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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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看到的正是意欲南下救援闽王的尤半城一行人等,路过姜家窝铺,到这里唯一的“王家老店”来吃饭、休息。
众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刚刚坐下,岳旷便喊道:“小二,来八斤酱牛肉、五斤烧刀子酒、一盆牛肉汤,还有拣你们店做得最好的来四样女孩吃的小菜,要快啊!”
“好了,您稍等片刻,喝口茶的工夫就好。”小二忙活着下去布置了。
陆小凤稳稳当当的坐下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说岳老二,你到底知道钱够不够哇,就叫了这么多东西,还有酒!临行时岳老伯可嘱咐过,不许你喝酒,这刚几天呀,你倒好,尥爪就忘。回头我只要……”
“嘿嘿,咱们刚出来,怎会就没了钱。俺家老爷子就那么一说,我说老三,你可不能拿了鸡毛当令箭呀!就喝一点,啊,一点!好兄弟,小凤兄弟,我保证接下来的一天,不,两天内听你的,怎么样?”岳旷一脸谄媚地说道。
陆小凤不露声色,伸出三根手指头,望着岳旷。岳旷咬了咬牙,下了决心般,道:“好!算你狠!”饭厅内的人们忍俊不禁,笑声一片。
上官云霓的脸上早已桃花盛开,红扑扑的嫩脸简直吹弹得破,春意盎然,道:“放心吧,少侠们,本小姐这儿还有些银子,现在这么个花法就是花一年应该也是够的。”
一听有了钱,尤半城等人连声叫好!不过,还是老大考虑问题全面一些,尤半城轻声道:“算我们借的,借的啊!没有男人花女孩子钱的道理,咱都不是那种人,一定还,一定要还的!”尽管声音不大,可是房子本来就不大,大家听得清清楚楚,又是笑声一片。
“腻谮么簿蒯翅,玩乐,酒美勒,蒯迟靶!”(你怎么不快吃,晚了,就没了,快吃罢!)尤半城便吃便关照有钱的上官云霓道。
“揪使,枕嚎池,赏馆销截哙痴罢!”(就是,真好吃,上官小姐快吃罢!)陆小凤频频点头。
此时的上官云霓被“兄弟盟”四大巨头的吃相惊得目瞪口呆,哪里还拿得动筷子。这是什么呀,饿鬼现世呀!东西刚上来,不见任何推让,皆一手抓肉,一手端着酒碗,一口肉,一口酒,得着余暇再来一口汤,一个劲的往嘴里塞东西。说话,哪有那份闲工夫!什么是风卷残云,什么是狼吞虎咽,什么是净坛使者的风采,看尤半城、岳旷、陆小凤和白起的吃饭方式。师父常言,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知识可以一朝得之,而见识确是慢慢积累的。到现在,上官云霓方真正明白师父要自己下山游历的真实用意。只是,没料到竟是这样的方式。
上官云霓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道:“有没有人称你们为饭桶?”
岳旷被问得一愣,紧赶快赶忙活掉嘴里的东西,佩服无比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的?小姐真神人也!”
半刻钟的工夫,桌上除了给上官云霓叫的四样小菜之外已经不剩什么了,第一战役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岳旷喘了一口气,小声道:“小姐您是怎么算到的,告诉俺好不好?不仅是俺,俺们四人在家乡的朝阳学府被称为朝阳四大饭桶!”岳旷的小声也比普通人的声音还要来得大,“哄”,屋内一片喷饭声。
白起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朗声道:“小二,再来五斤牛肉、五斤大饼!”
“啊?”屋里的人再一次发出惊叹的声音。听,这是群众的心声,人民的声音,所以说,人民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啊!
岳旷一脸激赏,道:“老四,还能吃得下?佩服,二哥我服你了!”
“什么呀,带走,路上吃!”白起道。
“啊!”一屋子人方告释然,大家真怕撑死这一群英雄好汉。
不知谁道了一声:“年轻真好!”这话立即赢得一屋子的赞许声。是呀,年轻真好!在每人年轻时的光辉岁月中,除了值得称颂的英雄壮举外,总也会有一些令人尴尬的谈资。殊不知,在尤半城兄弟功成名就后唯一的污点便是这“朝阳四大饭桶”的雅号。难怪,这个称谓无论你怎么听也都是怪别扭的,不是吗?唉,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脚下的路,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声名,都是自己闯出来的,这又能怨得了谁呢!
‘沧啷、沧啷’铜锣声在一座大山前响起,把清脆的马蹄声完全盖了过去,紧接着‘忽啦啦’从草丛、树林中涌出五六十号人,手拿明晃晃的兵器,把尤半城等人前进的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只见对面,长枪兵在前,短刀手在后,十多个弓箭手占据重要地点,弯弓搭箭,戒备相当严密。眼见这是一波训练有素的强盗,也可以称之为强盗中的正规军。
陆小凤往尤半城旁边凑了凑,道:“老大,咱兄弟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强盗,这运气真是他妈的好得不象话呢!”由于上官云霓身体已完全恢复,所以尤半城与上官云霓一起弃车就马,因此极大地加快了进程。
白起皱眉道:“是强盗无疑。而且,看这阵势还是一批训练有素,有经验,有一定技术成分在里面的强盗。咱还是小心点,不可大意。”
尤半城稳住心神,点点头,说道:“对,大家小心些。先看看动静再说。”
一匹乌锥马风一般飞到阵前,马上大汉厉声喝道:“嗨,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裁,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前方的过路人听清楚喽,大爷我要钱不要命,识相的留下马匹、银子,大爷留尔等一条小命,否则让尔等先尝辣椒水、老虎凳,再尝尝滚刀肉的滋味,让尔等求生不行,求死不能啊!”啊,这个人长得也太丑了罢,尤半城五人事后碰头时关于这一点意见惊人的一致。蓝汪汪的长脸膛中泛着黑,眯缝眼,稀疏的眉毛几乎可以忽略,较大的隆鼻,配着一个小嘴,这比例,严重失调嘛!身高八尺开外,顶盔冠甲,披一件白斗篷,全身银白,双手提着一对亮闪闪的大锤,看那情形总有百八十斤吧!这人不但长得丑,也真是不会打扮。瞧这长相,这打扮,这做派,酷似传说中的吊死鬼啊!
尤半城吩咐着:“小凤上前答话。”
陆小凤答应一声,提马来到距离大汉二十丈外站定,拱手道:“大王,我兄弟出来游玩,迷路已经两天了,眼下正饿着肚子,请问这儿是什么地方啊?小子唐突,请大王赐教尊姓大名!”
“此山名为九焰山,我是九焰山正大光明聚义厅二寨主,人送绰号‘白衣银锤俏太保’何元庆是也!”看来蓝脸汉子叫何元庆。
陆小凤陪着笑脸,道:“闻名不如见面,大王当真威武绝世,英俊无俦啊!咱们兄妹五人出来已经六天了,钱全花光了,又累又饿,求寨主高抬贵手就放过我们罢!”
书中暗表,何元庆就喜欢别人夸他长得俊喜欢的不行呢!听着陆小凤的谄媚之言,何元庆对来人好感大增,如今犯了难,想了好一阵子,道:“既然也是穷人,俺哥也说了只能抢富人,不抢穷人,那么你们把马留下,可以走了。”
陆小凤见这个二寨主没什么经验,还是一个雏儿,又很好说话,遂给脸上锅台,道:“寨主大王,您看这荒山野岭的,没了马匹,我们可怎么活呀!没了马,咱们兄妹定当活不成了,您还不如现在就把我们杀了,也干脆些!”
二寨主何元庆单手提锤举过后脑勺,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琢磨着这个难题,花了好长时间,道:“好啦!你们随便留下什么东西,就可以走了,这样我也好回去交差!娘的,真是麻烦。今日是俺第一次单独出来做生意,也不能让弟兄们笑话不是。大家各退一步,互相照顾一下,事情就好办了。”何元庆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的语气中都带着恳求了。强盗做到这个份上也真不容易,这强盗也忒讲理啦!
陆小凤心情好,无限美妙,想到一个坏主意,说道:“何寨主,您看这样好不好:您赠送我们一些干粮、盘缠,我把后面黑大个的宣华大斧给您留下,那是一件神器,我们最好的东西了,您既可以回去交差,又会留下扶危济困的美名,可好?”
陆小凤心道:“想抢我,没门。还只不定咱们谁抢谁呢!”
何元庆哈哈一笑,道:“好极。替天行道、扶危济困乃我辈本分,就这么着罢。”说罢,两人打马各回本阵。
大家没想到遇到这样一位正义强盗,好笑不已。把斧子送人,岳旷能干嘛!商量的结果是由岳旷亲自去交涉。
“喂,我说那个叫何元庆的啊,这斧子就是俺的命,是万万不能送人的。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的干粮、盘缠我们不要了,俺的斧子你也别要了,行不?”岳旷不傻,也可以谈判的呀!
何元庆一听就急了,大怒道:“那怎么行。俺嫂子常对俺说,言而无信乃小人行径,大丈夫讲究的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行,讲好的事不能变。什么事也逃不出一个理字。”
岳旷除了跟自己的弟兄,什么时候受过气呀,瞠目说道:“什么,我不讲道理。我说蓝靛壳啊,你劫道反而劫出理来啦?直说,你要怎么着吧!”
何元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人,又被这个黑大个骂为蓝靛壳,心里的火就窜上来了,怒骂道:“好你的黑炭头,你比劫道的都横儿,也忒蛮了点罢!让大爷替你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废话少说,撒马来战。”这下可好,正义的强盗遇到蛮横的路人,话不投机,唯有靠武力来解决了。
第20章()
尤半城见岳旷纵马飞奔,双手倒拖大斧,勇猛如下山之虎,雄霸如出海蛟龙,全身上下竟寻不出一丝破绽,俨然一派大家风范。岳旷全身凝结的气势正在不断攀升,当两马相交之际,气势将达到顶峰。显然,岳旷明察秋毫,计算精确;可见,岳旷的武功已渐达大成之境。岳旷从小随南霁云练武,接受的是马上、步下全面的训练,其马上工夫本来也颇为可观,所以尤半城对岳旷这一战大是放心的!
几息之间,两匹马已经碰面。好一个岳旷,只见他运斧如风,宣华开山斧从上而下急如闪电般向何元庆头部劈去,同时暴喝一声:“劈手”。
龙,是龙现身了吗?这是现场所有人的第一感觉。待到仔细观察周遭情形,并未见到龙的身姿,大家方恍然原来是岳旷一声吼叫所造成的错觉。而处于龙吼风暴中心位置的何元庆此刻的感觉是如此深刻,以至终生难忘:一条身形在十几丈开长的神圣红色巨龙被激怒了,狂叫着,嘶吼着,风驰电掣般向自己扑了过来。那狰狞的面目,暴走的身躯,恐怖的龙息,仿佛刹那间就能将自己撕碎一般。巨龙眨眼间飞到面前,喷出长长的龙息。当龙息及体时,那么的炙热,犹如一团火从心脏位置开始燃烧。痛入骨髓般的灼热令人简直无法忍受,使人恍如身在炼狱,不但要忍受烈焰焚身之苦,还要承受鬼火对灵魂的步步蚕食。人,只要是人,在这般情形下,惟有希望这一切快快结束,快快终结了吧!
龙,为什么一定是红色的龙呢?何元庆对这一点非常坚持,因为这是他经历生死考验换回的结论,怎会有错0赤龙之吼”当然是一条红色巨龙,杀人于无形的红色巨龙。岳旷仅仅修炼几天的“赤龙之吼”,威力强横如此,奥妙如斯,玄之又玄,令观战的尤半城等人欣喜莫名。
恍惚之中的二寨主何元庆,眼见宣华开山斧带着呼呼的风声已到头顶,出于本能的反应就是举双锤上撩,奋全身之力暴叫一声:“开!”
只听“铛”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宣华开山斧与亮银锤实打实地对了一招。何元庆双手握锤的虎口膨胀欲裂,身形晃了几晃,压下上涌的气血,终于算是稳住了形势。窝囊,这是第一次,艺成下山后第一次被人家打得几乎要吐血,而且还只是人家的第一招。此时的何二寨主胆气已弱,只有见招拆招的份儿,甭提什么主动出击这码子事喽!
再看岳旷,借着银锤上撩的惯性,搬斧头掀斧錾,还是那招熟的不能再熟的“掏心”。何元庆连忙挥双锤下压,又是“铛”的一声,双锤先一线迎上斧柄,把大斧击了出去。仅仅接了两招,何元庆汗的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第一个照面总算对付过去了,何元庆心里暗自庆幸。殊不料,岳旷还有一招,当两马一错蹬擦身而过之际,岳旷的大斧划出一道优美的半月弧线,照着何元庆的后脑勺就是一记“脑后摘瓜”。
何元庆听到脑后的风声,暗叫:“我的姥姥呀,大事不好”,此时已经来不及招架,那就只有躲了,用尽吃奶的劲缩颈藏头伏下身去。只听‘喀嚓’一声,何元庆的银盔被削掉一半,发髻挥洒而下。眼下,在众人眼中,白衣银锤俏太保更加妩媚潇洒了!何元庆也算武艺高强,眼力还是有的,知道对方是手下留情了。有幸遇到了高人,哪能放过请教的机会,再加上第一个回合就大败,面子实在挂不住,这下可把何元庆的性子钩了起来,奋余勇,抹马而回,与岳旷又战在一处。
这是一场攻防演练,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只见岳旷杀得兴起,全部是进手式的攻击,而何元庆心怀谦虚谨慎的精神,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度,招架起来倒也没出什么差错。何元庆也想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