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有乔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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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李乔木陷入了沉默,但这个沉默也就持续三分钟不到,就想起了另一种蒸制面饼的方法。那是他某次回家看奶奶做的,据说是在电视上学的,原名叫羊肉蒸馍。
方法也很简单——一锅羊肉,一个大面团。把大面团分成做馒头的大小,然后再将一个个面团,擀成薄饼的样子直接放在肉汤上。
这个原理其实就是用炖肉的热气把面蒸熟。因为面已经被擀的很薄,当面片放在炖肉上后,几乎不用二三分钟就能热气蒸熟。下次要吃的时候,是整张放进肉汤里泡,还是切一些做成面条模样,就看自己高兴。
或许是新式样的蒸饼法比较有意思,二十来个面团,李乔木感觉没花多久就完全搞定了。不过为了之后吃的方便,也放得更加长久,他还是把剩下的面做成了锅贴馍和蒸馒头。
肉烂入味时,馒头和扒在锅边的锅贴馍也好了。看着竹篮子里面差不多大半篮子的馒头,李乔木觉得,他至少一个星期甚至更长时间都不用为做饭操心了。
锅里的羊杂也被他盛起装进了陶盆里,吃的时候,舀上一大勺,或是放在萝卜土豆,或是放上白菜都看自己高兴。
嗯,可惜没有粉条!面条也需要现做现吃!
“古代一点都不好。”李乔木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里吐槽了,然后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些天马行空,胡编乱造穿越的人,“什么天然无污染,那也要有东西给他污。粮食产量不高,被子没有棉花,穿衣都是问题。现代有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生存时时刻刻不在面临饿死冻死。唯一好的就是现代拿来养身的野菜不要钱,可尼玛吃野菜若是没油,那跟牛吃草有什么区别?”
或许,他应该做些干粮。李乔木在打毛线衣的时候想着。
雪,终于在李乔木烧了两窑炭,又用五斤白面和20个鸡蛋换了十担柴火后的某个傍晚落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雪花连个过度都没有,便顷刻间以狂风暴雨之势铺天盖地。现代人所谓的能见度根本不存在。
吃过晚饭的李乔木站在门口,看着犹如大暴雨似的雪势,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累积了七八公分的厚度,不知为何莫名想到了城门外难民营里的那一老一少。
那位老人曾经在逃荒的路上帮助过原身,虽然这个帮助也就是将其拉入一个小团体的阵营。但这对于原身来说,却是堪比活命之恩。因为正是有了那个小团体的庇护,他才得以活着到达长安。
大雪落下后,整个秦家庄就更加寂静了,有时候一天到晚李乔木的耳边能听到的外界声音,除了风声,就是窸窸窣窣的落雪之声。仿佛整个世界就他一个人似的。
这样过去了四五天,李乔木渐渐失去了平静,就连手里有条不絮的针织也开始频繁出错,明明他以前一两个月窝在实验室里,窝在别墅里也是常有的事儿,难不成是没有了手机电脑的原因?
为了驱赶这种寂静,李乔木决定在织毛衣之余再给自己找点其他的事儿做。
门外在下雪,以他的腿脚和身体,出门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打开农场,拿了葵花籽等,开始炒瓜子,炒花生,炒栗子;做水果罐头,做香蕉片,做土豆粉。为了怕水结冰,他直接把跑土豆粉的陶盆放在炕尾。
他也想做肉干,可惜没有盐。
所以不过三天,除了土豆粉,他能用的容器都装满后,他便只能继续坐在炕上打毛线了。
大雪断断续续的下着,期间李乔木发现,只要雪停的时候,村里就有不少人出来扫雪。
茅草屋的房顶是经不起如此迅猛地大雪的,除非是新建房屋。当然,新建的房屋,在这样的大雪下,也必须时时刻刻的注意。秦家的房屋只能算是八层新,屋顶的雪也是需要注意的。不过,等不到李乔木担心,他屋顶的雪便在每两天的清晨来临前被人偷偷的清扫的一干二净,从屋子到后院茅厕和窑洞还被清理出来一条路。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是谁,直到某次早上他醒来听到屋外有声音,这才知道原来秦颂口中的忠仆早已经来到,只是鉴于这边就两间房屋,而他又是秦颂的媳妇,对方这才没有露面。
李乔木:这是传说中的避嫌?
“你们住哪儿?”李乔木看着站在窸窸窣窣细雪中的两个男人,二人身穿做工粗糙的皮裘,皮裘已经很旧,头上光着。面相看着约莫二三十岁,身材高大,却并不显魁梧,一看就不是生活宽裕的。
“主家夫人请勿担心,俺们一伙五人运气好。正好主子家隔壁就有空房。”
“那你们吃什么?”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时代只要不是大户人家,吃饭什么的都不太容易。尤其是秦颂这样的,明显是养不起仆人的。
嗯,好像是听说最近月例涨了,但一个月也就二十贯钱。按照如今的物价水平,想要养仆人,还是很够呛。
“哈哈,咱,呵,俺们几个都会打猎。虽然大雪封山,猎物不太好寻摸,但也饿不着。”
打猎?李乔木觉得自己应该不傻,这些天的大雪可是眼见的,不说山上有没有猎物,就算有,应该也看不见吧?难不成这群人牛逼到可以隔空取物?
看着眼前两个刚刚帮他打扫完屋顶的汉子,在说完上面那番话后就一副不自在的模样,李乔木心里瞬间明白锅里,对方是在骗他。并且可能这几个人已经断顿了,否则也不可能之前都没让他发现谁帮他扫的雪,现在却让他发现了。
就算他这些天无聊把之前修炼的炼气功夫捡起来了,还借着这天地灵涌的机会感觉到气机,但也就是感觉呼吸更加顺畅了而已。
李乔木默默的注视着两人,他想不明白这些人,明明都饿肚子了,还是因为来给主家当差而倍困在这里,怎么能就这么隐忍?上不是都说唐朝人滚刀肉比较多嘛?
“主家夫人,您没事,俺们”俩汉子有些受不住了,不就是撒了个慌吗?怎么这主家夫人还不高兴了,难不成给他省粮食还不行?小主人可是把秋下收的粮食都给了他们那边,主家夫人现在吃的是人家的嫁妆,他们是万万不能给主人丢脸的。
李乔木是不知道俩人心里的想法,闻言便道:“晚些时候,你们派一个人过来拿些吃食。将军也不差使饿兵。如果你们不过来,我的米面不太多了,也只能找别人帮我去磨一些了。”
“主家夫人切莫如此,如果被主人知道了,俺们不死也得脱层皮。您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小的们几个自然不会推迟。小的们之所以不敢登门,也是不想劳累主家。”话说的好听,但说话的人心里想得却是:傻子才会拒绝送上门的吃食。大冬天的,山上的猎物实在不好寻摸,尤其是这几天雪大,他们已经有两天饮水饱腹了。昨儿晚上大家还在琢磨,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上一趟山呢。
而且,这是主家夫人自家要给的,他们应该不算给主人丢脸吧?
不过,这主家夫人和想象的不一样啊。那个谁不是说,主家夫人是个书生,最不屑和他们这群山野莽夫打交道吗。
“嗯。”李乔木眼光闪烁的看着两个笑得有些傻气的男人,刚刚他就怀疑这俩人并不像是普通的仆人,倒是和水浒传里面的绿林好汉有些类似,现在听对方说话,他觉得他可以确定秦颂的身份并不是普通的校尉那么简单。“这样就好,我的腿不方便,需要用人的地方有很多,如果你们不接受我的赠予,我也不好差遣你们。”
第九章()
第九章:
秦家庄,秦发财家。
秦发财家是秦家庄的老住户,原秦家庄秦氏宗族的一员。不过兵荒马乱的年月过去后,现如今的秦家庄原秦氏宗族已经是人丁单薄了。前前后后总共不到十家,纵观整个庄子里姓秦的倒不少,却并不是一个宗族的,就譬如秦颂这样的。他也姓秦,却是据说从河北道一代移居过来的。秦家庄类似的有很多。
这说秦发财家,要说今年上半年的时候,日子绝对是好过的,有了去年年底的丰收打底,夏收又是丰收不说,春上大儿子在长安城的野菜饼子买卖也非常不错。为此他们家新修了四间敞亮的土砖房,准备翻过年就给老大老二一人说娶一房媳妇。
只是谁也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眼看秋收又要好,他大儿子却在长安城碰上了事儿。
要说事儿倒不是大事儿,也就是对方和他大儿子抢生意,结果被其失手打破了脑袋而已。但绕来绕去,那家人居然和蒜苗五姓七家能沾上点关系。如此如果处理不好这小事儿就能变大事儿,为了儿子不被关进大牢,甚至是丢命。
秦发财一家四处托关系,终于得到了一些缓和。但需要陪给对方一大笔钱。
怎么说呢,这普通老百姓日子是灾年望丰年。灾年的粮食贵,大家吃不起,可一到丰年这粮食多了却又不值钱了。可人你不可能只吃五谷杂粮,油盐酱醋之类的你得需要吧?
于是在一斗粟米三四文的秋后,一大笔钱赔偿出去,秦发财家的九成粮食都卖光了,好好的一个刚刚富裕起来的农家,瞬间弄的连过冬的粮食都没有。
原本秦发财一家还琢磨着,秋后年前这段时间在城里多跑跑,说不定能赚点铜板好弥补这冬天的粮食,结果,这十月才刚到居然就下雪了。
屋漏又逢连夜雨,下雪的第二天,秦发财家的老房子居然塌了,塌了就塌了吧,还把他们藏起来的过冬的粮食给泡在雪水里面。
“这真是,真是老天不给人留活路啊!”秦发财婆娘想起来就要这么哭上一嗓子。
对此秦发财一家具是沉默。不沉默又能怎么样?如今雪下了十来天,他们家眼看就要断顿了。饿死的事儿近在眼前,有那力气吵吵,还不如闭眼眯缝一会儿。
“必须想办法上哪儿去弄点粮食?”平时心思最为活路的秦家老大秦大河最先忍不住。在环顾围着火堆的家人一圈后,深吸了口气道,“俺听说秦颂媳妇的嫁妆就是好些粮食,秦颂现在不在家,他媳妇一个人肯定吃不了那么多,不如俺们去借点?”
这事儿是他今天早上出门扫雪的时候听别人说的,说实话他很心动。尤其是此刻肚子里又咕噜咕噜叫的时候,他更是心里阴暗的想:反正都要饿死了,不如在死前痛快一次。
“唉!”秦发财深深的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大儿子,没好气道,“是隔壁秦二狗说给你听的吧?还是你以为就俺们家断粮,别人家都不断?”
“”这是什么意思?秦大河一脸的疑惑。
最后还是他娘唠叨道:“前庄后窑的,那些刚在俺们村落地的,都是租种别人家的地。俺听说夏收秋收他们是余了粮食,可是油盐醋不吃,这冬衣总得要?如今生绢可比去年低贵多了,两斗粮食才能换一批,几斗粮食出去,屋里还剩多少?
那李旺夫别看来的时候一身破烂,跟个要饭的似的,可你看人家如今?那通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下雪前里正就在村子里走动了,说是李旺夫的师傅兄弟来了,那是世外高人,一拳能打死一头老虎,行走在万千大军之中眼儿都不眨的人物,咱们惹不起。”
“有那么夸张?”秦大河一脸目瞪口呆,他是下雪的前一天晚上回来的,原本想着在家打个盹,就再次出发,没想到傍晚就下了,并且一刻不停,连屋子都出不了。
但他娘说的那些外来户家里存粮不多他是信的。毕竟就算他们什么都不买,当初租地种粮的时候需要的农具什么的也是需要借钱买的,如今丰收肯定是要还的。
可他在城里他知道,现如今粮食不贵,但一把锄头却要最少七十文,七十文就是一石半的粟米。谁家粮食再多,又能有多少石,七七八八出去,估摸境况也就比他家好了那么一两点。
“夸不夸张你可以去村子里转转,你常年在外面做活,不知道这村子里的事儿。”秦发财道,“那秦二狗为什么把这事儿告诉你?你个傻娃子,人家是拿你当憨板子咧,要你给他探路去咧。还有那秦颂是好惹的吗?好惹的他能凭借功夫当上府兵?好惹的他能杀那突厥人几十个,还抓好几个头领?还有那些只要他在家,就时不时的过来串门的外村人,那可都是孔武有力的壮汉。你个傻娃子以后他不在家,难不成他就放心把他的旺夫媳妇一个人放在家?”
“就是”秦发财婆娘道,“秦中原的仨儿子当府兵可比那小子久,结果人家现在都是校尉了,有品级的官儿,他们也不过就是凭借资历得了些好处。”
“咳咳。”秦家老三秦小湖忽然咳嗽起来,待家人都看向他时,他才支支吾吾道,“有件事,俺,俺忘记说了,前两天俺听见秦颂他们家隔壁的隔壁的那个混子田老七跟人说,秦颂家的房子每次别人家扫雪的时候,他家都已经扫完了。说一定不是他那瘸子男媳妇干的,说不定是瘸子养了外室。这话后来被庄大叔听见了,庄大叔说他下雪前就看见秦颂他们家隔壁住人了,有好些个人。看着和以前来找秦颂的那些汉子很像。”
“啪——”秦发财狠狠的拍了一记桌子,面色涨红,暴怒道,“有这事儿你咋你早说,你想害了一家子是不?俺就说了,这偷鸡摸狗的事儿干不得,你们看看,那些人估摸就是为了避嫌才不去秦颂家住的,但若是他们抓住胆敢欺负人主家夫人的,不把人打死,这一顿大牢也是跑不了的。咱们秦家庄现在谁有秦颂官位高?”
秦发财一番话,瞬间把一家人震住。好一会儿没人再开口,只是这份安静没坚持几分钟,就在屋里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噜声中被打破了。
秦大河听着家人饿肚子的声音,十七八的汉子眼睛遽然红了起来,心里一横起身道:“阿爷,俺去借粮。”
“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谁家敢把活命的粮食往外借咧?”秦发财这会儿也没火气了,家里现在一天就吃一顿,还是稀的。他作为一家之主,他也难受啊!
秦大河自然明白老爹的意思,但——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