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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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春听善玉儿如此问,便也不敢藏私,收拾了一下手中的针线,才仔细说道:“今日这茶里面,我放了金银花,菊花,茉莉花,介兰,甜菊,薄荷和甘草,所以你喝起来甘甜清香,后味还带有丝丝清苦。”
“真看不出来,你倒是个巧人儿!”雪语说着,将茶盏轻轻放下,看着剪春绣的海棠栩栩如生,便又赞道:“你这女工活也做的极巧了!”
剪春听雪语如此夸自己,笑着起身行礼叩谢,便解释道:“我父亲原是开茶庄的,母亲是做绣活的,所以我才精通此道。”说罢,剪春眼中浮起了一片氤氲,只是转瞬即逝,让人不易察觉。
说起女红,一旁落春忽然想起才来梁府之时雪语做的针线活,绣法甚是别致,便回道:“小姐那日所绣针法才是我见所未见,何时教教我可好?”
听落桥这么说,雪语笑盈盈的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有眼光,那针法在别处是万万学不来的。”
说到这,雪语忽然想起了前世研习这女红之事,嘴角不觉失笑。
“明日我要出府,你二人在府中多看顾一下。”雪语说着起身望着窗外青翠的竹林叹了口气。
“小姐出府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剪春听言停下了手中女红抬首问道。
落桥一听雪语要出府,也来了兴致,正欲询问,却听雪语说道:“也没旁的事情,只是祖母院中夏兰将败,我去看看能不能寻到好的秋兰罢了。”
听雪语这么一说,落桥兴致不由减了两分,只默默点了点头应了声“哦”。
剪春看着雪语眼中神色似是不想寻兰那般简单,但见她不想说,自己也不便多问什么。
第二日,天刚放亮,雪语便梳洗妥了准备出门,看着镜中一身男装的自己,雪语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姐,今日你独自一人出府,凡事多加小心才是。”剪春说着,帮雪语将一缕碎发用篦子整齐的束在了冠上。
“放心吧。”雪语说完,便独自一人匆匆朝院外走去。
一出丞相府,雪语便一路南行直走到了城南的“隐世林”。
此时,晨光破云而出,一缕金光落在“隐世林”三个金字上显得格外耀眼。
似如那日第一次来一般,隐世林外仍旧摆放着凉药材的架子,架子上的竹扒拉里依旧晒着各种药材。只是那大门却紧锁着,那分药的少年,此刻也是无影无踪。
雪语正欲走上前去叩门,却听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抬首,便见一身青衣的青竹从屋中走了出来。
青竹开门看了一眼雪语,便将目光落在了门口的扒拉上,自言自语地说道:“幸好昨儿夜里未下雨,要不然今儿师傅定然要狠狠的责罚我了。”说着,已经绕过雪语径直走到了门前的竹架子前。
雪语见青竹这般也不在意,樱唇轻轻一抿,嘴角未扬,问道:“青竹,你可还记得我吗?尧老可在吗?”
“哦?你是哪个?”青竹看了一眼雪语,眼珠子灵巧的“咕噜”一转,捏着药材的手停在空中,良久,才想起什么来一般说道:“原来是你啊!我师父这会不在,你若寻他可得在这等一会了。”
青竹说着,便又自顾自的摆弄起手中的药材来。
雪语见青竹所言不像有假,眼看着时辰还早便想在这里等候片刻,便又问道:“那你家主人可回来过吗?”
“这隐世林的主人不就是我家师傅?我不是告诉你了不在吗?”青竹见雪语这般喋喋不休,不耐烦的瞥了一眼雪语。想那日若不是她,自己说不定也不会被师傅责罚。
雪语见青竹看自己的神色里透出几分厌烦,便猜是那日自己最快连累了他,谦声说道:“那日之事,实属无心,我在这儿给你陪个不是。”
第68章 枳壳()
青竹没有想到雪语会给自己赔礼,见她说的诚恳,举止礼貌,心头不觉想来她一个女儿家都能如此豁达,我一个男儿岂能输给了她?
想到这心中芥蒂也早已随风消散,随后放下手中的药材,转身扯了扯嘴角说道:“你这人,还真是有趣儿的紧。”
雪语听青竹这么说,水眸微微一转,问道:“青竹兄在这里学徒有些日子了吧?”
青竹听雪语这么问,搔了搔头回道:“这可说不准,我打记事起便跟在师傅身边了。”
“哦?”雪语听青竹这么说,故作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青竹,心中想着他既然跟着尧老那么久了,定然知道白玉来历了?如此想来,便又问道:“那你们是一直都在着汴京城里生活吗?”
青竹不知雪语用意,他只记得雪语上次来时来寻东家的,而且师傅还夸她天资甚高,所以若不提被罚之事,青竹对雪语还颇有几分好感。
“这也没有,也就是这两年才被东家派过来的。”青竹说着,又回头捡起了扒拉里的药材,临了,还不忘问道:“你上次临行前不是说要来帮忙吗?却一直不见你呢。”
“说来惭愧,我家中一直事多,倒是食言了。”雪语说着,也凑上前去,只见这次扒拉里如上次一样放着不同的枳壳,只是这酸橙枳壳与香圆枳壳原本就外形相似,只是这香圆枳壳的花柱周围通畅会有一圈金钱环,若是仔细分辨倒也不难。
“青竹,你看这个上面怎的还带着一圈花纹呢!”雪语故作惊讶的将一枚香圆枳壳捡了出来,放在青竹面前疑声提醒道。
“哦?”青竹看着雪语挑出来的枳壳,接过来仔细看了两眼,良久才恍然道:“这个,我自然也发现了,你瞧,我这不是正捡着呢!”青竹说罢,脸上不由浮起了一层红晕。
“你这臭小子,本事没学到,竟学会糊弄人起来!”还不等雪语接话,只闻身后传来尧老的声音。
青竹赶忙放下手中的药钵,尴尬的朝老人吐了吐舌头道:“谁曾想师傅您又出题难为我!”
“呸!都这么久了,这些基本常识你都未弄懂!”要老说着,目光炯炯的打量了一眼站在青竹身边的雪语,眉开眼笑地问道:“小丫头,你今日又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雪语听尧老问的直白,也不拐弯抹角,行了个礼便问道:“尧老,不知今日白玉公子可来过隐世林吗?”
“原来你这丫头还惦记着我们东家,只是这些日子他也确实未来过此地。”尧老说着,还不忘瞪了一眼一旁的青竹,见他在旁如无事一般听着二人讲话,严声喝道:“你这小子,还敢偷懒!”
青竹听尧老这么说吓了一跳,赶忙回身挑起扒拉里的药材来。
雪语听尧老这么说,眼眸中不由浮起一层失望,转念又想那日情景,正欲开口再问,却被尧老打断。
“最近东家事忙,确实没来过,你若真相见他,不如日日留在我这里帮忙,兴许哪天就见到了。”尧老笑眯眯的看着雪语,言毕,还不忘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若师从与我,倒也是遇到了伯乐。”
雪语听尧老这么说,赶忙谢道:“多谢您厚爱,只不过”雪语说着,迟疑的看了一眼尧老,到嘴的话便又咽了回去,只说道:“多谢前辈厚爱,今日晚辈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多做叨扰了。”
尧老不知雪语三番四次来找白玉到底是有何急事,看着雪语面露难色,自然也不强人所难,捋了一把白须,点了点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的紧,既然你不爱说,我也不多问,去去来来,总是会遇到的。”说罢,又走上前去拍了一下青竹的脑袋,佯装严厉地说道:“今日你若挑不出来,就不要吃饭了!”
话音落定,尧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内。
雪语看着尧老进屋,心中也明白他话中意思,略带歉意的朝一旁青竹笑了笑,道:“青竹兄弟,今日我又连累你了。”
青竹挑枳壳挑的专注,也不理会雪语,只低声“恩”了一声,又摇了摇头,便不再应答。
雪语心知此次自己必定又是无功而返,轻叹了一口气,便朝另一边的花市走去。直到黄昏,才带着寻到的兰花匆匆回了梁府。
夜色如洗,入秋的星辰比夏日更显清亮,雪语依着窗栏,抬头望月不由叹了一口气。
“小姐,入夜了,秋季劳神,还是早些歇息吧。”剪春端着安神汤从屋外走进来,见雪语倚着窗户发呆,便轻声说道。
这时,落桥也从院中收完衣服走了进来,见剪春也刚刚进来,便凑过来问道:“你刚在院里过,可看到朵儿了吗?”
“朵儿?”雪语听落桥这话说的蹊跷,便不由追问道:“朵儿又怎么了?”
剪春也被落桥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将手中食盘放下,才回首说道:“不曾见到,可是有什么事了吗?”
“哦,也没什么,只是刚才在院里,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呢。”落桥说的轻描淡写,说罢,便又去收拾衣服去了。
倒是剪春听落桥这么一说,眼神微微一滞,屋中幽幽烛火在黑眸上留下一点星光,雪语看着剪春面上微微变化,侧首也不多言,轻叹了一口气道:“朱门深院这样的事倒也不在少数。”
“哦?”剪春听雪语这么说,不禁眼中斑斓微微一跃,看着雪语面色平静如常,眼神沉寂无二,心中暗道:这大小姐哪里有半点13、4岁女童的样子?似乎从初见,就觉得她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质,相处越久,她为人处世便越显得老练
雪语见剪春不知想什么想的入神,慧心一转,便轻声说道:“若是没有那些纷争权谋,深闺恩怨,这朱门里又怎么会留下许多的冤魂野鬼呢?”
剪春面上微微一怔,少顷面上才渐渐化开一抹浅笑,回首说道:“小姐说的自然在理,只不过”
“不过是我哪里经历过这些如何又懂得是吗?”雪语也不等剪春回话,只自顾自回道:“颜色尤难近,馨香不易通。朱门金锁隔,空使怨春风。”
第69章 斩草除根()
轩辕氏是何等聪明之人,听雪语这么说,凤眼微挑,素指轻轻的敲了几下怀中的手炉,接口问道:“汉轩人呢?”
此时落桥已经从方才的慌乱中镇定了下来,听轩辕氏这么一问,忙帮着雪语说道:“回三夫人的话,小少爷已经被我家小姐救过来了,让赵乳娘送回院子去了。”
轩辕氏听落桥这么说,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地,有意看了一眼身旁的梁文儒,疑声问道:“你家小姐又会救什么人?”
“这”落桥被轩辕氏问的不知如何作答,抬首看了身旁雪语一眼。
雪语听言,巧笑答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正是此时,刘妈妈搀扶着梁母也朝这边赶了过来,见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下人,梁文儒和轩辕秀蓉也在,却到处寻不见梁汉轩的影子,心上不由浮起了一抹疑思,语气稍显急促的问道:“儒儿、秀蓉我轩儿呢?”
梁文儒和轩辕秀荣听到身后传来梁母的声音,赶忙回身行礼,两人一让开,梁母才看到原来雪语也在此地。
“母亲,怎么您也过来了!”梁文儒行过礼便走上前去将梁母搀扶住,关切问道。
梁母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巡视了一遍,见梁文儒和轩辕秀蓉神色皆未显惊慌,又问道:“轩儿呢?”
“老夫人,轩儿已经被送回汉阳居了,我们也正准备赶过去看看情况呢。”轩辕秀蓉不等梁文儒回话,便也迎了上去,将梁母搀扶住,巧声答道。
梁母听二人皆这般说,心头一颗悬着的巨石才算落地,松了一口气,长吁道:“这是怎么回事?”
“汉轩确是落水了,幸好被人救了。”梁文儒说着,神色略带探究的看了一眼雪语。
雪语见梁文儒看向自己,方才起身走过来,面色略显凝重地说道:“祖母,孙女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梁母听雪语这么说,声音一凝,眼中闪过一抹疑色。
“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说罢,我们好去看看轩儿。”梁文儒看了一眼面前的雪语,见她明目波光闪烁,面上冷峻,想到刚才她的举动,心上不由又了几分迟疑,这个女儿从一进府便与他所料想有些出入,今次,不知又要做什么?
梁母看着雪语神色认真,心知这丫头心思缜密不似一般娇生惯养的小姐,此番言语,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见梁文儒应允,方也应道:“那你说吧。”
“汉轩此时并无大碍,及时喝了汤药只怕连伤寒也不会染上,只不过此事并未如此简单,就怕遗祸再生是非。”雪语说着,已经走到了湖边,指着湖面不远处破洞的地方复又说道,“这湖上冰面足有盈尺,莫说孩童,就连我站上去只怕也难以破裂,方才爹爹和三娘也见到了。”
雪语说着,又要提裙往湖面上走,吓的梁母连连招手,呼道:“不可、不可,汉轩已经落下去了,你怎可这么鲁莽。”
雪语听言,莞尔道:“祖母放心,这冰面结实的很。”说着,已经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冰面上,一旁落桥面色忧虑地在旁唤道:“小姐,您小心啊。”
此时已快至正午,院中雾气渐渐消散,玉树琼枝寒光流彩,雪语在结冰的湖面上来回踱了几步,方才停下脚步,对着岸上几人说道:“这冰面已结的厚实,若非人为又怎会破裂?”
寒风习习掠过湖畔,梁母听言,眼中冰魄一闪而过,拉了拉披在身上的鹤氅,看了一眼身旁的轩辕秀蓉。
轩辕氏凤眼微微一凝,朱唇轻启,声音如凛冽寒风一般彻骨,全然没了方才的轻快,将手中手炉交给一旁的冬蕊,上前两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梁文儒也嗅到了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的异样,身上的墨色裘皮大氅在冬日晕染的昏黄中闪烁着幽幽的寒光,一言不发的注视着雪语,只看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三娘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雪语看着岸上三人神态迥然各异,也不多言,搓了搓冻得有些微红的手,走回湖畔,让落桥将自己又拉了上去。
“虽然我平日待你亲厚,可是这样的话在这府中可不能乱讲。”梁母的声音如低压的乌云一般,低沉地让人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