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枭雄-第4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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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热,颤声道:“龙头要问什么?”
苏留凑身近前,在她的耳畔呢喃轻语:“落雁这样的绝色美人,李密居然也能不动心你,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男人?”
沈落雁美眸微瞪,檀口张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羞人的话,冰雪般的俏面先自红了,道:“密公与我,只是有共同目标的人,只有君臣之义,并无男女之情。”
她凝视楼下众生,却又莫名觉得荒凉,比起身侧这个神秘叫人看不透的年青男子,李密这人实在是更好看穿,兵变那一日之前,她怎么会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依李密的个性,宁害人死,勿致我亡,被李密拿来挡刀,其实也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
苏留摇头失笑,道:“落雁虽然冰雪聪明,对于男人的心思却还是欠缺了半分了解。李密是一个极度自我的枭雄,绝对不会多信他人半分,他没有把握完全吞下大龙头,便一直隐忍不发,正如他没有完全的把握掌控你”
在这个时候,城头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衣之人,悄然掠了上来,奉上一卷信报,即时退去。
苏留当着沈落雁的面拆开了这一份机密文书,一目十行的扫视一眼,手上气劲一运,直接将信报震作了齑粉。
“落雁有没有兴趣随我去一个地方看看呢?”
“什么地方?”
“洛阳!”
洛阳雄踞黄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四周群山环抱,中为洛阳平原,伊、洛、瀍、涧四水流贯其间,既是形势险要,又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漕运便利。
故自古以来,先后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等八朝建都于此。
所谓河阳定鼎地,居中原而应四方,洛阳乃天下交通要冲,军事要塞。
杨广即位后,于洛阳另选都址,建立新都。
新皇城位于周王城和汉魏故城之间,东逾瀍水、南跨洛河、西临涧河,北依邙山,城周超过五十里,宏伟壮观。
杨广又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一条南达杭州,北抵涿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把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起来,洛阳更成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苏留如今便站在这洛阳城中。
瓦岗至洛阳,由东至西带南,其间还相隔了偃师一城,虎牢雄关,瓦岗寨要起兵攻打洛阳,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苏留此番入洛阳城,自然是因为别的事情。
洛阳的规模果是非比一般小城,只南城门便开有三门,中间的城门名建国门,左为白虎门,右为长夏门,型制恢宏。
此时瓦岗寨苏龙头之名早已经轰传天下,但是见过苏留真容之人却少之又少,除去了瓦岗寨众人与一小撮别有居心的大阀首脑,其余江湖人士可不知道这个站在洛阳城里怔怔出神的年轻人便是近来取代了普山公李密更叫翟让拱手让位的白袍龙王。
街旁遍植樱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树木,自有一股清新被微风送至,中间大道便是供帝皇出巡的御道,此时正是春夏之交,气候渐渐的温暖舒和,一目的桃红柳绿,景色如画,美不胜收。“与荥阳城相比,洛阳确实是难得之处。“
苏留背负双手,闲庭信步。
沈落雁俏生生的陪在苏留身侧,此时两人潜入洛阳,自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并未穿着瓦岗寨的衣服。
洛阳城里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序。
御道上不时有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兵卫操过,步伐整齐有力,显然也是精锐之师,叫这六朝古都也添了几分深严庄沉的气势。
沈落雁瞧苏留左右顾盼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乐,噗嗤一声笑了出声:“龙王是没有来过洛阳么?”
这个小妞观察细致,在荥阳城与苏留定下了三月之约,此番跟来也只为了一看苏留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苏留瞧着这一切陌生的场景,鼻窍有渔火生气传了过来,叫他有一瞬间的出神,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来过,但是不是这个洛阳。”
“不是这个洛阳?”
沈落雁心里无奈,又说胡话了。
她越是用自己那玲珑剔透的脑袋从只言片语蛛丝马迹来揣度苏留,便有越来越多叫她根本想不透的地方。
这个世上,除去这个洛阳,哪里还有什么洛阳呢?
美人儿军师兵家百事,无所不通,在李密手下的时候,目光早就瞄准了洛阳城,不知悄悄潜入多少回了,此时也是熟门熟路的给苏留介绍。
“这座新中桥的规模奇广,也说明了杨广当年用了十分的心思。据说为了使洛**都城之实,那世人空中的昏君还请来了杨素杨公与他知交神匠鲁妙子,从全国各地迁来了数万户富商巨贾,又将河南三千多家工艺户安置到郭城东南隅的洛河南岸十二坊居住,所以眼前才有此气象。”
苏留听出些味来,驻足问道:“落雁看来对这昏君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沈落雁淡淡道:“杨广所行之事气魄实大,如若给他做成,那便是旷世明君,不输尧舜,只是天灾**,一应而发,世事多变,又岂能尽如人意?”
苏留心里也生起一种诚然如此的知音之感,当年的杨广确实励精图治,想要将这个国家带到更加强盛的层次,只是高丽两败,接着又是多少年都遇不着的天灾,各地人心浮动,成了压垮大隋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世的与演义之中,为了艺术效果,才给杨广背上了许多黑锅,说什么千古昏君,荒淫无道,在明眼人看来,自然只哂之一笑了。
两人缓步行至横跨洛水的天津桥,沈落雁纤手轻点,道:“天津晓月乃洛阳八景之首,此时白日还见不出美丽,最迷人时便是夜阑人静,明月挂空之时。桥下这条洛水,把都城一分为二,成南北两部分。皇宫和皇城位于城西北部;街、坊、巿均分布在城南和东部。”
苏留点了点头,此时的皇宫里住着的是越王杨侗,不过是一半大的孩子,空有这个名号,手下并没有半点实力,早被如狼似虎的王世充与洛阳豪阀给架空了。
两人缓步行着,忽然瞧着洛水桥边一座酒楼里的背影。
沈落雁目光一烁,低声道:“是南海派的晁公错,此人是与散真人宁道奇齐名的宗师级高手,南海门中梅天、梅珣、刁昂、金大椿等一众高手,全都不是易与之辈。”
带着美人军师,等于自带了大唐人物辨认百科全书,当下一股清幽香气近前,苏留便狠狠的探首嗅了一口,无辜且无赖的模样,又惹来美人儿军师的一个大大白眼,倒也风情万种。
“晁公错与宁道奇并肩么?”
苏留微微一笑,侧身拍了拍美人香肩,轻声道:“迟早或与宁道奇一战,那便去瞧瞧这个宁道奇究竟是什么水准。”
他心里清楚,自己搞出这般大的动静,日后少不得要与慈航剑斋等隐居幕后的佛魔两道要大大的做过一场,与其被这两家算计,倒不如自己先成就一番气候,设局相待。
两人驻足不前,晁公错正在酒楼之上高朋满座,忽然听得背后传来一把清越的声音:“晁七杀!”
这一声轻喝之间,蕴合了无边的威仪,似乎被一个无形巨锤,轰在了众人心上,酒楼之上,举座震动,无不收慑心神,拿眼去看来人,只是骇然发现一个白发披肩的俊逸年青人,正站在酒楼边天津桥上,负手上望。
他身边站着个容貌极美的女子,背后便是洛水,一身简单云白长袍,整个人无形之中便散发出一种凛然霸气。
早有眼尖的认出了来人,低声道:“这是瓦岗寨的蛇蝎美人沈落雁,站在她身侧的白袍男子却是何人,李密岁数比他大多了?”
“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不记得日前江湖传闻蒲山公李密被一人摘下首级么,此人十有**便是名动天下的白袍龙王苏留!”
“哪位朋友在楼下直呼老夫名字?”
晁公错嘴角泛起从容的笑意,身子从酒楼高层第四楼一纵而下,袍袖展开,须发长髯齐齐飘动,好似一只仙鹤丛云而落,直接跨越过二十多丈的距离,最后稳稳的落在天津桥头,姿势说不出的潇洒。
这老头号称不老神仙,果然有几分仙翁的架势,酒楼上边登时便畏惧了许多好汉,齐齐为他喝彩。
苏留负手淡立,平静笑道:“听说你是中原能列入前十的宗师人物,今日既然遇着,那就来过个几手。”。
第十二章 降龙七杀()
“年青人,到底有些锋芒锐气。”
晁公错老眼一眯,抚须笑了几声,摆足了姿态,却也不怎么把面前的苏留放在眼里,以他的身份地位,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江湖侠士来向他挑战,可结果呢,那些个号称江湖后起之秀的俊彦们无不是折戟败归。
两人凝气鼎力的时候,酒楼里又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娇笑,直指欧阳希夷:“欧阳老先生人老眼花啦,我看这个白衣龙王姿度不凡,气机浑然无缺,晁仙翁说不得要折在他的手里。”
众人循声定睛瞧去,眼前立时一亮。
说话的女郎穿着一套非常讲究的黑色的武士服,还以黑带子滚边,外边披着红绸罩衣,说话时清冷笑着,露出一排雪白齐整的牙齿,娇小玲珑,玉容有种冷若冰霜的线条美,而她的脸孔即使在静中也显得生动活泼的灵韵,神态迷人。
有一种令人初看时只觉年轻漂亮,但愈看愈令人心醉倾倒的奇怪气质。
自身关系过硬更为一绝顶高手的欧阳希夷横睨一眼,马上认出了这个妙龄女子,撇头哼了一声:“独孤阀的黄毛丫头,头发长见识短,老夫岂能与你作意气之争。”
他近来重出江湖,由投身在王世充手下的趋势,而王世充与独孤阀同立洛阳,相依相防,关系也委实微妙。
只见天津桥上,白衣龙王与这南海仙翁已经隐隐对上,气机外露,空气里已经有一种凝固错觉漫开。
晁公错人老成精,人前显露一手轻功,却不即时动手,定定地看着苏留,目光犀利,问道:“年青人,既然你诚意请教,老夫就指点几手。听你名头,便是日前做掉蒲山公李密的白衣龙王瞧着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你家师长怎么称呼。“
这般做道,直接是把自己当做了苏留的长辈一级人物,不过这老头子也是岁数大的夸张,在众人看来也无甚不妥。
苏留淡然笑道:“有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晁仙翁你瞧着便是。“
乱世之中,人们也见惯了高手一言不合相决,纷纷散开,此时洛阳街道上早已经撤开了一大片空地,天津桥上也是只有这么两人凝身而立。
只是晁公错却知道自己与白衣龙王的这一战,意义非同小可,早已经落在了许多有心人的眼里。
他口中说的轻慢,气机其实无时不刻吐露凝实,将苏留罩在当中,再用言语刺激苏留,企望能叫苏留心神失守,这细枝末节,却尽显这个老人老道之处,成名几乎一个甲子,对敌经验自然老练深沉。
只是苏留却叫他的算盘完全的落了空去,他就这么懒洋洋的负手而立,似与背后的平静无波的洛水融为了一体,浑身无处不是破绽,又好似浑然天成,根本找不到出手契机。
晁公错眼缝里锐意难掩,蓦地大喝一声,抬拳出手,一动手便是摧山裂石的绝学七杀拳!
七杀拳势之猛烈,搅动气流急卷,发出呜呜的急风锐响,酒楼上围看的众人发出声声惊叹,欧阳希夷却皱眉沉思:“晁仙翁这一拳太猛,丝毫不留余地了。”
独孤凤芳唇轻启,嗤笑道:“老大的年纪,对付年轻人还抢着出手。”
他们自身不入战局之中,终究是不能体会到晁公错面临的可怕压力。
晁公错原本红润的面上已经有些发青,他真气外露强压过去,旨在用自己深厚功力的优势,先给苏留造成心理阴影,只是所有人绝对没想到晁公错真力涌动,苏留的氤氲罡气也漫体而出,毫不畏惧,更不避让,毫无保留的与他对轰!
天上地下,水泄不通!
苏留冷然一笑,对这么个没面皮的老头,也是狮子搏兔,左手伤势未复,便负于背后,右手凭空一凝,陡然便是一掌玄之又玄的“龙战于野”悍然击出!
如今苏留内外兼修大成,就这么一掌,氤氲凝就龙形气劲狂飙急卷,生就无上巨力,能将当年龙象神功第十一层的金轮法王生生打死,晁公错功力纵比金轮要深沉许多,此时也绝非易受。
轰!
这一拳一掌,毫无保留的对撞在了一起,直如怒涛浪卷,狂风波荡,凶险至极,余劲波及之处,直接将街边的小贩推车给轰的粉碎。
酒楼上的众人也屏住了呼吸,似这等宗师层次的高手过招,非同小可,只要有一方气机交触之下稍露半点破绽,势必是横死天津桥上之局。
拳掌分后,两人身形也发生了变动。
只见苏留身子渊峙亭凝,岿然不动,晁公错却噔噔噔双腿连摆,倒退了数步,每一脚落地,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清晰可见的足印。
沈落雁美眸轻瞥,只见酒楼上围看此战的群雄表情各异,却是如出一辙的震骇,大前辈欧阳希夷已看的目瞪口呆,久久难出一语,只有个明眸善睐的独孤阀大小姐,目光吸聚在苏留身上,泛动些奇异色彩。
这些人的感受,沈落雁也感同身受,数日之前,她也不曾想过如日中天的蒲山公李密会被苏留以最直接的方式摧枯拉朽式的打败?
“不错不错,老夫看龙王年纪轻轻,方才这一拳只用了六分真力”
晁公错站定身形,袍袖翻飞,长髯微动,出声道,白须加上酡红面色,很有一副道貌岸然仙气渺渺的感觉。
“哼!”
酒楼上的独孤凤却狠狠的瞪了这个老头子一眼,纤手拢在嘴边,叫道:“好不要脸的老头儿!”
这丫头极得独孤阀背后老祖宗尤楚红的疼爱,素来无忌,这话说出口,却叫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