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芳年-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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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秦想到桂州府衙里头负责收缴赋税的官吏统计出这一次免除的大户们的税金数额,
与负责计算大军粮秣的计量官统计出这些护卫队每日食水、津贴一块省下来的数额,两厢一对比,竟然相差仿佛。
等于桂州府其实基本上没掏钱,就凭白多出了这几千守城的兵丁。
周秦这时才慢慢有了自己身倚宝矿的觉悟。
她忍不住对赵老夫人道:“祖母,我觉得您天天窝在府里头简直太屈才了……若是您上阵统军,做一军转运,无论留守城池还是负责后勤,都不会比那些名将差!”
赵老夫人呵呵地笑,有些怅然地道:“从来巾帼不让须眉,那些年里头,我这一辈出了多少厉害的女子,可惜风光全让父兄丈夫给领了……做得再好,也不过‘贤内助’三字而已……”
两人又聊了一会,u看书 ww。ukansh 忽听人报何亚卿来了。
自那日何亚卿先回桂州府衙报信,各地设卡抓捕手持度牒的僧侣道人,果然又找到了许多名奸细。
他得立了功,眼下却没得什么差事,便由府衙里随便给了个名头,去协助管那四千余名城中富户私兵组成的护卫队。
何亚卿应当是才在外头办完差,一头的汗,见了两人,先是行过礼,接着兴奋地道:“老夫人,周家妹妹,今日我收到了家父的信,他同意我先行留在桂州!”
说着将信件递了过来。
周秦拆开信,这原是写给何亚卿的,开头就是一通骂,说他行事莽撞,没有分寸,骂了足足三页纸。
何亚卿见她面色古怪,这才恍然大悟,忙将信件抽了回来,红着脸道:“我拿错了,是这一张!”语毕,把最后一页纸翻了出来,重新递给了周秦。
可惜周秦从小就练就了一目十行的功夫,已经把大半封信看过了。
何尚书不愧是两榜进士出身,骂儿子的话没有一句重复的,写得那叫一个文采斐然,不过最后他还是妥协了,说让何亚卿好好在桂州给护国公周严打杂,让干嘛就干嘛,不许乱闯祸,不许自作主张云云。
没过多久,外头有丫头来禀,说是京城的何府来了给赵老夫人的信。
这一封才是给赵老夫人看的。
信上表示自己没管住儿子,让他给护国公府添麻烦了,只是现在人已经在了广南,如果这个时候再回京城,不免容易让人议论,索性让他在桂州历练历练,请护国公府随便用。
信中还写了一些关于京城近些日子发生的大事。
第147章 明面()
自小皇帝从笙娘子身上初尝滋味,简直是干柴遇上烈火,一发而不可收。
隔不了两日,赵显就要逮个机会偷溜出宫,去寻笙娘子。
次数多了,朱炳也不免也察觉出不对来,只得旁敲侧击地向向小皇帝打听对方近些日子功课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赵显自然支支吾吾。
他出宫的事情隐瞒得还算严实,短时间内不至于连宫外的大臣都有所耳闻。只是被朱炳这样一点醒,也觉得在眼下这个关键时期,自己是该收敛些了。
日前广南战事紧张,西边又大旱,作为皇帝,正应忙于国是,若是被人被人戳穿了身份,麻烦就大了。
况且田太后还在给他选后妃。
正巧因医官们呈上了新脉案,都说小皇帝身体已堪敦伦之事,田太后就给赵显挑了几名宫女去伺候。
房事之前,才有人给小皇帝启蒙,教他男女之事的过程、女子生理构造、敦伦的姿势等等。
因是有过经验的宫女来讲,对着胡子都没长出来小皇帝,她有些紧张,许多地方说得隐晦又含糊。
若是从前的赵显,估计也会坐立不安,可他由笙娘子领进了门,各色下流话语早不晓得说过了几箩筐,又诸般姿势、动作都试过,早非吴下阿蒙。听了宫女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还不如自己晓得的多,只得耐着性子坐了半日。
夜晚真枪实干,按日子轮番宠信了几名宫女。
田太后给赵显选伺候的宫女,都是让下头人按能生养的标准来挑,虽然都不丑,却也算不上漂亮,人人都有好生养的神采,又生了一张圆脸。这些宫女均是二十上下,未经人事,初次就对着小皇帝,自然是战战兢兢,十分地放不开。
赵显身体其实并不是很好,持续的时间也不太长,宫女们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配合,更不会发出一些让人兴奋的助兴声,还不晓得夸奖小皇帝,只会僵硬着身体,木着一张脸,同一条死鱼也无甚差别。
没过多长时间,赵显就开始思念起了笙娘子。
小皇帝只觉得在笙娘子身上,自己是天下间最英勇持久的男子汉,不仅每次都能让对方哭叫求饶,娇媚呻吟,有时候还能一连幸上好几次。哪像在宫里,一点趣都没有,自己还总是一轮之后就再也起不来了。
在太和楼中,每次做到后头,笙娘子两条腿儿像小蛇一般缠着自己,那副又想要又受不了的模样,让他一回想,就有种缴械的冲动。
他忍了半个月,终于有些受不住了,又摸了机会去找笙娘子。
在这不长的时间里,李德才的心情从焦虑到怀疑,到坦然,再到焦虑,如今已经全然踏实下来。
之所以焦虑,是因为赵显交代他要给笙娘子赎身。
可他一个新被提拔上来的小黄门,自然不可能打点到京都府衙里头去,让京都府把笙娘子的身契给放了,更不能让外头人晓得小皇帝跟太和楼有什么关联。
以赵显的身份,一旦皇帝临幸妓女的事情传扬开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天子的女人,自然不可能再倚窗卖笑。
既然不能用赵显的身份,他又凭什么让教坊司不给笙娘子安排客人呢?
李德才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选了最蠢的方式——砸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教坊司的管事与管着笙娘子的吴妈妈却一分钱都不肯收他的,反而每回见他都毕恭毕敬,颠儿巴狗似的巴结。
太和楼开设就是为了赚钱,不赚他的钱,还天天围着转,必定是另有所图。
能图什么呢?
李德才回想起自第一天认识笙娘子,
对方就从来对自己客客气气,没有吩咐过任何事情,即使在小皇帝对她许天许地的时候,她对着小皇帝撒娇撒泼耍小性子的时候,一旦碰上了自己,依旧是温柔知礼的一张脸。
然而他分明见过笙娘子伺候其他恩客的时候,对着那些达官贵人的仆役颐指气使的模样。
他一样只是个伺候主子的下人而已,看上去难道会有什么区别吗?
自进了宫,李德才从来都不敢高估自己,他细细想了半晌,觉得应该只有一个可能——十有,笙娘子已经从什么地方得知了赵显的身份,不仅她自己知道了,想必还告诉了太和楼中的管事与吴妈妈。 。
笙娘子往日闹出事情来的主人翁都有谁?
一个是京都城知名的大商户,一脚跨黑,一脚踏白的丁老大;一人是辅国大将军的长孙郑钤;一人是知名的才子,前途不可限量的举子。
除却这些,来往于她的闺房之内的,都是些达官显贵。
那么多人想要梳弄笙娘子,都未能成,归根到底,除了教坊司的规定,最重要的还是笙娘子本身的坚持。太和楼中妓女上百,与笙娘子年纪仿佛的,几乎都已经有了入幕之宾,只有她依旧是清倌。可碰上了长相只能算普通,身份都要掩掩藏藏,对外只说是附近大家公子的赵显,不过见了两次面,她却毫不犹豫地与之滚了床单。
这正常吗?
这一回,李德才再与笙娘子打交道,少不得就多了几分小心。
很快更令他棘手的事情又来了。
李德才不过是一个小黄门,对宫中许多事情都没有那么了解,也是在小皇帝此番正式被田太后批准临幸宫女之后,才被紧急普及了一遍皇帝的相关要求。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对于皇帝每一次敦伦都需要记录,无论时间、地点、临幸者的性命,时长,姿势等等,包括对方目前的身体状况,都在记录之列。
若是那女子有了身孕,这些都会作为核验的证据。
除此之外,皇帝的每次敦伦,都得有一定的体例,超过了时间,负责的黄门都需要提醒,以免伤了龙体。
李德才想到了他带小皇帝去太和楼中幸了笙娘子的事情,算算时间,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小皇帝几乎每次去都要待上好几个时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因果()
小皇帝行房会耗费多长时间,李德才自然是不可能去监视的,只知道圣上回回都是乘兴而往,尽兴而归,然而回了宫中的后两日,少不得都会脸青色白,渴睡无力。
若是按照宫中的规矩,他可是犯了大忌。
可在守规矩跟讨小皇帝欢心之间,他犹豫了半晌,还是选择了继续让小皇帝高兴。
按着规矩做事的黄门有几十个,却没有一个能像他一样得到小皇帝的信任。这些日子以来,他靠着赵显的器重,虽说不能在宫中横着走,可也得了许多人的巴结。
自朝中大臣联名要求田太后半撤帘之后,宫中的风向更是变得飞快。虽说绝对不会怠慢田太后,却人人都对赵显宫中上下殷勤了好几倍。
毕竟提前打底,多送分人情,现今出三分本,来日说不定就是十倍百倍的回报,就算没有回报,至少也比现在什么都不做,将来招人记恨强啊。
李德才得了许多贿赂,收了些礼,心中自然更明白近日的风光来自于谁。
他一个没了子孙根的黄门,谁会看得起,不过是为了巴结他后头的小皇帝而已。
难道要让天子不尽兴,将来厌弃自己吗?这样的傻事,他又不是蠢,怎么会做呢?
可除此之外,让他更是心慌的是,赵显临幸了笙娘子这么多次,每次都没有任何记录。
若是一朝不慎……怎么办?
太和楼中,笙娘子慵懒地依靠着妆台,对着镜子照了照新来的首饰。
蛮儿在里面收拾好笙娘子的小衣裳,打算拿下去手洗了。她见笙娘子眉眼带笑,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模样,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她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想了想,轻声唤道:“娘子,您现在有没有旁的事情?”
笙娘子这才扭转过了头,笑吟吟地道:“小丫头怎么了?满脸不开心似的。”
蛮儿踌躇半晌,轻轻地走到笙娘子的面前,道:“娘子,您的小日子已经迟了接近一旬了……”
午时一刻,才起来不到一个时辰的笙娘子却打了个哈欠,双眼惺忪,她抿了抿嘴,点头道:“好似真的差不多一个月了……”
蛮儿除了不解,还有几分伤心,她低声道:“娘子,我真是不明白,您那日为何要与那李公子……”
她说到一半,就住了嘴,把头撇到一边去,过了好一会,才似乎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您不肯用汤药,吴妈妈她们也不逼您,可若是真不小心中了招……那李公子又不肯……你可怎么办呀?”
她顿了顿,又道:“往日您与许公子那般的要好,两人亲得如同一个人似的。许公子爱您爱得什么都不顾了,家业、学业、父母、宗族,什么都可以放到一边,为了您还同家中闹翻了。如今好容易求了长辈,说要来给娘子赎身,不过要等一等……你这边就……就……”
笙娘子怔了怔。
“前日许公子来找我……”蛮儿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几丝哭腔,“他以为您是生他的气,恨他不能帮你赎身才不肯见他,一个那样孤高的一位举子,对着我这样一个下人,都温温柔柔的,还请我好好劝劝您,让您不要想不开,说这就去求他的外祖父帮忙,定要快些将您救出这火坑……我对着他那张脸,实在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可您这边,分明已经与那李公子……”她咬了咬牙,把后半句说了出来,“打得火热!”
莫名的,她的话语中就带了几分控诉之意。
“您小日子迟了这么久,在教坊司待了这么多年,您又比我懂事,比我大,自然是晓得这是什么意思的。您与那李公子睡在一处一个多月,每每事后都没有喝药……若是他最终不能帮您赎身,您最终还是要喝那狼虎之药,再伤身体不过了!娘子这么聪明,何苦要自己为难自己呢?”
笙娘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们蛮儿也长大了……知道想事情了。”
蛮儿仍旧把脸撇到一边,不再说话。
笙娘子又道:“你是不是喜欢许郎?”
蛮儿仿佛吃了一惊,猛地转过头来,待要反驳,却听笙娘子道:“你莫要骗我了,我们两姐妹在一处这么多年,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若是这点我都瞧不出来,岂不是白费了两人间的情谊。”
蛮儿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最终不过喃喃出两句,“若是娘子喜欢的人,我怎么会与娘子去争……”
“你只想着许近泽对我的好,怎么没有看到我的苦呢?”笙娘子蹙起了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人极不舒服的事情。
“前些日子你被衙门抓去重责,是我求了吴妈妈,又打上了自己的体己,才有人把你赎回来……你躺在床上,若不是我上下打点,你这条命保不保得住,也是两说……你养伤养了这么久,自然不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
她说着说着,泪水就落了下来,“你晓不晓得,那丁老大把我当做什么一样,百般的折辱,好几次我都差点活不下去,拿着腰带挂在顶梁上,看了好久,差点就绑了结子自己吊上去……后来一想,若是我去了,你怎么办?你为了我,伤得这般重,若是我去了,谁来打点你,你一身的伤,又这样莽撞的性子,下半辈子怎么过……这才撑了下来。去找许近泽,他只会一味的叫我忍!再忍下去,他见到我,就只剩一副白骨了!教坊司里头早已告诉我,因这事情惊动了许多人,闹得京中人人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