花烂漫的春季,冰掸园占据的整座山坡浮动着无数粉色的云。

    典礼之后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傍晚,混杂着欢笑和眼泪。他们中的一部分会进入冰掸园大学部,剩下的则将奔向地球上的各个角落。

    混在熙熙攘攘的毕业生人群中登上位于学园最高处的本部栋楼顶时,藤川凉忽然意识到她是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梦中世界里唯一的她:手握卷轴,穿三粒扣制服,头上和其他女毕业生一样戴着由橄榄枝、海棠和矢车菊编织成的花环,心脏在胸腔里鲜活地跳动。

    她们在楼顶天台将花环抛向坡底的泳池,有一些颤巍巍地漂浮在池面,更多的则迅速沉了下去。

    再后来,暮色渐渐笼罩了山坡下的城市,早春的白昼并不漫长。越过东京璀璨的灯火能看见远处耸立在山梨的富士山。天边暗红的光晕勾勒出它的剪影,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慢慢变模糊,直到融入黑丝绒般平滑的夜空里消失不见。

    离开学校前,藤川凉最后去了一次与礼堂隔湖相望的击剑馆。梦中她能看清所有微小的细节,却无法百分百理解并控制自己的举动。

    直到她在击剑馆的试练场上见到了迹部。

    “我知道你学过西洋剑。”迹部仿佛预见她会来,扔给她早已准备好的佩剑和头盔,说,“我们比一局,如果我赢了,就回答我的问题。”

    藤川凉被弄糊涂了。她不明白迹部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间和诚单方面地发出这样的挑战,迹部所谓的问题究竟关于什么,只能把它归咎于梦的错乱、缺失和无序性。

    “好吧。”她还在思考,身体却抢先替她作出了回答,“只比一局。”

    即使在最宽松的规则环境下,比赛结果依旧是毫无悬念——从一开始迹部就占尽上风,很显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老手。只在国中时练过两年西洋剑的藤川凉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除了节节败退、试图抵挡外,她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而已经胜券在握的迹部似乎也不想立刻结束这场比试。他只是保持着进攻的节奏,逐渐将他的对手逼向场地边缘,同时慢吞吞地开口说话,仿佛在为即将提出的问题作铺垫。

    “我一直很好奇。”迹部说,“你明明可以念一贯制附属学校,却中途转学来东京。没有人知道你转学的真正理由,就连你的家人都不理解。你也从不提及过去的事。”

    他稍一抬手,剑尖迅速擦过藤川凉的手背,却故意不刺中,看上去像赤|裸|裸的挑衅。

    “忍足告诉我,他曾经向立海大附属的学生打听过你。他们都说你的性格在国中毕业前的半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变得小心翼翼,谨慎过头,像在努力回避什么事发生。”

    这番话让藤川凉屏佐吸。她机械地防备着迹部的攻势,连双脚已经踏出界外都浑然不觉。

    “我对你的过去不了解,也没有追究的闲心,但我看见的后来的你确实有些奇怪。你缺乏好奇心,很少向人提问,就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你话很少,但不是不善言辞,也决不是个容易害羞的人。说话时的用词习惯和同龄人不一样,偶尔会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词,有时候谈吐又老成得不像这个年代的高中生。”

    迹部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定似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酝酿已久的问题伴随着一个转移劈刺的动作,随后又像刻意违规似地绕过她的护手盘,挑住手柄将藤川凉的佩剑打落。

    这是个好问题,藤川凉在梦里怔怔地想。

    她是谁?十七岁的她、二十多岁的她、梦里的她、还是现实中的她?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前所未有的剧烈头痛忽然侵蚀了她。

    这是她在前两段梦境中没有经历过的糟糕体验。与此同时,梦境搭建的击剑馆在她面前轰然倒塌,崩裂成飞扬的尘土,最后化作虚无。梦的衔接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密。她感到自己在黑暗中旅行了很久,却依然孤独地漂浮着,找不到下一个落脚点——无论是另一个梦还是回到所谓的现实世界。

    “醒一醒,秀。”

    简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终于等来一个声音唤醒了她。

    黑暗中的远方浮动着金色的光晕,如同屹立在海边的灯塔,指引她向那里前行。藤川凉费力地睁开眼,感到浑身乏力,泪腺被四周明亮的灯光刺激得有些控制不住。

    脑海里残存的记忆告诉她,此刻她应该在苏格兰,一个干燥寒冷的冬季夜晚,她坐在返回庄园的车上,身边有迹部和他的管家陪伴,窗外则是夹裹在风中的,一月下不停的雪。

    但她很快意识到眼前的一切与记忆大相径庭:她坐在湘南特有的绿皮电车上,车内灯光大亮,窗外则是暮色沉沉。夕阳苟延残喘,将远方的海平线染成吊钟花紫;年过花甲,穿深蓝色制服的司机半蹲在她面前,满脸担忧又有些为难地看着她说:“很抱歉,这已经是末班车了,所以您”

    熟悉而久违的场景让藤川凉感到震惊。她安慰自己,她不过是进入了第四个梦境。

    但当她看见车窗玻璃那头的人像倒影和车窗外的江之岛站站牌时,却意识到自欺欺人不再有用——人在梦里无法做到流畅的阅读,也无法在镜面中看见清晰的影像,这是常识。而当她悄悄拧住自己的手背时,也感受到了意料之中的痛。

    她强装镇定环顾四周,并打量被车窗倒映出的自己:记忆中的妆容和发型、翻领外套、一步裙、不属于十几岁学生风格的手拎包,甚至还有那本读了一半的书。车内悬挂的广告显示着年份,每一个细节都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是她曾经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平成二十一年十月的湘南。

Chapter 80时间旅人〔上〕() 
藤川凉记得;在回到十五岁那年的最初几个月;拒她迅速接受现实并决定随遇而安,但也不只一次想念过那些被留在未来的东西:不断更新换代的电器和时尚产品、还没来得及看完的电视剧和体育比赛、只差一点就能完成的重要工作、习惯多年的规则政策、等待决定目的地的海外旅行、她的家人朋友;以及他们带给她的那十年回忆。

    人在悲伤和失望时总会想着逃离。但到真正离开;才会发现除却那些所谓的不如意外,生活中美好的部分无限多;而那些被舍去的旧时光弥足珍贵。

    现在她终于回到了原先的生活轨道;美满的家庭、亲密的朋友和稳定体面的工作也依然在原地等她;就连遥远记忆里平成二十一年夏天那段曾让她肝肠寸断的感情纠葛扎在她心里的刺也被时间悄悄拔走;即使回想也感觉不到太多痛苦。

    断裂的时间长廊重新接上;心中的恨被冲淡;受过的伤也已经完全治好。

    生活展现出最好的姿态;只等她去继续。可当她独自站在江之岛海岸,长久地凝视夜幕中翻涌的海浪和长桥那头逐渐有灯火亮起的片濑江之岛时,内心的失落和遗憾还是盖过了平静与喜悦。

    两年时间足够她为自己的人生编织了新的故事和轨迹,从最初的无措到逐渐适应,并感受其中的快乐,甚至尝试接触过去回避的家人,她迫切想要看到另一种未来的可能,但命运又一次作弄了她,活生生地剥夺了她的权利。

    如今的世界里,她没有遇见过迹部,没有遇见过忍足,没有遇见过尅В挥杏黾樯馊魏伪г暗难泊用挥刑そ庾R徊剑凰肼墒改昝挥姓彰妫胩俅业墓叵狄谰山粽牛土俅业募复Φ夭即游瓷孀恪K芄幌胂螅绻谡飧鍪澜缬胨桥雒妫还且桓瞿吧穆啡耍侵涞纳蠲挥薪患�

    他们决不会停下脚步听她说话,甚至,他们的目光根本不会在她的身上停留。

    圣马可广场的舞曲戛然而止,苏格兰高地的雪下不停,想要听的故事不会有后续,想要见的人也不再在咫尺之外。

    那些人与事都被冰冷的雪冻在十年前的过去,两年里她所经历过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鲜活的梦。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不顾沙子会弄脏裙子和鞋。她想要像回到十五岁时那样哭一场,却发现流不出一滴眼泪。

    之后的两天是周末,藤川凉在藤泽的家中与父母一起度过。她看上去好极了,神采奕奕,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感情创伤。她良好乐观的心态让父母不再为她担忧,她的父亲甚至委婉地表示,有一位老友的儿子想约她见面。

    藤川凉拒绝了。她告诉父母,她希望能好好享受从十六岁起久违的单身时光。

    回横滨的第一天她毅然辞去工作,接着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与同事的交接。她曾经是一家大型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主管,与柳生供职的医院一向有密切的业务往来。拒内心对原来的恋人已经没有太多留恋,她依然决心从他的生活与工作圈中彻底退出。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变故在这个人脉狭窄的行业内不是秘密,早在几周前就成为了双方职员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围绕他们的议论一直没有间断,各式各样的猜想不绝于耳,规模堪比对月九剧的剧情预测。

    只不过,无论在哪个版本里,她都是受到同情和庇护的弱者。

    她不愿再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生活下去,所以她选择辞职离开。几天后她的朋友隐晦地告诉她,就在她离开公司的同一天,柳生同样提交了调职申请。他和他的新婚妻子即将搬往遥远的南方,在四季如春的鹿儿岛开始新的生活。

    人海茫茫,即使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即使仅仅隔着一条街道,人与人相遇的机率也可能无限小,更不用说相隔千万里距离。因此除非巧合发生,此生他们或许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藤川凉想,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她的存款足够她挥霍一段日子,因此她并没有立刻寻找新工作,而是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长假,独自去外面的世界散心。

    藤川凉几乎没有单独旅行的经历。十六岁前她总是与家人和朋友出游,十六岁后她的身边有了柳生。曾经的她害怕孤独,如今却觉得落单的感觉也不坏。

    正在美国工作的藤川树为她的旅行计划出谋划策,“你可以来波士顿,”他在电话里兴致勃勃地说,“我刚好能弄到二十天假期,时间很宽裕。我们可以一起驾车横穿美国大陆,从东海岸出发,沿着公路走,路上经过怀俄明、科罗拉多和亚利桑那,最后到达西面的圣佩特罗港,那一定会很酷,你觉得怎么样?”

    藤川凉含蓄地表达了她想要独自旅行的意愿。

    “那不是问题。”树依然充满热情,“我们可以租两辆车。我不会烦你,我的朋友卡尔会来和我作伴。他当过杂志模特,长得够帅,性格也很棒,你会喜欢他的。”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在订机票前,藤川凉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去一趟东京,拜访一位朋友为她推荐的心理医生。

    几个月前刚刚失恋的时候,藤川凉曾有过一段情绪不稳的日子。她的朋友担心她的状况却又无能为力,便向她介绍了一位信得过的心理治疗师,希望能为她排解压力。可当时的藤川凉并不领情,拒表面接受了朋友的好意,但收到的名片被她直接扔进抽屉,再也没有看过一眼。许久之后的如今突然决定与医生见面,则已经背离初衷,有了别的原因。

    “藤川秀,现在准备好了吗?”

    藤川凉坐在咨询室中央的棕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只空杯子。从脱掉外套坐下后她就不停地喝医生为她冲调的咖啡,就好像渴了很久似的,却始终不愿开始话题。于是医生停止将杯子斟满的动作,仿佛害怕藤川凉把原本想要说出的话也一起咽下去。

    “抱歉,久保田医生,请让我再想一想。”

    藤川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小时的诊疗时间转眼只剩下一半,高额的咨询费让她不得不下决心配合。

    医生的全名是久保田裕里,是个年轻的女人,与藤川凉预想的中年医生形象截然不同。面对患者的踌躇她表现得耐心而专业,嗓音明亮亲切,谈吐间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她的眉目和抑扬顿挫的关西口音让藤川凉想到了在十年前的世界里遇见的忍足。拒在这条时间轴中他们从未谋面,但藤川凉想,如果忍足沿着父母期盼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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