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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我的苦涩童年-第11部分

小说: 我的苦涩童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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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沿着同样的方向走,肯定能走出这片树林。我加快步伐,寻找着平地。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我发现像是回到了原点。因为身边刚好有颗歪脖子树,这是我晚上到过的地方。我的心里掠过一丝惊恐,以为自己遇到了鬼打墙。但我不能停歇,因为留在原地,会让我更加害怕。我继续加快着步伐,不敢回头,只想着往前冲,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一个村庄,那是一个村庄,我得赶紧赶过去。

    的确是个村庄,终于走出了树林,但家家户户已经大门紧闭。陌生的村子,漆黑的深夜,我不敢惊动任何一家人。在村子里走了一段,感觉又累又渴。摸不到回家的路,我找了个人家,在他们的大门底下坐了一夜,紧紧地抱着装满“借落棍”的瓶子。一阵鸡鸣把我惊醒,揉揉眼睛,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拍打了屁股上的泥土,便在大门外来回的走着。终于听到了有人在院子里走动的声音,他先上了趟厕所,接着便听到脚步声离大门越来越近。我站在大门旁边,等他开了门,便若无其事地上前问道,“大爷,二十里铺村怎么走?”

    他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我,我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这么一大早,是谁家的孩子在这里。

    “二十里铺村怎么走?”我又问了一声。

    “你是?”

    “我昨晚上找‘借落棍’,迷了路,走到这里来了,不知道这里是哪个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是孙庄,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到第一个路口后右拐,再左拐,走到大路上,向右拐,一直沿着大路走,就到二十里铺村了。”

    “谢谢您,大爷。”说完,我便踏上了回家的行程。

    快到家时,我远远地便看到奶奶正等在大街上。我跑向奶奶,奶奶一把把我抱在怀里,问我去了哪里。我说去找“借落棍”,走远了,迷了路,早上见到人,问了路才回来的。奶奶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回到家里,只有姐姐、妹妹、弟弟在家,其他的人全都出去找我了,以为把我丢了。我跑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便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奶奶端出早饭,我狼吞虎咽的吃着。吃完饭,又把“借落棍”倒在盆里,冲上清水泡了起来。数了一下,一共有186个。中午的时候,拿到小虎饭店,加上姐姐找的,卖了两块多钱。

    那个夏天,靠着卖“借落棍”,我们挣了五十多元钱。正是有了这笔收入,开学的时候,顺利交上了学费,我和姐姐一共交了八十元钱,其余的钱是靠奶奶把一个一个的鸡蛋攒起来卖掉得来的。

第14章() 
开学后,我已是二年级的学生了。老师重新调整了座位,因为个子矮的缘故,我被安排在了第一排。左右两边都是女生。左边的叫张维维,右边的叫张凤洁。张维维的父母原来在肥城工作,现在调到了二十里铺镇,所以跟着父母转学到了二十里铺小学。她脸庞方阔,眼睛不大,但是城里的女孩自有一番不俗的气质。她喜欢穿花格子的吊带裤,上身罩着同款的开襟短衫。张凤洁面皮白净,眼睛又圆又大,嘴唇红通通的。

    时隔多年,我仍然记得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

    我从小笨手笨脚的,别人都能把铅笔削的尖尖的,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却总是把露出的铅削断。正在我削断了一截又一截时,张维维和张凤洁同时对我,“我来帮你削吧?”

    到底让谁削呢,我犹豫起来,这关系到与谁更亲近的问题。张维维不待我的回答,就从我手里拿过了铅笔,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削出尖尖的笔头。我心中窃喜,被一丝幸福感包围着。转头看到张凤洁,她扭过头去,我看到了她正嘟着嘴。从那之后,我与张维维便成了朋友,但与张凤洁却刻意拉开距离。似乎与张凤洁的矛盾越深,越能证明我与张维维的要好。每当下课时,我总是远远地看着张维维跳皮筋、踢毽子。她活泼的身影、欢快的话语让我艳羡,她的快乐感染着我,让我的生活也充满了阳光。

    有一次,张凤洁感冒了,她对着我咳嗽了几声,我质问她,“你为什么要对着我咳嗽?”

    “我什么时候对着你咳嗽了?”

    “你刚才不是对着我吗?”

    “我没有!”张凤洁说着就哭了起来。

    过了几天,杜老师正在上课,门外走来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他径直走进教室。

    “我们正在上课,你有什么事下了课再说”,杜老师对着他说。

    他也不理会杜老师,走到我面前便问,“你是不是叫杜东亮?”

    我答应着站起来。

    “你是不是老是欺负我们家凤洁?”

    “我没有欺负她?”

    “到底怎么回事?”杜老师问。

    “她咳嗽老是对着我,我让她不要对着我咳嗽。”

    “就这么点事啊,这你也给大人说?”杜老师问张凤洁。张凤洁没有说话。

    “好了,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大人就不要管了,我们在上课,你出去吧”,杜老师对张凤洁的爸爸说。

    “再欺负我们家孩子,把你葫芦头拧下来!”他一边走一边说着。

    “你赶紧出去,不要影响我们上课。”杜老师又说了一句。

    那天,我用小刀在课桌上划了一道线,隔在我和张凤洁之间,告诉她我永远不会越过这条线,也告诫她不要过线,以示彻底划清界限。张凤洁没说话,只是趴在桌子上哭。

    这个学期,我和张常超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每天放学后都一起回家、一起玩耍。我并不喜欢玩耍,只有在别人的带动下才能玩得尽兴,也从来不会把心思放在去哪里玩、怎么玩上。张常超不一样,他可以每天换个花样,今天带我去别人刚栽下的小树丛里,把树苗拔出来,当金箍棒耍;明天带我到河沟里抓鱼抓泥鳅;后天又教会我下跳棋。但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逗弄我,每天玩累了,要回家时,他就会打我一拳或者踢我一脚,看着我气的追赶他时,他便一边做着鬼脸,一边飞也似的跑回家了。

    有一天回家时,他问我,“你喜欢谁?”

    “什么你喜欢谁?”

    “就是我们班里的女生里面,你喜欢谁?”

    “你喜欢谁?”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反问道。

    “张维维,我喜欢张维维。”他笑得有些狡猾。

    “他怎么和我喜欢的是同一个人?”我心里想着。但到底什么是喜欢,我心里想不明白。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奶奶。

    “奶奶,今天张常超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什么?”

    “他问我喜欢谁?”

    “你怎么说的?”

    “我没说。他说他喜欢张维维。”

    “不要脸。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说这些。”

    “喜欢是不是要结婚?”

    “什么喜不喜欢的?长大了才能结婚。”

    “那你跟爷爷是怎么结婚的?你喜欢爷爷吗?”

    “哪有喜欢不喜欢的,女的长大了就要说婆婆家。我和你爷爷结婚前,见都没见过他。以后不准说这些了,小孩子就要好好学习。”奶奶说。

    入冬后的一天,我发现张维维没来上学,觉得很奇怪。几天之后,听老师说起,她的父母回了肥城,她又转学回去了。我是她的同桌,为什么她走之前都没有给我说一声。回想她走之前的几天,送给了我几支削好的铅笔,还有一块新买的橡皮。难道这是她临走送给我留作纪念的吗?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这一学期,我的学习成绩有了很大进步。每次数学测验,都能考九十几分,偶尔能考一百分,语文也能考到九十分以上。能够参加期末抽考便成了我最大的期待。当杜老师宣读抽考人员时,我支起耳朵认真地听着,“杜金梅、张艳华张瑞敏、张常超”,杜老师念完了,没有我的名字。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希望越大才失望越大。我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我仍然不是一名好学生。

    寒假的第一天,也是期末考试的日子。吃过早饭,爷爷套好了牛车,我们要去地里拉棉花柴。我刚坐上牛车,就见孙老师骑着自行车焦急地赶了过来。

    “杜东亮,你这是去哪里?”孙老师说。

    “我和爷爷去地里拉棉花柴。”

    “你不去了。你去参加期末抽考,张瑞敏病了,你替他去。”

    听到这里,我浑身兴奋起来。连忙下了车,走到孙老师面前。

    “你就坐我的自行车,我们先到学校,然后和其他同学一起出发。”孙老师又说。

    我坐上自行车后座,两手放在车座子边底。

    “你抱着我的腰,别掉下来,”孙老师说。

    抱女老师的腰,我不好意思,手不知放在何处。

    “没事,你抱着我的腰,注意安全。”

    我只好将双臂松垮垮地环在了孙老师的腰上。她就像奶奶常说的嫦娥一样,清纯美丽。我心中忐忑,生怕她感受到我的不安,手臂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腰身。

    “你抱紧,掉下来怎么办?”孙老师说。

    她穿的是一件粉红色羽绒服,头发从帽子里流出散在背上,溢出淡淡的清新的发香,我抱紧了孙老师的腰。

    “你是第一次参加期末抽考。不要紧张,就像平时考试一样。”孙老师又说着。

第15章() 
到了学校,孙老师停下车,我跳了下来。杜老师正在整队,让同学们一字排开,我被排在了最后。每个同学都抱着一个板凳。考试的地点在孙庄,那是我曾找“借落棍”迷路的地方。我们要步行六公里路才能到达。杜老师讲了路上的注意事项,一行人便出发了。

    走在村外的路上,北风呼呼吹着,同学们一个个被冻得抖抖索索的,风刮在手上,像是要把手割开一道道口子。杜老师走在最前面,他迎风而行、步履矫健,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看到同学们发抖的样子,他大喊着,“把头抬起来!把胸挺起来!跟着我跑起来!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在杜老师的号令下,大家勇敢地奔跑起来,热血沸腾、寒意渐消。队伍过去,泥土路上满是扬尘。当大家跑累了,变得气喘吁吁时,杜老师又让大家恢复行走的步伐。渐渐地,大家不再拘谨,开始有说有笑。我憧憬着考出好成绩,得到好名次,听着同学们的谈笑声,望着周围的景物。

    天阴沉沉的,太阳在灰黄的空中若隐若现,似乎要下雪了。路的两边是光秃秃的白杨树,间或有鸟儿站在树梢,叽叽喳喳地叫着,为冬日的萧瑟增添了一分生机。透过树木,可以看到远处的房子,在层层叠叠的土坯房中,点缀着一两座砖瓦房。不管环境怎样,此刻我的心中充满欣喜。虽然只是替别人参加考试,但村子里这么多同学,老师能够想到我,也是对我学习成绩的一种肯定。

    正当我陶醉于自己的畅想中时,有人拉了我一下。

    “考试的时候,不要早教卷,我们对一下答案”,张常超小声地对我说,“万一有不会的题,让我抄一下。”

    “你如果不会,我肯定也不会,你可是每次都能被抽到,我这次只是替张瑞敏参加考试,他病了,我才能来的。”

    “嘿嘿,那可不一定,反正别早交卷哈。”

    “行”,我答应着,但不管我让不让他抄,但我肯定不会抄他的,考的好坏,都是自己的本事,我心里想着。

    我们跑一阵儿、走一阵儿,很快就到达了孙庄小学。学校被院墙包围,没有校门。我们走进去,看到了几座土坯房,外墙已经掉皮。他们的教室还不如我们学校。

    已经有些学生等在操场上,他们有些是孙庄小学的学生,有些和我们一样,是从其他学校赶来参加考试的。操场上用石灰撒出一个个方格,每个方格里都写着一所小学的名字。杜老师带我们走到二十里铺小学的位置,让大家间隔一米的距离排开,把板凳放在自己的位置上。等所有的人都找到位置后,老师便开始发卷子。每个人都把卷子铺在板凳上,用半蹲的姿势开始答题。

    第一堂考的是语文,大部分题目都很简单,但还是有几道题,我拿不准。我答完的时候,看到大多数同学都在胸有成竹地东张西望,他们比我答得还快。瞄了张常超一眼,正好和他看了个对眼,他狡黠的笑容告诉我,没有他不会的题。虽然我不全会,但我并不想和他对答案,更不想抄他的。我又检查了一遍卷子,便开始等待交卷。这个时候我才感到天气的寒冷,答题的时候精神专注,连一丝凉意都没有。

    休息了十分钟,上了一趟厕所,便开始考数学。很快,我便答完了试卷,没有一道题让我感到犹豫。杜老师在操场上转来转去,一会儿,他走到了我的身边,低头看着我的卷子,我把手从凳子上拿开,好让杜老师看的清楚。从他从容离开的背影中,我知道自己没有为学校丢脸。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很高兴,好像打了一场大胜仗。

    那个寒假,我过的非常开心,干起活来,好像总有使不完的劲儿。

    过年的时候,姑姑带着小表哥到奶奶家里来。我和小表哥一起出去玩耍。看到街上一群孩子在玩“跳马”。我们便一起加入了。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一个孩子弯着腰,所有的人都从他背上跳过去。当“马”的孩子先是蹲着,再是摆出身子和腿呈直角的造型,再是直起身子低着头,最后是完全直立。随着姿势的变化,高度也在不断增加。如果哪个孩子跳不过去,那这个孩子就要当下一匹“马”。

    我虽然个子矮,但也努力往上跳。轮到李焕伟当“马”了,前三个姿势,我都顺利地跳了过去。当他直立的时候,高度完全超过了我的跳跃能力。其他的孩子都跳了过去,最后剩下了我。孩子们都用嘲笑的目光看着我,我往后退了几步,加速向着李焕伟跑去,我一按他的肩膀,他却突然缩了一下身子,我一头栽了过去,最先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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