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判处终身孤寂-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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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我看着年洁扬起了手臂,朝着我的脸颊挥了下来,我浑身没有任何力气,踉跄了一小步,根本闪躲不及,我闭上了眼睛,可仅仅只是耳边拂过了一阵冷风。
我被周奕琛护在了身后,年洁嘶哑的声音不曾停止,她伸长了手臂,指着我的鼻尖,双眼猩红,恶狠狠地说。
“苏南,都是你!苏叙说去找你!我的儿子,今天出门时,围巾还是我替他系的!他说他见了你,很快就会回来!他说要喝汤,汤还在灶台上熬着,他不会骗我,他就是会回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好好的,他却躺在这里!你说清楚!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苏南,你真的不配活着,当初进了监狱,你就不该出来!”
“先是二弟!现在是苏叙!你还想怎样?啊?你是不是希望我们全都死!死光死绝了!这个苏家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啊?”
“你不会如愿!你会比他们,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惨!苏南,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我要看着你,我亲眼看着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年洁的哪句话刺激到了我,我抱着脑袋,额头贴在周奕琛背上,眼泪压根不受控制地滚落了出来,我看着它们滴落在地面上,散成了一团。我手上还有血,是苏叙的血,被我的体温捂得很暖很暖。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苏叙出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努力地回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从我下车,直到进那家清吧,我想不到任何,我脑袋很乱,就像要炸掉一样,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我吸了数次鼻子,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我眼前渐渐模糊,什么也不想看清了。
年洁再说了什么,我基本听不清了,我有很努力地去听,可年洁的声音越发嘶哑,字字句句几乎不成音。苏绍堂至始至终都没拦她,也没劝过一句。
我想,苏叙真的死了,他作为父亲,一时半会儿,也会无法接受的吧?他就是那么狠心,人真死了,他不可能一点也不动容,那是他的儿子,就如年洁所说,唯一的儿子。
我听见了年洁用力敲打周奕琛胸口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周奕琛不躲,也不动,就站在我面前,护着我,其中一只手绕过身后,紧紧地扶住了我的腰,让我不至于就这么摔下去。
我没去算,年洁具体闹了多久,直到我双腿站得发麻,直到我的小腹传来阵阵刺痛感,直到她体力不支,昏倒在我们面前。
场面一片混乱,苏叙的尸体还没被推走,年洁就先一步被人架走了,连同着没有了知觉的杨语,一起被带走了。
年洁倒下前,死死地握紧了苏叙露出的那只手,医生费了很大的劲,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就算是分开了,年洁的手指仍曲着的,那动作,极其怪异。
离开前,苏绍堂转身,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我视线十分模糊,看不清他眼底的那道阴冷是什么意思。
终于。我的耳边安静了下来,周奕琛攥着我的手臂,强制性让我坐在了走廊边的长椅上。他蹲在我身前,先是揉了揉我的脸,又十分轻地摸了摸我的小腹,好半天,他抬起头,看着我,眸光异常地亮,眼眸中,都是我。
“苏南,不怪你,根本不是你的错。”
“二十三了,对不对?坚强点,你再痛苦。折磨的也是自己。你肚子里还有宝宝,做母亲了,要更坚强才行,不然宝宝也会笑你,会怪你,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他跟着你,也会疼。”
周奕琛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没有任何攻击性。让我想想,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温柔地和我说过话了?上一次,还是数年前。那会儿,我们还没分开。
我看着他,就定定地看着他,他这么一张白皙的脸,上面好几道鲜红的指甲印,我也想摸摸他,问问他,疼不疼?
可我手臂举起来,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也是这一瞬间,我回想起了之前周奕琛发烧那晚对我说的话,还有,明明我和苏叙约定的地方,除了王宇,仅仅只有我和苏叙知道,周奕琛出现的那么突然,并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所在的位置,为什么?
他当时为什么要拉我走?他为什么那么紧张?我不是不相信他,没有比这一刻,我更相信他的了。莫名地,我就认为,如果周奕琛没拖着我走,大概被送到医院的人,不单单只是苏叙。
有人在背后针对我,针对苏家,我明明也清楚。
我咬紧了下唇,口腔渐渐弥漫出血腥味,这份疼痛,令我清醒了几分,可短暂的清醒后,我又十分不争气地开始哭,我牟足了力道,握住了他的手,我问他,很认真地问他,也尽量把每个音节都咬清楚。
“周奕琛,你能带我走,为什么不救苏叙?有时间的吧?为什么不管苏叙……”
第175章:试问谁真心对待过你()
话音落下,周奕琛的双唇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抿紧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等了好久,确定他不会说半个字,我吸了吸鼻子,也不再问任何。
他这样的反应,也算是我预料之中,毕竟我也不指望从他这张嘴里能知道些什么。忽是想起了什么,我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胸口,他轻嘶了一声,拧了拧眉,但没躲开。
我在他外套内侧的口袋中,摸到了类似纸张的东西,我下意识地想抽出来,他极快速地就压住了我的手背。
“苏南,你冷静点,现在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别总让我手把手教你。这样很累。”
说罢,他还低低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全是深深的疲惫感。
他向来谨慎,就算要说点什么,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之下。隔墙有耳,他清楚,我也明白得很。
可我就是觉得很委屈,很难受,胸口堵得慌。感觉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对,看不得我一点点好。
他反反复复安慰了我几句,也就不耐烦了。后面直接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薄唇,好像在说,苏贤明死的时候,你也没哭成这样,之前苏叙在,你对苏叙也不是那么好,现在这样,真的会让人觉得很虚伪。
其实周奕琛的语气不是那么重,可落进我耳中,我就更心塞了。
起初我还在哭,哭得很凶,上气不接下气的那种,可看着周奕琛的脸色一变又变,最终变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还捏着我的脸颊,冷冰冰地说。
“别哭了,再哭,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立马就认怂了。
不自觉地就往四周看了看,也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在害怕什么,有种躲过一劫的感觉。并且,我深深地感觉,苏叙之后,我也不会好过。
我极力控制着眼眶的泪,哭久了,脑袋也很晕,耳朵嗡嗡的,小腹也很不舒服。
等我稍微冷静下来那么一点,想去看苏叙最后一眼。因为我确定,没人会让我去参加苏叙的葬礼,年洁笃定地认为,苏叙的死全是因为我,我没法儿解释。
周奕琛开始不同意,冷声命令我回公寓。但我执意,他拒绝了几次后,默不作声地就陪同我一起去了。
苏叙所在的房间,阴森森的,里面也没什么光,时不时房内会冒出一股骇人的寒意,温度很低。
我还没能踏进去一步,年洁就跟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誓死不让我靠近,嘴里依旧是那些十分恶毒的话。大概是体力不支,她自己站得也不是那么稳。所以并没对我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就算这样,周奕琛还是要横在我们中间,我的脸颊几乎要贴在他的背上。
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就是那么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周奕琛还是袒护我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来,只是我本人不愿意承认罢了。毕竟他带给我的伤害太多,也很难以接受,那比刀子直接戳在我胸口更不好受。
顿了片刻,我暗暗地吸了一口气,稍稍踮起脚尖,往年洁身后看,苏叙也不知被谁换了身衣服,安安静静地躺着,脸上身上的血均被擦干净了。连脖子上的绷带都拆掉了。我从来没看见过那道疤,就算隔着那么远,我都觉得十分触目惊心,说一点儿也不心疼,是假的。
苏叙曾告诉我,他的伤口快愈合了,这样一看,他压根就是哄我的,那种疤痕,是一辈子都无法恢复的。
可人都不在了,身上就算有一千道一万道疤,苏叙也不会感觉到疼了。
我还没收回视线,走廊上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苏欢颜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察。我有一阵子没见她,她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眼圈极重,此刻脸色也很白,眼眶极红,来之前应该是哭过,但现在表情绷得很紧,目光从始至终也没落在过我身上。她想绕开我们,可门口的位置就这么窄,她尝试着迈了几步,才咬着牙说。
“让一让。”
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周奕琛一个转身,就把我扯开了,但没走开太远。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淡淡地望着她们,这个距离,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
苏欢颜在门口停顿了数秒,最终还是没进去,她垂下了眼帘,似乎也不忍心看苏叙。
看到苏欢颜,年洁又开始哭,哭得身子颤地剧烈。
苏欢颜冷着一张脸,没有安慰半句,只问。
“大哥在哪?”
话落,年洁瞬时止住了哭声,五官渐渐变得狰狞,吞吞吐吐从齿缝中挤出几个音节。
“公司有事,他……”
“呵。”
年纪这话还没说完整,苏欢颜就冷笑着打断了,眼底是掩不住的鄙夷。
“这个时候了,还去公司,心真大。”
年洁动了动唇,想反驳,大抵也找不出任何词语,最后只能埋下了脑袋。
“他不在也行。”
苏欢颜一把推开了年洁,冲着身后的警察点了点头,警察就进了房间,年洁想拦,一瞬间又变成了一个泼妇,吼着叫着不允许任何人碰苏叙,可她根本没有余地阻拦,就被苏欢颜紧紧地扣住了手腕。
“苏叙究竟是不是失足坠楼,警察会查清楚。大嫂,除了哭,你是不是也得有点别的反应?三个多小时了,没一个人联系警方。”
闻言,年洁肩头一颤,虽然不明显,但她的眼底还是透出了几分回避。
我相信苏欢颜离那么近,也看见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等警察出来,她才幽幽地道。
“我知道,你肯定是太难过了,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吧,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我还得去趟警局,晚点,我会打电话让大哥过来陪你。”
听到‘家里没什么人了’这几个字,我心里莫名一酸,想哭,可却一滴泪也落不下来了。
苏欢颜说完扭头就走了。快进电梯,她又折了回来,站在我身前,问我。
“你要不要一起去。”
明明是疑问句,她却用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我刚想应声,毕竟我对苏叙的死也有很大的疑惑,特别是这事也牵扯到了我。
周奕琛先我一步拒绝了,“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闻言,苏欢颜勾唇一笑,双手环胸,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架势,甚至还朝前迈了一小步,期间警察还催促了几句,她也全当没听见。
短暂的沉默后,周奕琛用鼻子哼哼了一声。压低音量,冷声道。
“苏欢颜,别太过分。”
“过分?究竟是谁过分?周奕琛,好人这个角色你不适合做,你也不配。再者我问的是苏南,这是我们苏家的事,你一个外人,究竟有什么资格干涉?你是苏南的谁?说是前夫,我都觉得不适合,我现在看到你,真的觉得无比恶心。”
“当年你怎么答应我的?而你又是怎么做的?”
我夹在他们中间,对于他们的对话,完全是一头雾水,没有一句是我能听懂的,我抬起眼皮,暗暗地扫了周奕琛一眼,他脸色发沉,眸光紧聚,盯了苏欢颜一会儿,表情变得很严肃。
可好半天,也只吐出两个字。
“闭嘴。”
听着他这么生硬的语气,苏欢颜的确也没再说什么,静默了片刻,就拉了我一下,说。
“走。”
我迈开步子的那一刻,周奕琛轻轻地触了一下我的肩头,我扭过脑袋,他看着我,滚了滚喉咙。
“别跟她走——”
大抵是我的错觉,我竟在周奕琛的眼底看见了一丝不舍。很深很深。我的心猛地快速跳了几下,身子也不受控制地顿了下来。
“我……”
可我仅吐出一个音节,耳边就刮来了一阵风,猝不及防之下,我亲眼看着苏欢颜甩了周奕琛一巴掌,她该是用足了力道,‘啪’地一声,在走廊上还有些回音,那边的年洁也愣住了,抽泣了几声,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我们的方向。
年洁大抵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才刚刚丧子,她还真就打起了这么几分精神头,走了过来,不痛不痒地劝了几句。
“欢颜,有话好好说……”
“周总,你别介意,欢颜现在心情也不好……还有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如果说我们三个有默契,那么就是现在,没有一个人搭理年洁,均自动地将她忽略了。
此时此刻,周奕琛和苏欢颜就静静地望着彼此,目光同样不善,不说话,也没有其余的动作。
良久,周奕琛微微侧过脸,对我说。
“你先跟警察下去,在门口等她。”
我脑子一片混沌,但直觉告诉自己不可以离开。我看着周奕琛的拳头渐渐握紧,我心头一紧,反握住了他的手,我明明知道,周奕琛怎么样也不可能动手打女人,可我还是抓住了他。
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究竟是出于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啊?周奕琛,你还想说什么?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说,也别急着支开苏南,现在就说,你是个男人,就坦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