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情,算算账-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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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宇怒视着他:“如果你告诉我,要我来,是要我故意输的话,我坚决不会来。”
“老弟啊,你没长脑子的吧?”那人嚣张地嘲笑,“你还当自己是什么未来之星,真是什么拳王接班人啊?我让你来,你就听话就是了,跟我犟这些?哼!说得你好像多有节操一样,你可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沦落到我们这个小城市里来的。要不是我慈悲心肠,你想要用你的拳头赚钱?你做青天白日梦呢吧。”
我算是听明白了,看着童宇,说不出的难受。
“我不打假拳。”童宇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发过誓,那是我迫不得已唯一的一次。我不能再对不起我的拳头。他们故意给我喝掺了药的水,让我输。我发现了,和他们理论。”
“所以他们就又把你打成这样,还把你关在这里?”我怒火中烧朝这老板瞪过去。
“我这是让他先冷静好了,再让他走。”这人还理直气壮,“既然有人来接你了,那你们就走吧。不过,想想清楚出去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一秒,我忍了,露出一个假笑:“放心。我们当然清楚。”然后看向童宇,“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外婆见你一直没有来,所以从蒋梦婷那里离开来找你了,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
童宇急得睁大了眼睛,我用力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然后艰难地往外面走。
把他扶上了车,我开着车,目标是先送他去医院。
“回家。”童宇却是固执得要命,几次都对我说,“外婆可能在那里等我。”蒋梦婷怎么按都按不住。
我实在受不了,就吼了句“你不要命了?先去医院,外婆我会找。”
“那就去车站!外婆肯定是坐客车回来找我!”
“我再说一遍,我会找!童宇,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现在就灭了你!”
童宇没了声音,在后面痛得嗷嗷直叫。
“你们别吵了。”蒋梦婷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发了飚,“一个去医院,一个去找外婆!你们俩再吵,我才是再也不理你们了!”
因为这样,车里面才消停了一会儿。
把童宇安置在医院,让蒋梦婷帮忙看着,我才出了医院,童宇的手机就在我口袋里响。刚才,我帮他开了机,心想着外婆一定再会打来。
结果,打来的是警察,说让家属快点到医院来。
我心里当即乱成了一团麻,和蒋梦婷通了个气,就彪着车往回赶。外婆没有在客运站出现,是因为她跟本就没有离开。
见到外婆的时候,她躺在急诊科的床上,头上流着血,身上带满了仪器,医生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抢救。听到医生说外婆伤得很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再怎么保持镇定,都是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坐在外面,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上次,外婆逃过了,这次也一定可以。
不一会儿,警官过来问我是不是伤者家属,然后告诉我老人家是撞在了车上。当时目击者马上报了警,没让车主离开。老人家是当事方送来医院的,当事方也还在医院,在另一边接受调查。
正说着当事方,我就看见那边走来了陈安琪和一个花家司机模样的大叔,后面还跟着律师模样的人,旁边是另外两位警官。
“警官”这一秒,我都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你说的那个当事方,不会就是她吧。”
“是的。不过现在还在调查中,你”
我没等他说完,就冲了过去:“陈安琪!”
司机和警官不约而同地拦住了我,而陈安琪一脸不耐烦地扭过头去,都不愿意直视我的眼睛。
“童小姐,你冷静一点。”司机还知道我,“是老人家太激动了,非要拦着我们夫人的车,然后又自己撞上来的,我们有纪录仪的。”
那律师也上前,公事公办地递名片:“我是陈女士的律师,有什么疑问可以联系我。”
妈蛋,我现在哪里管得了这些,咬牙切齿就要推开他们。
“警官,我可以走了吧。”陈安琪还故作无事,“需要配合的,可以再联系。”
“走什么走!不把话说清楚,谁也不能走!”我怒吼。
“小姐,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保持冷静,这里是医院,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警官走上来也喝了句。
“好!”我深呼吸一口气,“我只要问这个女人几个问题,就站在这里,这个安全距离,可以么?如果我有动手的话,你们都在,大可以抓我。”
他们没说不可以。
于是我盯着陈安琪:“为什么会是你?”
陈安琪这才看向我。但不管她再怎么故作镇定,不关她的事,我也可以察觉她眼中的那一丝心虚。
“我怎么知道?”她冷笑,“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鼓动的一个老人家,跑来我的家门口来和我纠缠,简直是莫名其妙!又哭又闹,还要动手动脚!
“对,你真是好本事,白天才鼓动了别人的丈夫,又利用一个无辜的老人家。没想到,你的段数确实是高,想用这样的方式陷害我,你可真是心思歹毒啊。还好,我有司机作证,门口有摄像头,车上还有记录仪,不然就真的着了你的道了。”
我牙齿都快咬碎,阴笑两声:“你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也不怕遭报应。真的,我为你觉得难过,难怪花冥宁愿没有过你这个妈。”
“童可可!你敢再说一遍!”她当场就炸了毛,血红的指甲指着我,双目圆瞪。
“你听好,自求多福啊。如果我外婆有事的话,这个仇,我们俩是结定了!”
“律师,警官,你们都听见了,记下来,这个女人当着你们的面诽谤我,威胁我!”
我狠狠地瞪着她,无所畏惧地离开。
医生告诉我,外婆的情况很不好,要立即进手术室,还要签病危通知书。没有办法,我让蒋梦婷赶快带童宇过来,然后含着泪签了字。
医生和护士推着外婆往手术室去的路上,我一直握着外婆的手,告诉她没事的。
外婆忽然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张着嘴要对我说话。
我一边跟着推床跑,一边努力靠过去:“外婆,没事的,你别害怕啊,童宇马上就到了,我也在这儿的啊。”
外婆却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却又说不出来。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恨不得要进手术室的人是自己。
“可可”她终于发出了声音,艰难地让我心碎。
“外婆我在呢,我在。”
216。不要丢下他不管()
车子在走道间快速地穿行,滑轮发出让人心焦的声音。
这个时候,看着外婆的脸,我却觉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停止了。
“照顾好童宇,他只剩你一个人了。答应我,不要丢下他不管,答应我。”
我看着外婆的眼睛,好像又回到那一天,我第一次出现在外婆的面前,全身脏兮兮的,担心着这个老婆婆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她用皱巴巴却温暖的手抹了抹我的脸蛋,叹口气,说了句“又多了张小嘴啊,看看能不能省出一口来给你。”
我永远也忘不了她牵起我的手,抱我在椅子上坐,然后捣腾了半天,从简陋的厨房里弄了一个饭团塞我手里。那饭团是凉的,粘了些盐巴,却是我永远也无法忘记的,最好吃的东西。
我身体一个顿住,护士强行分开了我和外婆的手。
我的手僵在空气中,迅速变冷,眼睁睁地看着外婆被推了进去,手术室的大门也跟着缓缓地关上。
这一刹,我的灵魂仿佛也跟着被带了进去,只剩下这具空壳。
巨大的悲伤笼罩了这个夜晚,外婆过世了,她没能像上次一样从手术室出来。
童宇在哭,蒋梦婷也在哭,我一声不响地流着泪,更多的是自责。如果,我可以照顾好外婆,照顾好这个家,也许外婆不会带着这么多的遗憾就这样离开
我不喜欢葬礼,从来都不喜欢。人都不在了,任何的难过和怀念,那人都再也感觉不到。
蒋妈妈说,葬礼是不可少的,给找了殡仪馆,还给找了做法事的人。是啊,我不喜欢的事,不代表外婆不喜欢。她是这么传统的一个人。
我给外婆洗干净,给她穿上她最喜欢的衣服。她就那样安祥地躺着,再也不用为任何事操劳。但是她始终皱着眉头,好像仍在挂牵着她放心不下的。
童宇在医院的时候就消失了,我让小丽去找,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童宇会来的。”我抹了抹眼角的泪,露出一个微笑,轻声对外婆说,“别担心。他虽然经常不懂事,但绝对不会不管外婆你的,我们俩都不会的。外婆,这一生你辛苦了。你不是相信因果循环吗?上一世的债你都还清了,下一世就投胎去一个好人家吧,无忧无虑地过下一世。”
想起外婆为我们做过的那些,我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但是我必须坚强,我要送外婆好好地走,就算她的身体再也不感觉不到。
有人在念着经,有人在唱着歌,香烛的烟雾缭绕着这个精致的地方。有几个外婆的老姐妹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送她,之后,花翁来了。
他一身黑色的素服,在根叔和花父的陪伴下,亲自过来。
我有些意外,心想他是听到了消息。
他在外婆的灵前鞠躬,我站在旁边,心情很是奇怪。早上的时候,警官过来拿了纪录仪里的视频给我看。虽然没有声音,但我看得清楚,外婆去找陈安琪,是想求她放过童宇。她苦苦哀求,但陈安琪依然无动于衷。最后,外婆冲撞上了陈安琪的车,画面惨烈。
理智知道这不关他们的事,要算账也是陈安琪造的孽。但是他们都是陈安琪那边的人,我无法百分撇得干净。
“可可。”花翁一脸凝重地到我面前,“有需要的,你尽管说。”
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谢谢花翁。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节哀顺便。”花父也致上敬意。
我点头回以致意,看见他就像看见了陈安琪,心里的怒火险些就要被勾起。再见他往旁边看了几眼,明显就是在寻找童宇的踪影。
我请他们坐,不一会儿就看见花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眼中全是担忧和焦急,掩不住风尘仆仆的疲惫。
我整个人愣住,好想快步就过去投入他的怀抱,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这一刻,我心里是踏实的,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花冥过来,恭敬地给外婆鞠了三个躬,才到我面前,握过我的手:“我回来晚了。”
我眼睛里全是泪,摇了摇头。
这时,童宇来了,小丽跟在后面,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他一身白衣,披麻戴孝,容颜憔悴地让人心疼。
我心里一紧,好想对外婆说,您看啊,您的孙子来了,他来送您了。
花父噌就站了起来,童宇从他面前无视地走过,先是缓缓在外婆灵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然后站起身来,站到灵旁边,向坐着的人包括花家的人鞠上一躬,出乎意料地得体大方。
下秒,花父情难自禁地走向他,我看着不禁胆战心惊。
看童宇的表情,默然而冰冷。他记得这个父亲,他一直记得。
“宇儿”
“我要好好地送外婆走。”童宇面无表情,一点感情都不带,“请看看场合,尊重一下我的外婆。”
花父盈着泪,张着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身体颤颤危危的似要失去重心。
花冥过去扶了把花父,把他扶回了座位。
一场新的法事重新开始,童宇按照法事主持人的说法,参与到其中。
花翁和花父离开之后,花冥示意我到外面喘口气休息一下。我在外面的花坛边坐,他给我买了喝的,递到我手上。我没什么心情,拿在手里,就开始发呆。
于是乎,他蹲在我面前,默默地看着我。
“别这样担心地看着我,我不是小孩子。”我没什么力气地说。
“你不是小孩子,但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声音很轻,却是很暖,“我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我只能告诉你,你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试着接受。”
我鼻子一酸,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能不接受,外婆确实已经走了,而且是这么遗憾地走了。”说到这里,我就难受,我没有办法忘记她满头是血的样子,还有她最后的对我说的话。
“杰生已经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外婆自己撞在了陈安琪的车上。”
我不喜欢‘自己撞上’这个描述,心里面抗拒得厉害。
“我从不维护陈安琪,你知道。”他看我没说话,继续说,“遗憾已经造成,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逝者安息。”
我什么话都没说,将饮料放在旁边,缓缓站起身来,打算进去。
“可可。”
我留步,重新面对他:“是,是外婆找的陈安琪,也是外婆撞上了陈安琪的车。但是外婆的死,陈安琪这一辈子都难逃其究。如果不是她做的那些的事,外婆根本就不会去找她!
“在法律上来讲,她不是凶手,不用承担责任!在道义良心上来讲,她就是凶手!她手上沾着我外婆的血!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她,永远也不会!”
“那我呢?”他目光已经然是沉了下来。
是啊,他呢?他们花家的人呢?我再是恩怨分明,也无法做到一点想法都没有。
“你应该累了,回去休息吧。我呆在这里,不用担心。”说完,我就往里面走。
我不想看他的表情,也不敢看他的表情,只知道心里面痛得厉害。
晚上的时候,来了一个人,是我没有想到的。
张妈给我外婆上了香,我请她坐下,然后轻声说:“不好意思,答应帮你找孩子的事要耽误段时间了,我”
“不,我是来给老人家致个敬的。听小丽说,老人家过世了,所以我才过来的。”张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