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林家有女名青筠-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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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羡慕王妃,能去那么多地方。”史湘云嘴角直,想到什么说什么,可说出来的未必不是其他人心里想的。
一旁黛玉拿扇子捂嘴笑道:“云丫头你何须羡慕姐姐,等将来自有人带着你去。”
“谁?谁带云姐姐去?去年史侯爷迁了外省大员云姐姐都没跟去呢。”惜春一时没悟过来,嘴里的疑问刚出,却见姊妹们都偷笑起来。
庄诗香笑道:“四姑娘说是谁?当然是将来的云姐夫!”
“好啊!你们一起来打趣我!”史湘云闹了个大红脸,羞恼的跺脚,转头就冲黛玉跑过去,嘴里嚷道:“林姐姐最坏,你只管笑话我,可见你心里也想着林姐夫呢。”
“姐姐救我。”黛玉也羞了,忙躲在林青筠身后讨饶:“云妹妹,饶了我吧,再不敢了。”
若在平时,史湘云必不肯轻易饶过她,只是当着林青筠的面到底没好意思再闹。
看着她们嬉闹玩笑,唯有两个人眼神苦涩,一个是宝钗,一个是探春。宝钗不必说了,已经吊在金玉良缘上,进退不得,如今都已十六岁了,亲事却还没个动静。探春虽小些,但自迎春定了亲事她便心事越重。以往大老爷对迎春视而不见,加之迎春又是个木讷性子不讨喜,谁知现在却说了那样一门好亲事。探春是为迎春高兴的,只是又担心自己的前程终生,一个女孩子出身选不得,唯一可争的便是嫁人了。原以为王夫人看在自己多年一片孝心的份上,会给自己一个前程,谁知……
想起那天无意听到玉钏与人说的话,心里头便止不住冰凉。
“三姑娘也可怜,虽说样样出色,极力讨好着太太,到底不是太太肚子里出来的。二姑娘说了亲,按理下边就该是三姑娘,有好几家托媒人登门来问,老太太都觉好,偏太太说三姑娘还小,不急着定下来,况哥哥还没说亲呢。又说老爷不在,不敢擅自做主……”
当时探春就白了脸,脚下踩着棉花似的回了秋爽斋。
算起来她今年十三,是正说亲的好年纪,毕竟从提及亲事到谈妥出嫁,要两三年的功夫。当然,便是晚一二年提也没什么,有些人家舍不得女儿便会迟些说亲事,但她却从哪些话里听出了可怕的信息,王夫人有意压着她的亲事,竟是从未考虑过她的前程计较。
林青筠注意到探春的那抹黯然,大约也猜得到怎么回事,然而这时贾家内部的事情,她也无能为力。王夫人是探春嫡母,若是王夫人心里不愿意,即便是她这个亲王妃去说媒,对方照样会找借口婉拒。
第61章
赏花宴后,林青筠将黛玉与安乐留下住两日,这才将私藏的另外九本画册子拿出来给她们看。
“姐姐竟还藏了这么些,我就说一年的功夫姐姐不止画了那么几张。”黛玉与安乐各自拿起一本翻看,先是看画,再看字,看到字迹时方觉察不是林青筠手笔。字迹转折暗蕴锋芒,显然是出自男子之手,不必猜便知是谁。
安乐没那么多顾虑,当即就笑出声:“是舅舅的字。”
“这上头都是他题的字,所以先前才不好给姐妹们看。”林青筠一直在观察安乐,只是安乐不发病时和常人无异,瞧着面色红润十分康健,所以一时间也不知樊术医治的如何。且那病到底不好对人言,顾虑到黛玉,她只有再私下里再问。
安乐疯玩了一天早乏了,晚间早早就犯困睡下了,倒是黛玉不似安乐与湘云跑来跑去,心痒白天看到的南下景致,草草吃了晚饭又钻进林青筠的小书房,一面看一面询问,当看到杭州,一股怀念之情涌上心头。
“往后妹妹必定有机会再去的。时候不早了,妹妹也睡了。”林青筠取走画册,催着黛玉回去睡觉。
“我今晚跟姐姐睡。”黛玉托着她的手半带撒娇的央求。
“好。”
两人洗漱了,躺在床上,又说了好些话。
“姐姐不在的这一年发生了好些事,前面那些我都在信中说了,倒是有件事姐姐不知道。二姐姐定亲的理国公府有个旁支子弟,名唤柳湘莲的,出家做了道士了。”黛玉讲的正是柳湘莲与尤三姐的事,语气中不乏感慨:“我曾也听人议论了些尤家姐妹很不好的话,以往也不怎么喜欢她们,可现在看来,那尤三姐倒是贞烈之女,若不曾有过误会,许是一对好姻缘呢。”
黛玉已然订了亲,哪怕平日里庄黎常送些诗词东西来,也知道对方人品不似寻常纨绔,但总归难免患得患失,听闻了柳湘莲与尤三姐之事,岂能不多想。
林青筠听了这话,只反问她:“若是尤三姐不死,柳湘莲真的娶了她,如何?”
“什么如何?”黛玉一时没领会其意。
“你是深宅大院少出门的大家子小姐,连你都听说了尤家姐妹那些话,旁人会不知道?再者,那柳湘莲我也听说过,原是浪荡子弟,爱眠花卧柳,又喜欢串戏,娶了亲真能收心?便是真收了心,他结交的那些朋友也不会断了往来,旁人知娶了尤三姐,便是面上不说,暗地里岂能没议论?他可受得住外界的风言风语?便是那尤三姐,虽说早年丧父,但一直也是娇养大的,绫罗绸缎锦衣玉食不缺,柳湘莲家却已落魄,手里没个闲钱,时日久了她受得住柴木油盐的贫寒?”
一席话说的黛玉怔住,半晌低声道:“听姐姐一说,他们如今的结果竟是好的?”
“贫贱夫妻百事哀。”林青筠怕她因此心态消极,便又说:“我不是说他们二人的心不真、不诚,只是他们都太过草率,婚姻不是小事,务必得慎重,哪怕一时情烈如火也得忍一忍,待冷静了再思考合不合适。这也是说媒得三番四次才能成的原因,总得相互考察打探,多番计较。”
“是了,尤三姐却是选了宁国府的大老爷去说媒,实在不合适,怨不得柳湘莲后来反口,定说是珍大老爷趁着他醉了哄走了他的鸳鸯剑。”黛玉叹口气,从惜春的言行乃至林青筠偶尔提及里,黛玉深知宁国府内里肮脏,况贾珍自己便与尤家姐妹不清不楚。
林青筠闻言侧过身,好奇问她:“是贾珍亲自去和柳湘莲提的亲?”
原著里是贾琏遇着柳湘莲,提了这件事,但如今贾琏在顺宁,并与尤二姐毫无瓜葛。那尤三姐大约也不认得旁人,大约觉得贾珍在外头还算有个样子,这才将事情托给了他。何曾想到柳湘莲眼里,贾珍乃至整个宁国府都不如府门前的两只石狮子干净。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珍大哥。”论起亲戚关系,黛玉同宝玉同辈,与贾珍亦是同辈,往常在贾府住时也随着宝玉几个喊过“珍大哥”,只如今已不大这么喊了。
林青筠不愿再与她谈论宁国府或尤三姐,便扯开话头:“今天我见三姑娘与薛姑娘面色都不大好,猜到几分缘故。三姑娘倒罢了,她是庶出,王夫人待她总是隔着一层,倒罢了,只薛姑娘的亲事……”
“姐姐难道不知,老太太不愿意。”黛玉如今也觉得金玉良缘不错,宝玉性子太软,有宝钗辅佐,倒强好些。只是她也知宝玉性子,最不喜欢宝钗说教,因此心理上对宝钗并不亲近。
“怎么没求贤德妃做主?”
黛玉微微皱眉:“这个倒是不清楚,但二太太每月都进宫了的。”
“罢了,总归是别家的事,咱们私下说说罢了。睡吧,很晚了。”林青筠哄着黛玉睡了,自己却是有些失神。此次回来,宫中气氛明显不同,甄贵太妃死的蹊跷,太上皇又病倒,只怕孝敬王爷按耐不住了。
眼瞅着入秋,针线房要做应季衣裳,绣娘来量身。量完一看尺寸,比三个月前又长了些,只听绣娘笑道:“方才去给王爷量身,王爷也高了呢,可是稀罕事,王爷的尺寸已有三四年没变动过了。”
“这也算不得稀奇,好些人都是过了二十岁又长一截儿呢。”林青筠口中这么说,心里却知道功劳该归在那颗金莲子上。
这时红绫从门外进来,行礼后说道:“禀王妃,王爷在清风明月院,请王妃过去呢。”
“难道王爷今日有作诗不成。”嘴里打趣着,将剩下的事交给白鹭相思,左不过是挑衣裳料子和款式,白鹭相思两个都清楚她的喜好。她拿了钥匙,自己往隔壁院子行去。
穿过园中花草,见徒晏立在亭子里,刚靠近他便转过身来。
扫了一眼,石桌上书搁在那儿没翻过,棋子也都在棋罐儿里,不由得问了:“有什么话要到这里来说?”
徒晏倒了杯茶给她,说道:“这儿清静。今年皇家秋狝,行程并未缩减,为期一个月。虽然我以往基本没参与过,但按着惯例,诸皇子都会去,今年我想带你一块儿去。”
“怎么突然要去?”直觉是有事,否则依着他的性子不会这个节骨眼儿上往其他皇子大臣们眼睛里撞。
徒晏摩挲着杯缘,缓缓说道:“我怀疑有大事发生。今日得到宫中的消息,太上皇越发的不好了,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话都说不大清楚了。短短几日,孝敬王爷几番入宫侍疾,每回出宫时面色都不好,虽然做的隐蔽,但其府上进出之人到底多了些。此回秋狝,孝敬王爷也会参加。”
林青筠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太上皇如此重病之际皇上却要举行秋狝,就没人怀疑么?”
徒晏看着她笑道:“秋狝是祖上传下来的惯例,是大典盛事,历来若无大事都不会取消。再者说,即便孝敬王爷心存疑虑,现今的情况却不容许他再迟疑,他必定会铤而走险。宫中守卫自然严密,但京中乱起来却不好说,母后担心你我,想要我们呆在宫中,我怕打草惊蛇,便提出参加秋狝。”
“哪天出发?”她问。
“中秋过后。”徒晏见她并没有特别神色,不由得问:“不怕吗?”
林青筠摇头:“虽知你必定没撒谎,但那样的事离我太远,哪怕知道了将会发生,仍是没有真实感。况且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也相信皇上早有安排。”
“放心吧,不会有事。”徒晏握住她的手,将棋盘揭开,底下露出一只眼熟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把枪,枪身上还带着刻有大写字母“v”的家族徽章。
“这是……”
“父皇将它还给我了,许我带着前往秋狝。”
林青筠心底又踏实了几分,笑着打趣道:“那王爷可得好好儿练习,当心到了打猎时候却瞄不准,在诸位皇子大臣跟前失了颜面。”
徒晏却突然提起旧事:“你先前说的准星是怎么回事?给我细讲讲。”
林青筠微顿:“我也并未见过,据说是按在枪身上,用作瞄准目标用的,所以也叫作瞄准镜。上回与露易丝聊起来,她还说见过有的枪上面按着刺刀,便于近身搏杀。”后面这话倒是真的,好像不大好用,具体原因她也不清楚。她对枪支军事实在没什么了解,知道的都是大众常识。
徒晏回想了一下先前见到的□□,一眼看出弊端:“怕是不大好用,若是近身搏斗,枪身太长,转身不便。倒不如随身携带着匕首,搏斗起来倒更方便,携带也不费事。”
“直接装在枪身上,使它方便拆卸不就一举两得了么。”
徒晏觉得可行,只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中秋一过,圣驾齐备,安排好留京事宜,秋狝的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皇后依旧坐镇中宫,皇帝点了吴贵妃、齐淑妃、荣妃以及贤德妃、周贵人伴驾,然而贤德妃却不合时宜的病倒了,只能留在宫中养病。徒晏的车架紧跟在皇帝御驾之后,林青筠与其同车,透过纱窗看两侧景色,耳中只听得到车马前行的轱辘声。
秋狝在铁网山进行,现有一批人快马赶去安营扎寨,圈围布防。
林青筠到了地方立刻下了车活动筋骨,下人们将车上随身之物搬入营帐,又备上热茶点心。她与徒晏洗手擦脸,喝了两口热茶,徒晏便往场地正中皇帝的龙帐前去,她则去了吴贵妃的营帐。如今皇后未来,后妃中以吴贵妃地位最尊,内外命妇们自然给吴贵妃请安。宫妃们的营帐在皇帝营帐之后,皇子们的营帐则四面环卫着龙帐,经过层层关卡防卫,才进入龙帐范围。
林青筠在半途碰见了齐淑妃领着一个人,虽面生,但穿着郡王妃服色,且格外年轻娇艳,想必便是成亲王继妃,甄家三女。
“纯王妃怕是还未见过吧,这是本宫儿媳妇甄氏,比纯王妃大两岁呢。”齐淑妃口中这般说着,却不曾有让甄氏行礼的意思。
林青筠对齐淑妃此人也算了解,对方这般举动并不意外,便颔首笑道:“原来是二嫂,确实头一回见。”
“并非我懒怠出门,早先初来京城有些水土不服,便没出门走动,只在府中静养。后来却是身子不便,母妃与郡王担忧,更不放我出门应酬了,生恐累坏了我。”甄氏只做含羞带笑,声音更是轻柔软语,一手轻轻搭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双眼睛里的傲色却是毫不掩饰。
怀孕了?
林青筠着实意外,但见甄氏如此神色,心下便不喜:“我竟不曾听说,这儿道声恭喜了。只是淑妃娘娘与郡王担忧的对,怀孕可不大意不得,怎么这会秋狝却来了,一路车马颠簸的岂不危险?虽说我是弟妹不该说这话,但二嫂着实任性了些,你若有个好歹,淑妃娘娘和郡王可如何受得住。”
甄氏一噎,竟不知怎么回。
林青筠又道:“我瞧着成王妃的气色倒很好,真看不出是怀了孕的人。再者……”林青筠神色微微变化,嘴角似挂了讥诮:“成王妃的身孕多长时间了?三月底甄贵太妃薨逝,宫中可是颁了旨意,成王妃莫要犯了忌讳、触了国法才是。”
甄氏到底年轻,一下子被唬住,脸色一白。
一旁的齐淑妃尽管对上吴贵妃皇后等人总是败下阵来,但到底宫中浸淫多年,能做到妃位自然有本事,起码比甄氏沉得住气。齐淑妃一手按着甄氏的胳膊安抚,一边对着林青筠笑容依旧:“国孝期间岂敢行乐,纯王妃可莫不要胡�