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婚路-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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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警署,何父开口道,“不着急的话,不如我们附近走走。”
尉容沉默间颌首。
出了警署正门,沿街便慢慢行走着。然而何父却因为连夜的奔波,走了几步后就头晕目眩。
“何师长,您保重身体。”尉容扶着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一声师长能勾起许多军旅生涯的回忆,何父道,“我现在早就不是什么师长了,只是一家棋社的社长罢了。”
何父自从退役后,就过着清闲日子,襄城人都会这么尊称他为何社长。只是何家也是家底深厚,虽然何父唯有何佳期一个女儿,但多的是经商的兄弟姐妹。
“其实我们也不必那么客气,你们尉家的老一辈和我们何家还有些渊源。”何父在此刻道,“当年都是在朝为官,你父亲比我年长一岁,你喊我一声何叔也不为过。”
尉家真要查一查祖辈,古时朝廷里真是有当官的人,而且还不是一般当官之人。只是现在尉家已无人为官,更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远到不曾再有往来,此刻攀亲带故虽显刻意,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何叔今天特意找我谈心,不会是想要研究祠堂家谱?”尉容自然改了口,低声问道。
“我还能为了什么?”何父叹道。
何父爱女,这是襄城所有人都知晓的事,尉容低声道,“为了林小姐,也请您还要保重身体。”
“我只求佳期平安,相信你也是和我同一个意思。”何父已经焦急万分,凝眸道,“你和我都清楚,顾淮北这次回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何父毕竟也是久经征战的人。倘若一个人没有野心,那为何还要回来复仇?
如果只是回来复仇,那么大不了同归于尽。
可是顾淮北并没有这么做!
尉容默然抽了支烟。
“顾家三兄弟,当年为了恒丰争得你死我活,最后顾席原杀出重围,顾淮北怎么会咽的下这口气?”何父的声音低沉。
外人无法知晓的家族争斗,但总会有蛛丝马迹流露出,更何况何父这样的身份。
这番话,尉容自然是懂,“顾淮北现在是咬死不肯松口。”
“那就和他好好商议!”何父眼中定格决绝,为了爱女,他早就打算付诸一切,“只要他还有所求,就舍不得死!你是保利的总经理,商场的事比我更清楚。弄垮一家集团并不可能!”
须臾,尉容缓缓开口接了后半句话,“但是让一个人下位,还是很有可能。”
何父赏识般颌首道,“一旦开始布局,顾淮北就会放松警惕,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只要能替他完成心愿,那么就有可能让佳期和林小姐都平安!至少,在这段时间里能够平安!”
何父已经是破釜成舟,几乎是鼓舞怂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联手将顾席原拉下马,如果你同意,一切部署决定都听你指挥!”
……
就在顾淮北被扣留的四十八小时后,警方依旧没有办法询问出任何一点线索。这个时候,顾席原提出请求,“我想单独见见他,和他谈一谈。”
当天下午,顾席原由金警官带领下,安排在暗室见面。
当门一推开后,顾淮北看见了顾席原,当下像是痛快一笑。
顾淮北还站在门口处,手上脚上都铐住,可当他这里直面顾席原,痛快的让他笑出声来,“哈!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三弟!”
“三弟,你现在可是恒丰的总经理,还要特意来局子里看我,会不会有损清誉?”顾淮北说话间,人依旧不肯进来。
顾席原看着他。开口说道,“当弟弟的来探视自己的哥哥,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顾淮北这才从暗室外走入,来到那张桌椅前慢慢入座,“冠冕堂皇的话,从小到大就属你最会说。演戏的本事,你要是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这个当年一直被打压压迫的少年,不想却是一头恶狼,在暗中伺机静观其变,却又一步一步请君入瓮,将上边的人全都啃食干净,尸骨无存!
“我要真是第一,那么现在你又怎么会坐在这里?”顾席原却笑了笑道。
“其实你们都找错人了,怎么就认定是我?”顾淮北突然转移话题。没头没尾道了一句,“没准,其实是何佳期暗中派人自导自演!”
顾席原凝眸道,“狡辩的本事,二哥你才是第一。”
“我这可不是狡辩,而是事实推测。”顾淮北说着,手扣下桌面,发出“噔——”一声响,“更何况,她还对你一直有情,难道你不清楚?”
“结果到头来,还是敌不过一个林蔓生!”顾淮北冷笑着,眸光尖锐无比,“何佳期这么多年对你用情一片,也难保不会一时误入迷途!毕竟。你对她而言就已经是迷途难返!”
听完这一席话,顾席原已经脸色铁青!
顾淮北的话语太犀利太冷厉,句句都直戳人心!
“你说她会怎么对林蔓生?”顾淮北又是道,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毁了她的容,让你再也不能看见她从前的样子。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挑断她的手筋脚筋,让她这辈子都成一个废人?”
“又或者,一刀割破她的喉咙,让你和她阴阳相隔,永远都不能再见面?”男声在暗室内越来越阴冷,到了最后,那抹笑容定格,一如魔鬼的笑言!
就在这份冷凝的笑容里,顾席原坐在椅子里良久。
长时间的对质中,直到顾淮北的笑容凝固,顾席原出声道,“二哥,给句话吧,你到底要什么。”
“你说我要什么?”顾淮北幽幽问。
他们兄弟三人,又因为什么而会走到今日地步?不正是家族权力身份地位!
在一瞬间的沉思中,顾席原漠然开口,却让顾淮北不敢置信,“我可以把持有的恒丰股份全都给你,只要你放过她们。”
……
这究竟是多少年的你死我斗,才能在最后登上王座。又是多少个日夜的辗转难眠,才能得以安枕。
可是这样的大权,却在此刻一句话就拱手让出,轻易的就像是一搓尘土,风轻轻一吹后。就随风飘散,瓦砾不留这样的放肆!
就在这一刻,顾淮北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报复该有的快感,刚才盘踞的那份痛快也悄然间消失殆尽。
“你以为到了现在,给我股份就可以一了百了?”顾淮北笑道,“接下来的日子里,每一天每一夜你都会战战兢兢!自然有人来收拾你折磨你!”
顾淮北紧紧盯着他,男声突然一凝,这样阴森的说,“你这辈子也别想知道她们在哪里!你放心,她们一定会替你受尽折磨——!”
尾声最后的四个字,让顾席原一下子出手,他将他狠狠按在墙上,“说出来!她们在哪里!说出来——!”
“顾先生,快放手!”在暗室外边伫立的警员听到异动,立刻奔走进来制止。
顾淮北却笑着,尽管一张脸因为缺氧已经通红,“你不敢杀我,我要是死了,她们就完了。”
像是被说中软肋,顾席原整个人一定,警员已经将他拉开。
顾淮北得意的扶住墙站起身,“这一次,是你顾席原的死期!”
……
这一场探视,最后顾席原被警员拦下作为结束,警局的接待室内,却已经有人到来,正是尉容!
一张会议桌前方,两个男人各自入座。
“顾总还真是舍得。”尉容忽而说,“只是可惜。唾手可得的,从来都不金贵。”
顾席原不曾出声,只是他已经猜测到尉容刚才直接目睹了他和顾淮北之间的探视全程,所以他们的所有谈话,他也有听见。
眸光悄然落在某一处,不曾对向他,尉容冷不防又是一句,“七年前,你怎么舍不得。”
原来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七年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襄城早不复当年,宜城再也没有去过。
七年前,林蔓生嫁给温尚霖。
七年后,她因为他而陷入险境。
七年前后,顾席原,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
“顾先生,现在您是和嫌疑人在血缘关系上最亲近的人,也是所有人里算起来最了解他最熟悉的他,请您仔细回忆,想一想他可能会将人藏在哪里。如果有任何线索,都请在第一时间和警方联系……”顾席原离开警局的时候,金警官这么对他说。
坐在车内,顾席原一直都在想。
车窗外好不容易放晴的天空,却是灰白色一片。
如果他是顾淮北,那么他会将林蔓生和何佳期藏在哪里?
那个最有可能,最不会被人怀疑的地方,到底又会是在哪里?
思绪都快要打结,被剥离成两个世界。
一定有一个地方!
她们一定还在襄城,没有离开!
在哪里?
究竟是哪里!
……
“何老先生,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但是请您放心……”
就在警局大厅,何父已然大怒,“如果你们就是这样的办事能力,那么我只能自己亲自去审问那个犯人!”
“何老先生!这万万不可!”金警官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不敢造次却也不能同意,“您比我更清楚,我们是依法办事!”
何父却顾不得了,“我现在不是一个军人,我是一个父亲!”
这个刹那,纵然是身为警务人员,金警官也是为之动容。
“让我去和他谈——!”突然,后方处响起一道男声。
众人扭头望去,瞧见是尉容站在前方,西服笔挺,脸上一抹冷静的俊艳。周遭散发出强劲气场。单是驻足,都会让人为之一怔。
尉容上前道,“金警官,让我探视顾淮北。何叔,这个机会就给我。”
何父在这个时候只能选择深信不疑,“现在我们作为被害人的家属,也有权和嫌疑人进行探视!”
法理也不外乎人情,金警官同意了,“可以。”
“我有两个条件。”尉容却又是道。
金警官迟疑,“尉先生,您请说。”
“在我探视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请都不要打断。”尉容提出第一点。
这却让金警官为难不已,“这个……”
“难道还不能打赢?在警局里探视,还会杀人不成?”何父斥责。金警官一想毕竟有监控可以随时察看,所以应了,“可以……”
“还有,我想要借一样证物。”尉容又是说。
这下连何父都诧异了,“你要借什么?”
“枪!”尉容吐出一个字,又是说道,“那把属于顾淮北的枪——!”
牵扯到动用枪支,这却并非是易事,更何况还是证物。但是之后在何父向上级一番申诉下,又因为何氏、尉氏以及顾氏强大的背景下,警署最高负责人最终同意。
“尉先生,请您三思而后行。”警司长千万叮咛。
尉容接过枪支微笑道,“警官,我的命很值钱。”
警司长一听,也没了声音。
他是谁?
保利集团总经理。尉氏容少!坐拥万千家财,手可摘星辰的豪门大少,他的命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值钱!
立刻的,金警官带着尉容前往探视的暗房。
同一时刻监控室内已经聚了一行人,众人看见顾淮北被带出,坐在了暗房的椅子里。
之后,尉容也出现在同一间暗房里——
“尉总,没想到这一次是你来看我。”顾淮北笑着瞧向来人。
这间暗房,正是先前顾席原来探视他的同一间。只不过这一次,顾淮北先行到来。
尉容缓缓踱步进入,他亦是在顾淮北的面前坐下。
顾淮北又是笑道,“能和尉氏容少面对面相谈,我实在是荣幸。不过,难道尉总也是来向我求饶,希望我能够放过她们?放过林蔓生?这个女人。真有这么重要?”
尉容但笑不语,他英气的面容在暗室内依旧璀璨。
隐隐的,透着一股肃杀狠劲邪气凛然。
……
顾淮北见他不应声,便以为他是应允,更是得意道,“尉总,这个世界上,求人办事可没有那么简单。”
有些话语没有点名,却也清楚,顾淮北是在谈条件!
但是此刻,尉容却不疾不徐开口,“顾氏原本有三子,长子顾淮东,你是次子,现任顾总是幼子。当年你们三个人为了争夺恒丰,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襄城那几年实在是不太平。”
顾淮北遥想当年,的确是风光无限,“那时候襄城上下,哪个人不知道我顾家二少。”
尉容笑道,“你们顾家演出了一场这样精彩的家庭剧,给商场上的人留下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怎么能孤陋寡闻?”
前一秒看似赞许,可后一秒才发现是实打实的嘲讽,顾淮北笑意褪去,“尉总,祸从口出这句话,看来没人对你说过。”
“我的字典里有很多字都没有。”尉容说着,径自又道,“你现在知道也不迟!”
顾淮北当下一愣,还来不及反应,迎面就突然对上了一把枪!
尉容出手甚快,快到根本让人无法回神,待一定睛,就看见一把枪正对着他,是他的眉宇中心!
只需要一枪,绝对让人毙命,不可能有存活的可能!
顾淮北迅速清醒过来,也认出了这把枪,“这是我的枪!”
“多谢顾二少带了这把枪入境。”尉容回道,“不然,今天又怎么会到我的手中?”
“警署还真是徇私舞弊。”
“你该说体恤民情。”
顾淮北眼眸一凝道,“你问警署借了枪,这把枪里一定没有子弹!”
尉容举着枪笑道,“这把M五零零转轮手枪。和沙漠之鹰还真是相似。”
“尉总原来对枪支有研究。”
“只是曾经有些兴趣,所以和一个朋友一起研究过一些日子。”尉容漫不经心道,“口径零点五零,十二点七毫米。普通转轮手枪枪膛能装六发子弹,这把只能装下五发,可惜了。”
顾淮北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