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判处终身孤寂-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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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直说,我也装傻。
难道是昨晚苏欢颜给我的U盘?不能啊,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这么快,除非……
苏绍堂盯了我好一阵子,文不对题地又接了上一句话。
“你身子不适合做太劳累的事,还是不麻烦你亲自找了。毕竟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万一有个闪失,我也不好跟梁副总交代。”
苏绍堂字里行间满是威胁,我动了动手指,挺直了背脊。
片刻,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群男人,他们当着我的面,就开始翻公寓,动作极其粗暴,连着还砸了几个杯子,饶有一种要把公寓翻得底朝天的即视感。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心想苏绍堂是真的明着要和我撕破脸了,我特么想阻止,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单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暗暗地摸进了口袋。
耳边时不时地就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我听着心慌,感觉身上所有毛孔都竖了起来,只能暗自调整着呼吸。
我也不知道我打给了谁,感觉手机震动了那么一下,确定对方接起来了,我还能稍微安心一些。
“大伯,您要什么,您就说,我指个位置给您就是了,费不了多少功夫的。他们这样。是想砸了我的公寓?”
苏绍堂但笑不语,单手摸着下巴,笃定地说。
“南南,你要是真能乖乖交给我,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其实我给了你机会,苏叙去世也有些天了,你始终没有主动拿出来,想必是想私下吞了。”
他这么说,我大概明白他要的是什么了。
苏叙的股份转让合同。
他这么迫不及待地就露出真面目,终究是为了钱。
我咬紧了牙关,冷冷地回望着他,一字一顿道。
“大伯,吃相别太难看——”
苏绍堂半天都没接话。我暗自环视了一下四周,一层基本已经是一片狼藉。我前段时间无聊养了一盆花,算是悉心照料,现在也奄奄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还被踩了几脚。
此时此刻,我对苏绍堂,简直就是一个麻木,好歹做了二十几年的家人,我特别想问他,从前的那一切,是不是全都是伪装的,包括他冒着雨将年幼发高烧的我送进医院,没日没夜地陪在我病床边。哪怕一秒。他有没有把我当做自己的侄女。
说没有,我想不能吧,就特么养条狗,多多少少也会有点感情不是。
何况他还是个人,我真不信他心里没有半分动容。
可他还真就分分钟就能毁了我对他仅存的那么一丝丝感情。
听着二楼传来的阵阵闷响,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护着小腹,和苏绍堂大眼瞪小眼,全程我一颗心都提在嗓子眼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那群男人下来了,附在苏绍堂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看着苏绍堂的脸色一变又变,最后,他满脸狰狞地俯下了身,攥紧了我的衣领,往上一提。
“苏南,你把合同藏到哪里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
我被衣领勒得难受,呼吸渐渐也变得十分困难,但出乎我预料,我此刻竟平静了下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冷笑着说。
“您刚才还说我不会轻易给您,这会儿问我要了?您觉得我会告诉您吗?退一万步说,您找到了,又能怎样?那份合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您还能改了?”
“别给我什么最后一次机会。都到这个地步了,您还想做什么就做。就是把我弄死了,我也不怕,我死了,您也不会好过。大不了一个鱼死网破,我还怕什么?”
话音一落,苏绍堂身子一震,眯紧了双眸,眼底全是阴狠。
下一秒,他把我拎了起来,我们距离很近,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凸出的青筋,“苏南。别说这种话试探我,股份你必须交出来。”撂下狠话,他用足了力道,将我狠甩在了地上。
被推开的那一瞬,我屏着息,双手均护紧了自己的肚子,额头不偏不倚地就撞在了茶几角上。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一片眩晕后,我感受着额头上冒出的粘稠,不禁就笑出了声。
我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尝试了一遍,压根起不来。
我怕摔着孩子,只能缩在茶几边。我本想拽过沙发上的抱枕压在背后,但我仅动了动手臂,苏绍堂抬脚踩在了我的手背上,生生地把我的手压回了地面上。看着自己的指尖泛白,奇妙的是,我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因为脑袋实在太沉,连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有重影。
“好啊,苏南,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看出,你城府这么深。苏叙那孩子疑心那么重,你还能把他吃得死死的,就算他走了,还不忘把股份给你。你做了什么?说出来听听,也让我涨涨见识。”
“我早该防着你,你和你母亲一样,面上柔弱不堪,实则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苏绍堂冷嘲热讽了很久,我耳朵嗡嗡作响,以至于后面他还说了什么恶毒的话,我均听不清楚了。
等他说完,说开心了,才移开自己的腿。
“苏南,软得不行,你非逼我用这种手段。你看,你都受伤了,流了那么多血,你不疼,也该想想自己的孩子,他跟着你活遭罪。”
我缓缓地抬起头,十分想看清他这幅恶心的嘴脸,可我额头上的血极不配合地就流进了眼眶中,使我视线更加模糊了。
“合同在哪?”
我咬紧了下唇,听着他焦急烦躁的声音,一个字也不说。
他都能这样对我了,我不太相信我给了他合同,他会放过我。横竖一个完蛋,我想硬气一点。我曾为他做了不少,总是情字当头,现在清醒了,干脆互相膈应算了。
总之我不好受,他也别想如偿所愿。
问了几遍后,苏绍堂完全失去了耐心,他扣紧了我的下巴,往上一抬,逼迫我与他对视,咬牙切齿地说。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苏家的女儿,够可以。”
他缓缓松开手,退开了数步,勾了勾手指,黑衣男人们就把我围住了。
他们进来前,我也没看他们手上有什么,现在每个人手中均拿着一根铁棍,不长。
我还真仔细想了想,他们从哪摸出来的,想明白后,我心底就是一阵冷笑。
合着我亲手把铁棍带进了公寓,就在购物袋中。
他们动手前,苏绍堂还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说不说。”
我都懒得理他,多说一个字,我都觉得浪费口舌。我扬起了下巴,闭紧了眼睛。
他最好一次性把我解决了,让我活着出去,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感受着耳边呼啸而来的冷风,我护在肚子上的手臂紧了几分。
“合同在我手上——”
铁棍落下的一瞬间,不远处缓缓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男声。
所有人均顿下了手中的动作,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后,我吃力地睁开眼,遁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周……”
我艰难地从齿缝中滚出一个音节,就被苏绍堂打断了。
“周总,您怎么来了。”
看见周奕琛,苏绍堂脸色一青,那群男人也极有眼色地散开了,一退三步远。
周奕琛好似看了我那么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沉着脸,扬起了手中的合同。
“呵,你不是想要这个吗?我给你送来。”
“周总哪的话,我……”
苏绍堂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觉得挺可笑的,他身边那么多人,仍畏惧周奕琛。
真特么怂。
僵持了数秒,苏绍堂走向了我,“还好我来得及时,南南,我说过不让你一个人住,你看你,弄得自己一身伤,你别怕,是谁做的,大伯会查清楚,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睁眼说瞎话的能耐,除了许桃,我只服苏绍堂。
苏绍堂还没挨到我,周奕琛沉声警告。
“别碰她。”
语气不容抗拒。
苏绍堂手臂举在半空中,很快就收了回去,转了转眼珠子,他讨好地说。
“既然周总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南南就麻烦你了。”
苏绍堂就跟逃似的离开了我的视线,那群男人也跟着走了。
等整个公寓只剩我和周奕琛,我坐着,他站着,我们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彼此。
我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数秒后,他低低哑哑地问。
“疼不疼——”
望着他步伐紊乱地朝我走来,我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181章:我比你更疼!()
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周奕琛缓缓蹲在了我面前。
他扬起手臂,捞了我一把。
“我带你去医院。”
说话时,他始终低垂着眼帘,眸光微微闪动着,尽量不看我。
没有缘由的,我十分抗拒,下意识地就往后一缩,他原本想扶住我肩头的手扑了个空。顿了大约三秒,他又压住了我的手背,很轻,指腹似乎还轻轻地在上面摩挲着。他的手特别冷,那温度顺着肌肤蹿到了我身上,我想甩开,可动了动手指,使不出一点力气。
“疼吗——”
这是他第二次问,声音格外低沉,仿佛在极力地掩饰些什么。
我想了想,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不这么问,我兴许还不觉得哪儿疼。他问了,我特么瞬间感觉身上每一处都疼得难忍。
他想继续拉我,我咬紧了下唇,“你让我缓一缓,就一分钟,行不行?”
周奕琛身子一僵,没作声。默默地从口袋摸出了一块手帕,替我擦拭掉流到眼角的血迹。他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那感觉我就像他十分珍贵的宝物,但凡用点力道,都怕弄疼我。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后,他极为克制地收回了手。
大约是我们现在的距离太近,我看见他睫毛在轻轻地颤抖,双唇也抿得十分紧。偶尔四目相对,他很快地就会移开目光,眸中全是回避。
莫名地,我竟觉得他眼底带着一份心疼,很深。
我歪着脑袋看着他,却觉得似真似幻,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周奕琛简直就是我的救星,每每我放弃挣扎时,他总是很及时地拉我一把,让我不至于跌入深渊。
我也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是好是坏,毕竟这么活着太痛苦了。兴许是撞傻了,我特别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像普通的恋人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可不可以。只是酝酿了许久的话,始终吐不出来,喉咙亦是滚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我害怕拒绝,也很怕继续受伤。
他别这样对我多好,给我那么一丝丝希望和温暖,让我心烦意乱的。
周奕琛的轮廓渐渐模糊在我的双眼中,眼皮子愈发地重,大抵是受了惊吓,脑袋又晕,很快我双眼一黑,就往后仰了过去。我也想睁开眼,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狼狈,然,我眼皮就像粘在了一起,压根抬不起来。
恍惚间,我感觉周奕琛抱住了我,不是那么用力,手臂也颤得厉害,不用看,我也能想象到这姿势多别扭,他就跟抱孩子一样把我抱在怀里,单手托着我的屁股,另一只手桎梏住了我的腰。稍稍挣扎了那么一下,我就不动了,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肩头。我很难受,想趴着睡一会儿。
可周奕琛絮絮叨叨在我耳边说着话。
我很努力地竖起耳朵想听,可仍听得不是那么真切。只是隐隐约约间,我能感受到十分强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我也不清楚是我的,还是周奕琛的。
他好像叫了我的名字,还是小名。
“南南。”
我吸了吸鼻子,应了一声。
周奕琛大概以为我已经不醒人事,这么一下就听见我的声音,怔了怔。
“不然就别装谁,清醒点,到了医院在闭眼。”
他很突然地就提高了嗓音,顺带还拍了拍我的背。
我哼唧了几声,仍保持着一个姿势。
起初我趴在他身上。稍微能舒服那么一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路的步伐快了许多。我脑袋晃晃悠悠的,额角撞破的地方就在他衬衫上反复蹭,这份疼痛迫使我清醒了几分,我尝试着使了点力道,好不容易摸索地攀上他的颈,他走得又更快了。
“周奕琛,我很疼,你……”
“闭嘴!”
周奕琛凶巴巴地吼了我一声,下一秒,我就被丢到了车椅中。
我完全没力气动,丢下来是什么姿势,我就是什么姿势,整个人几乎都缩在副驾驶位上。
他替我系好安全带,退出去的那一霎,极为小声地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
“你疼?我比你更疼!”
由着声音太小,我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毕竟他这语气满是无奈,饱含着太多压抑。和之前他用冰冷的声音说出那句‘没爱过我’,判若两人。
去医院的路上,周奕琛一直在和我说话,大约是怕我就这么睡过去。
“苏南,这么点股份,就这么重要?是不是死了也不愿意交出去?说一句合同在我这里,就那么难?呵,我真没想到,你真能这么急得想和我撇清关系。”
闻言我心底就是一阵冷笑,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什么话均出自他这张嘴,我怎么做在他眼里都是错的。我刚想反驳,可刚动了动唇,就晕了过去。
之后他再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见。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全是黑暗,我就一直跑啊跑,都走不到尽头。
我不清楚自己具体睡了多久,总之我再睁开眼,已经躺在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我抬起眼皮,滚了滚眼珠子,稍稍一瞥,就看见了坐在我不远处的周奕琛。
他低垂着脑袋,手里也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类似照片,看得极其认真,嘴角还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只是其中带着丝苦涩。
我想坐起来,看清楚他手里的东西,仅发出了一点点动静,周奕琛就十分敏锐地抬起了头。
他见我醒了,脸瞬时沉了下来。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