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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静芳年-第79部分

小说: 静芳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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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刚刚还振振有词,一条条批驳陈述折中观点的褚禛,此刻话说到一半,就被堵在了嗓子里。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这等审慎之事,这名小黄门居然敢于直接当着众臣之面就说了出来,由不得他不多做怀疑。

    他扫了田太后一眼。

    难道这是太后的计谋,特意来污了皇帝的名声?

    这也太直白粗鄙了,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啊!

    谁敢把这事说出去?

    还是她觉得,自己会因为小皇帝又瞒着众人微服出宫,倚红偎翠之事与其生出间隙?

    褚禛垂下了头,努力分析着这个看似是小小的意外的情况下,又是谁的手笔,隐藏着什么深沉的用意。

    没等他想出个一二三,田太后已经倏地站起身来,转头问道王文义:“今日宫中哪几位医官当值?让他们收拾东西,立刻出宫!”

    又问那名小黄门道:“谁来报的信?陛下在哪里,身体究竟如何?!”

    小黄门支吾一阵,面露难色,颠三倒四地说了几句,皆是答非所问。

    这样的反应,由不得在场的人不多做思虑。

    田太后也忍不住蹙了眉。

    她扫了殿内一圈,指着石颁、褚禛二人道:“还请两位卿家一并走一趟罢!”

    两人领了命,跟着匆匆跟着黄门出了宫。

    天下间有什么事情比得上皇帝?

    莫说只是修订茶法这样的事情,便是哪里又出了大事,此时也议不下去了。

    被打发出宫的臣子们各自心下惴惴不安,却不敢多言,都闭紧了嘴巴,当做自己什都没有瞧见,没有听见。

    石颁与褚禛踏入浚仪桥边的院落时,面色都有些不对了。

    两人何等的眼神,马上看出这一处所在的难得。

    宣德门外的房舍何止寸土寸金,小皇帝居然能瞒着人在这里置下如此的院落,藏娇于其内。这是谁的手笔?真的只是为了金屋藏娇而已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变天() 
褚禛更是有些走神。

    自打算将女儿嫁给赵家,他借着各种机会与赵显接触过,正是有把握将小皇帝捏在手中,他才下了决心,与田太后做对手。

    如今发现小皇帝私下居然还有此等手段,他突然有些心悬。

    有一就有二。

    小皇帝还有什么事情是私下间做下的?

    他不安地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院落的大小,估计这一处地方所要花费的银钱,不禁有些心悸。

    一旁的石颁轻声道:“明日再查一查,这座宅子是挂在谁的名下。”

    褚禛点了点头,跟着石颁一起进了内堂。

    不仅是轮值的四名医官,连同两名翰林医官也被宣召带了过来,翰林医官都住在内城,又不需要像宫中轮值的医官一样携带药品,反倒来得早,此时六个人围着床榻,各自望闻问切,气氛紧张异常。

    会诊完毕,以针灸之术著称的医官开始施针。

    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原先被抓来的大夫也算得上积年的老坐馆,见了对方的手法,顿时看呆了。

    他偷偷打量了屋内其余几人。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作为一名在京都坐馆的普通大夫,他已经吓掉了半条命。

    太医局的两名奉药使,四名翰林医官,加起来一共六人,这些常人平日里连见都见不到的顶尖医者,现在居然齐齐聚在了这一方小小的斗室。

    杏林圈子极小,只要医术高超,大家都会有几分耳闻,加上太医局的医官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在京都城内设馆义诊,堂内之人,他全都认识。

    病人的身份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没等他擦干额角的汗,一名翰林医官就喝道:“谁施的艾灸!”

    那大夫忙站了出来,两股战战,颤着声音道:“乃是小人”

    在场的诸名医官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其中一人骂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庸医?这曲骨穴是能随便灸的吗?!”

    见谈到了这个,又联想到病人的身份,那大夫顿时眼神涣散,头嗡嗡地响,他喃喃道:“可是病人姓名垂危,我我一时只想着救活哪里顾得上其他”

    他说着说着,居然就这般晕了过去。

    本就是被绑来,又给禁卫们威逼了一番。施针是一件极累的事情,不仅精神高度紧张,对人的精力也耗费得厉害,何况施针之后,他还给病人做了艾灸。他就心力交瘁,又忐忑极了,此刻被几名医官一质问,忆起灸曲骨穴的后果,竟是直接吓晕了。

    褚禛听到此话,腿一软,差点左脚绊到右脚。

    他年纪已经不小,多少通些药理,更注重养身之道,对于男子马上风之事,也有几分了解。当大夫选择灸曲骨穴,说明情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之时,而一旦灸了曲骨,几乎会导致男子阳事永不起。

    他死死盯着床榻之上的小皇帝。

    经过方才几名医官的轮番抢救,对着百会、劳宫,独阴屡次扎针,小皇帝已经有了呼吸,胸膛微不可见地起伏着,面上也恢复了两分颜色。

    然而他已经不想去理会小皇帝的身体了。

    无力为皇赵续后的赵显,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现在麻烦的是,他得确定小皇帝是不是真的一定没有了能力,以及,如果当真如此,小女该如何摆脱入宫的命运。

    褚禛突然后悔不已。

    当初就不该催促田太后快些把入宫的日子定下来!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及顺序来,说不定现在还在钦天司中合算日子,哪里会如此之快!

    他还在心中盘算着,石颁已经在喝问道:“伺候的人在哪里?”

    自古宦官怕重臣,李德才滚了出来,趴跪在了地上。

    “陛下敦伦前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为何会如此?!”

    李德才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答道:“昨日圣人寿宴,陛下吃多了几盅酒,早上也没怎么睡着,今日下了朝,就要出宫,直直来了这儿,他说要单独入院,着下官在门口守着院内只有两名小姐,皆是原本教坊司的妓伶今日伺候的只有其中一名”

    他毫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居然还算得上有条有理。

    正在此时,床榻之上的小皇帝忽然发出了一阵咳嗽声,似乎有一泡浓痰卡在他喉咙之中,呼噜呼噜的。

    医官们忙将小皇帝半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扎了几针。

    赵显一阵急咳,将那一口痰吐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陛下醒了!”

    医官们忙道。

    赵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似乎是想笑,又似乎是想哭,他低哑着声音道:“朕的手,朕的脚怎生动不了了?!”他动了动头,似乎想看看下半截身子,发现下头扎着针之后,明显松了口气,对着站在床榻旁的医官们道:“把针拔了,朕要起来”

    他说两句,就要歇一歇,这几句短短的话,过了许久才讲完。

    在场的医官们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动弹。

    赵显怒道:“听不到朕说话吗?!”

    一名奉药使给施针的那名医官使了个眼色,医官板着脸,走上前去,慢慢地将赵显身上的银针都取了下来。

    赵显的脸色变得十分可怕,他转了转头,一脸的惊骇。

    医官们突然之间,都跪在了地上。

    石颁与褚禛两人不敢置信地互相看了一眼。

    只听小皇帝在榻上喘着大气,几乎是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在二人听来,依旧是十分小的声响。

    赵显嘶喘着骂道:“一群蠹禄!朕,朕要起来!”

    医官们跪在地上,动都不动。

    李德才壮着胆子凑上前去,轻轻扶起了小皇帝。手下的躯体沉甸甸,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仿佛这是一具尸体。

    褚禛如同在寒冬之中喝下了一碗半化的雪水,冻得眼睛珠子都转不了了。

    显而易见,大魏如今的天子不仅没了传宗接代的能力,连同行走,伸手这样的小事,都无法做到了。

    看医官们的反应,大魏的天要变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入宫() 
小皇帝最终还是在众人的护送下回了宫。

    宅院中的仆妇、护卫次第被入了监。李德才、福宁宫的禁卫也被收押拿下。

    而当负责押送禁卫走到笙娘子面前之时,她毫不犹豫地道:“奴家数月以来一直在伺候陛下,眼下有孕在身!”又指着衣衫不整的蛮儿道:“陛下才幸了她!”

    笙娘子帮着蛮儿脱身,亦有她的打算。对自己这名婢女,即使已经百般嘱咐,也告知了后果的严重性,可她依旧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对方能在禁受反复讯问之后,不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一应招供出来。

    如若没有“**水”,陛下应当不会突发此症。而“**水”是蛮儿从自己手上而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目前尚不知道这些医官能否诊视出皇上身体之内的异状,她不敢赌。

    为今之计,只有先把蛮儿给护住,至少也要留得她的囫囵之身,只要不被严刑逼供,想来自己也不会受带连累。

    等之后自己肚子大了,母凭子贵,只要能一举得男,一切都好说。但凡能在宫中站稳脚跟,车到山前必有路,她自然会有办法给自己脱身。

    直到入了宫,被安置在了后廷之中,被医官诊过脉,笙娘子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她有意识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心情尽量宁静下来。

    左右环视了一圈所在的房舍,与她所想的不一样,禁宫之中,未必都是金碧辉煌。

    这一间暂时拨给自己住的房间应当只是某个偏殿的一处地方,无论朝向、形制都不算上好,往上看,穹顶之处的浮雕都已经剥落,而窗台、门楣、立柱等等地方脱漆的脱漆,褪色的褪色,甚至残缺与破败也不鲜见。

    不要说与太和楼中自己那精致的小阁相比,就算比起浚仪桥街上那仓促之中寻来金屋藏娇的院落,也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她打量了一下室内的陈设,房内只有一榻一床,几个空箱笼,小小的圆桌旁坐着几张样式普通的靠椅,与宫外的普通人家并不二致。

    桌上摆了一壶茶,倒扣着几个茶杯,唯一一个正立着的茶杯中袅袅水气正在升腾着,应当是方才进来的宫女带过来的。

    见房内空无一人,她摸了摸肚子。

    已经将近五个月,里头的动静十分明显。

    才到一个陌生之处的忐忑,以及禁宫森严的可怕,都被这隆起的腹部给安抚了下来。

    怕什么!

    当今圣上并未成亲,也未听说膝下有所出。看他那模样,不要说再行敦伦,便是重新站起来,估计也要等到下辈子了。

    只要自己的肚子中这一团肉争点气,带个把出来,这花花世界,万里江山,都是他的!

    到时候,她还要找什么男人?寻什么靠山?!哪个男人能比得上自己身上掉下来肉的亲?!

    不知不觉之间,笙娘子的嘴角处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笑容不同于在教坊司内逢场作戏,程式化的假笑,不同于在丁老大等人面前为了求其怜惜,怯生生的微笑,也不同于在许近泽等文士面前刻意端着,以做出高洁无暇气质的浅笑,更不同于在赵显跟前三分柔情三分欣喜夹杂着三分媚意的甜笑,乃是真真正正的笑容。

    虽然不好看,却是这十几年间,几乎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她站起身来,走到桌子边上,揭开了茶壶的盖子。

    是一壶清水。

    她重新翻转过来一个杯子,洗净之后,把残水泼在了地上。

    地板光滑如冰,水洒在地上,一点也不流动。

    笙娘子对建筑之事并不在行,却也有基本的鉴别能力。

    水洒于地却不蜿蜒蔓流,说明这房舍的地基造得极好,丝毫没有半点的倾斜。

    从前她伺候过一名官人,对方在席间与人聊天,说起宫中的地板与民间不同,用的乃是“金砖”,其质地坚硬细腻,击打敲碰,如同金属一般铿然有声。

    虽然是一间闲置已久,许多年都没有修葺的偏舍,可所有的细节,都透露着这里是高高在上的禁宫深处。

    从教坊司到浚仪桥街,再到宫中。自己已经鱼跃龙门了吗?

    笙娘子倒了一杯清水,将杯子握在手中,慢慢地喝着,只求暖一暖肚子。

    她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窗只开了一小半,看出去,是不到一丈高的围墙。

    不晓得蛮儿此刻在何处。

    只要她那边扛住了,一切都好说。

    想到这里,笙娘子敛起了笑容。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传说中权势滔天的太后呢?

    以后,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能坐上她的位子?

    都说妻凭夫贵,母凭子贵。她的夫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子嗣更是独一份的尊荣,她的过去,应当也不算什么吧?

    前朝还有歌女做到母仪天下的例子呢

    笙娘子这边在意淫着自己披荆斩棘,将来凭着儿子统率六宫,众人拱卫,俯视天下的场景,那一边,蛮儿躺在床榻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今日发生之事,已经完全超过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无论是被强行奸污,还是行房之时,对方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地晕厥,再到被娘子告知那人乃是当今的天子,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法面对。

    此时,许公子、李公子、天子、笙娘子,太和楼中的管事、吴妈妈,十多年前几乎已经没了印象的父母,这些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在她的脑中晃过。

    她的身体疼得不得了。

    被折腾了不知道多久,事毕之后,又惊又吓不说,得知了李公子的身份之后,她心中的骇然更是无法言说。

    真的是她无意间放在怀里的**水害得天子发病吗?

    笙娘子说,因为天子有了酒,又被浓重的**水味道一激,阳物硬挺,难以消下,情动到了极致,又被冷风吹着,一冷、一热,导致的马上风。

    教坊司中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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