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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网王同人)钢笔男神投喂守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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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总有其他大公司打来电话要挖她过去……两人争吵的次数也随着卡里的存款额度一路攀升,从是否跳槽到干脆回家当个全职太太你这几年管过孩子吗,从应酬晚归到你成天不回家是在外面鬼混什么……他们买了车,买了房,于是就换了一个副驾驶位摔门而去,也换了一间更宽敞明亮的客厅指着鼻子对骂,全自动化的厨房里,盘子从洗碗机里拿出来向地面砸去,脆响穿越两层厚厚的楼板,最终在她心里炸开,碎片飞溅,血肉模糊。
  千枝环膝坐在床中央,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暗绵延到天际,仿佛墙壁、桌椅、衣柜和壁灯都不复存在,她只能把自己缩得更紧,一遍又一遍翻阅咀嚼当年小面馆里的欢声笑语。
  然而还记得那一丝甘冽的舌尖,却只能品得出,如今有多苦。
  *
  她端起碗把最后一滴汤也喝尽,抽出纸巾擦擦嘴角,低头,一份面已经见了底。
  到底是记忆略施粉黛,现在的她坐在当年的位置,看着当年的菜单,回味着当年唇齿间的那一抹缱绻,才惊觉这家店拉面的分量和别处其实没什么不同。
  那么回忆中海量的欢愉和浓郁的香气,又是从哪里偷来的呢?究竟是因为三个人曾经共聚首,埋头吃面满脸餍足,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还是因为三个人最后分道扬镳,各走各路,让人哭也哭不出?
  她舔了一下唇角,抬头对上父母的视线。
  还好那味道,依然如故。
  *
  「下次不要这样了,」指甲嵌进膝盖里,有汗一点一点沁出手心,「你们都各自有了家庭,大家都挺为难的……」
  然后紧握成拳,语气坚定。
  「就算是为我,也不必了。因为,我……已经不恨了。」
  *
  回家路上她没有打车。胃里暖暖的,有些胀,干脆沿着大路往北走。听凭车灯闪烁,光影霓虹汇聚成河,在左手边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忽然听到一声短促的鸣笛,下一秒银灰色的本田在身侧停下,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母亲的脸、
  她望着自己,岁月一刀一刀,刻出眼角的细纹,「我送你回去吧。」
  「啊?」千枝一愣,目光扫过车内导航仪边挂着的一枚全家福,忽然笑了。
  「不用了,我一个人走。这条路很安全。」
  母亲握着方向盘,胳膊细痩。
  「真的不用了,」她摇摇头,「我到了家会打电话给你的,用座机。」
  然后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注入大江大河,双跳灯依依不舍地闪烁了几下。
  像是在告别。
  *
  一个人慢吞吞地走了好一会儿,路过一个街心公园,正想调侃迹部要不要再进去坐一坐,耳朵忽然捕捉到击球声。
  咚咚咚咚。
  她看到迹部眼底的光闪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千枝就已经调转方向直奔声音的发源地而去,嘴角上扬,笑得像只小狐狸。
  「本大爷……」
  「恩,我知道的,不用谢我。」
  当然,在站到球场边时,她才意识两人此刻一个不会打一个打不了的残酷事实,并且挠挠脸表示自己四肢和头脑一样都没沾上。
  然后成功用这个老梗气得迹部景吾从肩上滚了下来。
  「要不,」她伸手戳戳他的脸颊,「明个儿给你捏一副微型球拍?」
  十七点五厘米的大爷面色青黑,目光如炬,狠狠地瞪着她。下一秒忽然眯起眼睛,挑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手指的方向,是一道三厘米长的刀疤。
  「哦,那个啊,」千枝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瞥一眼,又放下,「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印记。看什么看,你想要也没有。」
  「……」
  「那……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时,歃血为盟的凭证?」
  迹部无奈地盯着她:「本大爷要你认真回答。」
  「一点都不配合……」她怏怏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竹内千枝盯着那道浅浅的伤口,眼眶干涩,「我曾经,想过要自杀。」
  *
  「快让开快让开!!这位病人急需输血,快去血库拿血袋来!对,B型的B型的!!」
  「千枝你这个傻孩子,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她四肢冰凉地躺在手术推车上,父亲的焦头烂额与母亲的泪眼婆娑,遥远而模糊地在满目雪花点间闪烁。脖子旋转到一边,千枝喃喃地数过一块又一块飞速后退的瓷砖,市里医院急诊大楼,纷乱的脚步与高声喧哗都被挡在耳外。
  此时此刻,手术推车正穿梭于现在和未来之间,团聚和离别之间,这样一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喘息,让她觉得第一次逃脱了自己所有的记忆。竹内千枝曾经的有过走神,是少时留下的阴影点燃了引线,对幽闭空间和黑暗的恐惧强迫她把灵魂从躯体中赶跑出去,找到一个避难所,才会不觉得害怕。而现在的发呆才是真正的发呆,没有回忆,没有憧憬,没有揣测,甚至没有情绪,脑袋清空。
  她突然想要大逆不道地拒绝未来,也不想再纠缠于父母间的纷纷扰扰,像多年前那个小女孩一样没有责任没有顾虑没有忧愁,让这张推车在走廊里爆炸,火焰彻底把她吞噬贻尽;或者就此滑向深渊,冲破医院高楼的装饰玻璃,飞跃几十米高空,栽进高架桥上拥堵的车流,在鸣笛声中,彻底埋葬。
  身下的床板猛地急刹了一下,手术室大门向内敞开,千枝恍然抬头,看着眼前的两张脸。
  然后一支针管对着手腕上的脉络扎了下去。
  红色液体汩汩没入表皮,汇入凸起的青筋中间。
  她想起生物课上的内容。新鲜血液由静脉输入,流进右心房,右心室,肺动脉,肺部毛细血管,肺静脉,左心房,左心室输出,最后淌遍全身,鲜红和暗红彼此融汇交错。
  她动了动手指。
  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死了。
  

  第10章御姐身材迹部

  「那天他们原本打算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因为这场意外,日期拖到了十天后。」
  她以死相逼,换来一场悠长假期。多少年来都不曾见到这样和睦的父亲母亲,千枝躺在病床上,鼻腔里吞吐着消毒水的气味,眨眨眼睛,几乎要掉下泪来。
  「那时我甚至想过,如果一直卧床不起,或是惨罹绝症,是不是能救下这个家?至少那是他们俩最后一次在我面前自称‘我们’。」
  迹部景吾没有回答她。小球在眼前的硬地场上来回飞舞,一声又一声,撞击在拍上。
  她攀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末了,只是耸耸肩。
  「现在我才终于向自己承认。当初说什么不要他们分开,希望家庭美满,都只是害怕被遗弃被冷落而编织的漂亮说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从学校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而他们却毕竟成天呆在同一屋檐下,唇枪舌战,相看生厌……道德绑架出一个家庭,这才是真正的自私。」
  恐惧靥住了她的双腿,然而,竹内千枝,到底还是走出来了。
  *
  「你看,如果当年我下刀再深一点,今天就没人收留你了,多可惜。」
  「是啊,多可惜。否则世界上就能少一座飞机场了。」
  「迹部景吾,信不信我现在就拿把刀把你削得凹凸有致一点?!」
  *
  英语老师踩着午休下课铃走进来,教室里一群醒眼惺忪打着哈欠的学生看到她,忽然就不动了。
  她把教案拍在讲台上,环视台下,凌厉的眼刀嗖嗖嗖扫过来,一把又一把落下,钉在手边三厘米的位置,精准得近乎偏执。
  「今天我们讲作业,把练习册拿出来。找不到的去走廊上站着。」
  台下瞬间变得很安静,连咳嗽声都隐没不见。像是闪烁着火星的炭,一盆凉水迎头浇下去,连灰烬的余烟,忽然也死了。
  千枝低头翻开练习册,注意到她换了新的高跟鞋。
  英语老师四十多岁了,孩子在九州读大学,丈夫被医院派去去非洲援助,于是她一腔热血全铺洒进了年轻的课堂。英语这门在所有主课里所占的比重最大,无论早自修午休还是下课,她都是气势汹汹地杀进来,浅灰色封皮的讲义敲在桌上,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课题——
  「上课!」
  千枝跟着大部队起立,鞠躬,傻乎乎地做完一整套工作,就像摁下了某个开关。
  然后坐回板凳,眼睛紧盯着英语老师的金丝镜片,倒计时。
  心里的挂钟嘀嗒三下,她,竹内千枝,果然被叫了起来。
  「请你回答一下选择第三题。」
  那道目光轻却沉地落下来,见她又是半天僵站着毫无反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挥手说坐下吧。栖川玲子笔直如刀锋的脊背动了动,但是没有转过来。
  千枝忽然笑了,她一直在等这一刻。这一刻整个教室寂静无人,每个下垂的脑袋都紧挨着桌上的练习册,讲台上英语老师满脸写着的那句话,和前座倨傲的小动作,是不是都叫做「我早就料到了」?
  「选A,」她说,「考点是完全倒装,Only after he had taken off his hat did I recognize him。」
  她在英语老师一寸一寸舒展的表情里施施然坐下,目光却仿佛还留在一米六五的高处,微垂,对上栖川玲子终于投降身后的视线。
  个中有万水千山,欲言又止。
  老师在讲台上轻咳一声,栖川只能一言不发地转回去。然而人面桃花的漂亮脸蛋,仍然淡淡地挂在空气中,精致而复杂地落下一片阴影,笼起她的练习册一角。
  千枝不在乎。
  她好像真的打破了惯性,从起立回答问题时不再大脑空白,到直视栖川玲子时的游刃有余。迹部景吾教会了她坦然自若的姿态,于是旁人的目光和规则都不再重要,她以自己为圆心画了一个圈,立于中央,从不注视界外,只因为他说过,有本大爷在。
  下课后英语老师又拖了将近十分钟,才踩着节奏姗姗离开。
  教室像一锅早已煮沸的粥,这会儿终于掀开盖子,喧哗和没打完的哈欠一起窜上屋顶。班长双手叉腰,站在讲台上大声喊,安静一下,昨天接到通知,下周三期末考试——
  她扭头看着窗外。
  耀眼的阳光像金色的箭,一道一道不甘心被止步于玻璃窗外,于是刺破防守插在她的桌子上。千枝钝钝地盯着海那边一尘如洗的天,除了蓝,居然也找不出另外的形容词,仿佛世界忽然就变成了一个人。
  他有着水蓝色的双眸和鎏金的发丝,他现在正一动不动地躺在笔盒里。
  于是夏天来了。
  那些兵荒马乱也在五月二十号前轰隆隆地远去。直到她踮起脚,也看不见尘埃。
  成绩单上的数字在磕磕绊绊中上升,从七十几分窜到八十九,之后就九十一、九十四地缓慢增加。每天晚上吃过饭,她都会湿着头发摊开当天的所有错题,迹部一道一道地给她讲,亲手做图演示,在他的逼迫下她也开始早睡早起,买了一部新手机,给自己准备午饭便当。
  两个人唯一的分歧就是交通工具。看着东京拥挤的地铁,她想到的是人类生命的匆忙与无意义的奔波;而对方只是好奇坐地铁到底是多有意思才让这些人放弃使用私家车或是私人飞机。
  千枝摸摸下巴打量他,一句「何不食肉糜」脱口而出,大爷恼羞成怒,然而一支钢笔的配色摆在那里看不出脸红。到最后只能傲娇地夸她,好歹也读过一点书。
  当她挣扎在那场飒飒寒冬里时,日子总是一度慢到凝滞,分分秒秒都是煎熬。可一旦努力起来,不再逆来顺受麻木不仁,时间也跑了起来,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上帝吝啬地捂紧口袋,像是生怕漏出一点儿边角料,她就会一夜之间出落地吓到所有人似的。
  迹部景吾每讲一道题,就会问她,记住了吗?
  千枝的回答永远都是记住了,懂了,你继续吧。
  久而久之他也很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常常会在插科打诨时冷不丁地冒出一题来考她。然而千枝往往只听了前半道就是连下文带答案加过程一口气说出来,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迹部恨铁不成钢地叹惋,说你丫高一究竟是怎么混过来的,才把自己搞到这个地步。他很少见过这样聪明的家伙,此前居然还一直荒废蛰伏——
  她急忙打断对方的老太婆模式,自谦道,我只不过是记性不错,归根结底还是大爷你教得好。
  她只不过恰好记住了每一个点灯的晚上,记住了他讲过的每道题,每句话。时间哗啦啦地向前去,却在千言万语间歇了马蹄,钟表滴滴答答,每一下都走得好温柔。
  *
  期末考前那天晚上,一切都已就绪。千枝躺在床上数绵羊,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不一会儿那一匹匹白团子就摇身一变,瘦成一根根钢笔。
  于是睡意一扫而空。
  她顶着满头乱发坐起来,一个鲤鱼打挺,把还没阖眼的迹部惊动了。
  「又怎么了?」他的声音里隐隐带了点儿嫌弃。
  千枝拧开床头灯,「我睡不着。刚才发现绝对值函数这块还有一个要点没懂。」
  迹部盯着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打着哈欠无奈道,不会考的,睡你的觉去。
  千枝摇摇头,无辜地望着他。
  「快去睡觉,养好精神比较重要。本大爷以人格尊严发誓。」
  「你现在一没财二没色,也只能用那玩意儿发誓了,」她长叹一声,下一秒跳下床,拉开椅子,光着脚坐到书桌前,「所以我拒绝你的发誓。」
  

  第11章家庭教师迹部

  迹部在她的无理取闹下再次回到笔记本上,沙沙沙写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个知识点他们在复习的时候的确有疏漏。
  忍足曾经调侃过,说万年第一的迹部景吾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补习教师。因为大多数学生都会把精力七分放在他身上另外三分放在如何追到他上,迹部的华丽美学和课本内容同时置于天平两端,须臾之间,高下立见。
  然而竹内千枝没有过。
  那双眼睛正不依不饶地看过来,印出试卷和笔记本,印出明晃晃的灯光,印出执着和不甘。
  也印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钢笔。
  ……好吧,迹部也许忘了。他现在的形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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